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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随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胡淼淼的大脑乱糟糟一片,耳朵嗡嗡的,她不知该如何动作, 不过几秒,脑子里就运转了各种被发现身份的惨状。

  捉妖师发现自己被狐狸欺骗,恼怒之下,把狐狸拍扁打成狐饼。

  捉妖师一怒之下, 剥了她的皮, 起锅烧油, 把她翻炒。

  捉妖师还会用各种手段折磨狐狸,让狐狸生不如死。

  胡淼淼心思百转之间, 男人已跨步进来。

  君泽琛手里提溜着一只不断挣扎的鸡精,鸡精还在嘚啵嘚啵:“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冲动是魔鬼, 你打她就是你的不对。”

  君泽琛:“也就是说, 胡淼淼回来了。”

  他一道禁言术, 封了鸡精的口, 顺手丢出去,这才迈着漫不经心的步伐进来。

  他不止一次来到山洞里,山洞简陋,却很温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是胡淼淼的味道。

  君泽琛眸光幽深, 准确地锁定了床上隆起的小包。

  石床旁边,他的破盆,狗窝凌乱地丢在地上。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某处微湿的地面, 停顿了两秒,越过杂乱的东西,来到床前,声音听不出喜怒:“好端端怎么回来了?我找了你许久。”

  胡淼淼躲在被子里,语气略微僵硬:“我……我突然身体不舒服,来不及和你吱声,就回来了。”

  她的话语有漏洞。

  君泽琛:“之前我用神识找过,没有找到你。”

  “啊,这个……神识真的那么厉害吗?”胡淼淼正在努力藏尾巴,被子里的氧气稀薄,她俏脸憋通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胡淼淼失踪,君泽琛恨不得把整个人间都翻一遍,怎么可能会放过这里。

  他曾经来过,却没有看见胡淼淼的身影。

  君泽琛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哪里不舒服,可是生病了?”

  胡淼淼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声说:“就……就是感觉头疼。”

  捉妖师阴魂不散,随时面临着被薅狐狸尾巴的风险,小狐狸核桃大小的脑子要炸了,她的头能不疼吗?

  存在感极强的气息靠近,她藏在被子里,感知到男人坐在了床边。

  只要他动手掀开被子,就能发现她半人半妖的模样。

  胡淼淼害怕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你别过来,可能是生病了,还是传染病,小心传染给你。”

  “是吗?”

  君泽琛凝视她的小被包,“可是不看你一眼,我不放心。”

  半晌,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露出一张包裹严实的小脑袋,除了小巧的脸蛋之外,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就像是那种小海豹,耳朵都看不见。

  她吸了吸鼻子:“可以了吗?”

  胡淼淼甚至不敢去看男人审视的眼神,心里像是有个小锤子,不停地击打着鼓点,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男人也不知发没发现她的异常,不经意地瞥一眼地上乱糟糟的东西,弯下笔直的腰板,开始收拾。

  他平静的可怕。

  将每一样物品都放回原位,摆放回属于他们的位置,不曾挪动半分。

  他说:“既然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我正好最近有事,会让小红照看你……”他顿了顿,“你,可以放心休息了。”

  语罢,君泽琛没再多言,幽深诡谲的瞳仁闪过一抹复杂,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好好保重。”

  待他走后,胡淼淼捂着被子坐在原地,看着他收拾完的屋子。

  刚才情急之下,她慌乱地解开行李,根本没时间收拾,就用被子盖在身上藏好了。

  他有看出来什么吗?

  --

  接下来的日子,胡淼淼没有无脑跑,而是让鸡精去打探人间适合妖族久居的地方。

  而正如君泽琛所言,他似乎真的忙了起来,一连数月,都没看见他的影子,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如果不是小红狗一直在山里待着,胡淼淼都快怀疑自己结识捉妖师,不过是好狗死后看,她的一个幻想罢了。

  她时常环顾四周,自言自语地问:“好狗,你在吗?”

  洞外传来狗叫。

  她将屋里的鞋甩出去。

  “小红,说了多少遍,不许学好狗狗叫。”

  红溯魇叼着鞋回来,幽怨地看她一眼,“既让我当狗,又不让我狗叫,你这是什么道理?”

  胡淼淼理直气壮:“谁让你当狗啦?自己投胎的时候不好好选,投胎不努力,老大……走伤悲。”

  红溯魇:“……”

  他哽住,“你这没文化的人类,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迈着爪子哒哒哒走出去,没一会,一团黑雾鬼鬼祟祟飘了进来。

  是山鬼。

  胡淼淼被找到了,山鬼摆脱了嫌疑。

  但山鬼碰瓷上了他们,说戴继昌死了,戴家的捉妖师肯定会找上门儿来。

  她一个刚成型不久的山鬼,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么多捉妖师?

  简而言之,山鬼想找靠山。

  胡淼淼对山鬼的印象……很特殊。

  看见山鬼,她就想到山鬼讲的“鬼故事”。

  想到山鬼讲的鬼故事,她就想哭。

  山鬼有时候会奇怪,旁人的故事,胡淼淼哭什么。

  胡淼淼说:“我的一个亲人死了,感同身受。”

  山鬼感慨:“那你可有得受了。”

  胡淼淼:“?”

  山鬼曾经是普通人类,和胡淼淼这种不谙世事的狐狸不一样。

  她开始给胡淼淼讲各种故事。

  每次胡淼淼都哭得稀里哗啦,她怀疑山鬼是故意的,山鬼幽幽叹气:“没有啊,听他人的故事,为他人而悲痛,总比想到自己的悲痛要强一些。”

  这个理由,小狐狸勉强接受。

  没有君泽琛,没有好狗,胡淼淼过上了一段时间平平淡淡的生活,偶尔窜出几只狐狸要找茬,也都被红溯魇摆平了。

  红溯魇和君泽琛是一伙的,胡淼淼打探了几次君泽琛的消息,得知对方还是不会回来,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惆怅。

  “不回来也好。”

  “是在说那位大人吗?”山鬼记忆犹新,“那位大人挺关心你的,他做什么离开这么久?”

  胡淼淼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山鬼作为过来人,劝了她两句:“人生在世,要好好珍惜彼此,别像我一样,走错了路,导致家破人亡。”

  胡淼淼不赞同她这么说:“怎么是你走错了路,你明明是想报恩,坏的另有其人,不要因为坏人的过错,来惩罚反省自己。”

  山鬼一愣,雾气散了些许,好半晌才重聚,对胡淼淼道:“你说的是,是戴继昌的错。”

  她重新恢复活力,围着胡淼淼转了两圈:“来,我再讲一个故事,这是我在民间听到的话本,话本讲的是……”

  “王,您已经晾了胡姑娘三月了。”

  夜深人静之时,高山之上,蹲着两只狼。

  银黑色的狼眺望远方,“所以,她有念叨我吗?”

  红狼蹲在他身后,幽幽叹气:“不,她已经和山鬼鬼混在一起了。”

  黑狼:“?”

  他倏然回头,用凶戾的眼神盯他,“怎么在一起了?”

  红狼:“当然是那只山鬼整天给胡淼淼讲故事,胡淼淼听着新奇,便整天找山鬼,至于您……”

  红狼小声逼逼:“胡淼淼只是问了一嘴,听说您不回来,她反倒挺开心。”

  君泽琛:“……”原来是这种混在一起。

  反了天了!

  “去,明天吧山鬼给我抓来。”

  红溯魇虽然嘴碎了一点,偶尔爱嘚瑟了一点,智商低了一点,但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

  第二关,山鬼就离奇失踪了,出现在了君泽琛面前。

  上次君泽琛给山鬼留下了阴影,导致山鬼一看见他整个雾都要散了,颤巍巍道:“您……您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淼淼?”

  “淼淼?”男人负手而立,死亡凝视黑雾团子,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叫的还挺亲密。”

  山鬼:“……”

  她顿悟:“大人,这种醋您大可不必吃了,我是女的,我有爱人,我和我爱人是真心相爱的,他为我而死,我就算是成了鬼,也不会背信弃义。”

  叽里呱啦一大堆,君泽琛蹙眉:“我为何吃醋?”

  他对口味没什么要求,只是现在有点讨厌鱼,不过醋有点酸,也不爱吃。

  山鬼:“您说不就不吧,总之,您可以放心,我对你没有威胁。”

  君泽琛:“你实力弱小,当然不是我的对手。”

  山鬼:“……”

  她又懂了。

  敢情这位还没开窍。

  这真是……活该。

  让你装!

  山鬼多日未归,胡淼淼的小故事没有更新,急得让红溯魇去寻找。

  红溯魇当然知道山鬼在哪里,嘴上安慰两句,便甩着尾巴上山顶了。

  山顶上,山鬼正被批评。

  原因是君泽琛让她把给胡淼淼讲述的小故事都讲了一遍,男人的表情越听越恐怖,越听越狰狞。

  并发出阴恻恻的死亡声音:“讲的都是什么?也就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这就让人乐不思蜀了吗?”

  山鬼敢怒不敢言,“这都是去年最流行的本子。”

  君泽琛逼问三连击:

  “人和蛇怎么能恋爱?”

  “蛇隐瞒了身份,选择欺骗人类,凭什么原谅她?”

  “跨种族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应该从根源解决问题!”

  山鬼不明白只是一个故事,男人那么较真,那么激动做什么。

  她转念一想,哦呦,别说,还真别说,故事里面的某秃驴,不就是捉妖的吗?

  而男人的身份,不就是捉妖师吗?

  山鬼懂了,原来某人是职业病犯了。

  她开导:“话不能这么说,白蛇隐瞒身份是担心夫君害怕,况且,他最后不也蒙骗白蛇,让她喝下雄黄酒吗?”

  “这舌头哪有不碰腮的,有时候善意的欺骗是可以原谅的,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没有欺骗过别人吗?”

  话音刚落,不知怎么地,对面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思考些什么,山鬼有些看不懂这个捉妖师。

  他共情能力和胡淼淼一样强,听个故事怎么还急眼了呢。

  山鬼都快怀疑男人被别的什么妖怪骗身骗心了。

  对方思考良久,终于在几日之后,让山鬼回去了。

  并警告她不要给胡淼淼讲乱七八糟的。

  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本事,指不定这些天一直盯着她们呢,山鬼暗自心惊,以至于飘回去,胡淼淼问怎么好几天不见她,她有些应激:“啊对对对,隐瞒是罪恶,人妖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胡淼淼:“???”

  她挠挠头,瘫回去晒太阳。

  鸡精溜溜达达跑回来,身后跟着一群小鸡仔,它十分得意:“祖宗,您让我找的地方我找到了,那里人烟稀少,连妖族都很少,一般人找不到那地方,除了热一点没其他问题,改日您跟我去瞅瞅。”

  胡淼淼早就打算搬家了,而且这段日子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她,她有些害怕,等不了一点,再次去收拾那一波三折的行囊。

  这不,刚收拾一半,就有人上山通知村里有人要成亲,邀请她去吃席。

  胡淼淼一知半解:“席好吃吗?”

  那人笑呵呵道:“周家今儿刚杀的猪,明天桌上全是肉。”

  狐狸已经饿好久了。

  好狗走后,有君泽琛投喂狐狸,君泽琛走后,有红溯魇投喂狐狸。

  但自从上次在拈花楼被姑娘们投喂,狐狸的嘴巴有一点点被养叼了,再次吃红狗那不撒佐料的食物,有些食不下咽。

  她饿急了才会吃两口,剩下的都进了狗肚子。

  一听有好吃的,她馋了,没细想就答应了。

  日落村都是好人,有什么好事儿都会找狐狸,胡淼淼想,正好在离开之前,可以和他们好好告个别。

  搬家的事儿,再次耽搁了。

  第二日一早,她早早下山,准时来到他们所说的地点,发现成婚的竟然是周舟。

  上一次见面,还是胡淼淼和君泽琛不熟的时候,对方来送鱼,期间周舟想多次和她说话,都被君泽琛打断了。

  其实胡淼淼不傻,她只是缺少常识。

  很多时候小狐狸都聪明着呢。

  她知道周舟找上她是要说什么,可是她是狐妖,身后还有狐族追杀,怎么好牵连旁人?

  胡淼淼不擅拒绝人,正愁怎么拒绝,君泽琛的出现确实帮了她的忙。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胡淼淼缺少常识,也知道周舟成婚,她来到此处,会略显尴尬。

  她杵在门口,不知要不要进去,里面的人却已经看见她了。

  周舟的阿娘满含喜悦地对她招招手:“淼淼来了啊,快进来坐,大娘家里今天全是好吃的,你吃完了再带回去点,能吃两天。”

  胡淼淼只好慢吞吞挪过去。

  当初多亏周舟的母亲热心 ,经常让周舟送好吃的去,胡淼淼才不至于为食物发愁。

  她笑了笑,和大娘说声恭喜。

  大娘眉开眼笑,瞅着小姑娘漂亮的脸蛋,想说些什么又想到今天的日子,把所有惋惜都藏在了心里。

  其实,当初看见胡淼淼的第一眼,大娘就很怜爱,好好的小姑娘,无父无母,自己在山里生活,说实话,她想让胡淼淼给她当儿媳妇。

  她甚至多次给他们制造机会。

  可惜周舟不争气,没给人家姑娘留下好印象。

  这桩婚事没成,大娘也没改变对胡淼淼的态度,依旧像往常那样,给她找了个座位,跟她说上菜之后要敞开了吃。

  胡淼淼定睛一看,大娘给她安排在了小孩这桌。

  她想,来都来了,当然要敞开了吃。

  结果,一开席,她就看见小孩们吃食速度惊人,狐狸一惊,麻溜地跟着嚼嚼嚼,腮帮子鼓鼓,嘴上吃着,眼睛看着,手里夹着,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突然,头上投下一道阴影,胡淼淼叼着一块肉,抬头,周舟一身红衣站在她面前,见她看过来,踌躇地开口:“我……我能得到你的祝福吗?”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姑娘是天上的皎皎明月,并非他这种凡夫俗子匹配得上的。

  那份喜欢,只能掩藏在心里,将来,他会把所有的精力,投入给他的新娘。

  周舟娶的是隔壁村姑娘,是一个很踏实,能过日子的。

  对于村里的人来说,能过日子的不就是好媳妇吗?

  长辈们都在催婚,像他这么大的朋友孩子已经好几岁了,他还要为周家传宗接代,注定和胡淼淼无缘了。

  胡淼淼擦了擦手,站起身,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酒杯,迅速回头,逮住一个小孩,“你这杯能给我不?”

  小孩眨了眨眼睛,很懂事地递给她。

  “给你,漂亮姐姐!”

  胡淼淼道声谢,举杯对周舟说:“祝你们长长久久。”

  周舟等了一会,“没了?”

  胡淼淼绞尽脑汁,“祝你们久久长长。”

  周舟:“……谢谢。”

  他举杯,一饮而尽。

  胡淼淼学着他的模样,一仰头,豪迈地干了。

  入口的液体甘甜,虽然有些打舌头,但让狐狸看在好喝的份儿上不和它计较,等送走了周舟,再次凑到小孩面前,腆着狐狸脸要和小孩干杯。

  小孩们也很喜欢漂亮姐姐,嚷嚷着要和她不醉不休。

  于是,等宴会散了,周舟的阿娘给胡淼淼送打包饭的时候,发现大人的桌都散了,胡淼淼正趴在桌子上,举着空杯,“好喝,再来。”

  一桌小孩,也都七倒八歪的。

  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哎呦一声:“怎么喝的是果酒啊,喝空坛了。”

  果酒是村里人自己酿制的,小孩子也能少喝点,但喝多了还是要醉的。

  众长辈连忙找回自家孩子,桌子上就剩下一个被灌醉的成年人。

  周母失笑:“怎么还让孩子给灌醉了。”

  不过不能让胡淼淼一直在桌上醉着,今日周家成婚,又不太方便收留人。

  周母正愁怎么办,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便见男人一身黑衣,领口和腰间点缀着银饰,每走一步,腰间的铃铛便会轻轻摇晃。

  他的五官立体,轮廓像是锋利的刀雕刻而成,浓眉压着眼,看起来不怒自威。

  竟是许久不见的捉妖师。

  捉妖师什么时候和胡姑娘那么熟了?

  在众人诧异地注视下,男人面不改色来到桌边。

  贪喝的人光线被遮挡了,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他一眼,还用手推了推。

  “走远点,你挡住我晒太阳了。”

  或许因为喝了太多果酒,她的声音软乎乎的,甜得发齁,君泽琛抓住她不老实的手,眉宇一蹙,“喝了多少?”

  胡淼淼皱巴着小脸没说话,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倔强地举起杯子,“你喝吗?”

  君泽琛低头,那是一个空杯。

  不等他多看两眼,胡淼淼撤回一个杯子,叼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不给你喝。”

  她叼着杯子嘬嘬嘬,似乎这样能喝到空杯里的酒。

  君泽琛深呼一口气,他们许久没见面了,如果不是这次她喝醉,他更是不会出现在她眼前。

  可现在,红狼来接人他不放心。

  男人不理会醉鬼的无厘头行为,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拿着她手里的杯子欲丢,随即想了想,漫不经心揣回怀里,转身就走。

  胡淼淼的意识很模糊,恍恍惚惚中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她凑近男人胸口小动物似的闻了闻,嗅到了矛盾味道,浓烈的热,和极致的冷。

  好奇怪,再闻闻。

  她像是一只狗狗,在他怀里到处嗅。

  柔软香甜的味道时不时拨弄着狼的神经,君泽琛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将她的小脑袋瓜按住,冷声警告:“再乱动,把你丢给路边的大红狼。”

  狼?

  胡淼淼狐躯一震,倏然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行,不要狼,狼坏。”

  君泽琛瞬移回山洞,闻言神色一冷,将她丢床上,居高临下地看她,“再说一遍?”

  “狼坏!”

  女人喝了酒,脸色酡红,睫毛如蝶翼般颤抖,上面沾着水雾,委屈巴巴地说狼坏。

  君泽琛:“再说一遍?”

  胡淼淼:“狼坏!”

  狼怎么就坏了?君泽琛怒,“胡淼淼,狼怎么你了?”

  胡淼淼感知到危险,瞬间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只露出小脑袋瓜,用湿漉漉的眼睛瞅他。

  “你也坏。”

  君泽琛:“……”

  他就应该把这臭女人丢路上喂野狼。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吃的喝的什么少她了?

  即便是知道她……

  胡淼淼依旧不怕死地瘪着嘴,“你凶,你要打我,你不是好东西。”

  几个月没见,见面就挨骂,君泽琛忍无可忍:“胡淼淼,我看你是欠收拾。”

  他大手一拽,将她从龟壳里拉出来,胡淼淼失去被子的保护,慌乱地哎呀一声。

  君泽琛不语,捏住了她的嘴,手动静音,并冷笑:“胡淼淼,这是你自找的。”

  ——

  疼——

  脑袋疼,胃疼,嘴疼,哪哪都疼。

  胡淼淼眼睛酸涩,眨巴了好几下,才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浑身像是和别人打了一架似的难受。

  她哎呦一声,捂着屁股,不可思议地向后瞅一眼。

  为什么尾巴根疼呢?

  不确定,得再看一眼。

  窸窸窣窣——

  胡淼淼怕被外人看见狐狸尾巴,就钻回被子里,不确定,再冒出来脑袋看看,确定真的没有人进山洞,这才再次钻回去露出狐狸尾巴。

  她扭成了S形,勉强看见尾巴根。

  白绒绒的大尾巴,蓬松漂亮,油光水滑,由尾巴尖的蓝色,渐变成白色,尾巴根处挨着尾骨,有点肉肉的粉绒,但是……细看之下,会发现那里有不正常的红,像是被人拽着尾巴狠狠揉捏了。

  反正……那块的毛发蔫蔫的,胡淼淼大惊失色:“我秃了?”

  都说狐狸在夏季高温的时候会食欲下降,会有换毛期,掉大量的毛。

  胡淼淼虽然活得很糙、好养活,但因为幼时的经历,很宝贝这一身皮毛。

  平时毛毛分叉还会心疼得要命,更何况她的尾巴有些稀疏了。

  她急得变回原形,小巧的尖吻形嘴巴撅起来,对着尾巴吹吹气。

  尾巴根还是红彤彤的。

  怎么会这样呢?

  小狐狸在被子里围着尾巴转圈,待转得晕头转向,噗叽一下趴回去,老实了,开始思考狐生。

  前两天狐狸尾巴毛毛还好好的,问题出现在昨天……

  昨天发生什么来着?

  唔,去吃好吃的,坐小孩那桌,然后怎么回来?

  之后的记忆略微模糊,好像说到有人来接她,是谁呢?

  她努力回想,狐脑乱糟糟,干脆变回人形,穿好衣服,出去找鸡大妖。

  鸡大妖正在养它的小鸡仔,看见她之后豆大的眼睛一亮:“祖宗 ,您出来了?您没事吧?”

  只要是妖族,就怕捉妖师。

  天晓得昨天捉妖师突然逮住狐狸祖宗回来,把它吓成了什么样。

  狐狸祖宗神志不清,这个家只能靠它这只鸡来当脊梁柱了。

  鸡精冲上去想和捉妖师拼了,势必要大战三百回合,结果没说两句就被丢出去,当场昏了过去。

  然后又被踩醒了。

  鸡大妖还记得疼醒后,男人居高临下的警告:“她喝醉了,不许吵醒她,如果醒来不记得,你也不许提及我。”

  鸡大妖唯唯诺诺,在强者面前支棱不起来,含泪答应,以至于第二天它看见胡淼淼,略感心虚,“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胡淼淼扶额,无精打采:“你知道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鸡精把头摇成拨浪鼓。

  开玩笑,小狐狸祖宗有实力,捉妖师下不手,它可没那本事忤逆捉妖师,不然第二天就得被那位捉妖师抹脖放血、丢热水里拔毛,再煮鸡汤给狐狸祖宗吃。

  胡淼淼狐疑地看了它两眼,“那你知道,昨天有谁进过我的狐狸洞吗?我怀疑有人趁我睡觉把我打了?”

  鸡大妖摇头三连:“应该没有人吧,我不知道,我睡得早、我睡得死,你知道的,带孩子难,给你养食物更难,我现在已经练就了倒头就睡的本领。”

  胡淼淼只好作罢。

  她细心检查了,其实就是尾巴秃让她不能接受,其他地方无伤大雅,可能是醉酒后遗症吧。

  其实胡淼淼也知道自己是喝醉了,一只狐妖,竟然让小孩给灌醉了,说出去都丢人。

  再三盘问,没从鸡精嘴里知道问题,她换了个话题:“算了,毕竟我也要搬家了,你之前跟我说的山头呢 ?”

  这题鸡精会。

  它拍拍胸脯,“您放心吧,不过我瞅您气色不好,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去 。”

  “你说的对。”胡淼淼确实很难受,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飘回去睡觉。

  殊不知,在她睡着之后,鸡精被人怼在了小树林里瑟瑟发抖。

  “您到底想干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和我祖宗说啊。”

  到底是胡淼淼带出来的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学到了精髓。

  在它对面,一个男人 ,一匹狼,以及一个灰色阿飘。

  红狼围着鸡精转了一圈:“你为什么叫胡淼淼祖宗?”

  鸡精:“当然是因为她是……”

  “鸡大妖!”君泽琛突然出声打断:“你祖宗要去哪里?”

  “她说这里不安全,想换一个人少,妖少的地方。”

  “知道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垂下眸子思索,突然开口:“你先拖住她。”

  鸡大妖愣住,鸡脑没明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拖住一段时间,不要让她搬家。”

  --

  胡淼淼原以为自己的尾巴根睡一觉就好了,结果第一天一大早上,在床上发现几根狐狸毛。

  她大惊失色,再次嚷嚷着秃了秃了秃了!

  要知道,狐狸以前是不掉毛的,怎么来到人界,喝了几杯酒,怎么就掉毛了呢?

  狐狸掉毛,寝食难安,吃果子的时候都食不下咽,“好狗,你说,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疾病,传染给我了呢?”

  初次相见,狗子浑身上伤,尾巴是秃的,还以为是被别人薅秃的,现在想来,可能是一种传染病。

  胡淼淼十分确定,并对空气中不存在的狗魂指指点点:“早知道就应该把你送带禽兽医那里好好查查,没准死因就是这个传染病。”

  不行,狐现在秃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也有传染病死掉,得找禽兽医去看看。

  她跟鸡大妖打了一声招呼:“先不搬家,我有病,去找禽兽医看看。”

  鸡大妖:“???”

  鸡精大为震撼,等胡淼淼走后,前来欺负小鸡的狼王听到的版本就是:胡淼淼脑子有病,去找禽兽了。

  君泽琛呵斥鸡精别乱说,鸡精脑子才有病呢,胡淼淼都能把他玩得团团转,聪明着呢。

  鸡大妖委屈,可是祖宗就是这么说的呀。

  君泽琛只能闻着胡淼淼的气息下山了。

  胡淼淼正在紧张兮兮地问禽兽医:“您说,我年纪轻轻就脱发,是什么原因?”

  禽兽医掐指一算:“熬夜,吃辣,饮食不规律。”

  胡淼淼把手腕伸过去,“你别掐指一算,你给把把脉?”

  禽兽医摸摸胡子,摇头闭眼:“不用,我一算就知道,这个你拿去,回去生发。”

  他给出一个古朴的小木头瓶,胡淼淼立即接住,道谢,并声称家里养了几只小鸡,改日给他送来两只。

  “哈哈,这都见外啊,对了我后天出门,你记得避开后天。”

  禽兽医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等胡淼淼走后,突然又有人上门,他打开门一看,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半的光,阴沉着脸看他,阴恻恻道:“你再掐指算算,什么时候自己长出头发?”

  他手指一动,门口一阵旋风刮起,老头的头皮一凉,哎呀呀地追上自己的假头发,戴回去,试图和男人理论,一扭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

  得到了禽兽医的生发药,狐狸视生发水为救命稻草,一路上蹦蹦跶跶的,路过的一人看见她,笑眯眯打招呼:“前天没事吧?我们看你喝醉了,正愁怎么办呢,没想到君公子竟然来了,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

  胡淼淼小步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错愕,像是一只被吓到的毛绒动物,眼睛都瞪圆了。

  “君公子?你说的是君泽琛吗?”

  那人笑了笑:“对啊对啊,他来了之后直接找你,把你抱走了,换做别人我们还不放心呢,可他是捉妖师啊,人品也不错,就让他带你走了。”

  那人话音刚落,只觉得对面的漂亮姑娘从惊讶,到愤怒,还以为怎么了,却听对方娇怒说:“可恶,肯定是君泽琛把我打了!”

  村里人:“……”

  很好,传下去,捉妖师丧心病狂,殴打小姑娘。

  胡淼淼雄赳赳气昂昂回家,像是抓到了某捉妖师的把柄,然而到家她就萎了。

  捧着从禽兽医那里拿来的生发药,焦虑地转来转去。

  啊啊啊,她喝醉了!

  发生了什么?

  她有没有在捉妖师面前露出狐狸尾巴呀?

  她有没有对人家做什么呀?

  怪不得身上有些疼,难不成是她喝醉了对人家做了什么,人家一生气把她暴打了?

  有这种可能。

  不行,不能再继续混下去了。

  胡淼淼冲出去找鸡大妖,要立刻马上搬家。

  鸡大妖支支吾吾,很是为难:“我……那个地方可能不太好,改日,我再托朋友找更好的地方。”

  胡淼淼:“没事,我不挑!”

  鸡大妖欲哭无泪:“祖宗啊,您给咱一条活路吧……”

  胡淼淼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提溜起它的翅膀,狐狸眼上挑,“鸡大妖,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鸡大妖:“咕咕哒~”

  “呵呵!”胡淼淼冷笑一声,“再不说,信不信姑奶奶吃了你?”

  她在鸡大妖惊恐的视线下,红唇一扬,露出一对儿小尖牙。

  鸡大妖哭哭啼啼:“错了姑奶奶,祖宗,您是我亲祖宗。”

  狐狸是鸡的天敌,鸡妖骨子里就害怕狐狸,看一眼狐狸都是脚软的程度。

  鸡大妖更是一只畏畏缩缩的小怂鸡,当下事无巨细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记抱着狐狸的大腿哀嚎,“祖宗,您可要为小鸡做主啊,如果让他知道我把事情告诉你了,肯定把我切了炖鸡汤。”

  被鸡大妖隐瞒那么久,狐狸有些生气,“炖了正好,我要吃鸡妖补补。”

  狠狠欺负了一顿,胡淼淼才好受一点,拍了拍鸡大妖,“带路,我今天就要搬家。”

  这山洞里已经没有隐私了,她就要走。

  鸡大妖无奈,只好带她去。

  一天之后,胡淼淼抱着行李,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窜下跳。

  “鸡大妖,这就是你说的山?”

  她拔高了嗓子。

  鸡大妖也在地上蹦迪,两只鸡爪红彤彤,甚至溢出了某些香味。

  “对,是这个山没错,我朋友说这座山什么生物都没有,祖宗您可以放心住。”

  去它嘤的放心住。

  可不一个生物都没有吗?别说是妖怪,连植物都没有。

  这里是一座还在喷发的火焰山,山体像是一个活跃的火炉,噗嗤噗嗤黑烟,她甚至能硬件岩浆的咕噜噜声,空气都是焦灼的热。

  她的头发丝都烫卷了。

  “你闭嘴吧,别说了快撤!”她热得脸蛋通红,汗水从脸上滴落,没两秒就蒸发了。

  原形跑得快,她变成原形刷刷刷跑,鸡精在狐狸身后撒丫子狂追。

  “狐祖宗,等等我,我的鸡爪熟了!”

  胡淼淼的肉垫也快熟了。

  她就多余把希望放在一只智商不高的鸡身上。

  但到底还是心善,在心里把鸡大妖当做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回头,叼住鸡精的脖子,迈着肉垫哒哒哒跑。

  一路狂奔到山下,热气似乎没那么灼人了,她热汗直冒,浑身上下的毛毛烧成了卷卷的,她还来不及心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守在山下。

  她一个急刹车,就要往回跑。

  然而当看见噗噗噗,即将烧红了的山体,默默地站住了爪子。

  嘴里的烧晕了的鸡精吧唧一下掉在地上。

  狐狸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转了个身,瓮声瓮气:“嘤?”好巧啊,你也来这里烤鸡吗?

  呵呵呵。

  捉妖师站在山脚下,背靠着树,一腿随意地屈起,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一个蓝色水滴状的晶石,抛出,接住。

  对她抬了抬下巴,“不烧鸡,烧狐狸怎么样?你逃跑本领不错,肉质烤来吃的口感应该更好。”

  话落,他对小狐狸扯了一抹意味深长,且十分诡谲的冷笑,直让小狐狸背脊的毛炸了一圈。

  "嗷嗷呜!"不好吃,不给吃!嗷呜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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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狐狸[求你了]:“不七狐狸,狐狸不好七,去七美味烧鸡!”

  小烧鸡[爆哭]:“狐祖宗,您还记得我是你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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