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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为何深陷修罗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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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比武场上刀光剑影, 看得一些人提心吊胆,高天席位一角, 大多个男人凝眸静观下方的局势,至于新来的沈长老,自有人乐意出面。
摇光珩微微笑道:“沈长老,坐吧。”
他对慈渊谷主的言行视若无睹,打了个招呼,但沈长老并没有坐下的意思,仍旧立身,垂眼望着下方。
摇光珩笑容不变,欲言又止:“我昨日离开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季小道君回去…”
提及那个小辈, 可算有了回应。
沈庭桉立身不动, 开口声色疏冷:“他才突破进阶, 该闭关上一段时间。”
这样的结果在座并不意外,果然令徒弟闭关去了, 师徒似乎没有谈拢, 怕不是闹了个反目成仇。
在座的注意从沈长老身上,很快转移向云谏剑尊。
黑衣剑尊今日打扮如常, 唯腰间多出一样饰物, 是一枚黑金绣色的香囊。
这香囊昨日还没有,来历让人多想。
慈渊嘲讽完一个, 没得到沈长老回应,也不嫌无趣,又开始连带着两位一起嘲讽。
紫眸睨了眼那只香囊:“他们藏剑山的首席恐怕也在闭关,不如你们两个师父改日设个宴,让他们两个小辈结拜兄弟, 还能互相照应…”
云谏下意识抚过腰间饰物,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应濯尘终归是他的徒弟。
他这个做师父的,无能狠心把他逐出师门、断绝师徒关系,也没法关他一辈子,只能以后眼不见为净。
云谏道:“不劳慈渊谷主关心,以季小道君的性子,恐怕和我那徒弟合不来。”
徒弟像师父,不止两个徒弟合不来,两个师父也不见得能聊到一块去。
沈庭桉终于有了些反应,墨瞳微动,掠过剑修,看见他腰间饰物时,微不可察地定了一瞬,而后才扫向一侧的慈渊谷主。
沈长老上下扫视,打量了其人一眼,倏地一扯唇,语气讥讽:“以你为人,难怪…”
他说话只说了一半,没说明白,便收回视线,气度自若地落座,神情疏冷淡漠。
紫衣谷主顿时生出怒容,周身灵气威压隐隐波动:“沈长老什么意思?”
沈庭桉无视之,也不言语,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侧脸一派冷淡漠视,轻蔑尽显于忽视。
周遭的灵气愈发尖锐,眼见着又有动手的迹象,这些人根本不能算和睦相处,摇光珩忽地面露几分疲惫之色。
他似乎暗暗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力开口,疲于调和。
一直静默旁观的粉衣长老突然出声:“她这次的比试,想要赢下来好像有些困难…”
箫亭鹤望着下方的比武,眉头微蹙,担忧隐隐,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争吵,引向下方的比武。
闻言,慈渊谷主可算安静了些,冷冰冰地看向下方。
沈长老则始终寂冷无言,墨瞳里倒映着台上的局面。
双刀划出两泓冷光,或一起一落,或同劈同斩,舞起来恍惚连成了一轮轮转的圆月。
圆月的弧光和长剑接连交接、碰撞,时刻不停地迸溅出刺目的灵光和尖锐的金鸣。
对手的攻势密如急雨,栗音只有一把长剑,骤然对上双刀的手段,颇有些应接不暇,被逼得步步后退。
和先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不同,此刻剑刃对杀刀刃,剑有剑气剑意,刀也同样,碰硬之际,刀光剑影四溅出阵阵锋锐的气和意,和利刃一样伤人,两人周身都划去了串串血珠。
比试见血寻常,但很快,台上的局势胶着不过数息,台下的人声骤然一紧,因为赢面好像倾倒向了那位合欢宗的大师姐。
栗音横剑生生接下双刀的劈斩,剑身发出了刺耳的震颤,她身后不远就是比武台边缘,掉下去也是出局落败。
冷天娇弯着眼睛冲她笑了笑,手上力道不减,双刀下压,逼她后退。
一时间力道相抵,竟碾出了阵阵尖锐的颤声,不知是剑鸣还是刀鸣。
交手到现在,冷天娇似乎看出了什么,挑唇笑道:“师妹为何不用本命剑?难道是看不起我?”
她还有闲心开玩笑,万兽宗的师妹没回话,借这须臾鼓足了力气,终于反推回灵气和剑意,长剑划过,双刀翻转收回,万兽宗弟子搏得了一息喘息的时间。
栗音立时以身法移位,由侧方掠回了场地中央,险险回归场上。
她才站定步子,对手纵身而至,再次缠斗到一处,但有过方才交手的经验,台下众人看得分明,那位万兽宗的师妹可算不那么生疏艰难,比试一时还没法见分晓。
见她脱离险境,高天长老席上,一众大能修士也稍微松了口气。
摇光珩重拾此次对话的主题,向沈长老介绍起在座每位的身份,实际则是介绍他们的前世。
沈长老不知有没有在听,冷寂无言,眼神始终望着下方的比试。
等摇光长老说完了,其人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安静了片刻,箫亭鹤忽地说道:“沈长老,不久前赶出去的那个魔修,应该是噩生府的护法之一,这会儿兴许已经回到魔域了。”
“不知沈长老是否有意,继续追杀魔修。”
他问道,最后一句话才是目的,意要探明沈长老的态度。
“眼下,魔修常来挑拨道魔关系,指不定再过不久,会被他们折腾出战事来,但对于那些小弟子而言,能够安安稳稳修炼才是最好的情况。”
粉衣美人轻声说,好似突然悲春伤秋,又似有别样的意指:“此间大多生灵,无非盼着安稳过日子,有时候一想,就这样维持现状也不错…”
他一连吐露许多,端起杯盏喝了口茶,留待旁人考虑。
沈长老还未回答,慈渊谷主先从中插话:“我看不行。”
慈渊冷笑:“沈长老可是和魔修有夺妻之仇,哪里能轻易放下,更不要说轻易原谅和魔修私奔之人了。”
箫亭鹤放下杯盏,眼底无奈。
这位慈渊谷主,真是好挑事的性子,放在后宅不得安宁的脾性。
沈庭桉斜睨了紫衣谷主一眼,不欲和刻薄之人浪费口舌。
连带着云谏剑尊也看了慈渊谷主一眼,他想起之前的纠纷,不无提醒道:“她…心思良善,不希望看见前辈们起争执,怕伤了和气。”
点到为止,云谏搬出她之前的警告,慈渊冷哼一声,可算没再说些难听的话。
慈渊谷主难得安分,另一位沈长老应该也是聪明人,听得懂言下之意——
她不喜欢他们争闹。
要么包庇她的魔修身份,他们一众人就这样维系现状,在她面前勉强保持和睦,要么…万一把她逼回魔域去,恐怕她难以再来道门。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沈长老表态了。
沈庭桉眼底阴郁,神情不善。
可他的前缘特殊,毕竟魔域那边,还有个魔修在等着她。
“难道我有得选吗?”他启唇轻嘲了一声。
听见他的态度,冷凝的氛围骤然缓和。
沈庭桉又讥讽道:“这么多人,真是让魔修挑花了眼。”
居然都选择不揭发她的身份,就这样变相地达成了共侍的局面,何其荒唐。
“若她今天挑这个,明天挑那个,你们这些人最好也能像现在这样坐得住。”他冷言说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一直静默的佛修忽而出言:“因缘际会…”
慈渊谷主则直白得多:“各凭本事。”
在座当然各凭本事巩固名分。
道理是这个道理,至于个别有些人巩固名分的本事是自备了个信得过的…具体的手段就不必说给旁人听了。
沈庭桉突然想起了那个逆徒。
世家作风,纳侍不稀奇,但他暂且没有这种打算,况且以那逆徒的性子,惯会造反,给他一点甜头,恐怕能踩到他这个师父头上去。
短暂地安静过后,沈庭桉又道:“前世如此之多,她有没有前世记忆另说,单看她修为进阶的速度,堪称神速,何止稀世罕见,即使修习了采补术,也不可能有如此效率…”
他直指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慕宴清缓缓睁开了眼睛,琥珀曈通透:“许是轮回证道…”
她身上的疑点太多,单纯转世不足以解释。
他说得有道理,在座其他人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一旦这么想,眼前如此多的转世和前世,只能是证道失败所致。
世世证道失败,世世横死陨落…
高处的冷风呼啸而过,蔓延开丝丝缕缕的寒意,恍惚间彻骨难耐,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能助她证道成功。
“轮回证道…并不是无休止的轮回,也许…”佛修念了句佛号。
他没把话说完整,但在座都能明白。
也许这是她的最后一世了。
高天陷入静默,想法趋于一致——
断然不能再让她失败陨落。
-
比武场上仍旧在对剑对刀,倏地,兵刃交接一瞬,万兽宗的师妹劈剑向下,才片刻,竟轮到她压住了合欢宗师姐的双刀。
双刀交错在身前,挡住了冷白的剑刃。
合欢宗首席惊讶于她的反击速度,却见那小师妹也冲她弯着眼睛笑了笑,张开了嘴,似乎要说点什么。
少女开口,冷天娇并未听见话音,而是一阵哼唱的曲调。
借由灵气,曲调直穿过二人中间纷飞的剑意刀意,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她竟然还藏了一招!
现在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心魔引作用,合欢宗首席明显恍惚了一瞬,卸力一息,足够决定战局。
剑光一闪,瞬间挑开她身前的双刀,剑尖险险停在她心口,收住了。
冷天娇回过神,听见裁判长老宣布比试结果。
栗音满脸血痕和歉意,收起了剑,拱手道:“惭愧。”
好在合欢宗的大师姐并未生气,连连摇头感概:“谁知道你还藏着一招,师妹学得也太多了,这又是哪门哪派的本事…”
她抬手召来刚刚被挑飞的刀,拱手道贺:“恭喜师妹夺得魁首,下次见面,应该喊你一声万兽宗的首席吗?”
她玩笑道,栗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与其说她学得多,不如说她手段杂,比武里用的一招一式,哪里像万兽宗弟子该学的道法。
“好了,赶紧疗伤去吧。”冷天娇摆摆手。
她二人的灵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各自负伤。
比武台的阵法撤去,合欢宗首席先走一步,飞身离开,栗音却无能立时撤离。
难得有御兽宗门的弟子如此大放光彩,虽说她用了其他术法,但也难以扑灭万兽宗弟子的喜悦和热情。
比武台阵法撤去后,台下的欢呼声顿时更清晰了。
栗音冲同门挥手回应,却见许多同门弟子纵身飞上了比武台,一路凑到了她身前道喜。
眨眼间,涌过来的人群阻住了她离开的步子。
“栗师姐,太厉害了,先前好险,差点被她逼下去了,幸好师姐撑住了…”
“恭喜师姐!师姐此行为宗门争光,我等也与有荣焉…”
“栗师姐,可不可以加个灵讯…”
“好了好了,先让师姐去疗伤调息吧…”
人声嘈杂雀跃,栗音只好耐心回应。
还没说几句话,视野里,游戏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你的“同门”想要借道喜将灵毒下到你的身上…】
【你的“同门”想要借拥抱将灵毒下到你的身上…】
【你的“同门”想要借触碰将灵毒下到你的身上…】
…
【是否使用定向随机?】
【是否使用定向随机?】
【是否使用定向随机?】
…
【倒计时:10、9、8、7……】
【倒计时:10、9、8、7……】
【倒计时:10、9、8、7……】
…
骤然跳出的许多条判定瞬间挤满了游戏面板,密密麻麻的判定字迹一度和同门的笑容重合。
看清楚上面的判定内容,巨大的反差和顷刻的疑惑,让栗音切实怔了一下。
怎么回事?目光所及,同门弟子们明明很友好。
她心底惊诧,迟疑了一瞬。
高天席位,在她获胜之际,一众大能修士遥遥凝眸注视她。
看见那些个弟子纵身飞掠向比武台,向她涌去,些许个男人皱了皱眉。
那些弟子当中,有些古怪…
摇光珩疑心不对,立时起身去接,其他人也有所动作,向外预警并立时出手,正欲去抓那些个不对劲的弟子。
几乎同时,无数裹缠着魔气的暗器和术法由四面八方飞来,并没有冲着她,而是冲向周遭的道门弟子们,赫然一场魔修的无差别袭击,波及无数。
异变突生,魔气突现,大能长老们不得已转变了目标。
有人去救她,也有人拦截魔修手段,不能不顾及其他弟子,出手施救。
四下里一片混乱,诸宗弟子们受惊受伤,血腥气弥漫。
前后不过数息,比武台上,那少女的姿态已然僵硬不动了。
数条使用成功的提示从游戏面板上掠过,但因为她刚刚那瞬间的迟疑,人群里已经伸出了一只手。
她身前,站着一万兽宗的弟子,在四处惊慌失措的叫喊中,这弟子面上的笑容一动不动,似乎想帮她擦脸上的血,已然碰到了她脸上的伤口。
指腹碾过,灵毒侵蚀。
麻痹灵力和身体的毒素已经成功命中。
栗音睁大了眼睛,对上这陌生同门木然死寂的眼神。
受灵毒影响,她的思绪迟滞,缓缓意识到,有人控制了她的同门弟子接近她。
难怪黎乘风昨夜找她!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四下魔气再次骤起,数个魔修扯破了身份,跳出来和道门修士纠缠,阻止他们靠近比武台营救。
台上,受限于灵毒的麻痹效果,栗音动弹不得,连带着头脑也迟钝,饶是如此,她仍旧将净毒蛊成功取出。
刚刚把净毒蛊拿到手上,毒素未解,有人先她一步。
身前的人群里,一张路人脸孔抓住了她中毒的时机,果断对她抬起了手。
一道黑气疾射而出。
因为距离太近,不偏不倚,那道黑气顷刻命中了少女的眉心,原是一方小印,转瞬在她眉心处化作了一道耀眼的红光。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命令——
【尊者有令!解除你的伪装!】
魔尊印,哪怕是仿品,威势也非凡。
游戏面板上的判定只来得及跳出一瞬,加之她中毒在身,反应不及,错失时机。
异变前后才数息的功夫,原本惊扰慌乱的人群突然一停,大多人似察觉到了什么,纷纷不约而同,侧目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高处的比武台上,一袭深绿衣着的少女站定未动,眉心红光大盛,而后渐渐消弭,映照得面容明明灭灭,她周身气流浮动,魔气若隐若现。
短暂的死寂后,不久前的贺喜之意荡然无存,人声震惊哗然。
“魔修!”
“她是魔修!”
看见得手,路人脸后退,施展敛息藏意的功法,转瞬再次藏身人群。
他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令魔域一宗少主当众暴露身份,在这等道门盛会,一介魔修非但没被发现,反而一路夺得了魁首,又在夺得魁首之时现出魔修身份。
对道门修士而言,无疑赤裸裸的羞辱,道门若再拒绝起战,恐怕沦为此间笑柄,如此逼道门诸宗出战,挑起两界战事。
而那还想作壁上观、明哲保身的玉欢宫,其少主死于道门修士之手,作为魔域的第二大宗门,届时也不得不下场应战。
三宗如此,九城更不会有其他意见。
道门修士见有魔修暴露,才不会探究其人身份,定会对她下手,至于她那些相好可能不忍心杀她…
也有他们从旁“相助”,搅乱局面。
暗处,黎乘风面色阴沉,盯着台上那个暴露身份的身影。
谁让她不愿跟他离开,死在这儿算了。
他眼底晦暗不明,视线掠过她的身形,又转眸看向了高处。
此地道门的大能修士过多,魔修才暴起一瞬,即使有他噩生府的绝学加持,也交手不过几招,眨眼被斩灭了半数,如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血雨。
剑光、雷霆、佛相、毒影……须臾间的光耀变幻刺目,佛修、剑修的本事能够一眼辨认,只是黎乘风没料到,那雷霆竟像龙族手段。
龙气和天雷都是诛邪的好手,魔修也不得不退避三舍,龙族平素都在外海,此番竟然跑到陆上来多管闲事。
道修反击的同时另有丹香席卷,黎乘风垂眼俯瞰地面。
先前偷袭,他们伤了许多道门的弟子,按计划,此处修为低微的道门弟子都可以充作血食,不但能拖延对战时间,也能借她的名义和道门结下死仇…
可丹香飘然仁善,共薄雾四起,那些受伤的道门弟子眨眼恢复伤势,数位长老从旁护持指引撤离,居然一条人命都没留下。
如此一看,他们此行的计划已经连连失利了——
没能顶着她的名义成功杀掉个把道门弟子,也无能让她和道门结下血债血仇…
只要她还没沾上道门弟子的血,局面就还可以挽回。
黑瞳冰冷阴郁,很快盯上了一处修为低微的道修弟子们,那些弟子们正惊惶地向外撤离。
他的位置还没有暴露,风杀也够快,能够顷刻将那些弟子成片斩首当场,甚至同时腰斩,毁去丹田。
身首异处,丹田毁弃,医道的大能也回天乏术,即使救回来,也全是废人…
而此等血仇,都会尽数算在她的头上,助她陨落…
撤离的弟子们忽地打了个寒颤。
暗处,黎乘风手背在身后,冷眼旁观,看他们连滚带爬跑远了,没有出手。
他收回了视线,此时道修反击,和魔修混战到一处,黎乘风眸光忽地一定,在那些现身的魔修当中,看见了不请自来的玉欢宫人。
其中之一是玉欢宫的绮南护法,估计听见了风声,也在此蛰伏。
黎乘风眼神冰冷,同为魔修,对方想在此护持少主,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台上,数位万兽宗弟子还处于被控制的状态,死死抓住了暴露身份的少女,仿佛在阻止她脱身离开。
似乎还留有同门情谊,那玉欢宫的少主没法对同门下死手,可被控制的同门无知无觉、无痛无感,拼尽全力咬死了她,一时间纠缠僵持住了。
好生阴毒!
松绮南又一次施法失败,禁不住暗骂了一声。
她的傀儡换形每次只能转移一个人,少主此时遭人攀扯,人数众多,她没法将少主换到身边。
侧身躲过道修的攻击,她抬起手,意要除掉台上那些碍事的道门弟子。
可很快,她又不得不恨恨放下了手。
同为魔修,同僚们的手段和心思不难猜测。
他们控制了这么多道门弟子,无非是想让她和道门结下血仇。
哪怕少主无意杀人,可此时所有的杀孽都会算在她的头上,毕竟在道门眼里,是她玉欢宫的少主挑起的事端,甚至在道修眼里,那些缠住她的弟子都是她的人质。
她急于脱身营救少主,和几位道门长老交手缠斗,没有发现,下方地面上,还有许多没来得及撤离的道门弟子,其中,一张路人脸孔再次抬起头来。
苏信心底无比纳闷。
明明已经竖好了靶子,明明他也看见,不乏道修想要除魔,向台上的少女出手攻击,可那些攻击却在半途被高天的道修大能分神化解或隔空拦下。
眼下居然像有四方人马,他们魔修一分为二,玉欢宫不必说,来护主的,而他们噩生府和凶冥亭,则是抱着杀掉她的目的。
道修却也一分为二,部分意图杀掉玉欢宫少主,部分却频频出手阻拦。
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道修拦住了道修,道修又拦住了魔修,魔修又拦住了道修…
苏信混迹人群,看得脑袋疼,上一次如此迷惘还是被黎师兄莫名其妙教训了一通。
他索性不想了,手里寒光一闪,翻出了一把匕首。
按照计划,如果她迟迟没被道修杀掉,就由伪装成道门弟子的他代为出手,坐实死局。
就在他凝眸瞄准了目标之际,一道话音忽地从侧方传来。
“可算让我逮到你了,你这阴魂不散的狐狸精!究竟想对我妻主做什么!”
檀离终于找到了这可疑的家伙,一边怒骂,一边一把抓住了这路人脸的头发。
头皮阵阵牵扯,苏信被突然拉扯得一个踉跄,无能继续瞄准。
“别碰我!”
他忍无可忍,也怒骂了一声,不得不扭身和疯子书生撕扯,只是眼神分明充满了绝望。
这任务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