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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


  “我不需要洗衣做饭。”

  “这样啊,那捶背捏脚呢?”

  昳丽的少年带着失落神色的眼睛亮亮,像一只巴巴的小狗,极力推销自己求一个主人。

  “也不需要。”

  说话间,内室的景色瞬间变化,整个空间像是被水晶堆砌的洞天,悬挂着一缕又一缕的纱帐。

  洞天里有珠贝的梳妆台,鱼阙被安置在镜前,由晏琼池为她梳发。

  莹蓝的蜉蝣跳跃在夜风里,夜风吹得纱帐翻飞。

  黑衣的少年嘴里咬着贝钿檀香篦子,手上在细细地为喜欢的姑娘编辫子。

  伺候人的手艺实在不该是世家公子会做的,再说了钩夫人虽然刻薄恶毒,却实在不至于让晏琼池连边角杂活都学。

  怪物小孩不会帮任何人梳头,他只会一脸温和地把头拧下来当成对自己的奖赏。

  但他的动作看起来就是很纯熟。

  总不能是看志怪话本学的吧?

  “啊,这倒不是在志怪话本里学的,”晏琼池很细致地给她头发里掺小珠花。

  他会的样式很多,确实不是看志怪话本能看来的。

  晏琼池一边认真的给她梳头,一边轻松地说起一个瘦小的专门伺候家中主人梳头小厮的故事。

  故事里的小厮乃北洲人士,自幼双亲皆亡,只跟兄长过活。

  兄长将他卖进宅院里做小厮,无奈宅院主人性情凶残,每日打来每日骂,打得瘦小的少年承受不住。他去求兄长带他逃出去,无奈兄长是个粗鲁贪财之人,口头答应得很好,扭头便将小厮的话活灵活现地告诉了宅院里的人,平白为小厮招来了许多的苦难。

  在杂活多得做不完的冬夜,小厮决意出逃,宅院的主子派了他兄长前来追捕。喝了酒的兄长又气又急,将他摁倒后一顿痛打。

  死之前,他想起来很多的事情,于是在濒死之际发出一声惨淡的笑容,被着了疯魔的兄长砍下了头颅,眼里还有眼泪未曾落下……

  “真乃是可怜的苦命人。”

  晏琼池说着说着,自己也感同身受似的伤怀起来了,故作拭泪状,“想来最后连葬身之所也没有,草草地用席子一卷胡乱扔到某处山坡上埋了。”

  虽然听起来只是个可怜人的故事,但这被兄长杀死的情节,让鱼阙想起来雨夜里兄弟的厮杀……湿漉漉的小少年杀死哥哥以后那么失魂落魄,表情那么悲伤。

  “我终于杀死了哥哥。”

  小少年低头,雨水沿着他长发落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到的语气哽咽。

  鱼阙没有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

  镜子里的少年恰好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遇,他微微笑了下,移开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可能就是小厮的转世罢,要不然手艺不可能这样好。”

  晏琼池也觉得自己编得漂亮,“这是几百年前北洲王城时兴的样式,阙儿觉着怎么样?”

  镜中的鱼阙长发梳成五股,分别用复杂的技法盘了起来,只左右各留一些散落,一节一节地缠着小小的红色丝带,又有绸带从发间垂下,分明是王城里清纯的贵女会梳的样式。

  “不喜欢么?”

  发现她一直皱眉,晏琼池又问,“我还有其他的样式,我给你换一个罢?”

  “你说的那人,和你有关系。”

  并非是不喜欢,而是鱼阙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其他的东西:

  “关于那个小厮的故事,还有么?”

  还有,刚刚他说的什么……活了十六世?

  什么十六世?

  “嗯?阙儿喜欢听吗?”

  晏琼池眼睛一弯,似乎对自己胡诌的故事能调动她的情绪感到高兴。

  “你口中的十六世,是什么意思?”

  鱼阙摇摇头,又问。

  “这个嘛……”

  晏琼池挠了挠眉毛,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含糊道,“你知道人会有前世今生这一说法的吧?人死后要渡过三途川忘却前尘重新投胎,死去后与上一世再无瓜葛……”

  “有些人会依稀记起来前世发生过的片段,可能是一瞬间,或者是濒死之前的场景。”

  “被不同的哥哥杀死……是我唯一记得的事情,大概就是我的宿命。”

  晏琼池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因为第一世是被兄长杀死的倒霉蛋,所以接下来的人生不也是在不断的重复罢。”

  “我都记起来啦,无论是哪种死法都很痛呢,血肉开裂,骨骼断裂……风灌进身体里。”

  他哀哀地笑了一声,说道:“每当我听见风声,神魂便隐隐作痛。”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么?”

  晏琼池很少会有这个神色露出。

  很惆怅的,仿佛一切都远去的表情。

  在鱼阙刚想出声时,一本没写完的书稿落在她怀里,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突然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方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几句台词。

  “后续我还没有写完,不过阙儿感兴趣的话,我会努力将它写完的——”晏琼池将手摁在书页上。

  他对自己正在写志怪话本的事情带着骄傲和几分被捅破的羞赧。

  字迹倒是漂亮,内容无异是和志怪话本的风格走向一模一样。

  鱼阙心里冒出不解。

  晏琼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迷上了看话本,自己还打算跃跃欲试要亲自编写……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至于幕后黑手,我会给他们一个符合话本的结局……不过他们似乎是正派呢,这可怎么办?”晏琼池垂眼扫视书页,沉声道。

  “符合话本的结局不都是恶人的陷落么?”

  鱼阙抬眼看他。

  “啊,不小心又露出坏人的笑容来了……揪掉了阙儿一根头发,该打该打。你疼不疼呀?”

  鱼阙摇摇头。

  晏琼池一边梳头一边不着调地说着某些奇奇怪怪的话。

  在鱼阙身边时他活泼得很,像极了清晨上在窗台上为同伴梳毛的叽啾鸟儿。

  “只是,你写它来做什么?”

  安静听他说话的鱼阙把书稿合上,收起来。

  “胜利者只会叙述他们的胜利,败者连争辩的权力也没有,若是他日我沦为人人喊打的败狗,至少有一本书以败狗的视角为我辩解。”

  “世人如何看我不重要……哦是了,如果他们能活下来。”

  他说话时神色平静:

  “怎么样,主意不错吧?”

  晏琼池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时语气会稍稍有些变化,他神情又那样认真,想必也不是胡乱编来哄她玩儿的。

  鱼阙还以为他神经兮兮的是在念话本里的选段,幼时压抑太久总是该叛逆的,比如现在一向只看正经书的晏琼池好似疯狂迷恋志怪话本。

  言语间都句句不离,但现下又不像是志怪话本了,真切的,像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不过她没再说什么,只得把头抵在他的腰腹上,淡淡地说了句,“确实是好主意。”

  他也顺势揽住她,指腹摩挲她的后颈,痒痒的,但是叫人觉着舒服。

  晏琼池总是知道怎么才能让她放松。

  “……你很难过么?”

  被挠得舒服的鱼阙眯了眯眼,她仰脸看了看晏琼池,见他虽然笑着,但眼底还是有其他情绪藏着。

  晏琼池自然是摇头,顺势低头亲亲她,想了想,说:“有点。”

  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也不够了解他的想法,只得说:“就算烛玉京再也回不去了,我们也还会有其他的容身之所。”

  若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烛玉京和晏琼渊会勾起他被哥哥杀死的每一世记忆,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雨夜过后他性情大变。

  就算不是真的,这些故事也足够叫人觉得悲伤。

  而后鱼阙被掐着腰举起来,安置在梳妆台上,晏琼池顺势坐在矮她一头的椅子上,仰脸看她,眼里都是笑。

  “我难过的才不是这些,天地再大,哪里有我的归处?”他笑起来真好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安慰。”

  骗人,撒谎的时候也不看看你什么模样。

  真落魄。

  鱼阙没说话,低头抱住他。

  夜风吹动纱幔,一室轻纱飞舞。

  原以为他们会有什么更加出格的举动,但少年只是亲了亲她的颊边,便虔诚地将脸埋在她脖颈处。

  他们静静地待在一起。

  “阙儿,”他只轻轻地叫她。

  “我都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他的兰息带着叫人沉溺的缠绵,像让人抱着他一同滚落进盛开的花海里。

  “嗯。”鱼阙也回应地蹭了蹭他。

  “真的不考虑嫁给我吗?”

  埋在她颈间的少年声音闷闷的,他又在推荐自己了:“除了梳头我还会……”

  “不。”

  “那我嫁给你,入赘仙林宫。”

  晏琼池一本正经,语气认真:“除了不会开口叫你师尊老爹以外,我什么都能做,种草药也很拿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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