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那东西不是寻常鬼怪, 虽然原则上是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但妄图鬼怪能跟人讲道理，那也是不切实际的。

　　“舅舅, 你也不用感到害怕。只要把这个指甲刀随身带着，一般鬼怪都不敢再近你的身了。”

　　沈小棠说着, 左手拿着指甲刀，右手起符，嘴里默念咒语。

　　驱邪符的作用是趋吉避凶、消灾解难, 可在符纸、或物品上绘制。

　　一般其它玄门术士绘制驱邪符除了符纸，所用的物品多选玉器或古钱。但沈小棠出自赊刀人, 实在是习惯了各种刀具，刀具也成为了他们赊刀人的身份象征。

　　沈行衍就震惊地瞧见，随着沈小棠的咒语念完，一道金色的流光自她起符右手的指尖一闪而过, 直直冲进了指甲刀中。

　　沈小棠先后在三把指甲刀上绘制了驱邪符, 其中两把是给沈行衍, 以及他的助理于小胖的：“舅舅, 你知道的, 我不能不收报酬的。给你个亲情价，只要六百一把吧！”

　　沈行衍这次二话不说，连带着给于小胖的那般指甲刀的钱也一起付了, 直接给沈小棠转了十万过去。

　　沈小棠当即眉开眼笑, 嘴里却还试探着说：“那剩下的钱，我继续给舅舅存起来吧。”

　　沈行衍财大气粗地表示：“不用。”

　　一旁的钱果果瞧见, 就眼巴巴地盯着剩下的那把指甲刀, 很想问她能不能也跟着买一把。

　　可就只剩一把指甲刀了, 不论是从情感还是重要性来论资排辈的话, 钱果果都觉得肯定是要留给周娅的。

　　如果买的话，六百拿不出手，但她作为一个才刚工作没两年的小助理，也有点舍不得花五万，因此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好在作为老板的沈行衍不仅出手大方，也没有厚此薄彼。

　　他先开口了：“再来两把，我再给你转十万。”

　　这是特殊情况，一个不小心是会出人命的大事。再者这钱也没让别人赚去，哪怕是白给沈小棠钱，沈行衍也是愿意的。

　　未曾想，沈小棠却摇头：“娅姨和果果姐这次用不着。”

　　沈行衍好奇：“为什么？”

　　周娅和钱果果也不解地看了过来。

　　“因为娅姨和果果姐都是女孩子啊！”沈小棠说道。

　　世人常常觉得鬼怪很可怕，可事实上，大多数的鬼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人。

　　至于剩下的这把指甲刀……

　　这不，买主自己找来了。

　　剧组出了命案，还显得那么离奇，孙坚可不就想到了沈小棠么！

　　孙坚扬起殷勤的笑脸：“沈小大师。”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次的事也确实不是人为。”

　　没等他开口问，沈小棠说着就将剩下的那把指甲刀递了过去：“五万。”

　　没道理卖给自家舅舅五万一把，卖给外人还便宜了的。况且留下赊刀人印记的指甲刀，哪怕这次用不上，留在身边也能当一次保命的护身符，算下来这价钱是真不贵的。

　　孙坚不禁“嘶”了一声，忙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

　　不是人为，那就真的是鬼怪做的了！

　　孙坚也是亲自体验过了的，上次就是沈小棠赊卖了他一把指甲刀，半夜那颗长发女人的脑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将指甲刀仔细放进钱包里，放下心来的孙坚又看向了沈行衍：“沈老师，有件事也想和你商量一下。”

　　陈国兵可不是剧组普通的工作人员，他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导演，属于公众人物。

　　剧组不仅要对其家人进行赔偿和安抚，也是要对大众给出一份合理的交代。

　　家人那边只要赔偿到位、态度到位，一切还好说，网上因为这事给剧组带来一些不好的舆论就不可控多了。因此一出事，孙坚就赶紧联系团队商量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孙坚：“我们这次需要沈老师配合，做一些宣传。”

　　这就跟之前沈行衍被爆料当众推人，周娅赶紧联系到另外一位热度也不低的艺人做交易，用对方的绯闻分散大众的注意力是一样的手段。

　　剧组这次便也是打算用沈行衍成为新的男一号这事，去分散陈国兵在剧组的死亡。

　　当初签下沈行衍，是为着解决半夜人头飞来飞去的诡异事件，可即便有孙强的再三保证，可事情没能真的解决之前，结果如何谁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因此剧组当时并没有急着对外正式官宣，而距离沈小棠说解决了那件事也才不过一天。

　　沈行衍对此也没意见：“我听剧组的安排。”

　　他现在是《闻溪》的男一号，剧好剧坏对他也是利益相关。

　　当晚，就在沁县警方刚发出有关于陈国兵的案情通报，剧组也对此做出了相关的回应后，隔天一大早就有狗仔为这事去蹲守剧组，然后就“意外”地拍到了沈行衍正在跟饰演女主闻溪的乐颜，一起拍戏的路透。

　　虽然路透出来的视频和照片中，画面看起来并不是高清，但也足够让大家看清楚沈行衍的妆造了。

　　恰好还又是之前《闻溪》剧组官方曾发布出来的，原男主饰演者林锦言所拍摄过的一组定妆照的装扮。

　　一时间，大众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沈行衍的粉丝是一面震惊，跑去沈行衍和工作室的WB下面询问，一面已经跟一些营销号和黑子奋力斗争起来。

　　毕竟这角色原来官宣的可是林锦言。

　　哪怕当初大家都没少嘲林锦言万年被捧不火，却还又再一次靠着他那个好爹，拿下了这么好的资源，祸害了他们的纸片白月光男神楚辞。

　　因此在营销号和黑子带节奏之下，林锦言的不少粉丝也被挑起了怒火，为他愤愤不平地跟沈行衍的粉丝对战起来。

　　谁知，这事还没等来《闻溪》剧组官方的回应，也没等来沈行衍的回应，反倒先等来了林锦言主动替他们辩驳解释的WB发言。

　　林锦言表明一切的原因是因为他某天拍夜场结束没注意，走路将自己给摔了，摔的比较严重，因此只能遗憾跟剧组达成和平解约。

　　同时对于来救场，接替他出演男一号的沈行衍表示万分的感谢。

　　这发言一出，舆论瞬间扭转。

　　要知道林锦言可是在圈内有着“皇太子”的称呼，谁抢资源也不敢轻易抢到他头上去，就更别说让他受了委屈后，还要忍气吞声的去帮对方澄清造势了。

　　随后，《闻溪》剧组也赶紧发出正式官宣沈行衍为男一号的WB和相关剧照。

　　一场轰轰烈烈的争执过后又反转，营销号和黑子暂时歇火了，之前被带了节奏的普通网友则对沈行衍好感度暴涨。

　　再加上沈行衍也确实很贴合角色，一时间网上几乎全是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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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林家别墅里。

　　经纪人高杨放下手机，到底还是忍不住遗憾了句：“这角色是真的可惜了。”

　　相对比之下，林锦言可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不不不，打死我也不会去拍这个戏了！”

　　只要一想到那晚所撞见的场面，林锦言就觉得心有余悸。弄得他现在就连去上厕所，每次到了要脱裤子的时候，他还得警惕地先抬起头四处查看一下，唯恐空中再突然出现一颗飘来飘去的长头发女人脑袋。

　　呼！

　　这可真是一桩糟心又惊骇的经历。

　　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林锦言神情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只见他眼神飘忽地看了一圈四周，才凑过去低声道：“你听说了吗？这次陈导的死，好像也不一般。”

　　虽然没在剧组拍戏了，可《闻溪》是他爸林安泽公司投资的剧，发生这么大的事，自然也瞒不住林锦言。

　　高杨对这事也听说了，忽地心头也跟着有些发毛了起来。

　　*

　　再说另一边。

　　剧组处处都要花钱，耽误一天所燃烧的经费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因此即便是出了人命，该进展的工作还是要继续。

　　沈小棠今天也没再出去玩，而是跟着沈行衍一起去了剧组。

　　因为警方还在侦查案件中，将那一片都暂时封住围栏了起来。剧组也不想再在发生过命案的地方拍摄，连夜重新换了一处地方搭设场地取景。

　　至于闫璐那边，在接受完警察的审讯后，当天晚上就回剧组表示她想解约。

　　这事一出，剧组里背地里有关于闫璐的讨论和指指点点实在是太多，多少都会对拍摄带来些不好的影响。闫璐的情绪看起来也很不稳定，脸色惨白如纸，稍微大一点的水声就会对她造成惊吓。

　　闫璐饰演的角色又不是多重要的，随时都可以找到替换对象。剧组也就没有强留，以一种很和平的方式跟她解除了合同。

　　据说闫璐的家人也得到了消息，今天就会飞过来将她接回去。

　　沈小棠没有去找闫璐，但有准备去昨天出事的湖泊一趟的打算。

　　不过这会的她还在一把大大的遮阳伞底下，抱着一大堆的零食边吃边坐在躺椅上，悠闲的晃动着小腿。

　　她的眼睛在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拍摄，耳朵却竖起认真地听着不远处几个蹲在那里等戏的群演小声议论着昨天命案的事。

　　他们这几个群演昨天就在现场，知道的还不少。

　　剧组人多也嘈杂，彼此间也相隔了点距离，却殊不知，沈小棠都听得到。

　　“我跟你们说，之前我可是撞见过一次，他们两个私底下在拉扯！”

　　“该不会是陈导在强迫闫璐吧？”

　　“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成年男女之间私下的拉扯，多半不是为钱，就是为情为色。

　　能进娱乐圈的女孩子，鲜少有长得差的，而且《闻溪》还是一部古偶仙侠剧，哪怕作为配角，颜值也不能太低。

　　闫璐虽然比不上乐颜这种超级大美女，但也是长得很不错的。

　　再加上以陈导在剧组历来就不是很好的男女关系上的风评，大家普通都认定这是跟色有关。

　　“那闫璐昨天说她看到鬼……”

　　“嗐，这事谁又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呢？你信有鬼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我其实也不大信……昨天出事那会太阳还老大呢，再说鬼不都是到了晚上才出来的么？”

　　“可警察不是已经都放闫璐回来了吗？”

　　“放回来了只能说明暂时没证据，可要真是有鬼，之前我怎么都没听说那片湖出过事啊？”

　　像他们这种路人甲类别的群演，很多都是直接在本地招聘的，一百块钱一天，再包一顿中午盒饭，大把的人抢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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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

　　前方孙坚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几个本地群演正在说着的话。

　　沈小棠就看到刚才还抱着受伤了的闻溪，在那里深情又慌乱的一边做出输送灵力的动作，一边不停地自责道：“小溪，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该封住你的灵力……”

　　在孙坚喊出“卡”后，沈行衍极为快速的就开了抱着乐颜的手。

　　刚才拍摄的正是闻溪被楚辞关起来后的事，传到了宗门掌门和诸位长老们的耳朵里。

　　因为闻溪差点杀死楚辞，大家如今对她的态度简直恨不得杀之。可让他们感到更气愤的是，楚辞都被闻溪亲手“杀”了，结果还对她如此的恋恋不忘。

　　说是囚禁，未尝也不是对闻溪的一种保护。

　　要知道之前宗门是为了与天争命，在想尽办法复活楚辞，因此才没能腾出手来找闻溪复仇算账。

　　于是宗门传信，将楚辞火速召回门派，严厉责令其离开闻溪。

　　楚辞跪在地上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皆肯认错，唯独还是不肯放弃闻溪。

　　无奈之下，宗门只能派人去找闻溪。

　　但也还没想过真的要杀了闻溪，只是痛斥她在如此害了楚辞后，还有何脸面留在楚辞的身边。然后又保证，只要她愿意主动离开，宗门这边可以帮忙。

　　哪曾想，闻溪却借此摆了他们一道。

　　她嗤笑着看向面前的人，“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究竟何脸面留在阿辞身边吗？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我到底凭借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被派来的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用剑刺进了闻溪的胸口。

　　偏就在这时，被得到消息匆忙赶回来的楚辞又撞见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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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颜毫无预兆的被沈行衍这猛地一撒手，人就下意识往后倒。得亏这场戏是在床上拍摄的，铺着厚厚的被子，不然一准磕到后脑勺。

　　她愤愤不平的跑到沈小棠面前来控诉他这种行为了，“小棠，你舅舅这样的，怕是很难给你找到舅妈了！”

　　正好沈行衍也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他看向乐颜：“抱歉，刚才是我不好。”

　　对于一个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沈行衍来说，其实是有点难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这么深爱另一个人。也正因为这份不理解不认同，演戏的时候他还能靠信念去催眠自己投入进去，可一旦导演喊“卡”后情感被打断抽离，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只想赶紧撒手了。

　　乐颜也没预料他会这么好态度，微愣了一下：“啊？没，没关系。”

　　“沈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讲一下接下来的戏……”知道沈行衍这部分拍的艰难，孙坚也大声朝着他喊了起来。

　　沈行衍只能赶紧过去。

　　乐颜犹豫了下，也跟着过去，打算一起听听。

　　沈小棠则估算着接下来他们会有比较长时间的忙碌，足够她去走个来回了，趁着现在也没人注意，身手敏捷的朝着昨天出事的湖泊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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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时，一如沈小棠所卜算到的一样，警方正在用专业的仪器清理那片湖泊，想要找寻到闫璐口中一直坚定的凶器——棕色麻绳。

　　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找到。

　　“该不会是闫璐在撒谎吧？”

　　“之前做笔录时，不是有剧组的人说他曾看到闫璐跟死者私下有过拉扯么？”

　　“我也觉得，总不能真是什么鬼做的吧？”

　　作为警察，不信鬼神的就更多了，他们只信证据。因此哪怕对闫璐的怀疑越来越深，可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一样只能先放人。

　　几个警察正讨论着，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沈小棠，被吓了一跳。

　　平复好情绪，其中一名警察走到沈小棠面前，温声对她说：“小妹妹，水边是很危险的，不能独自一人跑这种地方来的，快回去吧！”

　　“我游泳很厉害的，我不怕。”

　　沈小棠说着，还对着眼前的警察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示意对方看过去：“这湖泊里的水我也很了解，是跟那边的小河相连接的。”

　　警察原本是不经意顺着看过去的，可看着看着，面色忽地变得凝重起来。

　　随即他便一时顾不上沈小棠了，朝着几个同事快步跑了回去，急切道：“你们说，凶手当时有没有可能一直潜伏在湖泊里，然后趁着大混乱，没人注意的时候直接混在了救援的人群里面？又因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所以自然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这话当即便赢得了在场同事们的认同。

　　沈小棠：“……”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在这时，那名警察又讲出了第二种猜测：“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当时一直潜伏在湖泊里，但他并不是剧组里的人，这点我是根据闫璐咬死的棕色麻绳进行猜测的……然后凶手趁着大混乱，混在了救援的人里面后，再趁着大家没注意，快速逃离了现场。”

　　至于凶手可能逃离的方向，他这次也终于看向了沈小棠刚才手指过的那条小河所在的位置。

　　警察不禁感激的又望向了给他提供灵感的沈小棠，却只见那里已是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