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章

　　班子石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阳莱并不打算放过他，“那你刚刚跑什么？关于这道门，你也打不开，你再跑什么呢？”

　　她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还以为他知道什么东西，结果连门都打不开，把自己给他的滤镜打破以后，阳莱发现这个人也不过如此。辛辛苦苦那么多年，看似找到了许多的东西，结果没有一个是用得上的。

　　进不来真实蓝星，打不开神秘之门，什么都做不到，骗人的话还一套一套的。

　　她对班子石所有的忌惮，都来自于自己的想象力。一旦祛魅，这个人也变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班子石不知道阳莱对他的印象已经跌到谷底，不过现在的他也不在意。在自己多次欺骗她以后，班子石就很清楚，离开蓝星以后，他和阳莱之间的关系会被彻底淡化。

　　即使他们完成了彼此的共同目标，也不会得到修复。

　　他谈不上是最了解阳莱的人，却也知道，背叛是她永远不能原谅的。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要动手了。”

　　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很简单，阳莱的杀意暴露的很快，消失的更快，但是那透露出来的一瞬间，浓厚到班子石的心跳快了两分。

　　他意识到阳莱已经将自己彻底的划入可以动手的对象中，已经走到这一步，他的命，至少要留到见老师的时候。所以班子石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的做出反应。

　　他跑了。

　　跑得毫无预兆，甚至就连班子石都感到惊讶，随即就被李季同牢牢抓住，彻底被禁锢起来。

　　阳莱冷笑一声，从他面前离开。

　　他倒是没有感知错，阳莱的确想要杀了他。这人满口谎话，各种引导，从一开始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难道不应该给他一点教训吗？甚至连带着阳莱都开始怀疑长清风的目光，这样的班子石，真的值得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区寻找吗？

　　卑劣、无耻、满口谎言、背叛同伴……每一条都在自己的底线上来回蹦跶，能把他留到现在已经是阳莱心慈手软的结果。

　　“那这道门，你想出办法了吗？”班子石有些急切地问，刚刚说完脖子上的笔毛又紧紧地收拢在一起，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阳莱就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反手一个屏障就落在他身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阳莱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他一眼，眼中是浓浓地警告和冷漠。

　　阳莱见大家仰头看着自己，整个空间安静地不行。

　　她轻轻一笑，“不要那么严肃，就当他不存在就行。”

　　众人点点头，将班子石忽略了个彻底。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阳莱翻脸翻得那么彻底，不留一点退路的。可想而知，班子石做的到底有多过分了。

　　“这道门，应该是因为材料比较特殊。目前看来不是什么金属，我猜测应该是一种变异兽，在骨骼上进行了流动图的铭刻，变成了一个拟态。”

　　柳无水观察以后得出以上结论，“我们需要突破这个拟态。”

　　压力来到了在场的拟态师身上。

　　山尔琴低着头，就像上课不知道答案的学生，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底下去。

　　可是人怕什么就来什么，柳无水直接点名，“山尔琴，你先说，刚刚你也看了，有什么发现吗？”

　　山尔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扣着手心，“现在看起来，这种变异兽我以前没有接触过，在材料收录中也没有见过。”

　　她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可以说是在场拟态师中最好的一个。所有的拟态制作材料，只要是收录起来的，她都知道。这样的能力，在场没有一个人可以达到。

　　包括柳无水。

　　这也是柳无水第一个点名她的原因，至少大家要先弄明白是什么材料，才能更进一步下手。

　　“好，利星津，到你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利星津摇摇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知识如此匮乏，他既分辨不出变异兽，也看不出拟态的的的时期。

　　每一个时期的拟态，制作上都是有相同点的。有的人可以根据拟态就能判断出大概是什么时期制作出来的，利星津判断不出来。只是从蓝星历史这个角度来推断的话，至少是人类离开以前。

　　这样算起来，那就很遥远了。

　　不等柳无水说话，阳莱就摇头，“我目前没有什么发现。”第一次看到这道门的时候，阳莱还不如现在，现在再看这道门，依旧没有找到诀窍。

　　精神力依旧可以探测进去，她依旧可以感受到门后的大量精神核储存。

　　“门后面的那些精神核，应该也是之前的人类留下来的。应该是蓝星上的最后一批人类。”

　　“什么精神核？”所有人齐齐看向她，异口同声地发问。

　　阳莱茫然地看着他们，“门后面，储存着精神核，你们的精神力没有探测到吗？”她已经将那些可以隔绝精神力的泥土去除干净，按道理不应该没有感觉。

　　“我们的精神力，没有办法突破这道门。”李季同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同样也是其他人的感受。

　　月怜：“是的，我什么都感受不到，门背后有精神核吗？”

　　阳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这道门，对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格外宽容……

　　不，不是对精神力宽容，是对精神体宽容。

　　她看向安静地待在肩膀上的小黑，他正无聊地玩着自己的笔毛。注意到阳莱看向自己，小黑有了一点精神。

　　“门背后有许多的精神核，是以前蓝星变异兽的精神核。具体多少颗我不知道，不过可以想象。”

　　那道门背后，还藏着这样的财富吗？

　　“精神核中虽然有精神力，但是时间越久，逸散的就越多。既然你能探测到，是不是证明，还有不少的精神力保存在里面？”佛越看向阳莱，问道。

　　阳莱点点头，“不错，剩下的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佛越：“摩诃塔也有这样的精神核，被拟态保存着，但是精神力依旧在不受控制的逸散，基本上只有空壳。不过保留那些精神核也只是出于纪念，并没有想要使用。这样看来，门后的精神核，要比摩诃塔保存的更好。”

　　佛越这话透露出一个信息，门后用来保留精神核的拟态，至少在摩诃塔之上。

　　摩诃塔已经是少数几个没有断代的势力，用得拟态自然也是最好的。可是依旧不如门后的拟态，那时候的拟态，到底到达了什么水平呢？

　　柳无水抹了一把脸，强行打起精神，“不管什么样的拟态，至少我们也要打开门。”

　　“小莱，用小黑试一试吧。连遂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也要让你再一次来到这里，只怕就是因为小黑。”

　　注意到大家在说自己，小黑明显要高兴一点。

　　阳莱将小黑握在手上，走到了大门前。

　　她依旧不知道要怎么打开门，所以，就让小黑自己去摸索吧……如果精神体才是打开这道门的钥匙，那就让小黑去吧。

　　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这一次，希望也是一样。

　　屏障之中的班子石听不见大家说了什么，他只是看到阳莱握着小黑走到了门的下方。他紧紧地贴在屏障上，甚至忘记威胁着自己生命的黑线。

　　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他花了那么多的力气、背叛了能背叛的一切才换来的结果，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小黑的不解清晰地传给阳莱，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笔身上灵动的雕画，大树上停留着一只凤凰，天空中有一条巨龙在穿行，树的下方趴着一只酣睡的麒麟，是一副众生安好的雕画。

　　甚至能看到麒麟因为呼吸起伏的胸膛，随风轻轻飘扬的凤凰尾羽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画已经自成一方世界了？

　　“小黑，打开这道门。”阳莱下达了指令。随即就开放精神池，和小黑进行融合。

　　她的身体没有变化，她的背后没有精神体的虚影。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阳莱变得不一样了。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支撑了这方天地，手中的黑笔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能够创造出她想创造的一切。这种感觉，班子石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是可以创造生命的力量啊……

　　小黑已经从阳莱的手中飞出去，这扇门成为了她的创作背景。

　　她看不到，可是能够感受到门上复杂的精神力流动。如果用画来形容，繁复无比，每一次落笔都和上一笔遥相呼应，每一道墨水的流动，都有着不同的力度和思想。精神力似乎在她面前活起来。

　　如果是这是一副需要解密的画，那小黑就是最好的解密工具。

　　在大家的外围，阳莱手上的所有拟态，都已经恢复成他们本该的模样。

　　二郎神的身边蹲着一条身形流畅的黑犬，他严肃地看着远处的一切，耳朵警惕地竖起来，注意着周围一切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旁边是一座缩小的山，瀑布落下，水汽四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黄色的身影在穿行，他们一反常态，没有发出让人生气的动静。偶尔有一个想要叫出来，就会被一只金色的猴子狠狠的拍到嘴巴上。

　　大圣双手交叉，金箍棒就在他的怀里，他专注地看着前方，注意到猴山的动静，他转头扫了一眼，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安静。

　　九尾舔着自己的尾巴，眼睛却没有从阳莱身上离开过。整个狐狸都保持在最佳的状态，她可以随时发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饕餮的前爪落在石寻上，石寻一反常态，似乎想要往门那里去。饕餮紧紧地按住他，不让他移动一步。所有的拟态里，他的地位是最低的，因为过于桀骜，被大圣狠狠的教训过。

　　更何况，现在的氛围可由不得他乱来。他不仅不能让石寻去，还得把他看好了。

　　不然不管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动动手指都足够饕餮难受了。

　　盘古和女娲站在距离大门最远的地方，将进来的入口守得毫无缝隙，两个拟态并不对视，同样，因为是拟态的原因，他们之间也没有高低之分。神话中的先后，也因为拟态被最大程度的淡化。

　　可是后土和阎罗殿就不同。在山洞的上方，一座赤黑色的府邸漂浮在上方，四周被黑色的雾气所遮挡，看得并不真切。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其中的人影。

　　神农在的地方，是所有拟态中，最温和的地方。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也没有其他拟态的紧张，那张和蔼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后土的出现，并不是李季同等人刻意组合，而是在那一个瞬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就觉得应该让后土出现，于是，她便出现了。

　　阳莱目前制作的所有拟态，在这个神秘的大门面前，安静得犹如一副流传千年的古画。

　　……

　　“怎么了？”

　　“玄女不太对。”

　　“什么？”

　　使用玄女的几个人，就和萘洛尔几人一样，是从小一起长大，拥有最佳的默契，说他们是一个人也不为过。玄女可以在他们手中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拿到玄女以后，墨族的拟态师就对玄女进行了研究改造，可以确定，现在的玄女，是彻彻底底属脱离阳莱属于五族的拟态，却又巧妙的保留了玄女的战斗力。

　　只是依旧没有找到可以复刻的方法。不过能够改造，就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玄女哪里不对？”

　　停留在天空之上的女战神突然停了下来，她遥遥看着远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拟态传达出来的强烈意愿甚至反过来影响了使用他们的人。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着玄女。

　　很快，他们就清醒过来，想要从这种奇怪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可是他们越挣扎，玄女的反抗越强烈。到最后，他们甚至有一种自己被反控的错觉。

　　“……不是说已经完全改造好了吗？！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遵从她的想法，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吸引她。”

　　“遵从一个拟态的想法？”要不是场景不太对，他是真的想说对方是不是有病。

　　“玄女，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拟态，不是吗？”

　　“……”这一句话，让另外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别人不清楚，作为使用者的他们却清楚得很。虽说玄女被改造，再也阳莱的痕迹，长期使用下来，他们依旧觉得和使用过的其他拟态有许多的不同。

　　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太不像一个拟态了。

　　不对，这应该不是玄女的问题，而是她的优点。随着战斗次数的提升，他们甚至和玄女感受到了和精神体一样的感觉，和她的默契度在增加，战斗力也在增强，作为一个拟态，她表现出了可成长性。

　　虽说现在生命拟态吼地凶，但是市面上可以拿到的自称生命拟态的，他们都尝试过了。

　　用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用，完全是噱头，没有一点可以体现生命的地方，比不上玄女一点。

　　这也是他们一直担心的地方，这种生命感，真的是改造可以实现的吗？

　　“那就让她去！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五个人离开了这里，引起了所有人的惊讶。

　　连墨收回精神体，对身边的伙伴说：“他们走了。”

　　“跟上他们看看。”萘洛尔拍板决定，和他们一起出来，就是为了观察玄女，现在正主都不在，几个人还在这里做什么。

　　连墨心里有点不太好的感觉，自从上一次阳莱联系过他以后，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现在玄女又表现出异常，不会是阳莱那里出什么事情了吧……

　　五个人能够现在的自由度，也是做出一些牺牲的，见情况不对，就跟上了玄女。

　　……

　　不只是这些拟态，就连严白手里的剑，也表达出强烈地想要前往某一个地方的意愿。

　　引得严白的奶奶频频看向他。

　　“你要去哪里呢？”她温和地询问。

　　严白有些着急地摇头，“我不知道！”

　　奶奶颇为谴责地看了他一眼，柔声说：“没和你说，我在问你手里的拟态。”

　　严白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也看向手里的拟态，“你要去哪里？”

　　奶奶看向严白，温和褪去，全是严肃，“去吧，让你的剑给你带路，也许现在，是你要回报的时候了。”

　　严白怔了怔，莫名地想起自己和阳莱曾经定下的协议。

　　“奶奶，我还会回来的。”说完，他握紧轩辕夏禹剑转身离开，将出行需要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前往拟态想要去的位置。

　　奶奶看着他驾驶飞船离开，直到看不见一点影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孙子会不会按照诺言回来，不过，他现在是在完成自己的另一个诺言，言而守信，一直是她想要让他学会的东西。

　　幸好，严白学得很不错。

　　……

　　小黑不知道动了多久，没有一个看时间。阳莱没有表现出一点疲惫，她依旧站在大门面前，整个人已经完成沉浸在其中。小黑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大家已经看不清他的影子。

　　班子石从最开始充满希望，到现在已经有一点绝望。

　　他没有看到大门有一丝一毫打开的意思，他所有的推测似乎变成了一场笑话。

　　也许这道门，根本就打不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的人生才是一场真正的笑话。

　　一阵清晰且低沉的声音从大门所在的位置响起来，在这个安静的山洞中显得尤为清晰。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那道逐渐增大的门缝上，渐渐屏住呼吸，等着门彻底打开。

　　阳莱缓缓上前，一只手握在冰凉的门上，那扇巨大的门，似乎就这样被她一拉，就打开了。

　　里面的传出来的味道并不腐朽，阳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提步上前。

　　周围的人也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身后，要一起进去。

　　班子石也迈出了一步，却被屏障困住。他将所有的精神力都调动起来，可是身上没有一枚拟态的他，实在是难以突破。他已经开始当场制作。

　　只是时间太快，就在阳莱的身影彻底进入那道门以后，微微落后一步的李季同眼神一变，飞快的瞬移上前，引得所有人一惊，还不等他们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李季同的身体几乎重叠在阳莱背后，和她一起进入大门。

　　还不等下一个人靠近，那门轰然闭上，严丝合缝。

　　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乱了，月怜着急地拍门，推门，试图打开，手心因为过于用力逐渐肿胀泛红。

　　佛越将她拉到身边，“冷静一点！”

　　“我要怎么冷静！阳莱进去了！”

　　佛越的呼吸也乱了，但是他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思考，“李季同也进去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你应该看出来了，那道门，根本就不想让除了阳莱以外的其他人进去。”

　　至于李季同……他是硬蹭进去的。

　　佛越无声无息地叹了一口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上，只有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阳莱身上没有变过。在她身上有可能发生的所有意外，李季同都看到了。

　　月怜低头垂眸，没有说话。两个人进去，的确安慰到她一点。

　　柳无水看着空荡荡的山洞，什么时候，那些拟态也全部消失了？

　　“都安静下来！现在我们也打不开门，着急是没有办法的。”混合着精神力的声音格外的大，大家也在这声音冷静下来。

　　阳莱打开那门费了那么多功夫才进去，在场剩下来的人，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