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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黄九 行行行,是我说错了,我改


第27章 黄九 行行行,是我说错了,我改

  “别别别, 别颠,啊……”她一说完,东方青枫又颠了一下。

  阙清月不得不将手臂环在他胸前。

  她的脸色倾刻间变红了, 东方青枫的背很咯人, 这么颠她很痛。

  阙清月低头看着他,有些恼意,环在他胸前的手,用力抓紧了他肩膀上的衣服。

  再次提醒他:“很痛!”她冲他道。

  三下颠簸,她的头发直接从肩膀处滑了下来,一直滑落到东方青枫的脸颊边。

  发丝软滑,带着一股清幽的香气,闻起来很迷人,很香。

  东方青枫不由颌首深吸了口气, 才哄道:“好好好,我调整好了,我们走。”说完, 一侧嘴角挑起。

  这才迈步, 顺着远处的青山, 野路方向走去。

  其它三人围着他们在旁边,或蹲,或站, 或摇着扇子,各自分开,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俩一个蹲一个趴,一个颠一个恼。

  说亲密吧, 受伤了背一下还好吧, 说不对劲吧, 但好像两人也很收着,很收敛,说不上什么感觉。

  三人看着他们,一时无人说话。

  倒是元樱听到祖宗喊痛,背着箱子跑了过去,跑到两人身边。

  “你轻些,要不我来?”

  祖宗脸都憋红了,她水光盈盈的眼睛还看向自己呢。

  就东方青枫那精瘦的腰身,背着祖宗,他就像个木头柱子,还颠了三下?能不痛吗?

  鹿三七站在远处,摇着银扇子,看了一眼,笑了笑。

  他虽入道门,但奈何老家旁边就是勾栏院,男女之事早早就开了窍。

  如今望着二人。

  不由轻叹一声,这九皇子啊,到底是少年心性,感情上放任又天真。

  想当年他也还是个清纯少年郎时,也是这般,在喜欢的人面前,爱吸引她的注意力,爱看她的喜怒哀乐,虽每每不敢有逾矩,却又忍不住,哪怕不知道最后结果,也要想办法靠近。

  悬而悬,溺未决。

  他又摇了摇头,可一个皇子,一个阙氏未来的宗主。

  ……难了啊!

  说罢,他看向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就算是他,民间一介富户公子,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难上加难。

  昔日花楼佳人,洗尽铅华,从良为妾。自己家道中落,散尽千财,美人尽失。

  最后心灰意冷入了道门,再回首,过去一切如梦幻泡影,如今想来,也只剩些片刻美好的时光。

  他尚且如此,何况龙子龙孙呢。

  一转身,鹿三七又露出笑容,摇着扇子,跟着众人向郁郁葱葱的山脉走去。

  刘司晨小腿皮肉伤,好在已撒过药粉,缠了布带,砍了根拐杖,速度倒也不慢。

  一行人路上没有耽搁,直接调转方向,迅速离开且听风岭,进入了丰原。

  未受伤的鹿三七在前面带路,他看过地图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穿行而去,地图标示,那一处应该有一条溪流。

  天色越来越暗。

  刘司晨驻着拐,望了眼:“传说乌云压顶,必倒大霉,啊呸!”

  可不是吗?看看他们一行人,伤的伤,吐得吐,他自己腿都瘸了,真一路奔波,死里逃生。

  这老天,可真能憋啊。

  天色阴沉,鸟兽寂静,只有蟋蟀偶尔敢叫上两声,大雨看样子,就要落下了。

  他们运气不错。

  找到了那条溪流,因这边有水,山脉附近打猎的人,经常在此地落脚。

  有一处平日猎人落脚的山洞。

  洞内地上还铺着可以休息的干草,以及墙角一堆干柴。

  鹿三七等人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淋雨了。

  在溪水简单洗漱后,趁着雨未落下,没受伤的鹿三七负责猎物,他去周围溪边林中转了一圈。

  很快找到了晚饭食物,秋天,正是万物皆肥美的时候,尤其这种林子多的山脉里,不但草木肥茂,兔子也肥,野鸡也肥,身上一捏全是肉,就连溪里的鲫鱼,也肥得很。

  他随手几根银针,就将兔子野鸡三条肥鱼串一串,砍了些枝条,一起拎回洞内。

  刘司晨刚把柴火升起来,见他带了一大串食物回来,乐道:“行啊,你这手暗器本事,天生是把捕猎的好手。”

  “错!”他将食物扔到洞口,一展扇子:“是暗杀的好手。”

  “呵,都一样……”

  “那可不同。”他边说边看向洞内,竟然只有刘司晨在:“他们人呢?”

  “哦,出去了。”

  他腿受伤,以前探路这事都是他干的,这次只能殿下去了,周围是否有人迹,一行人有没有尾巴跟着,都需要查探清楚,若再次被人包了饺子,那可就麻烦了。

  阙清月安静地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一只手臂放在树干上,斜倚着望着四周。

  元樱就在她旁边,对着一堆拔出来的木头,拿刀左劈右劈,不一会,就用搓好的草绳,与一些臂粗的木头段绑出了一张单人床,她手脚麻利得很。

  剩下的木头,她还顺手绑出两只木凳,虽看着粗糙,但不妨碍坐着。

  周围起风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阙清月无聊地伸手撩开被风吹起的刘海。

  绑绳子的元樱立马接道:“漫天瑞雪兆丰年。”

  阙清月笑了下,看向她:“谁教你的?”

  “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的。”

  阙清月笑罢,望向四周。

  然后又看向卖力的元樱:“你还受着伤呢,差不多行了。”哪有在野外,还要打张床睡觉的。

  “不行,山洞常年不见阳光,地上石头寒凉,你睡那么凉的地方,肯定会生病。”祖宗不像她,她气血旺盛,能吃能喝,百病不侵。

  祖宗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住在太守府里,有时天突然凉了热了,就容易病倒。

  现在出门在外,她更得注意些。

  绑个木头床不费什么事。

  到时候,在上面铺上一层溪边割好的柔软干草,再铺上锦缎,给祖宗睡觉用。

  “元樱。”

  “嗯?”

  阙清月望了望天,提醒道:“再不回去,就要下雨了。”

  “啊。”元樱一时忙忘了,抬头发现,雨点已经开始落了。

  “那走。”她一把将床拎起来,扛在肩上,提着两只凳子。

  顺手拉着坐在那里,侧倚着树干的祖宗。

  阙清月起身时,手拎着衣摆,刚把另一只手抬起,元樱立马将肩膀凑了过来,阙清月看着她,笑了下,将手轻放在她肩膀上,靠着她慢慢往回走。

  老天憋了一天,终于哭了。

  好似有人用盆往下泼水般,倾刻间,瓢泼大雨哗哗落下。

  洞口像个水帘洞,还好这处猎洞地势较高,不用担心雨水倒灌。

  洞内很黑,只有火堆的光亮发散四周,将周围石壁映得影影绰绰,视物没有问题。

  有这堆火,几人烤得全身暖洋洋。

  深秋的雨又凉又寒,阴冷潮湿,野外只有火才能解这饥寒。

  五人围在旁边,元樱做的床被她放在洞里面,靠墙一侧。

  两个小凳子,她和祖宗一人一个。

  其它人没那么多讲究,抓了把干草,便能席地而坐。

  火上支着木架,正烤着鱼。

  传来阵阵香气。

  鹿三七忙得不亦乐乎,拿着他头上的银针,串着已经在小溪边处理好,切成块,用大叶子包好的兔肉。

  “三七,你这什么吃法?”刘司晨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鹿三七道:“平常烤兔,整只烤,得等到什么时候,这样串起来,稍微烤一烤就能吃了。”

  “你也来帮忙,用那些木枝将这些肉串起来,像我这样,要轻些烤,莫烤糊了。”

  鹿三七说着,将头发上的另一根银针取下来,飞快地穿好肉串,两串放到火上,给他们演示,并来回转着,不一会,兔肉上就开始炙得冒油泡,阵阵肉香气传出来,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再捏点盐撒在上面,趁热咬了一口。

  “啧,香啊,虽然香料不够,但这么吃,原汁原味,也不错。”鹿三七边吃边道。

  刘司晨见状,舔了下嘴唇,也取了一根削尖的木枝,串了一串,放到火上面,直到烤到肉焦黄冒油,撒上盐,递给了旁边的东方青枫。

  东方青枫靠在墙侧,睨了他一眼,“给我?”

  伸手接过来,将肉串左右看看,然后放在嘴边尝了一下,看着肉,缓缓点头道:“还行。”

  “是吧?这兔肉呢,有三种好吃的做法,分别是炮、燔、炙,这在民间叫一兔三吃。”

  鹿三七说着,吃完了手里的,又串了一串:“你们看,裹著充竹丳上,小串用竹签,大串用铁签,最早这是西域传过来的吃法,传到我们大聂也挺久了,但我们中原人,还是比较喜欢煮炖煎炒蒸,偶尔会炸一炸,这种吃法在北地较常见,其实要说这烤肉,兔肉其次,最好吃的那得是羊肉。”

  他边说边吃,手里动作不停,游刃有余。

  鹿三七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二十五了,别的事就算了,但吃上面,还算有点学问,也算见多识广,毕竟早年出生在富户人家,是个正宗城里富少爷,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歪门邪道早年时也一个不落。

  从怎么吃肉才香,到调料怎么调才鲜,最后聊到山里的野货要怎么吃才美味,他说他曾经吃过火烤乌鸦、烫鹌鹑、清蒸野鸭、炸鲫鱼、炖山雀儿,烤乳鸽,炸蝉蛹,抓鸣蝉……

  “你这上天入地,风里水里,海里河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树上叫的,连哑巴蚕都不放过,鹿三七,你吃的路子挺野啊?”

  刘司晨咬着兔肉串,听得眼花缭乱的,尤其说到抓蚯蚓蚂蚱炸的时候,他听得还想干呕几下,什么叫烤乌鸦,炸蚂蚱啊,那东西能吃?

  他和殿下听都没听说过。

  “野是野了点,我小时候比较调皮,都是以前的事了。”鹿三七挥了挥手。

  元樱也参于其中,她见鹿三七用银针,盯了半天道:“你用银针烤,你不嫌烫吗?”

  “这你不知道了吧?银针烤肉,肉熟得格外快,而且别有一番风味……”

  “我看,是你自己的肉熟得快吧?”

  “嘶,还真有点烫!”

  阙清月在火堆边烤着火,听他们说着,她看向开口鹿三七,望着火光道。

  “三七,你本看起来世俗中人,怎会入道门?既然现在是道门中人,那这些东西,你还能吃吗?”阙清月看了看他手里的兔肉,又看向他。

  如果没记错,黄老门乃道家七十二门中的一门,也要守戒,无论玄门道门哪一行,想要有些本事,不戒不行,戒是第一位,也可称为节制。

  若只想懂点皮毛,还可以浪荡人间,但如果做到门主这一层次,守得戒就多了。

  戒食欲,也只是其中之一。

  说到此事,鹿三七长叹了一声:“失策啊,一入道门深似海,阙姑娘,我说的这些,都是我未进黄老门前,年少时的荒唐事,自从入了道后,三天一戒,五天一禁,七天一净身自省,最后算算,一个月只有区区五天可以食荤腥,还不能食大荤,像牛啊,驴啊,狗啊……

  何等的凄凉啊!不过,放心,我今日刚好能食荤腥,没有破戒。”

  说着他袍子一撩,又串了一串,蹲在火堆旁,双手纷飞地烤着。

  阙清月摇头,本不是道门中人,却入了道,她伸手摸了摸额角,没再说什么,低头整理了下腿上的衣物,将腿并在一起,继续坐在火堆旁暖洋洋地烤着火。

  元樱在旁边吃的满嘴流油,吃这东西她一学就会,三两下串好,一串三口。

  三只兔子,两只野鸡,三条鱼,看样子不够这几个人吃的。

  东方青枫看向阙清月,想到什么,他放下肉串,从怀里取出一纸包随手递给她。

  阙清月已喝过培元茶了,食过一块点心,不吃东西也可以。

  见到纸包,“这是什么?”她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来,打开竟然是两串山葡萄。

  颗颗紫得发黑,表皮却白如霜,一看就很甜,像这种山葡萄,酸得多,但若熟透的很好吃,越黑越甜。

  “已经在溪边洗过了,吃吧。”东方青枫将葡萄放她手中,又拿起肉串。

  阙清月捧着纸包看了看,伸出手指,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尝,果然酸中带甜,并不难吃,而且葡萄味很浓郁,入口有股葡萄清香。

  她吃完,又摘了一颗。

  对面刘司晨见到了:“呀,殿下,哪来的葡萄啊?”

  “既然有葡萄,你怎么不多摘点,只摘了两串?我们也想吃啊!”他起哄。

  东方青枫本来正看着她吃东西。

  听到刘司晨的话,笑意凝在脸上,他盯向刘司晨,随手拿了根枝条,就朝他打过去。

  “就这两串熟了,其它的都是生的,生葡萄酸倒牙,你想吃,自己搞去。”酸死你拉倒。

  刘司晨立即躲开。

  阙清月见有人取笑,就将手里的葡萄递给元樱。

  “你吃吧。”

  元樱看着黑紫黑紫的野葡萄,咽了下口水。

  “那,那我就吃一颗。”说着伸手小心冀冀取了一个,看了看阙清月的脸色,才扔进嘴里。

  东方青枫随手将木枝扔开,拍了拍手。

  刘司晨知道殿下有些不悦,也不敢再开他俩玩笑。

  这阙氏祖宗,脸皮薄得很。

  鹿三七坐在那儿,啃着肉串,笑而不语。

  东方青枫目光看向几人,最后落在他身上。

  下午上百人围杀他们,鹿三七竟然一点也不好奇,从未开口问过。

  他看了眼放在旁边的剑,低声道:

  “鹿三七,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身份的?”他目光看向三七,然后又看了身边阙清月一眼。

  鹿三七手拿烤串,在火中慢转炙烤着:“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可你说,你姓聂,大聂姓聂的人不少,但是她又姓阙,聂和阙这两个姓放在一起,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东方青枫脸色一滞,扭头失语,悻悻思量。

  竟然又暴露了。

  上次被认出,因张青是他旧部下,认得他,这次竟然是名字?

  难道他取名真的没有天赋?

  “那她呢,如果不姓阙?你能认得出?”东方青枫指向阙清月。

  “我挂着阙氏天师牌,不姓阙,姓什么?”阙清月拿着葡萄,余光看向他。

  东方青枫被她看的收回手:“行行行,是我说错了,你姓阙,我改。”

  “呵呵,主要是这名太省事了,姓聂就罢了,连青枫两个字都不改一改?东方青枫,十大镇守史之一,茶楼说书的天天在讲,连街边的小孩都会念,你若换个其它名字,我肯定认不出你们。”鹿三七道。

  阙清月见东方青枫凝眉思索的样子。

  她低头笑了下,然后看向他:“名字而已,有那么难吗?”

  然后优雅地抚过衣袖,伸手拿起一根树枝,在地面点了几下:“你可以叫黄九。”

  “黄九?”刘司晨细品了下:“殿下,这名字,妙啊!”

  东方青枫抬目睨他,闭嘴,妙个屁。

  他看了一眼阙清月。

  黄九?

  三七,黄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鹿菖黎是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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