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舞会此时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远处的爱德华跃跃欲试，好像打算要过来向苏琳娜邀舞。

　　克莱德也认出了朝他们这边走来的爱德华，瞥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转身就走。

　　像是没眼看，也像是故意离开等人来追。

　　林芙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转身朝着克莱德追去。

　　苏琳娜看着林芙远去的背影，眼前一亮，难道她是要去找黑暗神？正要跟上去，就被人喊住了。

　　“圣女大人。”爱德华鼓起勇气，叫住了自己喜欢的女孩。

　　苏琳娜攥着裙子，缓缓转过身，看向戴着面具，从头到脚都进行了伪装的爱德华。

　　她的眸光暗了暗。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她用来复仇的工具。她想。

　　这边，追出去的林芙已经很习惯跟在克莱德的身后了。

　　原先克莱德还说他们可以并肩一起走，结果现在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不，不太一样。林芙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区别，以前是疏离的礼仪，现在……是情趣。

　　走在前面的克莱德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偷笑声，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林芙注意到前面的高大身影停下了，她连忙也站住，跟被罚站的小学生似的。

　　客人大多数都在舞会厅，他们远离了喧闹，站在僻静的庭院里，周围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月光倾洒，小花园显得更加幽静。

　　晚风吹来，扬起林芙的长裙，腰间的金饰相互碰撞，似乎唤醒了花朵里的小精灵，风卷起几片掉落的花瓣，带着它们去往远方。

　　这样的气氛，应当最适合约会才对。林芙心想。

　　“克莱德教授，我可以开始解释了吗？”林芙小心翼翼地试探。

　　克莱德点了下头，垂眸看着她。

　　“咳咳，我和爱德华其实没什么关系。”林芙说一句话就要瞄他一眼，然后往克莱德的方向又走近一步，“是我父亲和卡佩皇室，希望我俩订婚。但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之前说我想进光明神殿，也是因为进了光明神殿之后，就不用结婚了。”

　　克莱德听她认真地解释，而他却不怎么专心，目光从落在她身上开始，就没有再移开过。

　　根本无需解释，他已经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她。但是看她着急的样子，感觉这样的她也蛮有趣的。

　　“事情就是这样。”林芙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跟五皇子订婚，甚至还要捂着心口发誓。

　　克莱德听到了她对着黑暗神发誓的誓言，确实出自真心。

　　“嗯。”克莱德只是应了一声，显得很平静的样子。

　　这下轮到林芙不高兴了，难道他不应该吃一下醋，以表他对自己的在意吗？

　　克莱德伸手捏住林芙的脸颊，原先气鼓鼓的林芙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我在意的不是爱德华。”毕竟他也见过林芙和爱德华是怎么相处了，要说两个一见面就要阴阳怪气的两人会对对方有意思，恐怕是不太可能。

　　林芙眨了眨眼睛。

　　“是光明圣女。”克莱德松开了手，指腹留着滑腻的感觉，他的拇指擦过食指的指腹，像是在疑惑的样子。

　　林芙握住他的大掌，将他的视线吸引过来，“你对苏琳娜感兴趣？”

　　小姑娘眼神含怨，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他有没有撒谎。

　　他忍不住笑道：“不敢。”

　　克莱德不好告诉她，苏琳娜就是光明神的神后，不然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林芙小声嘀咕：“那你干嘛要在意她。”

　　克莱德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开，望着她的眼睛，“她和我的诅咒有些渊源。”

　　林芙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作为光明圣女的苏琳娜竟然会诅咒克莱德，更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不是这一世，是前世。这个诅咒刻入我的灵魂里，伴随着我的生生世世，如果这次无法解咒，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克莱德说。

　　林芙知道诅咒的厉害，特别是刻入灵魂的诅咒，但是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具体诅咒的内容，而克莱德看起来也没有要对她全盘托出的样子。

　　她担心克莱德的诅咒，但她一向懂事，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如果克莱德愿意让她知道，即便她不问，他也会说。

　　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比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好得多。

　　“那她会是解咒之人吗？”林芙只想帮克莱德解开诅咒。

　　克莱德沉思了片刻，他并不知道具体诅咒的内容，只知道应验的结果，包括解咒的人也是从预言里得来，但有了解咒之人，解咒之法是什么，还需要他探寻。

　　“不好说。”克莱德刚刚观察了苏琳娜，发现她对林芙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截然相反，很奇怪。

　　不好说？林芙搜刮着自己的小脑瓜，思考着在自己看过的书里，有没有能够看到一个人前世经历过什么的魔法。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占卜魔法试试？”林芙眼睛一亮，“我的魔法天赋还算挺高的，占卜魔法只要有占卜使用的魔法用具，不需要魔法能量，也能够使用。”

　　占卜魔法也是她第一个学会的魔法。

　　克莱德之所以会来到佩利斯帝国，也是因为一个预言，但预言是可以改变的，如果其中缺少了任何一环，都有可能产生变化，预言给出的只不过是最可能的结果。

　　“说起来，老师，我的魔杖弄丢了，得重新找材料给工匠制作一根。”林芙平日里不用魔法，魔杖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是现在需要用到占卜魔法，还是得要一根魔杖，这样准确率会高一些。

　　克莱德对着她摊开掌心，默念了一段咒语，掌心里出现了一个古朴的盒子，正是那天林芙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盒子。

　　“给你的。”

　　林芙惊喜地望着克莱德，双手捧着盒子，珍惜地抚摸盒子的纹路，只是隔着盒子，她都能够感觉到里面磅礴的魔法能量。

　　她抬头看着克莱德，像是在问她能不能打开。

　　“打开吧。”克莱德送过她魔法石，这是第二份礼物，他已经开始逐渐熟练了。

　　林芙弹开盒子的锁扣，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散发着幽光的魔杖，它像是有灵性般，见到自己的未来主人，幽光缓慢闪烁，跟她打招呼。

　　“这根魔杖会认主，可以储存魔法能量，每个月来找我输入一次魔法能量即可。”克莱德念了一段咒语，让林芙记下。

　　林芙跟着克莱斯念刚刚那段咒语，便见盒子里的魔杖直接飞了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飘浮在她的眼前，似乎在叫她拿起自己。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再弄丢魔杖了。”克莱德说。

　　林芙脸颊微红，说的好像她经常弄丢魔杖一样，她也就只弄丢过这一次而已。

　　她握住魔杖，原先它身上散发的幽光在林芙触碰到它的时候就暗了下去，看起来不过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魔杖，不会自己飞，也没有拥有什么魔法能量。

　　“试试？”克莱德接过她手里的盒子，示意她可以试用一下。

　　林芙念了一串咒语，挥动魔杖，与以前需要调用她自己的魔法能量截然相反，那时的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要呕血了，才挤出那么一丁点魔法能量，不然就是难以控制庞大的魔法能量，身体里全是暴走的魔法能量，横冲直撞的，而现在的她已经是全新的她了。

　　魔杖顶端凝着一团光点，从空中化出了一张不停旋转的牌，牌面还是一片空白。

　　林芙放下魔杖，看着飘浮在空中的空白牌，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这张魔法牌，结了个手印，吟唱占卜魔法。

　　克莱德并不意外林芙的魔法天赋，他看着林芙化成实物占卜牌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的赞赏。

　　如果光凭魔法天赋和她的魔法知识，她已经拥有了魔导师的实力，应该是这个大陆最年轻的魔导师。唯一可惜的就是她的魔法能量跟不上她的天赋，导致从来没有人能发现她这个宝藏。

　　不过占卜魔法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且对使用魔法的人要求极高。

　　“我第一次使用这个魔法，如果失败了，老师您可不能取笑我。”林芙并非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只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这样毫无阻碍的使用魔法，小小的谦虚一下。

　　克莱德只是扬了扬眉，像是在看自家小孩玩乐。

　　随便她闹腾，反正还有他在。

　　林芙得到克莱德鼓励的眼神，将占卜牌举到胸前，回忆着她从古籍资料里面找出来，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完整使出过的魔法。

　　这个魔法的吟唱时间特别长，所使用的语言也相当晦涩，林芙研究了很久才知道一个大意，应该是向某个神明祈祷，借用祂的力量。

　　从林芙吟唱魔法的第一个音节开始，克莱德看向林芙的眼神就变了。

　　她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温柔的晚风突然变得凌厉，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云雾缓缓吹来，遮挡住了天空的那轮明月。

　　克莱德清楚地听到林芙所吟唱的咒语，那是一门极其古老的语言，古老到他差点就要记不得历史里还有这个族群。

　　“掌管着命运和时间的神明，请从沉睡中醒来，给予从您掌心里长大的孩子一点偏爱，助我看到过去和未来，来到当下这一刻，指示我如何选择——”

　　林芙睁开双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流淌着金光，长发在风中翻飞，双指间的空白占卜牌开始发光。

　　云雾将散未散，天上那轮圆月的边缘透着妖异的血色。

　　克莱德原以为林芙的吟唱魔法不会成功，因为她并非命运的孩子，但让他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林芙魔杖的魔法能量被一抽而空，占卜牌大亮，将吟唱魔法的林芙吸进了占卜牌！

　　克莱德感觉到了危险的出现，下意识握住林芙的手腕，跟着林芙一起掉进了占卜牌里。

　　重归寂静的庭院里，一张浮空的占卜牌散发着金光，因为失去了控制，掉落在地上，原先空白的牌面出现了一个单词——Present。

　　当林芙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确切地知道自己已经不在皇宫，甚至已经不在佩利斯帝国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跟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对不上。

　　她放眼望去，底下是厚重的云海，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天边，几乎触手可及。

　　阵阵花香传来，从天上散落的光点吸引了林芙的注意，她抬起头看去，漫天的月光蝶在不停飞舞着，美丽得窒息。

　　可是……为什么这些月光蝶看起来好像比她之前看到的要大？

　　“林芙？”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芙正要转头，身体突然悬空，落入了一个略带冷意的怀抱里。

　　林芙正要回应，就看到自己的手竟然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

　　“喵？”就连她的声音也变成了猫叫声！

　　克莱德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变成了什么生物。

　　林芙暴躁地喵喵叫，柔软的猫爪一下子拍到了他的脸上，动作突然一顿。

　　就算变成了猫，她也能火速认清谁是不好惹的，像犯了错般缩回自己的爪爪，委屈地望着他，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黑暗神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种生物也能如此可爱。

　　【月光蝶】第一次出场在第十三章：已灭绝的黑暗生物。

　　【present】这里是名词，有“礼物；现在”的意思。

　　一下飞机立刻码字！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