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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魔尊相爱相杀》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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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神器归天
天地间一片沉寂。
断垣残壁间燃烧着未灭的火光,空气中充满法力激荡后的余波,渡厄渊中黑暗散去,大地暴露出深不见底的伤痕。
陆明霜身上布满了伤痕与血迹,踉跄着朝前方走了几步,又猛然停住。
“师父……”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嘶哑,带着哽咽。
易无疆从身后赶来,紧紧攥住她的手。
空中嗡鸣一声,仿佛巨剑轻吟,竟有泪音。
那是师父最后的回应。
浩荡白河如瀑,逆流而起,直入云层。仿佛一条游龙冲入天际,扶摇向上。
而巨龙的尾端已渐渐收束、逐步变浅。
陆明霜默默站着,望着那很快就会消失的长河,良久无言。
一阵风吹过,久违的草木清气让她片刻恍惚,脚下不由踉跄,险些跌倒。
易无疆连忙扶住她。他的手不停颤抖,掌心被她的指尖扣得泛白,却依旧牢牢握住,不肯松开。
他并未多说,只轻声唤道:“我还在……还在……”
陆明霜点了点头,伤痕累累的肩膀终于卸下防备,靠在他怀中,哽咽难言。
至少,他们不是失去了一切,现在和往后的许多日子里,还能拥有彼此。
他们紧紧相依,不知过去了多久。
河流渐敛,眼见尾端已经离开了大地。神器将归,师父已逝。
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彼此扶持着,缓缓起步,走向尚未清明的前路。
这时——
异变陡生。
“这就完了?真是废物。”一个年轻却阴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如毒虫蛰入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陆明霜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从岩缝后飘然跃出,衣袍翩跹,面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什么人?!”易无疆掌心一沉,目光如剑看向来者。
晋琛——
陆明霜即刻想到那个手段狠毒、心机深沉的摇光派首徒,声名不显,却令人尤为在意。
钟晓寒早提醒她注意此人,而她也不曾想到,晋琛竟比俞相泽、俞千秋坚持得更久。
她和易无疆历经大战,都已是强弩之末,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不便轻易出手。
“恐怕不是朋友。”陆明霜轻声开口提醒易无疆,又对晋琛道,“你居然还活着。”
“当然活着。”晋琛缓步前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乎没灭天际的白河,眼底一瞬闪过疯狂的渴望,“我等了这么多年……可不想为了什么狗屁仙君对天庭的报复,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抬手,掌中显出一道血纹邪印,猝不及防地猛然一挥——
便见血红色幽光冲天而起,直追那条白河而去,血光前段化作万千箭矢,每一根带着锐利的钩子,竟试图勾住那就快消散的仙光!
易无疆皱眉:“他想阻碍神器回归!”
“你疯了!”陆明霜怒斥。
晋琛哈哈大笑,声音癫狂无状,清秀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你们……哈哈……两个蠢货!升仙的机会就在眼前,却眼睁睁看它流走!”
“……我才是真正配成仙的人!只要拉住神器,我也能逆天而上,踏入仙界,谁也别想阻止我!!”
白河已然稀薄,但被他的邪法牵引,残光居然摇曳了一瞬,迟滞于半空,隐有急转直下之势。
“不行!”易无疆怒吼,强行运转体内已濒临枯竭的真元,扑向诡异的血钩,却在还未接近时,就被晋琛的法印拦下。
易无疆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陆明霜反应极快,拉住他,勉强稳住两人,却来不及阻止晋琛身形诡异一晃,径直逼近他们。
见自己的牵引几乎奏效,晋琛目眦欲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暴掠而来。
一步踏出,脚下大地寸寸龟裂,整片天地再度动荡起来,深嵌大地的渡厄渊中也重新涌出黑气!
晋琛得到俞千秋倚重,早先修为已不亚于当初的俞相泽,而陆明霜和易无疆都重伤在身,一时竟难以拦住。
“不能让他得逞!”陆明霜咬牙,掌中蚀心剑鸣,刚要出剑却忽觉四周空气一滞。
下一瞬,那些在登仙台塌落时被埋在地下的守卫,竟化作一具具傀儡,从大地深处爬出。他们身披破碎的法衣,眼中泛着空洞的幽光,群鸦般涌了上来。
“傀儡术……”陆明霜目光骤冷,心头跟着一沉。
在俞千秋眼皮底下,将这么多守卫炼成了傀儡,绝非一日之功。晋琛果然不可小觑。
而这些守卫生前战斗力已经不弱,如今化为傀儡,身法越发古怪,攻势连绵,变化层出不穷,更有无惧痛苦、不怕伤亡的优点。
陆明霜持剑抵挡,动作已显迟滞,不过片刻,身上又添数道伤痕。
“我来!”易无疆低喝一声,袖中飞出鬼藻,迎风生长,如同一张逐渐张大的巨网,笼向密密麻麻的傀儡。
易无疆强行凝聚妖力,全部投入到鬼藻之网:“你去拦住他!”
陆明霜刚得到一丝喘息,即刻转身,一见前方情势,耳中顿时嗡鸣大作。
那道已几乎隐没的白河,因晋琛的牵引微微动荡,发出凄厉鸣叫,居然真开始坠落!
而晋琛已飞掠而起,手指伸向苍穹,面目扭曲,如临狂喜之境。
只要再近一点,就能牢牢抓住神器,白日飞升——
而就在此刻,一道剧烈的轰鸣自陆明霜身侧响起,渡厄渊中黑暗滚
滚,试图重新席卷。
陆明霜不知道抓住神器究竟能不能成仙,只知道沧澜界绝对经受不起第二次重创。
没有片刻迟疑,身形便已腾空。
陆明霜面色苍白,遍体血痕,可持剑的手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稳。
剑光锐如闪电,长嘶一声,猛然越过晋琛,横身于血爪和白河之间——
机会就在眼前,却又出变数,晋琛气急败坏,张口狂吼:“滚开!别碍事!!”
他凝聚出最后一道法印,正欲再攻——
陆明霜顾不得伤势,执剑一身当先,如流光掠影,直扑血爪而去。周身灵光如焰,灵府血气沸腾,剑意怒涌,以全身之力挥出一剑!
疾厉斩下!
一声苍古而悲壮的嘶鸣回荡九天,血爪吃痛,猛地回缩。
这时,晋琛的法印也追到了。
血爪勾住白河,却又被陆明霜的剑定住,难以摆脱。
而陆明霜也被晋琛的法印绊住手脚,虽然制止了神器坠落之势,但也无法更进一步,彻底消灭血爪。
一时陷入僵持。
即将得手却又出意外,晋琛怒意滔天:“该死!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活!”
他厉声狂吼,法印如豺狼,疯狂咬上陆明霜。
陆明霜将全身气力用于定住血爪,没留一点防御,何况她早已濒临力竭,即便神思第一时刻捕捉到攻击,却已来不及回防。
四周血线封锁,身体如入泥淖,头脑沉重,一丝念头也提不起……一片空白中,陆明霜微微闭上眼。
三、二……
就是现在。
法印一触到陆明霜,便迅速收紧,在空中结成巨茧,层层包裹,令她无可遁逃。
晋琛双眼猩红,如厉鬼般扑来,直取陆明霜心脉:“去死吧——”
被困的少女却忽然睁眼,神色毫无畏惧,嘴角反而浮起淡淡笑意。
忽有一丝火焰自剑锋升起,强行逆流冲破巨茧,虽然只撕破一块,但她又能动了!
她竟要以元神自爆,也不肯松开血爪。
“疯子!”晋琛怒极,鲜血自嘴角流出,“就算我得不到,但保证让你——先死!”
陆明霜感到无数利爪抓上她的肌肤,钻进她的嘴巴、鼻孔,从内而外用力撕扯。眼前一片红色,不知是流出的血,还是也被侵入了。
她看不清,也快听不到声音,可持剑的手却一刻不松。
终于,剑上传来一丝松动。
虽然看不见,却从和她心意相通的蚀心得知,血爪终于被撕开一道裂痕。
陆明霜无声地笑了,这时才松开手。
她几乎丧失知觉,甚至没有发现一抹白色烟雾从怀里溢出,迅速钻过层层茧壳,流入晋琛体内。
“够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是谁?
头脑转不动,陆明霜一时想不起,迷茫地眨了下眼,忽然感到有些委屈。
这份怒意,好像冲她而来……
下一瞬,身形忽然一轻,眼前血色散去,扑面而来的竟是清凛海风。
陆明霜脚下一晃,不由跪倒,眼神有些迷茫地扫过眼前的礁石滩。
心跳漏了一拍,她急忙回头,看向半空!
血爪上的裂痕正迅速扩大,白河失去束缚,再次流淌起来。
虽然缓慢,但终于重新流向天际。
而在濒临溃散的血爪下,那被茧子层层锁紧、即将爆开的身体,赫然在血红中扭曲成了另一副模样——
易无疆!
“小蛇?!”
陆明霜骇然失声,却无力站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无疆取代她原本的位置,被困在巨茧当中!
她蓦地想起上一次,被无法反抗的金光笼罩时,那时也——
替身咒。
易无疆又一次发动了替身咒!
此刻,他被重重包裹,努力偏过头,向陆明霜露出一个简直不算笑的笑:“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现在换我。”
他用口型说,明明没有声音,却无比温柔。
“不要——!!”陆明霜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挣扎嘶吼,拼尽全力想杀入,可是剑都不知掉去哪里,怎么跑都追不上。
“换你——?”晋琛望向天穹,惊怒交加。
仅仅一瞬间,白河便如脱缰之马,飞快地窜入云层,已经只剩一条尾巴,而他也无力再凝出一只血爪!
“谁来都一样!你们,找死!!!”
眼见神器化散天际,再难唤回,晋琛怒吼着,按下绝命之击。
“轰隆隆——”
天地再度撼动,狂风席卷而起,满目皆是血红。
腥风血雨之中,巨茧炸开,易无疆不受控地飞了出去。
身影飘摇,宛如风中落叶。
神器在半空颤鸣,白河残光未散,最后一抹余波,仍未彻底升入天穹。
一道身影破空而出,急速靠近。
晋琛身上血迹斑斑,气息紊乱,可双目仍充满疯狂的执念。他筹谋多年,忍耐至今,这是唯一的机会!
易无疆已被击飞,面前再无任何障碍,他怎肯放弃!
“我必成仙——!”晋琛怒吼着冲向白河。
“你想得美。”
半空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就在此刻,天空骤然暗下,仿佛夜影笼罩。
庞然黑影蓦地现于半空,那是一条银白巨蛇,鳞甲森森,蛇眸红艳。
最后时刻,易无疆化出原身,小山般的身躯盘绕上白河的余光,如护阵天龙,长嘶一声,强行挡下晋琛。
“你又来碍事?!”晋琛声嘶力竭吼叫。
他仍不死心,振身跃起,双手化印,千丝万缕的法纹狠狠冲向前方!
事到如今,就算不能升仙,他也一定要杀了这该死的蛇妖!
就在晋琛法力激发之际,巨蛇也眸燃烈火,猛地摆尾抽下——
两股巨力相撞,如星辰决堤。
横贯天空的巨大蛇影骤然失控。蛇躯在空中翻滚,鳞甲寸寸碎裂,庞大身体不受控地冲向白河之末!
天地一颤,尘沙冲天,光华炸裂间,一道璀璨流光轰然砸下,正中巨蛇脊背。
巨蛇似乎发出一声痛吟,鳞甲崩碎,蛇血洒落,蛇躯痛苦地扭曲着,不断下坠。
刹那间,神器剧震,嗡鸣如泣,仿佛终于不再被邪法困扰,白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终于归于苍穹。
天地静止,风起云落,仿佛整个世界都为这一幕屏息凝神。
晋琛被蛇尾生生扫至深渊边缘,拼命扒住石崖才爬了上来。可刚上来便眼睁睁看着神器归天,再无任何希望。
晋琛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彻底崩溃:“不——!这不可能!!”
他挣扎着翻身,脸上还残留着无法置信的愤怒与屈辱:“又是他挡我……凭什么!”
他狠狠咬牙:“没关系,我还没死。只要活着,总能翻身。”
然而话未说完,脚下山崖却先承受不住,骤然崩塌,失去支撑的晋琛,也直直坠入渡厄渊!
“啊——!”惊叫声被石壁反射,久久回荡。
神器已经归天,渡厄渊也变成了一道普通的沟壑,只是更深、更广些。
晋琛虽受重伤,修为却没丢,起先一惊后便立刻调息运功,准备冲出深渊。
可忽然——
周围的光,暗了。
不是日落,不是阴云。
白烟漫起,深渊两侧的石崖扭曲起来,整个世界像一张布,突然被人从四周缓缓收紧。
晋琛一凛,眼前忽然换了景象,赫然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密林,枝桠如枷,夜风如刃,寒气冰冷刺骨。
晋琛对这幅景象并不陌生,他曾被困于此多年,也就是说——这是藏于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幻象?”他冷哼一声。
以他如今修为,普通幻术岂能困住他?只是一时不察,误入陷阱罢了。
晋琛淡定凝诀,驱散幻象。
谁知密林刚一散去,眼前竟出现了一条长长石阶,石阶尽头是白璧无瑕的山门,上书“摇光派”三个大字。
而晋琛正不眠不休地跪在阶下,绝望地等待山门开启。
……是苦求俞相泽收徒的一幕,他最想抹去的记忆。
晋琛脸色终于一变。
他陡然起身,神识向四周散去,低喝道:“谁在耍鬼把戏!给我滚出来!”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不祥的啼鸣。
突然,一道幽深的女声由远及近响起:“你以为自己还能再走出去?”
晋琛骤然转身,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中,袅娜的身影缓步而来。
是个女人。
面容已不再年轻,衣着首饰也极为简省,步伐却优雅至极,更令人惊讶的是女人的眼神,沉冷如死水,看晋琛就像再看一具注定腐烂的尸体。
晋琛从未见过她。
“是你布的幻阵?你是谁?”
女子脚步不停,语气幽幽:“你不认识我。对你来说,我是谁也不重要……”
随着她的靠近,晋琛突然感受到一股浅淡的魔气,他一愣,咬牙怒问:“……一个小小魅魔,也敢偷袭我?”
晋琛几乎气笑,提起的心也随之落下:“我就算一时落败,也不是你能招惹的。趁我没空同你纠缠,劝你解开幻境,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魅魔女子却恍若不闻:“呵,多么傲慢!你不认识我,无意与我纠缠,可我却因你而死……我梅宛,偏要纠缠于你!”
“……哪儿来的疯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晋琛面色一沉,挥手打出一枚法印。
利风席卷而过,石阶点点碎裂。
“雕虫小技——”晋琛唇边刚露出一点喜色,却在下一瞬顿住。
旧幻象刚灭,新幻象早已出现。四周瞬间化作修罗地狱,群山倒悬,火雨横空,无数他曾经杀过、利用过、背叛过的魂魄从地底挣脱,黑压压地向他涌来。
“滚!”晋琛只能出手,却越斩越多,越杀越乱。
他心底一寒——幻境不破,反而变强了。
宛娘的声音适时响起:“以你的修为,本来不会被我们困住。可惜先前一场大战让你受伤,已经露出破绽,而这里——”
她微微一笑,“渡厄渊底有几处地点,非常接近魔界,在这里我们的力量变强了,对吧?”
……这疯女人在和谁说话?
晋琛刚有疑惑,就听道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雀跃道:“真的,我的力量变强了!他就算冲破几重也不要紧,我这里……嘿嘿……还有数不清的幻象等着他!”
什么?!
晋琛怔住。
“你会死在这里,被渺小柔弱的魅魔杀死。”宛娘语气缓慢却冷如审判,“阿妄,我们上!”
说罢,她手指轻轻一点。
成百上千的冤魂同时扑向晋琛。
……
天地寂寂,天光灿然。
陆明霜跌跌撞撞奔向远处,身后是长空余晖、天幕清朗,唯她心中千疮百孔,失魂落魄。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着伤体走完这段路,也不清楚身在何方,只一味追寻着易无疆微弱的气息。
穿过废墟和焦土,在一片断崖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是他。
还活着。
可是——
易无疆已经变回人形,侧卧于乱石之间,原本飞扬的乌发此时凌乱垂散耳边,衣袍破碎,满身血污,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最致命的是胸口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痕,血已流尽,伤口边缘隐隐泛出刺目的白光。
……他终究还是被神器伤到了。
“……小蛇!”
陆明霜心底一沉,声音颤抖着冲了过去,跪在易无疆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长睫抖了几下,易无疆勉强睁开眼。似乎因她的到来而略感安心,他的嘴角勾起极浅的一点弧度,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
“别乱动。”
陆明霜强迫自己镇定,眼眶酸胀欲裂,手却像疯了一般不停在怀中、袖中、储物袋里翻找。
药丸一枚接一枚掏出,被她毫不犹豫地塞进易无疆嘴里——还带着火灵气的凤血丹,接续生机的回春丸,师父为她准备的保命药……
“吃下去。快吃下去!你最会逞强了,现在怎么连药都吞不下!”她语气急促,声音发抖。
可无论她怎么做,易无疆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一阵剧烈的咳嗦,所有丹药都呛了出来。
“没用的。”易无疆轻轻摇头,抬起手,放在陆明霜腕上,不让她再做无用功。
他指尖的颜色,淡到接近透明。
就像师父消失前。
陆明霜蓦地按住嘴,吞下一声哽咽。
“不,不行……我不准……”她死死盯着易无疆,忽然怒火中烧,“你还笑?”
“谁让你替我挡下那一击?你是不是疯了?充什么英雄!”陆明霜眼眶通红,“你不是答应我,移除加在我身上的法咒?你出尔反尔!”
她一边吼,一边浑身颤抖,手指发冷地送出灵气,却是衔沙填海,无济于事。
她明明看过太多生死,已经习惯冷漠淡然,可这一次,她再也冷静不了。
她真的气坏了。
为什么他总是在最后关头扛下所有,不经她允许就替她承担,难道以为她会高兴?
易无疆静静听着陆明霜一连串的发泄,手指虚虚拉了下她的衣袖。
“……我忘了。”
陆明霜一愣:“……什么?!”
“我说……不是不守承诺,只是忘记了。”易无疆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在你身上放了多少个法阵、咒语,我自己也不记得……”
话音未落,陆明霜忽觉袖口一松。
易无疆也愣了下,有些失神地看看指尖,又对陆明霜抱歉一笑:“手指……不见了……”
身体已开始消散,灵息如微火,风一吹便要熄灭。
“不会……不会的……”
陆明霜蓦地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着将他抱起,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一边摇头一边低声喃喃,“你为什么……你答应了,要在我身边……”
“你明明答应过……”
“小师姐。”易无疆靠在她怀里,身形仿佛随时会消散,笑意也如雾中虚影,声音轻得像飘在风中的叹息,“我从前其实……总想惹你生气,想把你弄哭。想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哪怕发火也好。”
可是现在,一滴滴泪水掉在他胸前,却灼得他心脏仿佛要碎掉。
“结果现在真的做到。”他苦笑一声,“我却后悔了……你没有表情的样子也很好,现在……连我也开始难过……”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易无疆缓缓抬起手,想再一次抚摸她的脸,哪怕只是轻轻触碰。
可他的动作在空中顿住。
手肘以下,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