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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月圆


第73章 月圆

  微雨依旧下个不停, 水珠冲刷过瓦檐,顺着瓦当滴滴下落, 丹墀前的蓄水道雨水漫溢,值夜的大宦官魏喜,连忙叫来了几个小太监用木桶舀水。

  “眼下什么时辰了?”寝殿内传来皇帝气喘的声音。

  “平旦了。”魏喜仰头望一眼阴雨绵绵的天空,回身招呼太监们进殿伺候洗漱。

  天色暗沉,寝殿的大门拉开后,宦官们接连点亮了殿中的十八枝烛台。

  青年皇帝已经半起身,任由太监们伺候洗漱。

  他的身形瘦削, 唇色青白,一双腿软绵绵地垂在榻旁,撩开床帏的手臂, 皮包骨似得羸弱。

  今上体弱,缠绵病榻已有十载,这段时日, 更是连上朝都勉强了。

  皇帝洗漱毕,挥退了众人, 独留魏喜一人在寝殿之中。

  “天师算得日子可是今日?”

  朝中早已无‘天师’, 可魏喜晓得皇帝口中的天师正是玉楼道君谢烬渊。

  他颔首:“陛下说得极是, 正是今日。”

  皇帝闭了闭眼, 又问:“阿宝呢?如今身在何处?”

  魏喜低眉顺目道:“阿宝尚在宣和殿前殿, 有专人伺候呢, 陛下且宽心。”

  皇帝沉默了须臾:“他还好么?”

  魏喜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一五一十道:“他背后的脓包鼓得更大了, 远远看,就像一个小土坡。”

  皇帝叹了一口气,神色疲惫道:“哎, 终究才只是个孩子罢了。”

  阿宝不过五岁。皇帝按照天师书信,命人往昆仑山下,找到他的时候,他又哭又闹,显然不愿意跟他们走,可他背上的黑斑越长越大,他的娘亲花姑信了他们的话,才带上阿宝来王城‘治病’的。

  这‘邪胎’的病怎么治?杀人取胎才能治啊。

  魏喜也在心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斟酌片刻,又道:“陛下,昨个夜里,雨稍歇时,几位侯爷都到了。”

  “夜半进得城?”皇帝的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可魏喜不敢答,偌大的王城,禁军守卫,还有官道,几位侯爷无诏入京,还在夜半进了城,他便只得垂低了头。

  皇帝冷哼一声,重重地扶着魏喜的手臂站了起来:“走,随朕去迎迎几位叔伯。”

  *

  天光大亮,王城的城门大开,络绎不绝的行人进入城中。

  木离也在此时,终于进了王都。

  微雨中,御坊长街,仍是人来人往,两旁廊前的水渠流水不绝。昨日的大雨冲刷过王都,积雨随处可见。

  虽然很久没有来过王城,但木离却并无太多陌生的感觉,先前宗门大比的幻境便是此处。

  只是城中往来的官兵,官道数目众多,反而见不到几个寻常凡人。

  “昨夜淋了雨,师尊,不如先寻个去处歇脚?”

  木离侧身,见木叽的面目隐在帷帽后,微微笑道。

  王城禁用道术,进了城门,寻常的清净诀也不能用。道术的禁制无处不在,木离仰头看天,青色与金色的道印在空中半明半暗,其中密如蛛网的道印犹是当年宗门为了缉拿灵山道人,在王城留下的禁制。

  如此天罗地网般的禁制,寻常道人根本无法施行道术。

  木离不愿节外生枝,自然也不会滥用,可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木离也觉得自己的背心阵阵发凉。

  “好。”

  一行人找了一处客栈暂且落脚,清河头戴帷帽,也不得不跟着他们。

  木离到了房间后,先问手腕上的貔貅:“可有邪胎的气息?”

  “殿下,我一进城就闻到了,就在城中的中心地带。”

  中心地带,就是王宫了,如此说来,已经落到官道手里了么?

  貔貅语带兴奋道:“殿下,要不我去探一探虚实,这寻常禁制和道人根本察觉不到我,说不定我能一举找来灵胎。”

  木离沉吟片刻,扬手道:“你去罢,切勿伤人!”

  貔貅自她手腕跃出,一入空中便藏影不见。

  因为收纳邪胎的缘故,木离灵海翻搅得厉害,便坐到了榻上寂坐调息,待貔貅归来再作打算。

  这一坐便是一整日。

  天色渐暗了下来,另一房间内的清河实在是坐不住了。

  王城禁制无处不在,尽管木离道法了得,他也不怕“隔墙有耳”。

  “谢烬渊,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怒目而视道。

  而被他看着的那个人却在寂坐,纹丝不动。

  尽管如此,清河仍能窥见他的灵台波动,气急败坏道:“你一介兽身,修为自金丹到元婴,短短数日,如今眼看又要看破大乘,你以为我看得出来,师妹她会看不出来么,早晚都要觉出你的古怪!”

  谢烬渊双目轻合,却不理他。

  清河又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兽身何处来得?是你一早就选好的魂器么?这具兽身难道也要随你回到化神修为?灵兽化神?你是盼着别人来取你的内丹么!”他又惊又疑,“你若是看破大乘,渡劫又需多久,这里可是王城,雷冥之劫如何渡!别忘了,这城里的大半禁制都是你亲手下得!”

  他旋即想到什么,脸色一白:“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那誓印会如何,我又会如何?”

  “即便我不在了,我的誓印仍在。”谢烬渊睁开眼睛,徐徐道。

  清河气得险要仰倒,咬牙切齿道:“谢道友,你这般苦心孤诣,竟真是为了邪神托世么?”

  究竟是为何!

  “邪神一旦托世,苍生蒙难,世间枯骨,玉楼道君不是常言,此乃无道!存生守道,方能长存不亡!”清河实在想不通。

  见清河神色狂乱,谢烬渊的脸色却自始至终都十分平淡。

  “邪神若是非邪,当如何?”

  “什么意思?”

  “邪神亦是神,若是非邪,便能各归其位,至三界之上,两界再无邪神。”

  “邪神非邪?”清河像在听天书,幽冥邪神,以魔为伍,以恶为器,如何非邪?

  他还欲再问,却见谢烬渊忽然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棂一开,外面浅淡的月光洒了进来。

  天上明晃晃的,挂着一个圆月亮。

  谢烬渊转身便往房门外走。

  清河急问道:“你去哪里?”

  谢烬渊没有答他,门扉已经合拢,清河伸手去拉,发现根本拉不动。

  道术?小人!

  “师尊?”

  木离坐在榻上,听到了门外的呼唤,可是她却动弹不得。

  连日赶路,她竟忘了今日是月圆之夜。

  灵台魔气四溢,她需要耗费全部的心力遏制住魔气。

  “师尊?”门外又传来了一声呼唤。

  木离不答,盼着他快些转身离去。

  门外一时没了动静,数息过后,忽听门扉,吱呀一声响。

  木离眼疾手快地放下了榻前的青纱。

  “不要过来。”她低喝道。

  她的脸上,脖子上此时此刻想来已经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木叽的身影走得近了些,却真的在榻前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师尊,可无碍?”

  木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小心翼翼。

  她侧眼去看窗外的天色,再过一会儿,天色就要全暗了。

  木离心急如焚,语气严厉道:“出去,你出去!”

  他竟然又朝前迈了一小步:“师尊,可是身体不适?”

  木离浑身如同火烤,可后背皮肉冰凉,内热外冷,冰火两重天。

  她很想看一看,自己的后背究竟有什么东西,可是眼下却不能分神,她若是分神,灵台便会魔气乍泄,她的耳中嗡嗡哀鸣,身体一时热一时冷。

  “师尊?”久未听到她的回答,他竟然又朝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来撩榻前的青纱。

  “放肆!”木离低喝道。

  话音刚落,一道青火便朝他面门而去。

  谢烬渊眉头皱了皱,闪身避过,火光擦过他的袍袖,落下了几点黑灰。

  他伸手撩开了青纱,见到木离双目紧闭,唇色苍白,魔印已经爬满了脖颈。

  “这般难受么?”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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