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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


  玄清派地处极北, 主体占据七大山崖,分别是沉水崖、文霜崖、迁霜崖、鹤归崖、思琥崖、翻云崖和云水崖。而在沉水崖背面, 是那仿若无边无际的皑皑雪原。每个人处在这通体雪白无瑕的地界时, 都会有种说不清楚的震撼从心而生, 从内里赞叹大自然的造物。

  而在这七崖中, 其中六崖都被众人熟知。沉水崖有传世剑阁坐落, 文霜崖是玄清宗主独居, 迁霜崖为众弟子修习剑术之处, 鹤归崖常为宗门选拔弟子之地, 思琥崖顶端坐镇执法堂, 翻云崖则为玄清派众长老弟子所居住所。

  至于这第七崖,弟子们虽知道它存在于宗门内,却也大多只听说是前几十年新增的地方,也并未有多少人去过。

  日到正午,结契大典的最终环节已经结束,玄清派热闹的交谈声穿过那一望无际的雪原,被善解人意的狂风传送到孟独晴耳边。

  他刚才和枕耳一起,主持了自家两位弟子的结契大典,可结束后他并未和枕苏“娘家人”一起与其他人闲语,而是只身一人御起飞剑,越过白茫缈缈的雪原。

  雪原辽阔无暇,孟独晴亦一身白衣,柔顺的雪发垂在身边,在这素白天地间仿若一粒尘沙,随风落到了地面。

  这里分明是雪原,却无端的在中间裂开一条巨缝。他身后是平地,身前是陡崖。裂缝深处毫无光亮,像是下一瞬就会将人吞噬下去。

  可孟独晴御着飞剑停在裂缝高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飞剑入鞘,整个人伴着呼啸的烈风掉下裂缝。

  若是此时有第二人在场,就会出乎意料地发现,裂缝下面并不是什么野蛮恶劣之地,反而是一处走势平缓的山丘。依托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勾勒雕刻,竟将终年覆雪下的地壳内形成一处天然的中空洞穴。

  洞穴内覆满了雪,反射着上空传来的日光,细碎的光斑投射在孟独晴雪白的发丝上,又随着发丝轻抚过洞穴内的一块木牌边角。

  木牌后是一处坟,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牌上是修真界万金难求的碎金墨写成的字,若是有熟人在场,必定认得出这是沧澜剑尊的笔迹。

  ——苏云渡。

  沧澜剑尊的笔迹是修真界公认的流畅潇洒,随手一写的字迹还曾被他的追随者炒出天价。可“渡”字的最后一捺,却似中途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拉出,显得有些割裂刺眼。

  “师妹……”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蒲团,又掏出两坛浮玉春。

  “今日是个不错的晴天。”

  他拔开酒坛盖子,酒液中映出他晶莹剔透的眼眸,内里仿佛续满了比酒还浓醇的深情。

  他又拿手掌仔细地拨开堆积在木牌前的细雪,在牌前放了一个透明美丽的琉璃碗。

  浮玉春的香气很特殊,用温润如玉形容它再合适不过。它从酒坛中如银纱缓缓倾流而出,孟独晴的思绪也仿若随着这潺潺酒水飘到了百年之前。

  -

  “这五年前,凡尘界来了三位本领通天的大侠。”

  “沧澜剑尊孟独晴,出身凡尘,本为富商之子,后因家中突逢变故,拜入玄清派宗主门下,颖悟绝伦天资过人,晋级速度打破修真界记录,二十八岁登顶剑道第一人,名号沧澜,所见之人无不拜服。”

  在一座野花遍布的山丘上,枕耳手舞足蹈着比划着自己沿途听来的消息,嗓子恨不得要夹冒烟。

  “我觉得他说的还不够全面。应该再加上,孟独晴生性潇洒多情重情重义,最爱玄武堂玉兰花酿的浮玉春酒,可酒量却还比不过一个小姑娘!”苏云渡听得捧腹大笑,笑出的泪花遮盖了眼角的泪痣。

  “咦,你这说的不对。你这酒量太逆天了,别说老孟一个人,我和他加起来也不敌你酒量的三分之一。”

  枕耳笑着去扯云渡的发绳,被她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开。孟独晴看着两位挚友转着圈地打闹,眼底满是无奈之色。

  “瞎闹什么呢,别人不知道,你们两个还不清楚吗?”

  “我家不过是勉强糊口,可后来他们染上了赌,把我卖给了人牙子,是师妹和师父救下了我。”

  他看着一旁撒欢的苏云渡,眼神仿佛和当年那个被死死绑住身体、在雪地中被狠狠拖拽的孩童重合。

  苏云渡比他矮些,需要稍稍仰头才能直视他。而当年那个如幼狼般警惕凶狠的眼神,早已变化成了如水般的包容与亲昵。或许是想到了孟独晴在个雪夜的凄惨样子,她转身避开他的视线,视线在周围的花草间游移。

  “嗨呀,他们就是不愿意承认你能逃脱吃人的泥潭,才给你安了个名头。不过出门在外,传言都不是完全准确啦。”

  枕耳见气氛有些不对,拨弄了一下腰间挂饰,语气中是满满的自豪感:“他们说小爷一副阵盘走天下,身为散修阵法造诣却比那些正路子的阵修高处数倍,是个天生无拘无束的逍遥自在天骄。”

  他说到重点处,装成微怒的模样:“没眼力的东西,谁说我是散修的,我可是玄机阁正统弟子,到了年龄离家出走一下很难理解吗?”

  “离家出走不难理解,三四十岁离家出走就有点离谱了。”苏云渡无情地揭开他的解释,他却不以为然。

  “三四十怎么了,凡是修士,基筑寿命二百年,金丹五百年,我现在还是个孩子呢。”枕耳朝苏云渡做了个鬼脸,“再说说你。玄清女侠,扶危济困,不仅侠肝义胆,还是正义之光,凡其所到之处,魑魅魍魉皆各自消散。”

  他躲在孟独晴身后朝她吐舌头:“真该让那说书的加上一句,谁想好好的红颜女娇娥,竟是脑子只如米粒大小的战斗狂!”

  “大胆千狗,吃我一剑!”

  那是孟独晴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一有师妹再侧,二有挚友相伴,亦有追随者数人。他们三人在世间探索,携花香意气遨游,与清风明月为伴,遇敌则斗,遇弱则扶,好不痛快。

  在他们结伴而行的第五年,不慎闯入一上古秘境。孟独晴为了让几人脱身,从入道就开始使用的长剑被迫折断。成功脱困后,又去了传说中的淬火山,去找寻新的长剑。

  他们皆是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携手闯过重重困难,却在最后一关被迫分成了两队。孟独晴成功拿下了一直守在淬火山的飞剑,正好在入口处与另外两人相遇。

  有些奇怪的是,之前只要他二人单独在一块,必定是吵吵嚷嚷没个劲头,今日却一个面朝晴朗天空,一个背靠参天大树愣是谁也不理谁。

  “师妹,耳朵。”

  他没有多想。看着面前二人,眼中满是属于少年天才的意气风发:“来为此剑起个名字吧。”

  不知为何,苏云渡此时的脸色要比往日红润一些:“师兄的上一把剑叫染霜,听起来也太端庄太冷漠了。都怪师父,非要说年龄大的要保护年龄小的,明明是我先拜的师,却让你做师兄。”

  云渡双臂环胸。她的眼睛很大,瞳色又黑,就算做些小表情都显得格外灵动:“这次,要取一个活泼一点的名字才好。”

  “欸,只是活泼还不够。老孟现在也算有名,老是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要和他单挑,保不准打架的时候会动什么歪脑筋。”

  枕耳目不斜视,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词严:“与其等他们不要大脸,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就叫……且慢……”

  云渡见他像只高傲的公鸡昂首抬头,却闭紧嘴巴没了下文,语气不由得更加疑惑:“怎么了?”

  孟独晴似乎懂了,整个人忍俊不禁地握住手中飞剑。

  “就叫且慢啊。”枕耳一副“我真聪明快来夸我”的表情,“你想,在双方针锋相对之时,老孟突然一声且慢,对面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剑点在要害处,想想就很爽啊好不好!”

  “噫——好不要脸。”

  “略略略。”

  “好啊。”孟独晴看着手中灵剑,十分熟练地给两个互怼的同伴顺毛。

  “——以后,它就是且慢了。”

  且慢灵剑已然在手,三人游览世间之行也重新开始。可在之后的某天,枕耳悄悄避开苏云渡,把孟独晴拉到一旁,以往比城墙还要厚的脸皮竟染上些羞涩之意。

  “老孟,你说我要是跟云渡表明心意结成道侣,有几分成功的可能啊。”

  孟独晴花了三秒消化枕耳的言语,又花了三秒拔出且慢。

  “师妹对我来说与亲人无异。”他眸光冽冽,“想与师妹结成道侣,就和我打一架。”

  “如果你还能活着,可以去试试。”

  他们打的声势浩大,却格外默契地没下死手。他们相识了近十年之期,对于高境界的修士来说可能不长,却可以让他们足够了解彼此。就像枕耳能在看出他何时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假装潇洒,他也能感觉出一向吊儿郎当的枕耳此时正剖开他从不轻易袒露的真心。

  且慢止于枕耳颈侧,枕耳手中阵石亦紧贴孟独晴腹部丹田处。

  二人毫不避讳的视线直直对上,又不知何时多了些针锋相对。

  孟独晴首先收剑入鞘。

  “这要看师妹自己如何处理。”他朝回路走去,风声带走他未尽的话语,“你若是敢待她有一丝不妥,且慢定会取你性命。”

  “那是自然~”枕耳看起来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中却仿佛蕴含着能抵御风暴的坚定,“我枕耳此生,定会爱她护她朝朝暮暮。”

  事情发展地很顺利,枕耳和苏云渡表明了心意,于一轮圆月之夜。可喜的是,苏云渡亦有情于他。

  枕耳也真正履行了他当初的誓言,几乎把苏云落当做掌上明珠来宠。他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苏云渡不愿离开宗门,他就声势浩大地入赘玄清派;苏云渡提的任何无理要求,他都依着照做。二人在孟独晴的见证下结为道侣,感情一日千里如胶似漆。

  这样很好。

  孟独晴由衷感叹着,而这种心境在知晓苏云渡有孕之后变得更加汹涌浩荡。

  师妹是救他于水火地狱间的亲人,枕耳是他意气相投的挚友,而这两个可以让他完全托付后背的人,有了他们的血脉。

  这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二人孕育的孩子。

  在修真界内,女修或是少时练功法伤了身子,或是在与强敌打斗时怀有暗伤,再加上一旦决定生育,境界必然会下跌,所以怀孕算是一件稀奇事。

  因此,苏云渡被自家师兄和道侣安排在了文霜崖,禁止她御剑和对敌。知道她不喜欢束缚,也向往天地穹庐,就给她从各地移植来许多植物和小宠,经过灵力温养,让它们在寒冬凌冽的极北之地也能存活。

  可这些东西又怎能困住苏云渡。她趁孟独晴和枕耳不在,自己偷偷摸摸御剑去了雪原,在雪原上空像一只白鹰翩翩起舞。

  待二人火急火燎地找来时,她在一道巨大裂缝下的中空洞穴里笑的无比开怀。

  “我的小祖宗啊,你要吓死我吗!”枕耳擦擦额间冷汗,“你在玉碟上说自己在崖边,这哪里是个山崖,不就是个山洞吗。”

  “这怎么不是崖?”苏云渡笑够了,知道自己把孟独晴和枕耳吓得够呛,又抓着他们的衣角摇晃讨饶。

  “这怎么是崖呢?”孟独晴差点气笑,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说是它就是,它以后就叫……云水崖!”苏云渡叉腰抬额,脸上是势在必得的任性小表情。二人颇为无奈地对视一眼,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啊你们——”

  “再笑打你们哦!”

  可修真界最近不太平,就连凡尘界也时常有邪魔出没的消息。在这一阵,孟独晴和苏云渡一直在玄清派作为镇山之人的师尊突然飞升,金云玄雷遍布十里苍穹。

  如今世道混乱,各路邪魔妖道皆想扰乱世间,好好分一杯羹。玄清派虽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可镇山师尊突然飞升,玄清派又没出过什么大新闻,看起来有些青黄不接。且因凡尘世民不聊生,各大宗门都派出许多精英弟子下山除魔卫道,宗门内人手的难免不足,再加上小人浑水摸鱼鼓吹扇动,竟还真的集结了不少乌合之众攻打玄清。

  虽然质量参差不齐,可数量上终究还是有优势。师父飞升,枕耳和孟独晴在外忙的脚不沾地,在苏云渡身边的时间不可避免的减少了些。

  “师妹!”孟独晴刚刚击退南面邪道众,转回背面时,竟在杀敌前线看到了苏云渡的身影。

  苏云渡的肚子已经差不多有九个月,已经大的十分显眼。她执剑杀敌,身形却不如以往轻盈灵敏,竟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黄衣道人悄悄逼近。

  孟独晴目眦欲裂,且慢出手,瞬间收割了黄衣道人的头颅,喷渍出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苏云渡背后的衣衫。

  他一手护着苏云渡,一手御剑杀敌开道,以一种不可置否的强硬姿态把苏云渡“劫”出了战局。

  “苏云渡!”他发了很大的脾气,“你已怀胎九月,境界与之前相比十不存一,你怎么这么任性!若你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跟师父和耳朵交代!”

  “我又怎么跟自己交代!”

  苏云渡像是被吓到了,嘴唇颤动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想帮忙。”

  她的声音很低落:“所有人都在为保护宗门而战,我又怎么能在房间中躲懒。我只是有孕了,不是废了,我也想为宗门做些什么。”

  她看了一眼孟独晴,像是在口中斟酌什么,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我听人说,生产一事对女子来说就是独身一人强过鬼门关。眼看就要到日子了,我的修为也在往下掉落,我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想,在陨落之前,再为宗门做一些事……”

  “你瞎想什么!”

  苏云渡从没听过他这么认真严厉的语气。她瞅着孟独晴黑如锅底的脸色,不敢在继续说下去,提起裙角就离开了此地。

  孟独晴没有拦她。他满脑子都是苏云渡说的那些话。更可怕的是,他的思绪竟顺着苏云渡说的那种可能性向外延伸。

  或许最近他和枕耳忙于宗门事物,对师妹的陪伴太少了,才叫她这么能胡思乱想。

  他本想追上苏云渡,可他现在的思绪被她的话搅得一团乱。他既自责于自己刚才过重的语气,又气恼苏云渡随随便便咒自己的话语,干脆赌气般先不去见她,待他将所有事情处理好,再去开导自家游思妄想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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