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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第268章

  林斐然点了头。

  在谷野中鏖战时, 她虽然推测自己的生死劫或许就应在那里,心知大概九死一生,但也无法笃定。

  只是在师祖回来时, 他同她说,如若应劫而死, 他能保她一命。

  林斐然相信了,只是谁也不知道劫数会应在什么时候, 或许是上一剑, 或许是下一刀。

  她的劫数应得太快,就连性命的流逝也在弹指之间,她如今不知被师祖等人带到何处, 也不知如霰是否知晓其中缘由, 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也不知如霰此时状况如何……

  林斐然从来没有见过如霰失落或者伤怀的模样,她也想象不出, 只是,他大抵会伤心罢。

  师祖上前道:“你还活着这事十分重要, 最好不要向外透露……”

  师祖的灵体透着非人的隐光, 他的存在其实不会触及旁人, 但在他上前开口后,其余人便都后退半步,给他留出一个足够的空间。

  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他的存在都是令人敬仰却不敢靠近的,只除了林斐然。

  师祖话还没说完,林斐然眉头微蹙,又抿唇比了一遍,这一次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几息后又脱力垂下。

  “别急别急, 师祖话还没说完呢。”

  张思我立即站起身,上前两步,双手拢袖道。

  “如霰对你情深甚笃,肯定不会透露出去,而且我和他交集也不少,他身上的金环还是我打的呢,他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也没打算瞒他。

  但是,眼下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也不敢大肆搜寻。”

  闻言,林斐然缓了几息,抬手准备唤出阴阳鱼,却发现没有回应。

  师祖盘腿悬于半空,解释道:“你先前换了新灵脉,顺势破境,后来又如此动用灵暴,身体虚耗实在太大,再加上一时无法适应,所以现在……

  你的灵脉暂时用不了,需得再修养一段时日,没了灵力,阴阳鱼会一直沉睡。”

  林斐然闭目缓了缓,思索片刻,又抬起手比了个动作,是雨落的样子。

  谢看花道:“你是说,找雨落城主?我们也想过,但是谷雨这人其实颇为孤僻,不爱与人来往,行踪成谜,世间落雨如此之多,我们无法寻到入内的门。”

  不过做了这几个动作,林斐然已经浮起一点虚汗,但她还是动了动喉口,极为微弱地开口。

  “我知道入城的方法,劳烦诸位前辈将消息传过去。”

  如今局势紧张,自然也不可能让这些前辈为了她的儿女私事奔波,能够联络到谷雨,便已经足够。

  其余人看着她的面色,既疼惜又觉歉疚。

  林斐然尚且还在剑灵的怀中,片刻后,剑灵按上她的额头,声音也不再像往日那般轻松:“师祖,她的身子当真只是太过虚耗,没有其他问题吗?”

  师祖看向剑灵,微微一叹:“当真,不要小看天地灵脉,这样的灵宝若是融入体内,便如同新芽入泥,有重塑生发之奇效。

  那一箭虽然正中心口,但彼时正值灵脉与她相融的契机,并不致命。

  她如今无法动用灵力,是因为灵脉还未完全同她融合,再等一段时间便好。”

  剑灵没再开口,只抬手擦去她额角的汗,师祖却旋身落地,让林斐然将入城的法印演示出后,看向谢看花。

  “谢道友,你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入城传信之事便交由你,来去顶多一刻钟,劳烦你将此事告知谷雨。”

  谢看花那张面瘫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波澜,他点了点头,转眼看向林斐然:“安心养伤,走了。”

  话音刚落,人便已经消失原地,动作之利落干脆,令人咋舌。

  张思我还想上前说些什么,便见师祖又转身看向他们几人:“斐然刚醒,这么多人围着,她要一一回应也耗费心力,诸位不如先出去,我同她单独聊聊,等她好些了你们再来叙旧,如何?”

  师祖已经发话,其余人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让林斐然好好修养后便推门离去。

  “有人去寻如霰,你也不必为此心焦了。”

  师祖又回到林斐然身前,见她如此虚弱,温雅的面上露出半点不忍,便结印捻诀,将指尖凝聚的一缕金光点入她的眉心。

  片刻后,林斐然的面色好了不少,紧绷的喉嗓也逐渐恢复,师祖的轮廓却淡了两分,只是屋内雪光明亮,这点淡去的辉光便难以察觉。

  他缓了缓,才温声道:“在很久以前,我们在朝圣谷一同谋划时,从未想过担起这一切的会是你这样一个年纪的孩子。”

  林斐然动了动身体,剑灵立即配合,好让她靠得更舒适。

  她出声道:“师祖,以前说的‘看见’,其实不只是看见寰宇、看见伏草,还有天空中的那道裂痕,对吗?”

  师祖静静看她,神色中并无意外:“你终于看到它了。”

  林斐然颔首,目光有些飘渺,她回忆起自己破境及濒死之际,看到的那道深刻而幽黑的裂痕,以及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去的气机。

  “我看见的那道裂痕,就是你们所说的天裂?”

  “是。”

  林斐然又问:“我记得在最后一刻,那一方天罚之物被我毁去,如此算是补天裂吗?”

  师祖扬起一抹笑意,看起来却不像是开心,但也不像遗憾,他抬手一挥,头顶瓦甍便有序掀开,形成一个六角圆形,恰巧露出那一片漆黑的天幕,以及那一道更为深刻的裂痕。

  他盘坐在旁,同林斐然一起仰头看去:“裂痕犹如深根,那一根冰柱便是从中长出的枝干,虽然未能除根,但能够斩断枝干,已经出乎我的意料。”

  他垂眸看向林斐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斐然默然片刻,只是凝望着那片幽深的夜空,忽而道:“……我没有阻止成功,夜色仍旧侵吞了白昼吗?”

  师祖站起身,挥手拂开飘扬而下的夜雪,声音中带有令人心安的缓和与镇定。

  “斐然,所有的事,不是做了就一定会成功,但只要尽力做了……”

  他莞尔一笑,抬手搭上林斐然的肩,在剑灵的咋舌惊呼中,带着她旋身登上屋脊,一同眺望远方。

  “就一定会留下结果。”

  整片天幕几乎都被黑夜占据,既无月色,也无星光,沉压压的,令人心悸,但在天际的最东方,却有一道如同长剑划过的裂痕,像是天堑一般横亘其中。

  那道裂痕同样深刻,却极为锐利地划破浓重的夜色,露出其后熔融的日色,于是一片灿烈的金光从中透出,驱散黑暗,为此方世界带来一抹光亮。

  那道剑痕镌刻在东,另一道天裂却横贯在西,如此东西对立,明暗有别,恰恰为这被阴翳笼罩的世界放出一点足够醒目、足够震撼的光彩。

  师祖道:“哪怕留下的只是一点平日里无人在意的曦光,但在某些时刻——比如此时,它就是希望。”

  林斐然望向那抹洒下的光亮,目光缓和不少。

  剑灵撑伞上前,为她遮去飘来的夜雪,扶着她,继续道:“在你毁去那方冰柱后,毕笙十分焦急地去修补,张思我他们也不得不前去阻止。

  一场混战后,冰柱未能修复,但布满天际的冰棱也未能顷刻散去,它带着夜色继续向东而去,途中崩碎不少,最后停在那里,如今看来,至少没有余力再蔓延。”

  林斐然眼中的世界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她能够看到在夜色之下,那一道道像天空涌去的气机,如今冰柱被毁,气机比之前清淡了许多。

  若不是先前请谷雨卜生死卦时曾看到过,她此时或许也认不出这些是什么。

  但知晓这些是奔涌而去的气机后,林斐然心中像是突然明白什么。

  “师祖,我心中原本一直有个疑问,但现在,似乎有了答案,这些被抽走的气机,便是寒症的由来,对吗。”

  师祖此时却没有给她准确的答案:“我也是这般猜测的,但不能完全笃定,毕竟从我们看到这处天裂起,气机的抽离便没有停止过。

  谁也不知道停下之后,寒症还存不存在。”

  话虽如此,但其实言外之意正是在肯定她。

  难怪,不论是师祖还是张思我,都无法对她说出此间具体的事,只能以天裂提及,就像她此时也无法同未曾见到的人诉说一般。

  看见,才有花开,对于从未看见的人而言,是无法向他表明何为“花”的,本身也无法出口。

  林斐然在此时心中才恍然了悟。

  她之前便一直疑惑,为何患上寒症的几乎都是凡人,为何修士之中只有寥寥数人沾染,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凡人的气机比修士更细弱罢了。

  被抽调的气机越多,人便会渐渐失去生气,当最后一抹气机被取尽后,人也不算人,届时算不得死,但也谈不上生。

  她静静看了许久,才终于问道:“密教抽取这些气机,要做什么呢?”

  “不知道。”师祖轻声开口。

  林斐然有些诧异地看去,她心中明白,师祖与那些朝圣谷的圣人一定在筹谋着什么,他们应当是知晓最多的人,可密教的真正目的,居然连他们都不清楚。

  师祖见她疑惑看来,不由得一笑:“我们也并非全知全能的人。斐然,这样的庞然巨物就横亘在天际,好像抬头就能看到,但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也与修为高深、境界过人无关。”

  “只有先看到草芥、看到蝼蚁、看到一罗被风雨吹打的蛛网时,才能在仰头时偶然窥见。”

  “就算是我们这,也是花了很久很久,才见到它的出现。”

  师祖站在身侧,回头看向她,目光清明,却又像是透过很久的岁月才看到她一般。

  “你知道当初我在剑境中沉睡时,在铁契丹书上定下了怎样的禁制吗?”

  林斐然目光一怔,随后摇头:“什么样的?”

  师祖弯唇一笑:“我说,来到这里的人,若是曾经救过十只蚂蚁,便是我要找的人。是不是有些儿戏?”

  林斐然没忍住,也展颜开来:“是有一些。”

  师祖望向那道曦光,轻声道:“朝圣谷的前辈很多都不同意,他们说,如果来的是一个三岁小儿呢,我说,那就是一个三岁小儿。

  ——来的是你,那就是你。

  有时候,我也是很相信缘法的。”

  他又看向林斐然,目光认真许多:“斐然,你能走到今日,我一点也不意外,能够在你这个年纪破入神游境的,迄今为止,不超过三人,我确实押中了。

  若我还活着,必定是要收你为徒的,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这份赤子心。”

  林斐然笑了一声,低头看向掌心,尚未完全融合的灵脉在皮下流过隐光。

  她能走到今日,其实也不乏铁契丹书中的诸位前辈,以及师祖的指点教诲。

  “如若师祖不弃,晚辈能唤你一声‘老师’吗。”

  师祖微顿,眉目立即舒展开,眼中漾起笑意,看了剑灵一眼,随即抬手摸上林斐然的头顶:“那我便承下这一声老师了。”

  林斐然站得累了,索性蹲身坐下,她、剑灵以及师祖三人共同挤在金澜伞下,一同望着那处裂隙中的日光。

  林斐然又道:“老师,我被你们救走后,尸身不存,难道不会惹密教怀疑吗?”

  师祖摇头一笑:“谁说你尸身不存,还记得你落水之后的事吗?”

  林斐然一顿,眉眼微敛,唇线抿起,她自然是有记忆的。

  坠入湖水中时,她尚且还存有一丝意识,那时正值濒死之际,视线都已经开始模糊,只能见到湖面上晕着一团晃动的光波。

  她没有挣扎,也无力挣扎,而是在等待,等待师祖的援救之法生效。

  但就在这时,那团光波突然被撞散,她见到一个人遁入水中,向她而来,金白的衫袍在这水中尤为醒目。

  只是还未等到人靠近,援救之法生效,她便晕了过去,后续的事一概不知。

  师祖道:“后续便是,如霰遁入水中,把你的尸身带走,密教秘密刻下的玉牌碎裂,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亡’。”

  林斐然拧眉:“可我就在这里……莫非,你们的援救之法,是为我换了一个身体?”

  她立即掀开自己的衣袖查看,上面的伤痕仍在,掌根处的剑茧也没有消失,这的的确确是她自己的身体。

  师祖按住她的手臂:“不,不是换,而是拓印。这就是你的身体,如霰带走的那一个,是拓印而出的假物,但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林斐然’。”

  林斐然一顿,仍旧不理解:“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祖敛目,神色慈和,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后才开口:“还记得吗,你在去往雨落城的那段时间,我神游而出,入了张思我几人的梦境。

  我原本是想要向他们显露身份,商议如何毁去天罚之物,还想论出你如何渡劫。”

  “但在那天,有一个人找上门来。”

  “他说,他有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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