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魔尊又有什么坏心眼呢》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19章
仙人翩然离去, 几个端着药丸的小厮也离去了,屋子正中只留下了那个锦匣。
锦匣放在庭院正中,看上去十分普通, 不过大家却都有意识远离了此处。
百姓对仙人名号还是敬畏的, 尤其是在那位仙人展现出诸多出于凡尘的手段之后。
畏惧, 忌惮, 压制,震慑……再用利益为饵料,引人服从。
这就是那个仙人能压制住这些走镖人的方法。
不过……
他真的能够控制住这一群亡命之徒吗?
楚阑舟看着正中锦盒上的穆字, 叹了一口气。
这些证据都做得太明显, 背后之人像是摸准了楚阑舟多疑的个性,刻意引导她怀疑穆家,她反而不会轻易相信。
要是能幕后人拎出来打一遍就好了。
楚阑舟喜欢光明磊落的争斗,却不喜欢思考那些背地里诡谲的阴谋,顺着线索想了一会儿, 只觉得头疼。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眉心, 柔和的灵力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疏解了心中烦闷,不用想就知道这灵力的主人是谁。楚阑舟闭着眼,也不挣扎, 接受了宴君安的好意。
宴君安压低声音:“阑舟, 既然想不明白经过,便想想结果。”
楚阑舟也和他想到了一处。
幕后之人放出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证据,得来的结果会是什么?楚阑舟首鼠两端, 疑神疑鬼,犹豫不前, 反倒绊住了去汴州的脚步。
不想让楚阑舟去汴州的人……反正一定不会是穆家。
毕竟那些旧日还未被清算完全的世家贵族一个个都巴不得楚阑舟回到汴州称王称帝,才方便好找到个正经的由头聚众将她诛杀。
楚阑舟虽然树敌甚多, 单只这一条便可排除个七七八八。
这样想来估计就只剩下巫家那群思想混乱的术士。
巫辰,公孙宏邈,还是……
巫柳?
巫辰的思想与公孙宏邈相悖,在小秘境也尝试过阻拦她的去处,不过却没有成功。
至于巫柳……好像自从来了乾明派之后除了挑拨离间什么都没做,楚阑舟没看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但他会拟物之术,只这一点便可引起楚阑舟十足的警惕了。
宴君安眼看着楚阑舟越想越多,眉头也越拧越深,眼看按摩没有什么用途,宴君安轻轻叹了一口气,附身咬了咬她的耳垂。
“不可。”
“你干什么?”过电的感觉从耳根传导到大脑,楚阑舟被他激得猛得一个激灵,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下是真的什么都不用想了。
差点忘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宴君安。
眼下他们毕竟还都是作男子打扮,还是在众人面前,做出这种荒唐行径楚阑舟还是觉得超过了。
楚阑舟耳根通红,用力推了推凑在自己耳边的那颗头颅……
没推开。
因为担心有人偷看他们这个角落,楚阑舟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但宴君安发疯的时候显然并不太在乎是否会被人发现围观。这也导致了魔尊居然被短暂压制的惨状。
但很快宴君安就收到了一个几乎是从牙关挤出来的传音。
——
“注意场合!松口!”
眼看叼着的那寸皮肤染上诱人的绯红,宴君安没忍住,又轻轻拿牙尖磨了磨。
楚阑舟:!!!
若是此时在场的不是魔尊楚阑舟而是楚猫猫,宴君安怕不是就能收获一只炸毛小狸花猫。
头皮一痛,宴君安垂头,发现发间被拽到了楚阑舟的手心。
知晓自己这回过了火,他乖顺地松了口,眼观鼻鼻观心站在楚阑舟身后。
低眉顺目,倒像是刚刚在她耳垂留下牙印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楚阑舟都快被这人弄得气笑了。
楚阑舟有仇都是当场报复回去,不过现在人多,实在限制了她的发挥,但楚阑舟眼珠一转,有了注意。
在场都是凡人,那江湖骗子能靠着小把戏隐瞒过众人。
魔尊凭什么不可以?
一缕魔气欢脱地冒出了头,悄悄缠绕在了楚阑舟的手心。
楚阑舟信手一甩,那道魔气直射向了宴君安的眉心。
宴君安轻轻挑了挑眉,终于想起来反思自己刚刚做的是不是稍微有些出格。
虽不带杀意却是十足的杀招,楚阑舟这一招绝对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如果任由魔气攻击只会火上浇油更惹阑舟生气,宴君安想了想,指尖还是凝聚出了一抹剑气。
坊间传闻楚阑舟不用武器,飞叶摘花便可伤人姓名,其实不然。
只是凡人甚至修为不够的修者看不到空气中攥动的魔气罢了,他们只能凭借魔气所过之处带起的飞沙走石做出揣测,所以有了魔尊摘叶飞花的传闻。
剑气亦然。
夏虫不可语冰,凡人也难以窥得仙者全貌。
所以在旁人眼中,楚阑舟和宴君安二人只是安静站着,完全看不到四周缠绕着的,正激烈碰撞的杀意和剑气。
再次打散一缕魔气,又亲眼目睹魔气重新聚集,宴君安眼眸微垂,指尖又分出了一抹剑气。
依照他的修为在整个修真界已难找到对手。不过他毕竟还是念虚宗的仙尊,偶尔也会同宗门内或者外面想要挑战他的弟子对战。
剑修本就是攻击性极强的一类修者,更何况宴君安还是个渡劫期的剑尊。不过他的个性温和,面对那些对战之人,他都会留手。
先让他一两招,而后再将对方的武器挑飞,这就算是结束,给对手也留了颜面。
其实修真界有不少人都曾背地里将他作为丈量修士修为的尺度,偶尔能接上他三招的修士更是会洋洋得意,将此当做是自己炫耀的资本。更有甚者,将他传得神乎其神,说这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但宴君安并不这样认为。
因为在这世间还有楚阑舟。
在和楚阑舟的争斗之时,从不需要他留手。
世人皆传宴君安握瑾怀瑜,是个难得的真君子。
可他若当真温和淡漠,又怎会成为一名剑修?
剑修以剑入道,杀伐刚烈,斩尽世间万物,是百家之中最爆裂的那一种,宴君安再如何淡漠,也是个实打实的剑修。
他的内心犹如冰雪包裹着烧得猩红的铁块,外人只能窥得冰雪寥落,只有楚阑舟能劈开他的外表,让那些爆裂的岩浆汩汩流出。
宴君安伸出手,凝望着指尖散落的点点黑色。
那是魔气被打散留下来的痕迹,漂亮的像是星辰碎屑,可宴君安知道,不可将它留下。
若是将它留于指尖,很快便会再生。
宴君安用剑气将其削下,创口在仙君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复原能力下还未流出鲜血就迅速愈合。
那魔气飘落在空中很快与其他魔气汇聚成一团,犹如星子落于浩瀚星河,魔气周而复始,被打碎又能获得新生,很快又能投入战斗。
魔气仿若无穷无尽,可楚阑舟不是海。
人力有枯竭之时,魔气岂能源源不断?
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宴君安陷入沉思之中。
可楚阑舟压根就留没给他思考的时机。
很快新一波的魔气浪潮而起,宴君安发现楚阑舟一边战还在一边还在调整,做着新的尝试。
她应该是在之前重拾剑术之后有了新的体悟,正在尝试将剑气与魔气融合在一处。
正道邪道水火不容,这压根就不是同一种东西,又怎能混为一谈,故而楚阑舟融合的过程也分外困难。
宴君安眼睁睁看着不属于自己的暗红色剑气像是喝醉酒一般颤巍巍漂浮着将一缕魔气打散。
魔气没想到自己被别人打就算了,居然还会要挨自己主人的打,气势登时就开始萎靡起来。
不过那点萎靡之色很快就又被暴虐的攻击所覆盖,这些魔气本就非正道,不满之时随时都可能噬主。
宴君安目睹了魔气倒戈的全过程,眼神变得晦暗下来。
这是所有修行邪道之人最后不得不面临的结局。
他们因入魔获得超凡力量,最后也会遭受魔气反噬,因魔气暴动而死。
宴君安不可能任由这些暴动的魔气反噬楚阑舟,很干脆地抬手镇压住了魔气。
有了宴君安的助力,镇压魔气融合剑意的过程变得容易了许多,在初步融合出形貌之后,楚阑舟就住了手。
不可贪功冒进,这也是她学会的法则。不过基础架构已然完成,再回去巩固几日,便能彻底掌握这一技巧。
宴君安望着楚阑舟将魔气收拢于身,眼眸中暗含赞赏之色。
先破后立,若是落得和楚阑舟一样的境遇,宴君安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比楚阑舟做得更好。
不……应该是绝对不可能做到楚阑舟这个程度才对。
楚阑舟都走到了前头,自己想与阑舟并肩而行,断不可差她太多。
宴君安深吸一口气。
他从刚才就一直在思索阑舟到底为何能让这些魔气源源不绝。
他现在想明白了。
大道三千,天衍其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最主要在源头。
不顾周围张牙魔爪还在楚阑舟指挥之下肆虐的魔气,宴君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阑舟也在暗自心惊。
这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进阶了!
不过和自己打一架,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本来就因为许久荒于练习导致和宴君安在剑术上差了一大截,想追赶都十分困难,这变态居然还能进步?
可惜楚阑舟此时并没有与她脑内的系统交流,不然怕是能和饱受卷王宴君安迫害的系统达成共鸣。
不过人都已经在进阶了楚阑舟也不好贸然打断,只得委委屈屈停了魔气,守在他身前,帮他打碎因为进阶过程中无意识溢散出来的剑气。
抱守归一,思绪逐渐回笼,宴君安缓缓睁开眼睛,眼眸在那一瞬内里有金光攒动。
楚阑舟眼看着他醒,也松了一口气,野外晋升毕竟变数太多,要是他真因为这次感悟原地闭关个三年五载的楚阑舟还得考虑要怎么送他回念虚宗。
看到他苏醒,最大的困难迎刃而解,楚阑舟十分高兴得挥了挥手。
也就在她挥手的刹那,一缕剑气顺着她的指缝漏出,直直朝着锦盒砸去。
宴君安的瞳孔微微放大,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等……”
“膨!”
巨响声传来,庭院正中被豁开一道裂口,烟尘弥漫,惹得众人纷纷咳嗽了起来。
待尘雾散开,有人趴着坑洞往里头看去,只见庭院里赫然出现了一个十数米深的巨坑,好悬没有伤到盒子。
季承业皱了皱眉,望向那处不像是寻常人能砸出来的口子,震撼道:“怎么了?”
他不太信鬼神,对这仙人的好奇多于敬畏之心,见到此情此景,第一反应也只是想要探究其坑洞的形成原因,但人群显然比他的反应要激烈许多。
“是仙人显灵了!”
“是仙人!”
“盒子还好好的,盒子……”
……
想起适才仙人离去之时留下的话,激动逐渐缓和,庭院又恢复一阵死寂。
张镖头是在场唯一一个获得“仙丹”之人,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因祸得福,他丢了镖却并未获得惩罚,反倒得了仙人奖励,此时眼神中的杀意不再,在众人目光之下,他轻咳了咳,开口道:“仙丹怎能比得过兄弟义气。”
说罢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将符箓塞进了锦盒之中。
乾鸿朗抱臂站在一边,出乎大家所料的是,他也将手里的空白符箓放到了锦匣中。
季承业轻笑一声,低声解释道:“他们这些走镖最重兄弟义气,人心一散,那就真的玩蛋了。”
“不过我猜,今晚一定不会太平。”
说罢,他当着楚阑舟的面也将空白符箓放了进去,而后笑嘻嘻走了回来,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这些男人捏着符箓站在原地,有好几个甚至不敢直视季承业的眼神,愿意将空白符箓塞进锦盒之中的人寥寥无几。
仙人给的饵料对他们而言,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更何况仙人说了,会保证告密者的身份不会被旁人知晓,又是可以在夜深人静之时再将票投入锦盒之中,这样不需要自己承担后果的好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季承业神秘一笑:“安兄,你说过了今晚,投出去的会是谁?”
楚阑舟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不用问也知道必然会是自己。
楚阑舟只是半道上才偶遇加入他们的队伍之中的,并不像原本留在镖局里的那些弟兄一样相互知根知底。
张镖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原因,笑眯眯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想要将隔壁架在她的肩膀上:“兄弟,不必慌张,没有人会投自己的兄弟的……”
话没说完,他察觉到一阵阴冷的视线自林安的身后传来,他想要搂上去的手臂一颤,变成了单手插兜。
楚阑舟看着他,微笑着算作回应。
林安给人的印象本就是沉默寡言的老实个性,张镖头并未怀疑,很快便热情邀请她去席间一同饮酒。
他们这些走镖的,每日风餐露宿,碰见冷天气喝酒暖暖身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楚阑舟笑了笑,遮掩住瞳眸里的深意:“好啊。”
……
喝酒最能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何况楚阑舟本身就好酒。
凡间酒醉不了修士,更是助长了楚阑舟的歪风,单凭一己之力喝倒了满屋子的大汉。
不过为了能爽快点,楚阑舟还是从储物袋里偷偷逃出了点从乾明派带出来的灵酒,往自己的杯中里加了几勺。
她以为宴君安不知道,其实她的那些小动作早就被宴君安收于眼底。
不过宴君安并未阻拦,宴君安也不明白楚阑舟喝酒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可能是以前拉着她宣扬念虚宗法度之时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刻板印象。
却委实有些冤枉宴君安了。
有诗曰:“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1
意为君子可以饮酒,却不可无度。
宴君安其实心中并不赞成念虚宗弟子不可饮酒的死规定,甚至还会主动酿竹酒给楚阑舟解解嘴瘾。
并非包庇,相反还是他格受的准则督促他这样去做。
但楚阑舟显然并不知晓节制是什么东西,他作为师兄,也应当尽管辖之责。
宴君安眼看着楚阑舟就快要踩到桌子上与那些醉汉划拳,皱眉轻咳了一声。
楚阑舟条件反射性地收回脚,做完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早已不是念虚宗那个小师妹了。
此时再伸脚未免显得有些刻意,楚阑舟摸了摸鼻头,好歹是坐姿端正了些。
季承业本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二人,也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不免有些啧啧称奇。
林安举止一看便是经常闯荡江湖的侠客,这年头世道乱,这种人并不少见。倒是林阑,看举止便与他人不同,应当是什么有些家世底蕴的家族出来的男子,这两人到底为何搅和在一处还以兄弟相称呼。
不可细思啊。
察觉到季承业的视线,宴君安回眸,漠然回看了过去。
季承业察觉到他眼底的警惕和杀意,都是男人,他自然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却只觉得荒唐好笑。
要是这林安是个美娇娘他说不准还能多看几眼,可同为男子,他又不像他们一样有特殊的癖好,何必成天这样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当初也只不过是认为此人神秘,说不准能挖出什么秘密才接近林安,等他探寻到究竟是什么秘密之后自然会离开。
但此时他被林阑的警告激起了逆反心理,干脆瞪圆了眼睛看林安。
呵,他就盯。
宴君安:……
阑舟还在,不好动手。
等阑舟不在的时候……
呵。
季承业不明白自己在宴席中一个人待的好好的,为何会忽然感受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危险预感。
但这还是引起了他的警惕,他转过头,想去找寻这种危险感的来源。
看着他将视线从楚阑舟的身上移开,宴君安又恢复了原本人淡如菊的端庄模样。
“嗝……兄弟……你背后……怎么有个王八,嗝。”
汉子大着舌头指着宴君安的后背,还特别好心的伸手想要将那东西揭下来。
宴君安往后让了让,并未让汉子将他身后的符箓揭下。
刚才哪一战,虽然打得乱七八糟,但还是魔尊楚阑舟获得了胜利。
毕竟她可是攻破了宴君安的防线,将符箓贴在了他的后背。
画着王八的符箓没有什么别的用途,不过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哪怕是凡人都能看明白。
可宴君安不这样想。
既然能贴符箓就也能伤他性命,自己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阑舟却只是贴了个无伤大雅的符箓惩罚他。
这说明什么……
宴仙君耳根通红,借用酒杯遮掩住自己的失态。
——阑舟在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