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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第271章

  窗外仍旧是一片不辨昼夜的暗色, 檐下的灯火不知换了几回,灯角处爬上半片燎出的焦黑。

  林斐然缓缓睁眼,从那一片混乱的梦境中醒来, 她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只觉得浑身沉重, 下意识想要抬手按抚额头,却怎么都抽不出来。

  她顿时清醒过来, 向下看去, 一双长臂圈在腰侧,连带着将她的手也囿于一处,其实不紧不松, 但就是很难抽身, 修长的十指交叠下方,正严丝合缝地锁在一处。

  看到那双手以及腕上的金环时, 林斐然便认出了人。

  她嗅着那一缕隐秘的冷香,余光向四周看去, 目光中闪动着一点欣喜。

  她仍旧在原先的小屋中, 陈设未变, 两人也在休息的那张床榻上,但没有躺下,而是由他揽着,两人一同倚靠床栏,坐在角落处。

  如霰在她身后,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从那绵长的呼吸中,大抵可以判断他在睡觉。

  林斐然顿时静了下来,索性将自己当成他抱着的一根木头, 没有再动。

  房内有了片刻的安静,但她的思绪却正如疯草一般乱长。

  虽然对她来说,只是睡了一觉,但对如霰而言,他们已有三个月没见,她便忍不住想,这三个月里他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是不是很生气?

  眼睁睁看着心悦之人在眼前逝去,是何等伤怀,又抱着这样的死讯过了三个月,转头一看,人还活得好好的——

  心中或许会觉得庆幸,但必定也会有被戏弄的恼怒。

  ……要怎么弥补这样的大起大落呢。

  她之前就在想这个,可惜这种事不是比剑斗法,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个好法子。

  林斐然的视线直愣愣落到前方,目无焦距,她实在没有太多经验,只能在脑海中反复翻阅以前看过的话本,于是越想越心虚,越想越悲伤。

  话本中发生这样的事,另一方都是悲怒交加,大声指责,挥袖离去,随后双方开始争执拉扯……

  刚想到一半,如霰的下颌便突然搭到她头顶,呼吸仍旧绵长,就像是睡得太沉,所以借她的脑袋撑一撑。

  林斐然顿了顿,心中仍旧有些悲伤,但还是挺直腰背,梗着脖子,将他的脑袋托举起来,她想,至少这样能睡得舒服些。

  顶了半晌,繁杂的思绪竟然都消失无踪,她只是看向窗外,思绪放空,突然间,头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呼吸也瞬间乱开,不像是从梦中醒来,倒像是忍笑没忍住一般。

  他的手动了动,摸到她的手腕,松松圈住,指尖正好搭在心脉上,身子也沉沉从后方压下,散开的雪发如流水般淌下,汇聚到她肩头,又转而滑落。

  “终于醒了。”

  他如此开口,还未等到林斐然的回复,他的手便又抬起,淡凉的指尖碰上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着,手法极为娴熟,久睡的沉重顿时散去不少。

  “你又睡了三天,虽然说要休养,但睡得太久也会不舒服。”

  他的声音和平日里相差不大,既没有被蒙在鼓中的愤怒,也没有许久未见的急切。

  林斐然先前没能见到人,只看到一双手、闻到一点味道,再加上尚且昏沉杂乱的思绪,便给她一种朦胧感,就好像她还在梦中,如霰到来一事并不真实具体。

  但这久违的音色撞入耳中时,立即打破了这份若有似无的幻感。

  心中那些忐忑纠缠的思绪不翼而飞,她此时什么也没想,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立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转身看去,撞入那双熟悉的翠眸中。

  “如霰!”

  在想清楚怎么道歉之前,她已经率先叫出他的名字。

  如霰看着她,却又不仅仅是在看她,他的目光于几息之间在她周身转了一遍。

  从她扬起的手、半跪的双腿,看到飞扬的发丝、轻热的呼吸,最后才又落到那双眼上。

  明亮、含锋、炙热。

  这的确是活着的林斐然。

  她见他久久不语,原本欣喜的神色渐渐敛回,另一只手悄然摩挲起来,视线微动,整个人都透出几分心虚和局促,但又在思考什么。

  “假死之事,没来得及告诉你……抱歉。”

  她讪讪收回手,放到自己腿上,又很快挺直脊背,坚毅地坐在对面,双唇一抿,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你罚我吧!能让你好受些,怎么都可以,只要你不挥袖离开!”

  如霰原本只是静静看她,翠色眼瞳一动不动,如同流淌的深潭一般,颇有些深不可测,但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眉梢微扬,便有一点灯火映入其中,火光跃动,霎时间将这潭水推开,泛出一点蜜色。

  “怎么,很怕我走?”

  林斐然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从她正在摩挲的手看来,她不是不说,而是还没想到要怎么说,急到不停舔唇。

  这种时候又嘴笨了。

  如霰扬唇,没说罚还是不罚,只是靠着床栏,屈起的腿缓缓移近,搭在她身侧,晃悠一般地磨着,随后双手抱臂在胸,轻声道。

  “先叫两声名字,好久没听了。”

  林斐然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如霰!”

  一连叫了数声,变着声调地喊,就像她平日里练剑,一招一招地试,试出最为顺手的动作一般,她一边开口,一边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等到他眉眼微舒的时候,便定下这个语调,分毫不差地喊着他的名字。

  就像先前摸索学习如何同他亲吻一样,聪明的人,做什么都手到擒来。

  如霰不否认,他确实很受用。

  他最喜欢的就是林斐然这种开口微压,但尾调略扬的声线,听起来饱含期待,就好像她同自己说话时,也带着同样的心情。

  如果有人这么连着叫他的名字,他只会觉得聒噪,但在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说不出的平静与庆幸。

  他刚到的那一日,林斐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他抱着她在小亭中坐了一夜,永夜中用来计时的法器转了六圈,意味着到了第二日辰时,但她没有醒来。

  那位时常待在她身侧的圣者说:“她需要灵力供灵脉修复,所以会久睡,但间隔会渐渐缩短,上一次是三个月,这一次大概只要三天。”

  如霰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听见,他带着林斐然回房,坐在床榻边看了三日,仿佛有一把剑悬在心上,悬了三日,只等最后一刻落下。

  后来时间渐进,他再等不住,便起身将她揽入怀中,他想,或许就这样和她一起睡下去。

  但他没能睡着。

  他还在等最后的时刻。

  等到檐下的灯火在风中孱孱,将灭未灭,悬在心口的剑即将落下时,他听到林斐然轻呼出声,垂下的指尖微动,靠在他胸前的头也晃了一下。

  檐下灯火晃动片刻,又渐渐烧得笔直,越发旺盛,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闪烁。

  某种程度上,林斐然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但那只在某些时刻。

  此时,她一边叫着他,观察着他的神情,试探着上前,以一种净澈而明亮的目光直勾勾看来,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三指时,才堪堪停下,动作十分规矩,语调十分轻缓,然后真诚问道。

  “如霰,你生我的气吗?”

  “……”

  他要怎么说才好呢?他永远都不会生林斐然的气。

  他想,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挑眉,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凉意:“长者自然要有长者的胸怀,若是因为这个和你置气,岂不是白修行了。我看起来很像喜欢生气的人吗?”

  林斐然这时才松了口气,双眼明亮地看着他,诚恳道:“一点都不像,但就算生气,你也还是最好的人。”

  她抬起手,伸出小指:“这件事终究是我的错,就算不生气,你也可以罚我。让我为你做三件事作为补偿,什么都可以!”

  如霰没有拒绝,他垂眸看了片刻,伸出小指勾上。

  “第一件事——”

  他抬手落到林斐然后颈,眼睫微垂,搭在她腰侧的腿缓缓收紧,随后越过这三指的距离,双目轻阖,俯身含上她扬起的唇。

  温热、清冽,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触交织在一处,令人流连,细微的水声在这间小屋中响起,诉说着彼此的思念,氤氲的薄雾浮现在二人眼前,笼罩着二人对视的目光。

  ……

  不知何时开始,亦不知何时停下,如霰已然坐到窗边,眉眼间带着餍足之色,林斐然则是趴在窗台处,抿着唇,下颌压在他的腿环上,抬眸看向夜空。

  夜幕中只有浓重的黑,既无月光,也无繁星。

  她看了片刻,直到面上的热意散去大半后,才转头看向如霰,揪起半片袍角:“你怎么忽然在衣衫中加了一块黑绸,是被我的品味影响了吗?”

  如霰倚着窗框,垂目看去,顺手将自己松垮的衣襟拉高,凉声道。

  “小孩子哪有品味?你们这个年纪不都是扯着什么穿什么么,不爱亮色,不爱打扮,就喜欢一身黑。”

  林斐然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不说别人,她自己的确是没心思打扮。

  如霰微微歪头,看向林斐然,双唇轻启,又继续道:“我这么穿,自然是守丧啊,按人族的规矩,心上人去世,不是要守丧三年,着玄衣么?

  托某人的福,明明还未成亲,倒是先尝了三个月做寡夫的滋味,每晚看着你,吃不好,也睡不好。”

  林斐然理亏,含糊应了一声,又说了句抱歉,甚至没能细思那句“每晚看着你”,只垂首埋在他腿上,声音闷闷,温热的吐息透过面料,传到他腿上。

  她歉疚道:“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这顿肯定能吃好。”

  如霰抱臂看她,动了动腿,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的人再度抬起头,左颊处印着一条腿环硌出的细痕。

  “饿了?”他问。

  林斐然点头:“想吃什么,我去做一些。”

  “这倒不必。”如霰目光微动,不知想起什么,只道,“我还不至于让一个重伤初愈的人动手,在这里等着。”

  长腿一抬,他便从窗台处落到廊下,顺手将林斐然的脑袋推回屋中后,他的身影很快消失,林斐然目前还是理亏状态,便老老实实在屋里等着,过了半个时辰,门外才又响起他的脚步声。

  如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顶着餐盘的夯货,他抬抬手,夯货便平稳地跃上桌案,瞪着一双绿豆眼看向林斐然。

  它将餐盘放下,随后才“汪”地一声撞到她怀中,好在林斐然体质不错,这才没被撞出内伤。

  “好久不见。”

  夯货汪汪不停,狐狸尾巴晃得没影。

  林斐然抱着它,亲昵地和它顶了顶头,这才看向桌案,餐盘中放有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逸出的香味却十分熟悉。

  和她母亲做的长寿面很相似。

  早在雨落城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一点端倪,如今一见,更是能够确认,在看到的时候,但见如霰坐到一旁,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也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穿。

  “好香的面!”

  她取过竹筷,拨弄一下碗中那片染成寿桃样萝卜片,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她问道。

  “只能吃一碗吗?”

  如霰端过自己那碗,支着下颌看她:“你怎么不问是谁做的?”

  林斐然眨了眨眼,随后放下竹筷,双手合十:“这么好看,色香味俱全,我猜是某位仙女大人降临,为我庆生而做,我要感谢仙女大人施惠。”

  如霰扬眉,也不再解释,只摩挲着手中竹筷:“心意收到了,尝尝味道。”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斐然动筷,这汤底是他之前一点点试出来的,每一步的用量都十分精准,最后的味道便不会有太多差异,或许算不上美味,但一定不难吃。

  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总会有和原本味道一模一样的那天,林斐然且等等罢。

  他指尖轻敲桌面,搭起的腿轻晃,显然心情不错,林斐然吃完第一口之后,双眼一亮,立即转头道:“好吃!尤其是汤,特别浓稠!”

  如霰弯眸,手中灵力汇聚,随后结印挥开,几束灵光便在屋内升腾而起,如同烟火升空。

  林斐然捧着碗,原本忍下的酸意又涌起,她怔怔看去,下一瞬,浅淡的烁光在她眼中绽开。

  窗外夜幕沉沉,屋内灵光烁烁。

  在这个时候,如霰侧身看她,别起她散下的碎发,随后缓缓倾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庆贺,林斐然又长大一岁。”

  ……

  林斐然一口气吃了五碗,几乎把他下的面全都吃了,直到只剩一点汤底时才遗憾收手。

  如霰坐在一旁,眼中泛着笑意:“如今昼夜不分,日光不至,许多生灵难以生长,还好你是修士,不然,我当真要头痛吃什么了。”

  林斐然放下竹筷,又看了看天色,静了片刻道:“我睡得太久,才刚醒来,不知外面的情况,现在缺粮吗?”

  “秋收冬藏,如今又值春季,各州县都还有不少存粮在手,我先前在人界行走,并未听闻缺粮之事。”

  如霰移开目光,没有细说那三个月,只草草带过,又道。

  “永夜之下,最先出现的不是缺粮,而是兽潮。”

  “什么兽潮?”

  林斐然诧异之余,顺手晃了晃桌上的茶壶,里面早已被她喝空,她一顿,又起身去另一处提起一壶冷茶。

  “妖兽有异动吗?”

  话音刚落,她放下茶壶,回身便见如霰站在身后,他开口道:“妖兽与人不同,他们不会畜牧,也不懂耕种,吃的都是天生地养之物。

  以前还好,只在郊野游荡,不敢轻易靠近,如今饿得狠了,自然要入城。”

  林斐然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说话间已经把这一壶水也喝空。

  她舔了舔唇,视线开始搜寻其他水源。

  “城里有法阵,兽潮暂时也能被压下罢?”

  如霰颔首:“没错,所以暂时没有你能做的事,安心休养。”

  “……”林斐然端起最后一杯清茶,无言看向又跟过来的如霰,“原来你是怕我又冲出去。”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一直在喝水?”

  “你是不是在跟着我?”

  屋内静默片刻,林斐然轻咳道:“……我睡了三天,都三天没喝水了,口渴也正常。”

  如霰扬眉看她,随后抬腿点上夯货屁股,出声道:“再给这个饮牛取些水来。”

  夯货屁颠屁颠走了,屋里又只剩他们二人,如霰这才看回来,颇有些理直气壮:“我的确是在跟着你,不行么。”

  林斐然静了片刻:“你做什么都可以。”

  但看在他不喜欢随处走动的份上,她还是坐了回去,心中盼着夯货快快带水回来。

  如霰一同坐下,不知从哪取出一个水润的粉桃,推到林斐然身前:“渴的时候最好不要舔唇,先吃点这个。”

  他又问道:“你的脉我已经看过了,和先前的大为不同,却又有相似。不过,咒文没了。

  之前不让我为你除咒,就是因为想好了要换灵脉?”

  林斐然点头:“先前密教想要灵脉,师祖便想将灵脉藏起来,可思来想去,哪儿都不安全,最后就想出这个法子,索性把灵脉换给我,一举两得。”

  师祖给她熔炼的那枚瀚海鹿丹,便是为了日后换脉做准备。

  换脉并而将体内原本的灵脉全然更换,而是发挥天地灵脉修补生发的效用,将它与自身灵脉熔补在一起,如同江海汇聚一般,还是原来的水流,却汇成另一条。

  要用它来更换灵脉并非易事,原先的灵脉须得强韧,还要有足够引发灵脉生机的病根,诸如咒文一类几乎无法治愈的最能刺激灵脉修补生发的效用,也能与她融合得更好。

  当时正是因为咒文激发灵脉,开始主动修复她的身体,她才在濒死之中捡回一条命。

  听她说完,如霰不禁感慨:“世事当真奇妙。因果交替,蛇衔其尾。”

  林斐然不知在想什么,开口道:“世间之事,总是环环相扣的,没有咒文,我不会修行受阻,后又被逼下山,不会遇见你,也不会发生今日种种。

  我或许会过上另一种生活,那种生活或许好,或许不好。”

  “后悔吗?”

  林斐然起身,仍旧是那个答案:“我不会后悔。”

  她脚步一顿:“不过,我此时却更加理解师祖说的那一个‘变’字……

  就像是一座沉沉的大石,经年不动,但却在某刻被一只路过的蝼蚁撬动。

  ——只一下,却足够天翻地覆。”

  如霰略略歪头看她,心下了然:“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心待在这里。你打算做什么?”

  林斐然回身看他:“你不拦我?”

  如霰望向窗外,静默半晌,这才开口:“我一直觉得,想要变强,便要不停去搏斗,以前我便是这样对你的,支持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但历经那番生死之后,我的确开始担忧。”

  他从来都将生死置之度外,能够修行至此,他的每一步都是从九死一生中走来,所以他欣赏林斐然这样不服输的坚毅,但时至今日,其中早已掺杂更多的不忍与担忧。

  他只想林斐然能活着。

  “不过——”他默然许久,回身看向林斐然,眼中带着惯常浅淡的笑意,“这是我要面对的问题,与你无关,你要想的,只有你自己想做什么。”

  林斐然一时有些意外,但与他对视良久,眉目倏而舒展,莞尔道:“那我会竭力保证自己不丧命。”

  如霰扬眉,走到她身旁,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林斐然取出铁契丹书,片刻后,又从金澜伞下捻起一抹白焰,纯白的焰火悬浮于掌心,如同一团绒绒的雪。

  “那一日,除了要拦下天罚之物外,我的目的,还有这一团无根火。”

  要解开铁契丹书,需要三样灵物,其中一物便是这无根之火,早在金陵渡见到傲雪、见到这团无根火时,她便已经惦记在心。

  “如今三物,我已得其二,只差最后一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如霰摩挲着指尖,只道:“你说呢?”

  林斐然弯唇,看着这团白焰:“那就一起。”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晃荡的水声,林斐然探头看去,便见夯货顶着一个青瓷壶,正吭哧吭哧往这里来,而张思我追在后方,口中不住说着什么。

  夯货速度不减,见到看来的林斐然二人时,还更加兴奋地猛冲到门前,旋即停下动作,趾高气扬地看向张思我,一副有人撑腰的架势。

  林斐然沉默片刻,上前扶住张思我,疑惑道:“前辈,这是怎么了?”

  张思我叉着腰,脸不红气不喘,只咧声道:“今日不知是谁下厨,做了一锅齁咸的汤底,闻着倒香,我和老李没忍住尝了一碗,咸得现在还抢水喝!

  剩下的汤底我们全舀到这壶里,转头就被夯货拿了,我这才赶来,生怕你们入口。”

  他神色忿忿,全然不看林斐然眨动的眼,自顾自道:“肯定是谢看花这小子,只有他能干出这等恶事!”

  他一把抢过瓷壶,转身就走:“你们聊着,记得别乱吃东西,我这就去找他!”

  张思我动作飞快,林斐然甚至还来不及解释,人就已经不见踪影。

  “……”身后传来一道直勾勾的视线,林斐然顶着回身,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我真的觉得好吃!”

  如霰幽幽看了她半晌,他没有味觉,吃的也清淡,方才那碗面他一口没动,全给了林斐然,自然也觉察不出其他异样。

  比起咸了喝水,他还是更习惯渴了喝水,见到林斐然牛饮,他一时也没能想到其他缘由。

  他走上前,顺道拉起她的手臂,步入廊下。

  “做什么?”她讶异道。

  “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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