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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飞升之劫以及生子系统


第157章 飞升之劫以及生子系统

  赵时宁猛然抽剑一挡,只听见“铮”得一声,剑身骤然爆出寒光,好似洪钟大吕,震彻于天地间。

  她被逼得连退几步,握着剑柄的虎口发麻。

  墨云翻滚,沉甸甸地压在天际,仿若无边的怒海倒悬,预示着天怒将至。

  赵时宁立即掐了个决,瞬身至一处空旷之地,也带走了这骇人的雷劫。

  她孤身悬于雷劫之下,狂风吹得她发丝乱舞,衣袂随着风声猎猎作响。

  赵时宁喊道:“裴隐,别躲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除了她的回声,无人应答。

  忽然,又是一道惊雷落下,如同蜿蜒的怒龙,携着滚滚轰鸣声,骤然砸在赵时宁身上,赵时宁这次没有再选择躲避,而是咬着牙迎难而上,硬生生再次用剑挡下这道雷。

  经过上次的天雷,她早已看清,就算她再会躲也躲避不开这阴魂不散的天雷。

  不如直面恐惧,再而战胜恐惧。

  她紧咬下唇,齿缝间渗出血丝,手中的鬼神剑死死握在手中,宝剑光芒越发炽烈,似是在呼应着她的不甘和愤怒。

  赵时宁身姿纤瘦,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际,讽刺道:“裴隐,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天道?你又有什么资格用天雷劈我?凭什么自认为可以主宰我的命运!就因为他爹的你会投胎吗?”

  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愤怒,就是不认命。

  她好不容易从小乞丐一路走到这。

  凭什么裴隐想让她去死,她就偏要去死。

  为什么死的人不能是裴隐!

  回应她的是更为迅猛的天雷。

  赵时宁不躲不惧,再度正面迎上,这一次她唇角溢出了血,灵魂都在跟着震颤,在这雷劫的冲击下身体摇摇欲坠,但她的信念坚如磐石,绝不愿低头屈服,更不愿轻易认命。

  她不过就是普通了点,平凡了点,没有生来就是豪门贵胄,天赋异禀。

  可那又怎么样?

  没有人能决定她的生死。

  “有本事你就出来正面和我打一架,只敢躲在雷劫后面的胆小鬼!”

  赵时宁单手扶着剑,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再度挺直了身板,不屑地望向天空。

  雷云滚滚之间,裴隐被骂的神色难堪,古往今来赵时宁是第一个渡劫时,敢指着天道骂的修士。

  真是不知所谓,胆大包天。

  往日他并不会那么有闲情逸致,真身来修真界一趟去看普通修士渡劫。

  裴隐今日特意赴约,让赵时宁死前能一睹他真容,却没想到还要被赵时宁劈头盖脸骂一顿。

  与赵时宁下去打一架,显然不符合规矩。

  裴隐站在云端冷眼旁观。

  她逃不掉的。

  数道天雷再次劈向赵时宁。

  这次赵时宁扛不住了。

  她喉咙腥甜,想要吐血,但随手一摸,脸颊上居然都是血。

  “赵时宁,你知错了吗?”

  是裴隐的声音。

  “你有病吧,我何错之有!”

  赵时宁冷笑一声。

  她从来就没这么有骨气过。

  以前她还是个小小炼气时,谁都可以欺负她,为了活下去她随时可以跪地求饶。

  人总不能没骨气一辈子。

  现在要她认错?

  毋宁死!

  “那本座换个说法,你——认——命吗?”

  方才那几道雷威力骇人,直直轰在赵时宁的身躯上,轰得她七窍流血。

  鲜血糊住了赵时宁的眼睛,她掐了几个清洁咒也没管用,她擦不干净自己,索性就不擦了,任由鲜血在脸颊上蜿蜒。

  她神情依旧倔强,嗓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嘶哑但却坚定无比,“不!认!”

  原来不想认命就是错吗?

  真是可笑!

  赵时宁说完还得补充一句,“认你大爷!”

  “好,那本座教你认命。”裴隐淡声道。

  雷云霎时开始翻滚,如同澎湃的黑色怒海,这雷霆之怒仿若携着灭世之威,天地都随之震颤,好似天崩地裂。这次天雷的动静与方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刚才的天雷完全无法相比。

  赵时宁深知她已经没有力气抵抗。

  现下都是在强撑着这口气,让自己站稳不要倒下去。

  要不是裴隐还在这看她笑话,她定然要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赵时宁咽下了喉咙中的腥甜,丝毫不惧,仍旧嗤笑道:“你也就这点本事?除了你爹留给你的这身本领。裴隐你还会什么?”

  滚滚雷云间,裴隐硬生生被气笑了,正好被她戳中了心底隐秘的痛处,银灰色的眸中闪过杀意,与此同时天地间“轰隆”一声巨响,这完全是对她的威慑,就是逼着她求饶,逼着她认命。

  裴隐低头再看向赵时宁,却发现她已经不知所踪。

  蓦然身后传来剑意的破空的声音。

  赵时宁居然仅凭着他的声音,就寻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那又如何。

  不过是蚍蜉撼树。

  裴隐微微蹙眉,身形未动,凌厉的剑意距离他后脖颈一寸处骤然停住,随后掉转方向,以百倍的速度劈向了赵时宁。

  赵时宁瞳孔一缩,迅速闪开,但也只是堪堪躲避,脖颈划了道鲜红的口子,就连垂落的发带被削去一截。

  要不是她闪得足够快,只怕脖子不仅仅是被划到口子那么简单。

  与裴隐的八风不动相比,她显得过于狼狈。

  赵时宁自然知道裴隐的行为,代表着天道的意志。

  天道要她死,她也只能去死。

  可是凭什么呢。

  “……这就是你的真身吗?”

  她跌坐在雷云之上,睫毛沾满了鲜血,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勉强看清裴隐那头淡金色的发,在血色的朦胧中勉强可辨。

  “你上回不是说,等我死的那天,让我看见你真身长什么样子,我现在眼前都是血,实在是看不清,你走近几步。”赵时宁忽然弯了弯眼眸,像是与他在话家常。

  “行。本座就满足你的遗愿。”

  裴隐懒得猜赵时宁这番话的用意,他也根本不需要猜。

  没有人会在踩死蝼蚁前,在乎蝼蚁的想法。

  就算赵时宁费尽心思,再耍花招,她今日也逃不脱既定的宿命。

  裴隐每向她走近一步。

  这滚滚雷声就距离赵时宁越近,随时准备取她性命。

  这偌大天地之间,赵时宁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她也没有准备躲。

  裴隐缓缓在她身前停下,“莫要再垂死挣扎,只会让你徒增痛楚。”

  赵时宁又抬手擦了擦眼睛,她低着头看见裴隐腰间坠着的繁杂挂饰。

  天雷距离她不过咫尺之间,好似只要她完成“遗愿”,就会彻底将她吞没。

  裴隐继续道:“你原本早该死在谢临濯剑下,能在这世间苟活许久,你应该高兴才是。”

  “这是你的命,怨不得别人。”

  这个时候,赵时宁认不认命已然不重要了。

  裴隐缓缓侧过头,似是不忍见到接下来的场面。

  苍穹之中,紫色的雷电恍若翻滚的蛟龙从天而降环绕着她,形成围困之势,步步紧逼着赵时宁,要将她的魂魄碾碎之时。

  赵时宁唇中骤然默念繁杂的法决,周身灵力恍若澎湃的怒海,青色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注入手中的鬼神剑,于此同时她失去灵力的身体越发孱弱,摇摇欲坠。

  但说出的话异样坚定,不可动摇。

  “谁告诉你这是我的命,一张破纸就能决定我的命?主宰我的人生?去你爹的,我说过很多次。”

  “我才不认!”

  裴隐摇了摇头,暗叹她这是何必,纵使散尽修为,也抵挡不过这天雷之威。

  然而,原本环绕在她周身的令人胆寒的天雷,此刻竟然如听话的奴仆一般,尽数被她引入手中的幽光闪烁的鬼神剑中。鬼神剑刹时间,光芒大盛,剑身恍若吞吐着雷鸣之声。

  裴隐脸色微变,对此太过讶然,紧盯着她手中的鬼神剑。

  “你是如何操控的天雷?”

  赵时宁满脸是血,眼神坚定,一头青丝在凛冽的风中乱舞,身体凌虚飘在半空之中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提着蓄满雷意的鬼神剑,连带着无边的雷威,一同劈向了裴隐。

  “死贱人,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滚滚天雷朝着他呼啸而过,裴隐当即抬手使用神力挡住,但纵使裴隐又通天之能,但这天雷是他使出全部神力催出,目的就是为了把赵时宁一击毙命。

  此刻他作茧自缚,根本抵挡不住,被这天雷从生生神魂碾过。

  裴隐痛苦地闷哼一声,这声音仿若从灵魂深处强行挤出。

  因为这刻入神魂的疼痛,他俊美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极为可怖。

  他呕出的血在云间溅起了一片血雾,随后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裴隐眼前一黑,昏倒于云上,只留下无尽的狼狈和虚弱。

  “我早就说过,天道不公,我就逆了天道。”

  赵时宁看见着他呕出的血,心底不禁讽刺。

  神吐出的血就是不一样,鲜红的血里像是飘着金粉,连身体流着的血都要比凡人昂贵。

  她脑子里最后闪过这个念头,手中的剑也拿不住,受了重伤的身体迅速从云间坠落。

  刚才系统商城里多了四千五百点数,应是凡间的谁生出了孩子。

  赵时宁立即用四千点兑换了商城最底部引雷的法咒。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引天雷的代价就是完全将全部灵力修为灌入鬼神剑中。

  以赵时宁现在身受重伤的状态,她引完天雷后只有死路一条。

  她宁愿选择以命引雷,殊死一搏,也不愿活活被天雷劈死。

  至少这是她为自己选的死法。

  而不是什么狗屁命书。

  “我这条命,倒也值了。”

  赵时宁孤身躺在苍茫雪海之中,睁着眼看着从天上慢慢飘落的雪沫。

  又是讨厌的下雪天。

  她眼皮越来越重,睡意昏沉,仿佛间回到了还在当小乞儿的时候。

  也是这一望无际的雪,她饥肠辘辘,衣衫褴褛躺在雪地之中。

  可能这只是小乞丐,死前做的一场白日梦。

  现在梦该结束了。

  “这怎么会是梦呢,有时候我也希望这是一场梦。”

  柔软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沈芜蘅的声音。

  赵时宁想睁开眼看看,却又完全没有力气。

  ……她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难道她也会读心术?

  “赵时宁,我可不会读心术,因为我在你这里啊。”

  沈芜蘅柔软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心脏处,轻声道:“你忘了吗?你身上有我的一魄,这一路可都是我在陪着你,不然你以为生子系统为什么会帮你。”

  对于一个脑子转不动的濒死之人来说,赵时宁现在得知这一惊天消息,对她简直就是折磨。

  想不明白,想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芜蘅容颜清冷,眉心的朱砂灼目,“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女主吗?你作为戏份少的可怜的女配都不愿认命,难道我就愿意了吗?”

  她是修杀戮道的剑修,说话一贯如此直白。

  赵时宁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死到临头脾气也跟着好了,也没因为沈芜蘅说她戏份少而生气。

  但临死前能不能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此事说来话长,但多亏有你。”沈芜蘅思绪回到了许久之前。

  沈芜蘅比赵时宁更早意识到这世界只是一本书。

  她修杀戮道成仙后走火入魔,被神帝处以雷刑剥去仙骨。

  这应是这本书的开端。

  沈芜蘅昏迷时,总是不断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试图侵占她的身体。她随手将那东西捏碎后,就获得了苏醒的机会。

  她醒来后耳边又有声音不断警告沈芜蘅,反复重复着——她重生的机会来之不易。

  那声音命令她不要再修杀戮道,不要再行事张狂,要求她要获得男主的喜欢,要杀掉抢男人的恶毒女配,以及最重要的要抢回四个男主。

  沈芜蘅天生反骨,最不喜别人要求她做事,更不会在乎什么男主女配。

  她喜欢杀戮带来的快意,照修杀戮道不误,但每次都下场凄惨。

  最终又回到了成仙后被处雷刑的故事开端。

  经过几次之后,沈芜蘅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对劲。

  沈芜蘅反复抗争过许多次,但她的抗争于天道来说完全没有作用,也始终摆脱不掉耳边的声音。

  最后一次,沈芜蘅终于注意到了往常被她忽视的女配——赵时宁。

  因为她的不配合,赵时宁并没有如耳边声音预料那般早早死去,而是用凡人之躯纠缠于几个男主中间。

  沈芜蘅会注意到赵时宁,源于意外听见赵时宁对着空气在说话。

  她似是很不情愿,但又难以违抗,恶狠狠咒骂着,气鼓鼓的样子,很鲜活。

  沈芜蘅大概听明白了。

  赵时宁被名为生子系统的东西绑架了,只有给男主生孩子,她才能活下去。因为她一直不愿与男主发生实质关系,所以系统正在威胁要抹杀她。

  沈芜蘅暗想生子系统这东西,显然不受这里的天道管束,耳边的声音也从未提及有这东西。

  这可能是她的一线生机。

  沈芜蘅得知这事时已经修成了杀戮道,不久后再次被迫回到了受雷刑的开端。

  这一回在雷刑落下之前,沈芜蘅用一缕魂魄寻到了尚且在人间当乞丐的赵时宁,钻入了她的体内寻找所谓的系统。

  最后在赵时宁的心脏里,寻到了这东西,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碎片但却大有乾坤。

  沈芜蘅拼死抢夺过系统的控制权,但因着只有一魄,灵智全失,只记得要帮助赵时宁改变命运。

  其余的大多时间,她也只是被生子系统操控的一魄而已。

  有时偶尔清醒,会和赵时宁说几句话。

  但事实证明,沈芜蘅选对了人。

  这一次,她与她的故事,已经完全被改写。

  就连天道也落败在赵时宁手中。

  赵时宁眼角缓缓滚下一滴泪。

  “你不生气吗?我利用了你。”沈芜蘅轻笑道。

  赵时宁自然不生气,要不是因为沈芜蘅,一胎八宝的人就得是她了。

  要是这样,她宁愿去死。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也快要死了,我也该把我的魂魄取回来。”

  沈芜蘅只要想到以后天地之间,再也无人能桎梏她,不禁低笑出声。

  “放心,我不会让你真的去死的,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一切,我们自然要好好活着。”

  她还不忘细心地用帕子,为赵时宁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净。

  “睡吧,不必担心,这本书的剧情已经全崩了,你醒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如若你想神帝的位置也会是你的。”

  那你呢?

  赵时宁在心里问她。

  “我?当系统这一年我了解到外面还有三千世界,比杀人更有趣。我自然要去这篇文以外的三千世界转转。”

  沈芜蘅指腹轻轻摩挲着赵时宁的脸颊,因着赵时宁体内有她一魄,她总是忍不住想触碰她。

  【阿宁,睡吧,醒来之后会是新的世界。】

  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出声。

  赵时宁已经习惯于把系统当朋友,也习惯于信任系统。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彻底“睡”了过去。

  沈芜蘅将自己的一魄,从赵时宁心脏里抽出。

  她想了想却没有将系统拔除,即使眼下是最合适的机会。

  沈芜蘅觉得以赵时宁苏醒后的能力,操控生子系统为己所用,应也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尖,周围枯死的树木竟然重新抽出了枝条,这种枯木逢春之景缓缓展现在眼前。

  所到之处能出现这种景象的,只有青丘的帝君。

  沈芜蘅知道。

  救赵时宁的人来了。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白琮月忙着照料孩子们,分身乏术,已经许久未出青丘。

  如若不是齐不眠攻打修真界,他在水镜中看到赵时宁的身影。

  他也不会知道赵时宁回来了,更不知道赵时宁在渡劫。

  白琮月在看到躺在积雪中的尸体,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人后,狭长的狐狸眸立刻落下了眼泪。

  他不假思索地把赵时宁紧紧拥入怀中,苍白的唇控制不住颤抖,鼻尖的血痣殷红,嘴里不停轻声呢喃着,“别怕,别怕,你不会死的,我能救你……我还有八条尾巴,定救你的。”

  白琮月抱着赵时宁瞬身回了青丘。

  青丘依旧是一年四季,春和景明,到处绿草如茵,春花烂漫。

  他刚一抱着赵时宁回到帝君府,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崽子就团团围了上来。

  “父君,她是谁?你怎么抱着她?”

  “她好像死了。”

  小狐狸崽子们叽叽喳喳的。

  “哼,还能是谁,自然是我们的娘亲呗。”

  说话的是只毛色最漂亮的小赤狐,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着,是白琮月素日里最宠爱的小女儿。

  白琮月刚要夸女儿聪明,就听到小赤狐骂道:“白琮月,你要剁尾巴救她是不是!蠢货!倒贴!小狐仙说的就是你!”

  “她是你娘亲。”白琮月道。

  小赤狐脑袋耷拉下来,“才不是,自我出生后她就没回来看过我们,是她抛弃了我们,你就是倒贴。”

  “我就喜欢倒贴。”白琮月瞥了眼其他几只小白狐,“这几日你们要照顾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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