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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谁也没有料到, 澹台无华会忽然对玉敦儒出手。
意外陡现,少林方丈一掌柔而劲,拍向玉敦儒后背, 使内力逼出那六爻竹签, 哐当一声脱落坠地,可玉敦儒却毫无动静,只见他嘴角流血,已然是死了过去。
很显然,那竹签之上, 淬了毒。
灭明师太猛抬头,眼中怒火中烧, 厉声道:
“大胆妖孽!你竟敢屠戮忠良, 在华山之上公然刺杀华山掌门, 心狠手辣目中无人,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今儿我灭明就算性命舍在这里,也要将你带入地狱!交给十殿阎王判绝,定不叫你明教再为祸世人。”
说罢, 她拂尘一甩,千万银丝如游蛇闪电, 刺向澹台无华的头颅!
他微微一笑,面对这必杀之招, 坦然镇静, 躲也不躲。只微微侧过头,定定的看向林沉玉。
林沉玉叹口气, 澹台要是出事,爹娘能把自己吊起来打。
她无可奈何, 反手从身后抽出唐刀,飞步而上,使出一招大开大合的“抽刀断水”,以钢制柔,一刀划破长空,削断拂尘。千丝万缕,逶迤落地。
白刃一闪,她利落收刀,护在了澹台无华身前:
“灭明师太,大人有令,堂上不得自相残杀,得罪了!”
灭明一看,两次自己的行动都被这个黑衣人打断,她眯着眼看向林沉玉,又将怒气撒向了她:
“你又是何人?”
“指挥使麾下之人,木玉。”
“你第一次保那丐帮狂徒,情有可原;可第二次又保这明教孽徒,又是为何?除非,你也和这贼子一般,是明教余孽,你若执意护他,休怪我手下无情,连你也送入阎王庙里!”
林沉玉嘴角上扬,板出一丝冷苛的笑意,她声音却平静依旧,横刀在身前:
“你可以试试,是谁先去找阎王报道。”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顾盼生一直不语,他蹲下身将玉敦儒的尸体翻了过来,探查了片刻,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这不是玉掌门。”
他用手去扣玉敦儒的面容,从他面上撕下一张薄厚不均的柔软面具来。里面的人五官普通,却绝不是玉敦儒。
他自“玉敦儒”怀中,又掏出来了一颗颗小球似的弹丸来,他起身,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插进了澹台无华和林沉玉的中间。挡住了澹台看向师父的视线。
他贴紧了她的后背,左手微放在她腰上,透过黑色绸衣,林沉玉隐约能感觉到他若有若无的握感,和炙热的体温。
大庭广众之下,即使是师徒,也有些过于炙热和暧昧了。
偏生他目光和语气,都十分认真,一点不见轻慢,只是将小小的铁弹丸放在手心,给林沉玉看。
林沉玉和各位掌门看了一眼,又看看“玉敦儒”的面容,自然都缓过神来,明白了什么。
少林方丈合掌:“玉掌门被奸人掉包了。”
崆峒掌门板着脸道:
“应该是唐门的人,怀里乃是唐门暗器,铁龙葵。放置在油灯中,不消片刻,会爆炸,毒烟四散,闻烟者必死无疑,避无可避!我崆峒十几年前着过唐门的道,没想到今儿险些又要在同一个地方摔跤。”
昆仑掌门也面色严肃:
“每年开完筹备大会,夜里,玉掌门都会备一桌酒菜,我们几日小聚一回,夜宴是一定有油灯的……”
四人面色都是一肃,若不是澹台无华发现并杀了他,到时候,死的便是他们四人了。
果如澹台所言,他偿还了四人性命。
灭明师太面色又青又黑,到底还是放下了拂尘,重重哼了一声,暂时不做声了。
澹台无华依旧是那副不惊不怖的浅淡模样,他目光却不在四位掌门身上,而是落在了,挡在他前面,下巴正垫在林沉玉肩头的顾盼生身上。
他上扬的嘴角又压了下去,琥珀色瞳仁也晦暗了下来。
*
燕洄回来时,大家又重新落座了,只看见屋子只剩下五位掌门了,他理了理鬓发,拉开椅子准备坐下,随口问道:“玉掌门呢?”
林沉玉抱着唐刀,冷漠开口:“死了。”
燕洄:?
他一个落座没稳,差点摔到地上,目瞪口呆的看向地上的尸体:“啊?”
林沉玉和他说过,江湖险恶,处处是腥风血雨,他也没想到这么个险恶法啊,上个茅厕的功夫,噶,华山派掌门没了。
澹台无华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道:
“大人不必紧张,玉大人只是被偷梁换柱罢了,应该还活着,关于他的下落,还有这个假装之人的身份,我和木公子两人事后会调查清楚,就不劳您费心了。”
燕洄重点在“我和木公子”五个字上,他眉头一拧,看着座上端坐的这位清冷脱俗,体态孱弱的白发公子,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丝莫名的危机感和敌意。
他冷声道:“行了,调查的失本官自会出手,只是你和本官副官,又是何关系?”
澹台无华的眸光落在林沉玉身上,柔和似水,不多也不少:
“开会之时,本不欲说这些题外之音,但大人问起,澹台就斗胆答复,我与木公子乃是鸠车竹马之交,萱堂世交之好。”
燕洄看见顾盼生觉得反胃,看见澹台觉得牙酸,文绉绉的,什么青梅竹马,世交之好,呸,就差把指腹为婚四个字说出来了呗。
看那小白毛,就牙酸。
林沉玉叹口气,止住这两个人夹枪带棍的交流:“好了大人,该开会了。”
*
第二十一届武林大会的筹备会议,历经磕绊,终于开始了。
武林大会的流程,依旧和往年一般:十月开幕,十一月大比,整整延续两个月的时间。一共有上千名侠客能登上武林大会的舞台,最终竞争出龙虎榜的一百零八位。
要知道,江湖武林在南朝是一笔不小的势力。光是南朝的门派,加在一起就要十几万人,更别说这次允许塞北海外的侠客参加。如此庞大的规模,筹备工作繁杂而多样。
林沉玉又将提前准备好的词念了一遍:
“本次武林大会,依旧如同往年,只要是没有犯事的门派并江湖游侠,均可报名,报名时间截止到六月底。”
“门派和游侠儿先行赛道不一。针对各大门派,依旧是门派内部预先进行筛选。规定百中取一。万人之派,可选百人入会;千人之门,可选十人入会。散客游侠,则需要在华山山底另起擂台,当众比武,依旧是百人中取一人。”
“此乃先行赛,胜出弟子并游侠儿方可上华山,参与真正的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上,每人皆着同样的衣袍,不许暴露出身份来历。将十人分为一组,单人对决,层层递进,十中取一,每日观战五组。只许使用规定的十八般武器中任意一种,暗器毒器均不可入。获胜者再进入十中取一的比赛,这样层层筛选,可否?”
大家都没有异议,往年都是如此。
接下来便是各大门派的任务了。
“今年,交由华山派负责统计报名人员,登记入册,复拓后移交官府审核。可否?”
华山派掌门并不在,燕洄替他答应了。
“衡山派负责检查入会之人的兵器,确保没有暗器毒器,合乎规格,可否?”
衡山派掌门也不在,燕洄替他答应了。
“少林派和昆仑派负责派出纠察僧道,一同维护武林大会秩序;可否?”
“可。”
“峨眉派并崆峒派负责主持比赛,将各位侠客排序组队,还有打乱抓阄,上场下场等义务,可否?”
“可。”
林沉玉看着纸上内容,眼皮一跳:“丐帮负责……负责不要让丐帮人士进来乞讨捣乱,偷吃贡品,贩卖小道消息,扰乱比赛。可否?”
海东青麻木着脸,低头道:“可。”
他感觉到,其余几个掌门,若有若无的鄙夷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总算明白了胡八为什么不愿意来开会了!
他算看出来了,那胡八带领的丐帮,就是武林大会人人喊打的害群之马,城狐社鼠啊!
还指望丐帮做什么呢?不捣乱就算好的了。
“至于在场裁决之人,龙虎榜之下的斗争,交给各大山门的长老;进入龙虎榜后的斗争,则交由各位掌门并燕大人亲自把控。大体就是这些,诸位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今年依旧是这样的流程。大家可有异议?”
“并无。”
燕洄悠悠开口:
“既然大体流程依旧如同往年,那我们就不提了,来探讨些细节吧。诸位有什么想法吗?说说看。”
峨眉派掌门预先开口:
“我提议,开幕之日,撤去天阐教的表演!”
每年武林大会开幕之时,在擂台之上,都会燃礼鞭一百零八串,锣鼓喧天,继而是各大门派各位豪杰的亮相登场,这亮相十足关键,能向万千围观大众展示门派风采。因此,大多数门派都会以展示武学为目的,编排出一套有自家风格的刀舞剑舞,或拳脚棍法,另出众的弟子们表演出来,惊艳四座。让大家大饱眼福的同时,也能领悟到门派的精髓之所在。
当年,每年在一众正经的亮相里,都有一个显眼包。
那就是天阐教,武林第一花瓶美人教。
她们的亮相,就是命侍女们遍撒飞花,然后走来一群轻歌曼舞的女子,胡姬琵琶,美人箜篌,奏飞天乐,转回璇舞,让人一见,直恍惚到了敦煌仙境一般。
每次天阐教一亮相,千万观众便直接沸腾了起来。甚至有人为了观天阐教亮相,凌晨就开始等在场外,这天阐的舞美是美,但是,和武林大会却没有丝毫关系。
峨眉掌门继续道:
“天阐教,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在跳舞,却没有一个弟子能进入武林大会!什么水平可见一斑!我们的比赛是比武术的武,不是舞蹈的舞,她们一上来,群情就沸腾了。我们的很多弟子一见,就神魂颠倒,见色丧志。天阐教这等行迹,她们和祸人道心的妖女有什么区别?”
“依我之见,大人,有这样的教徒,那教主也必定不是什么好货!早晚惹出事端来,不如趁早禁了他们为好。”
不是好货的林沉玉:……
她叹口气:
“掌门息怒,天阐教不过是想助个兴罢了。表演并无高低贵贱之分,若是她们祸人道心,实在是无稽之谈,若看个美人,道心这样轻易就被动摇了的人,我看也没必要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灭明师太横眉立目,看她一眼:“我与燕大人说话,与你一个副官有何关系?”
因为护着海东青和澹台的事情,她本就对林沉玉颇为不满,见她插嘴,更是直接不给好脸色。
林沉玉微微一笑:
“当然有关系,因为在下就是天阐教现任掌门。”
燕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灭明师太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毕竟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坏话,到底不是个光彩的事情。
她语气软了几分,可说话的内容依旧强硬:“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投票决定天阐教的去留,如何?”
林沉玉径直看向在场各位:“有人同意保留天阐教的出场吗?”
海东青当然和林沉玉的,当即就丢下茶盏举起一只手:“丐帮赞同。”
只有他一个人。
林沉玉目光沉沉,看向两个老朋友。
澹台无华也不语,只是拈着茶盏盖,以袖相遮,轻啜一口,一副超然物外事不关己的模样。
燕洄不语,他垂着眼睑,十指交叉若有所思。
林沉玉恨的牙痒痒,虽然天阐教出不出场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可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其余的三位掌门都是老油条了,天阐教之事虽如灭明师太而言,表演有些喧宾夺主。可归根到底,与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他们更看中的是——这个新来的指挥使的态度。
说到底,门派侠客也是民,民归官管;燕洄的态度,很大程度决定了他们在武林大会的待遇。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有个小门派的掌门得罪了祝凤鸣,结果祝凤鸣暗箱操作,让那掌门的徒弟,第一战就对决一位心狠手辣的高手,导致徒弟身负重伤不能再起之事。
就算是武林大会,看的也不全是武功。
七分武艺,三分人情。
所以,三位掌门的目光都看向了燕洄。
林沉玉也在等他发话。
忽觉得,她的手似乎微微被挠了一下,有些瘙痒,林沉玉低头一看,在桌子之下,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燕洄悄悄伸出了手,勾住了自己的小指。
他表面依旧是蹙眉不语,似乎在沉吟思量。和底下这作乱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沉玉嘴角微微抽动,反手按住了燕洄全息穴,又准又狠。
燕洄身体陡然一僵硬,手疼的都在发颤,抽又抽不回来,终于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果报,他白着脸,咳嗽出声,僵硬的点了点头:“本官也想瞧瞧天阐教的舞,暂不取缔。”
他一出言,旁的三位掌门自然赞同。
澹台依旧一言不发。
到底是灭明师太孤军奋战,不敌官威煊赫,天阐教得以保留。
*
灭明师太被驳了面子,面色自然不悦,可也不好再谈这件事情,遂换了一件重新讲起。
“还有一事,去年比赛中受伤者众,而灵枢门派过来的门徒却并不多,其中医术不精的学徒又占去大半,往往有重伤者,灵枢门却赶来不及时,或来了也是束手无策。这件事,还望您回去晓谕灵枢门门主。让那位多派些人手为好,堂堂灵枢门,竟派不出个像样的大夫,当真是笑话!也不知道那门主到底在想什么!”
灵枢门门主想什么?那还不简单。
燕洄斜瞥了林沉玉一眼:“你在想什么?”
林沉玉眼神颇为无辜,老实开口:“我在想晚上吃什么,听说华山山脚下的锅盔,泡馍都非常有名。秦雪雁还给我推荐了大刀面和踅面,我都想吃。”
燕洄豪气,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好,都给你买,想吃什么吃什么,咱两背着那三个人去吃。”
灭明师太蹙眉,发现有些不对劲,可她已经在林沉玉这里吃过亏,变得谨慎了起来。
“早就听说灵枢门门主换了人,莫非,和天阐教教主也有什么渊源吗?”
林沉玉谦虚道:“在下不才,目前代理兼任灵枢门门主罢了。”
灭明师太:……
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犯冲。
*
大致拟定了各个细节后,已经是大半日过去了,夕阳西下,筹备大会终于告一段落,林沉玉拟定了章程,让燕洄过目了,便收了起来,准备回去命人抄写后再呈送给各大门派。
华山派二弟子也匆匆赶到,说在禅房寻到了玉敦儒,他被人迷昏了过去,才醒过来。
见玉敦儒无事,大家也就放心下来,只道是唐门的报复,四位掌门也就告辞而去。
林沉玉刚刚坐下喘口气,就感觉四个人目光围到了自己身上。
燕洄眯起眼:
“刚我可帮了你个大忙,姓木的,晚上不陪陪我去吃饭,说不过去吧?”
林沉玉点点头:“好。”
顾盼生微微一笑:
“师父不是早上就说好了和我一起去看花灯,逛街吃面吗?”
林沉玉:“啊……”
海东青满脸郁色:
“该死的老太婆还没回来,我快饿死了,丐帮你也是知道的,饿一顿饱一顿,你要不把我捎上吧。”
林沉玉:“啊?”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澹台无华忽然捂住嘴,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似乎连肺腑都要咳出来,盈如玉的白发顺着他肩膀滑落,他捂住唇,显得越发羸弱清瘦,恍恍兮若风中竹,松上雪,清冷又引人心疼。
他抬眸,眼眶微红,我见犹怜:
“秦元帅托我给你带了许多话,言语殷切,句句都是她思念你的肺腑之言。不过,既然你和他们约好了,便自己去吧,我一人寻个客栈住下便好,什么时候你玩好了,再来寻我便是。”
一听见秦元帅三个字,林沉玉心都软塌了:
“你怎么行,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路上和我说说可以吗?”
澹台无华微微一笑:“那就叨扰了。”
说罢,又咳了起来。
林沉玉叹口气,看着他单薄的春衫,脱下了自己的黑袍给他披上:“说了多少次,注意保暖,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澹台无华低眉浅笑,受了那外袍。
其余三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那外袍分外扎眼。
顾盼生:……
该死,棋逢对手了。
*
考虑到胡八还没归来,大家还是有些担心,遂决定再等一会,毕竟晚了山门关闭,胡八就出不去了。
海东青郁闷:“她和我说自己捉蜘蛛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燕洄问起来他加入丐帮的渊源,海东青只得不情不愿的说了,燕洄闻言,拍着桌子笑的前仰后合。
海东青黑了脸,不愿意再理会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个兴奋至极的声音:“徒儿,我捉了一只特别大特别大的蜘蛛,你要不要来玩呀?”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门被胡八撞开,一个巨大的“蜘蛛”被甩到了地下,黑如漆色,身体上有着黄黑相间的纹路,看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海东青被吓了一跳:“这么大?”
胡八颇为骄傲:“是不是很大,我就看见他在树上吊挂着,老大一只,费了好大功夫才捉住他呢!这蜘蛛可有意思了,它的头在背面!是人面蜘蛛哦,你要不要看看?”
“看看。”
胡八蹲下身,将“蜘蛛”的背翻过来,背的上面长着一团瘤肉堆积而成的“人头”,狰狞可憎,十分丑陋,只看一眼便心惊胆战。所幸的是,它眼睛紧闭,口也没有了呼吸。
应该是已经死了。
林沉玉面色凝重了起来:
“等等,这不是蜘蛛的头,是人面疮!”
人面疮,乃是寄生于人的怪胎。多生两膝或生两肘,人形眉目口鼻皆俱。
如果这是人面疮,那这蜘蛛岂不是……人?
林沉玉心中大骇,她一把亮出唐刀,对着围着蜘蛛看的大家厉声道:“后退!这不是蜘蛛,是个人!”
胡八惊讶出声:“啊?可它是爬行的,也会吐丝啊!”
她话音未落,那背后的“人面疮”上,忽的窜出来一个人头,正对着海东青的脸。
“啊!”
海东青吓的魂飞魄散,扑到林沉玉身后 。
那人他额头画着黑黄相间的三道纹,摇了摇头,手一伸,就在空中抓住了什么,如蜘蛛一般嗖一声就攀了上去。
他目光淫邪,扫视一圈,瞥见顾盼生,双眸一亮,他背后的手一甩开来,原来是个护手钩,勾住了顾盼生的胳膊,将他用力一拽,就拉了上去。
那人得意道:“帽儿光光,今夜做个新郎;袖儿窄窄,今夜做个娇客 。”
胡八跳到桌子上,用手去勾护手钩,却被林沉玉拦住,她面色铁青:“护手钩上有倒刺,你把桃花拽下来,他半个胳膊也废了!”
说话间,那人已经带着顾盼生,冲破屋顶消失不见了。
“那怎么办?”
林沉玉拔出唐刀,自屋外追了上去:
“你们去吃饭,吩咐人现在就封锁山门!我的徒弟,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