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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241章

  桃树上一时寂静无声, 细碎的冰还在不断洒落,两三片花瓣从头顶旋下,一片擦过如霰的下颌, 一片打落到林斐然的眼睫。

  睫羽颤动,说不清是桃瓣更绯, 她的面色更红,又或是眼前之景更艳。

  总之——

  “该回神了?”

  如霰看着她的神情, 话语带笑, 眼中上满是兴味和满意,唯独见不到羞涩。

  他没想到身上的衣衫会随之一道散去,不过他的衣袍不像林斐然的绘有阵纹, 这冰纹带着他的灵力一道发散, 冻碎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还有些意外,但见到林斐然这副情态, 便又觉得值得。

  林斐然——

  林斐然这下是真的一窒,连呼吸都暂时断开, 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看着那一片线条柔韧的轮廓, 眼型都圆了不少,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不过最好是在想些什么,他心道。

  如霰抬手到中途,发现指间还有未能散去的寒霜,他顿了顿,继续向前,但却是用更有暖意的手腕蹭了蹭她的侧颊,随后捻去那一片细碎的粉瓣。

  林斐然顿时如同惊醒一般,立即闭上双眼, 半蹲的身形向后撤去,原本就不够结实的桃枝摇晃起来,发出暗暗的吱呀声。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

  说到一半,她才突然想起什么,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件外衫,二话不说罩在如霰身上,这才敢睁眼。

  心如擂鼓,双颊似火烧。

  好像一闭眼,她就又能看到那副光景,白的如珠雪、粉的似荷苞,光泽细腻,莹莹如玉。

  竟然真的有人生就这副模样?

  她抬手掩着唇,只圆睁着一双玻珠似的眼看去。

  如霰倒没有她这么大的反应,也没有出声打趣,只是唇角噙着笑,正低头系着她的外袍,不过二人身形不同,这袍子终究不大合身。

  “小了些。”他低头开口。

  外袍素来宽大,腰身以下谈不上合不合身,但肩线是按她的身量裁剪的,窄了不少,他勉力试了试,仍旧没有穿进去,便索性只披一边,露出右半手臂,随后又捞起一旁的金缕腰封束上。

  不至于衣不蔽体,但莫名多了些半遮半掩的坦露风情。

  “累。”他短促地叹了一声。

  终于披好衣袍,他松了手,眉眼间也的确有些疲态,他抬眸看了看林斐然如临大敌的神情,忍不住低笑出声,手撑着褐红的桃枝,就这么翻身躺到了她腿上。

  桃枝晃动得更加厉害,他却不在意,身上玄色的衣袍散落开来,多了几分凌乱,腿间的金环更是一眼可见。

  林斐然一动不动,后背紧紧贴着树干,看了腿上的人一眼,出声道:“很、很累吗?”

  她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只会顺着接话。

  如霰笑声更明,他意有所指道:“如今我经脉都还处于凝滞之中,行动僵硬困难,要不是怕有的人把自己煮了,我懒得费力。”

  林斐然轻应一声,数息之后,如霰已然笑过,但唇角仍旧带着笑意。

  片刻后,他道:“林斐然,别抖了。”

  “啊?”林斐然心虚看去。

  他抬手点了点她的腿:“抖得我头晕,看月亮都是晃的。”

  “……”

  林斐然原本是半跪的姿势,他一躺过来,便成了支腿而坐,他躺在上方,有种睡在筛子上的感觉,感觉脑浆都要被她震匀了。

  被他一点,原本还在震的腿忽然停了下来,从筛子变成了棒槌。

  她的肌肉绷得极紧,硌得他后颈微疼,他向来挑剔,非金丝软枕不用,但这是林斐然的腿,他忍了。

  以后多枕一枕,习惯了,便不会这么紧张了。

  “林斐然。”

  他又开口,但对此时爆红的林斐然来说,她实在希望他不要再开口。

  她没有动作,但还是应了一声,垂眼看去,恰巧对上他侧目看来的视线。

  他有些乏力地抬起手,仍然只用手腕蹭蹭她的侧颊,弯眸道:“几日不见,想不想我?”

  “……”林斐然紧绷的身体卸力不少,泛着微光的双眼向他看去,她没有开口,但扬起唇,点了点头。

  如霰目光从始至终流连在她的面上,隐晦锁定,却又不至于令她反感,他略略颔首,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林斐然喉口微动,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用药之后,感觉怎么样?”

  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他没有打趣她的失态。

  如霰没有空长年岁,他本就懂得洞察人心,对她更是有一种难言的宽容,所以在这方面把控得十分精准,不该打趣的时候,他不会点破。

  就像方才,她慌乱至此,他也只是轻声含笑,如她所想一般披上衣袍,然后默然翻过这页。

  这举动简直是给林斐然吃了颗定心丸,不然一想到自己这么直勾勾看了好一会儿,好像十分急色一样,她真要找个树缝钻进去了!

  再成熟,林斐然本质上还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但他不会嘲笑她的稚嫩,也不会看低她的阅历,反倒以一种无声的包容纳下,让她不至于窘迫。

  “我的灵脉先前便有些暴乱之象,现在镇定不少,长期效用暂且不好说,但短期内效果不错。”

  就连他时时承受的隐痛都减缓不少。

  “那就好。”她点头,不知道再说什么,但沉默片刻,还是开口,“我还怕你醒不过来。要是三日未醒,我就要带你去找人医治了。”

  如霰没有安慰,反倒问道:“有多怕?”

  林斐然看他,她自认在情事方面有些拙舌,无法贴切形容,斟酌片刻,迟疑道。

  “你看过人族的话本吗,大概就是那种,你们不医好他,我就要你们所有人陪葬啊啊啊……之类的。”

  如霰低笑起来,声音从胸腔而出,一声勾一声,莫名显出一种黏甜。

  原本蹭在她侧颊的手腕,此时已经到了她泛红的耳尖处,他腕上贴着,指尖却勾缠到她的发丝间,笑道。

  “你怎么可能要无辜之人陪葬?我不信。”

  林斐然抿唇,握住他的手腕,认真道:“那你看过另一种话本吗,有人背着亡妻的棺材,走了千百年,我也会这样,背着你一直走,直到把你救醒的那天。”

  “看来有的人不止是看正经书。”他开口,随后感叹一般道,“不过后面这个我信,依你的性情,哪怕是山穷水尽,你也不会放弃我。”

  如霰躺着看向林斐然,眼中带着一丝不常浮现的缠绵,似乎这三日昏眠,他也时常与她亲近一般。

  “——”他唤她。

  林斐然刚应一声,下一刻,他的手便微微用力,指间松松绕着她的发丝,按上她的后颈,将人压到眼前,随后在灼热的吐息之中,缓缓抿上她的唇角。

  沉沦、享受、迷乱。

  林斐然弓着身,一手撑着枝干,一手扶住他,以免二人坠落,耳边只听到桃枝的吱呀声、以及她擂鼓似的心跳,但渐渐的,这些声音都被他喉间模糊的吐息掩盖。

  像带有细纹的玉石被一下又一下地研磨,沙沙的,哑哑的,不时的。

  他舔/弄着林斐然的唇舌,全身心投入,快意充斥着湿润的双眸,搭在她后颈处的手缓缓摩挲,乌发夹杂其中,原本透着霜寒的掌心,竟也磨出一阵粗砺的热意,好似冷意消融。

  另一只手握上她的手腕——那只手正横过他腰间,固定二人的位置,以免坠下,但此时却被他一点点、无声地向里探去。

  林斐然脊背窜过一道电流,有种莫名的悚然感,但这感觉又不是恐惧带来,或许不是悚然,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麻麻的。

  后颈、唇舌、手臂、甚至是腿部、脊背,都流过一种未名的麻意。

  似乎感觉到她的轻颤,如霰这才放过她,退出一点点,但仍旧是呼吸交融的距离。

  他问:“喜欢吗?”

  林斐然简直有些无力招架,她不明所以,有些晕晕地问道:“什么?”

  这次她可没尝到他舌尖的血味。

  如霰不语,但探入她臂间的手微微抚过某处,她猛然一顿,脊背僵颤,如果她有毛,现在应该炸开了。

  她忍不住避开,一时间好像有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却又不够清楚。

  “这是什么?”

  如霰轻声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些隐秘的地方,平时没有异样,但动情的时候碰到便会莫名生出快意,人人不同,但有些大体相近。

  看起来,我找对了。”

  林斐然这才反应过来,如霰医术极佳,对人的身体自然了如指掌,有些地方敏/感,轻易碰不得的,但他知道。

  想通的瞬间,在如霰含笑的注视下,林斐然更是红透,但因为找不到树缝钻,两只手又都没空,她看了片刻,选择一头撞到他胸前,不露出半分神情。

  憋了半晌后,她忽然开口。

  “不公平,你什么都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才十九,还小,以后都会知道的。”他抬手揽着她,佯装叹息,“说不定习惯之后,我就再也看不到会脸红的林斐然了。”

  林斐然顿了顿,直起身看他,迟疑又好奇:“如果我以后没那么青涩了呢?长成了一百岁、两百岁的林斐然,脸皮比城墙厚,你还会喜欢吗?”

  “一百岁、两百岁的林斐然,也是林斐然,有的人会变,有的人不会。不过,什么样的林斐然,我都喜欢。”

  如霰躺在她腿上,手渐渐退出来,同她十指相扣,然后落到自己腰上。

  “至于我的地方,以后有时间,你慢慢找,我给你这个权利,你可以探索任何一处。”

  林斐然摸摸绯红的耳尖,忍不住四处看了看,轻咳一声:“小心隔墙有耳。”

  如霰挑眉,长腿半屈,踏在桃枝上,坦然道:“我们妖族不讲究这个,食色性也,就算有人听到,也该羡慕你才是,不是谁都能找到我这样的道侣。”

  林斐然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忍不住伸手拉了拉玄袍衣摆,手背不小心碰到那枚腿环,顿时一阵寒意掠过。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金环上竟然附着一层淡淡的白霜,腕上的莲环也还是如此,心中又浮现些许忧虑:“你确定是药草的效用吗,怎么看起来有些像寒症?”

  如霰摇头:“安心,不是寒症,我说过,那不是一种病症。你看我的经络,腕上这些不青不紫,反倒有些发灰,便是经脉被冻,寒症之人发病时的经络如常。”

  “那就好。”

  林斐然眼下也在修养,又刚刚耗费灵力熔炼过瀚海鹿丹,想要帮他驱寒也是有心无力,想了想,只能尽量将他揽住。

  “你要下去吗?我看你在这里待得不舒服,背上都有淤青。”

  如霰自是点头,如今氛围虽好,但不论是身下的枝干,还是枕着的腿,都实在太硬了。

  他怕再这么紧绷下去,林斐然的腿真的僵出问题。

  “怎么下去?”林斐然开口,“你现在能自己起身吗?”

  “且等一等。”

  如霰又将手探入她的袖口,林斐然想起方才的事,下意识抽回:“下次吧!”

  如霰抬眸看她,翠色眼瞳中映着她的面容,随后忍不住弯起:“我是在摸骨。没有大碍,就由你带我下去。”

  “ ……”

  林斐然长叹一声,今晚她的大起大落也不少,她索性展臂过去,任他动作。

  她发誓,她绝不会再红一次。

  “如果还没恢复好呢?”她转移话题。

  如霰不语,摸了片刻,又在她后背点上几处后,索性抬手压上她的肩膀,借力起身:“恢复得很好,很遗憾,你没办法知道答案了。”

  他盘坐枝头,掌心按着她的左肩,倚着后方树干:“现在经脉有些脆弱,大概要过一夜才能好,眼下没办法大动。

  这个给你,去把小屋搭起来,今晚在里面休息,不准再回那个房子。”

  林斐然接过他手中数十张符咒,看得惊奇:“我听过折纸化马之术,难道搭房也行?”

  如霰倚着枝干,摇头道:“这叫符字拆解,在符道属于上乘道法,你按照符文走势将它们拆出搭建就好,一定要亲力亲为,期间如果身上发麻,那就是你的筋骨在愈合,动得越多,好得越快。”

  林斐然当然没有异议,她对这种上乘道法向来跃跃欲试。

  摸索搭建之时,如霰坐在枝头看她,腿搭垂其中,时不时晃动,他颇为惫懒地抚着手旁的桃瓣,忽然问道。

  “北原的那个庞然巨物,是你放出来的?”

  “不能说放出。”林斐然动作不算快,但很是专注,“我先前去金陵渡,就是为了盗出一粒火种,借此烧去北原的薄雾。那个东西一直在雾中藏着。”

  之前不说,是因为此事不能声张,怕负了张思我等人的嘱咐,不敢多言,如今事已了,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如霰唇角微扬,神情愉悦。

  他到北原时,见到一处擎天冰柱,一片未能停歇的火焰,以及一群焦头烂额的人,他立即便想,一定是林斐然做的。

  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人能搞出这样的阵仗。

  “那根冰柱是什么?”

  “不知道,北原百姓都叫它天罚之物。”

  如霰眸光微动,念着这四个字,似是在想些什么。

  林斐然正费力拔出符字,刚脱离黄纸的瞬间,它们便重重落地,勾连一处,竟然自主成了一个窗扉的框架。

  “现在估计不少人正在研究,这冰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她喘了口气,忽然道,“不过,你那时有没有看到神女宗的人?他们竟是妖族。”

  如霰回忆片刻:“那时只顾着寻你,没注意其他人。何以见得?”

  林斐然看他一眼,又继续搬动起来:“火焰刚刚烧过时,我便见到两只大鲲盘旋周围,似是在撞击冰柱,阻止蔓延,后来,他们便化为神女宗的人,助我一力。”

  如霰挑眉:“大鲲?”

  他思索片刻,忽然一笑:“数百年前,大抵是两界混战之末,妖界海族中的巨鲸一系忽然搬离际海,再无音讯,原来是到了人界,成了神女宗的人。

  海族与寻常妖族不同,他们可以回归先祖血脉,你见到大鲲也不足为奇。”

  林斐然这才想起来,她之前去找明月公主,待在际海时,曾听过这一支系。

  “他们怎么会突然搬到人界来?”她仰头问道,“会不会,他们的到来和这个冰柱有关?”

  如霰点头:“或许是。原本海族领主是巨鲸王,他们离去后,才轮到那些小鲛人。巨鲸一族天性慈厚宽和,向来有救世之心,愿意撞击冰柱并不意外,但若是如此——”

  林斐然引下符文,搭好屋顶,已是累得弯腰,但周身筋骨却比先前有力许多。

  她喝了口水:“若是如此,那就说明这冰柱数百年前便出现了。”

  数百年前出现,却一直没有人发现,这实在匪夷所思。

  林斐然筋骨有力,动作也加快不少,她一边同如霰说起金陵渡的见闻,一边搭建符文屋宇,倒不是她话多,而是怕如霰等得无聊。

  他确实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在知晓荀飞飞的义母染上寒症一事时,目光微顿。

  “他怎么样?”

  林斐然迟疑点头:“没事,至少看起来没事。”

  如霰垂目:“我们出去之后,去一趟金陵渡罢。”

  “好。”林斐然自然没有异议。

  如霰指尖轻敲,又道:“至于你问我有没有龙,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金陵渡的洪涝,不是龙退治的。”

  她使劲嵌上最后一笔符文,累得尚在吐息,所以用眼神询问:那是谁?

  如霰弯唇:“神女乘龙而来,掀翻浪涛,救下城中百姓,又乘月而去的故事——你不是见过吗,大鲲展翅,可负水千里,他们治水的道法,几乎无人能比。

  还在妖界时,便早有退水的美名。”

  林斐然扶腰感慨:“妖界竟也有如此悲悯的部族。”

  “毕竟在妖界,只有他们修佛释一道。”

  “好了。”林斐然终于完工,顺手将那几张符纸收起,准备以后修习符文的时候拿出来钻研。

  她看着眼前的小屋,十分满意,于是三两下上到桃枝间,问道:“你想怎么下去?”

  如霰抱臂看她:“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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