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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锦鲤


第95章 锦鲤

  齐晏鸿站了起来, 再次冲老天喊道,“苍天不公,我欲成魔!”

  顾雅又是一道元气击过去,贯穿他的丹田, 击穿他丹田内刚滋生的魔种。

  噗嗤。

  齐晏鸿身上的魔气像是燃尽的纸, 不多会儿,连灰烬都没剩下。

  他又连喊几句, 他的身体毫无反应, 之前那好似充满电浑身都是力量的感觉, 好似他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不是, 他怒瞪顾雅,“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超能力呢?”

  顾雅撇撇嘴,还超能力呢,花国没这玩意儿,在西方待多了,脑子待坏了吧。

  她望向中年男人, 道:“捆了他。”

  她又问茶树妖,“安南市特情局通知了吗?”

  “通知了。”茶树妖抱着碗, 走了过来。

  青蛙妖望望齐晏鸿, 又望望顾雅,一秒乖巧。

  中年男人从房间里没搜到麻绳,剪了床单当绳子, 将齐晏鸿反手捆着, 要不是有外人在,他恨不得揍他几巴掌, 现在只敢偷偷踢几脚够够瘾。

  顾雅让中年男人拎着齐晏鸿远一点, 她手放到大缸上, 那么重堆满水和鱼的缸在她掌心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一般,被她挪到一旁。

  齐晏鸿见状,挣扎起来,“你不能这么做,我主事业,不容任何人阻拦!”

  顾雅当他是犬吠,中年男人见状,用床单塞向他嘴里。

  齐晏鸿紧闭嘴巴,任中年男人怎么塞也不张嘴,中年男人丢下床单,道:“安静点。”

  齐晏鸿哼声冷笑,满是不屑。

  到底有了顾忌,没敢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

  顾雅移开大水缸,对中年男人道;“挖。”

  中年男人去找锄头,顾雅望向齐佩,道:“你也一起。”

  齐佩点点头,和中年男人一起去找挖掘工具,最后两人找到两把小花锄。

  顾雅见两人拿着小花锄过来,眼底闪过怜悯,“这下边是你俩儿子的尸骨,去挖吧。”

  中年男人和齐佩齐齐镇住,低头望向地面,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只是之前已经哭过,又有了心理准备,只哭了一下,两人将眼泪擦擦,就专心致志又小心翼翼地开挖。

  刚挖开,一道邪气冲天而起,在即将触碰到两人身上时,被一股力道拂去,两人只感觉到夜风寒凉,吹拂而过,泛着凉意,并没其他感觉,又继续往下挖。

  顾雅收回施法的手,沉默地望着这一幕。

  茶树妖站在顾雅身侧,盯着两人还是不解。

  没出生,没相处过的孩子,也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为什么他见过相处十几年的孩子,说丢就丢呢?

  人类,他总是弄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这对夫妻挖了几分钟,挖出一个小棺材,小棺材只有月饼盒子那么大,槐木做的,上边用血画着看不懂的花纹,十分妖异。

  这棺材在地下埋了那么久,依旧像新的一样,再配着这遍布棺材的血色纹络,视觉冲突感无比强烈,任谁瞧了,都会毛骨悚然,神飞魄骇。

  中年男人和齐佩被这冲击得差点握不住锄头,齐齐生出退却之意。

  但两人没动。

  两股战战,互相扶持,只将求助的视线移向顾雅,“大师,接下来怎么做?”

  顾雅道:“我这有两种方法,一,我将他收走,带回山神庙慢慢净化,待他神魂怨气消失,再送他入地府,第二,你俩呼唤他名字,用父爱母爱感化他,若他感受到你俩的爱,会自动化解怨气,转世投胎。”

  “一个快一些,一个慢一些,你俩选择哪一个?”

  齐佩问:“在山神庙净化,他是不是会特别痛苦?我在书里见过,净化怨魂,怨魂很难受。我选第二个。”

  中年男人握握她的手,没有反驳。

  顾雅道:“确实难受,毕竟山神庙内神光高照,怨魂是阴魔,不会好受。既然已经选好,那握着这张符箓,等我说开始,你俩便开始。”

  顾雅递给两人一人一张符箓,走到棺材那边,从发髻上拔-出玉笔,开始画符。

  一点金光笔尖落,符纹流畅箓文成。

  一张半透明的符箓贴在棺材之上,棺材无火自燃,金黄色的光芒虚幻幻地燃烧,旁边被金光扫中的中年男人和齐佩,都感觉身上一暖,骨子里的寒凉散去。

  他俩紧张地盯着棺材,有心想问,会不会将他儿的尸体烧成骨灰?

  他俩是凡人,瞧不见金光之下,是嫣红和浓黑的气似活动般想要外逃,却被金色纹络牢牢网在其中,束缚着,哀嚎着。

  顾雅瞧了一眼,将之前的指骨丢了进去。

  金色大火以黑红二气为燃料,越烧越燃,越烧越烈,直至黑红二气消失殆尽,金色大火才慢慢消失。

  之后,空中漂浮着一百多节小白骨。

  干干净净,似玉石般晶莹。

  没有白骨那种阴鸷感。

  顾雅后退两步,白骨似无所依托般垂直掉落在地,黑色泥土迸溅在白骨上,触目惊心,像是白雪遭到淤泥玷污,又像是花瓣被揉碎成泥。

  让人心疼不已。

  张白圭和齐佩忍不住上前,捡起白骨,用手帕擦干净,又放到干净的手帕里。

  见了两块,忽然想起顾雅说,要用爱感化小孩,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步低头,齐佩先说,“是妈妈不好,没有及时发现你,让你在妈妈还不知道的时候,被坏人夺去了性命,还害得你让坏人做了不少恶事。妈妈无能,希望你能原谅妈妈。”

  “如果可以,你愿意再投到妈妈肚子里,咱们继续当母子吗?”

  中年男人在旁边补充道;“爸爸也不好,爸爸没保护好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爸爸,爸爸都能希望你转世投胎。”

  “不是每个爸爸妈妈,都想你今生的爸爸妈妈一样糊涂无能的,他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手把手养你长大,叫你喊爸爸妈妈,你会是他们的小宝贝,不会受半点苦难。”

  中年男人和齐佩一边捡骨一边喋喋不休,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后,后来说得动情处,又哽咽低声。

  这是她/他的孩子,却因为坏人,没能见到这个世界的阳光,他俩都衷心希望,孩子下辈子有个好生活,能体会这世界的美好。

  春花秋月冬日雪,还有三月桃花八月桂,都是难得的美景,希望他能看到。

  或许是两人的愿望太过朴实真挚,白骨之上慢慢冒出一个还带着脐带的小老鼠大的孩子。

  他身上的黑气随着他的出现,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直至于无。

  他上前抱抱中年男人和齐佩,身形化作乳白色的光点,消散于天地。

  中年男人和齐佩若有所觉,仰头望着天空。

  刚刚,好像有什么温柔的风,拥抱了她/他一下,太过轻柔,带着让人落泪的意味。

  被绑在在地上的齐晏鸿像是瞧见什么大恐怖之事一样,大声惊呼,“不可能!”

  “他怎么还能回归地府?”

  “他被我主以秘法堕了心志,做出诸多罪孽之事,他早没了轮回机会,他怎么可能再投胎?!”

  顾雅扭头瞧他,感觉自己好似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大消息。

  “你主为什么堕他神智?他有什么特别的吗?”费尽苦心,只为断一婴儿轮回路,这婴儿前世怎么得罪他主了?

  那婴儿没有出生,没有生辰八字,不好算今生前生。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算。

  她看了中年男人和齐佩一眼,又望向齐晏鸿。

  齐晏鸿没有回到顾雅的话,他面上露出惊惶之色,整个人陷入不可置信的癫狂之中,最终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顾雅上前,睁开神明之眼,“你知道什么,说!”

  齐晏鸿记忆放开,他下意识地回忆之前看到的监控音频。

  他习惯事事掌控,所以家里处处设了监控,藏了监听器,其中一盆植物盆栽土里,就藏了一个。

  那蛊师没有留意,就站在盆栽旁边与人打电话聊天。

  对面那人说,那鬼婴神魂尊主已经处理好,他只需做一件事,驭使鬼婴杀妖,取内丹,虐杀孕妇,得母子鬼,虐杀婴孩,得婴鬼,让他失去轮回之机,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人还说,尊主迟早带他们,统领天地,跨越生死。

  这事被他记在心里,一直没敢往外说。

  但他记住了这事。

  他不是玄门中人,也琢磨不透这事有什么特别的,他只知道一事,尊主亲自动的手脚,被这山神破了,这事,尊主输了一筹。

  这让他没法接受。

  在他心理,蛊师便足够神秘莫测,旁人难以抵御了,让蛊师那般尊重的尊主,更是神鬼莫测,无人能比。

  顾雅这一手,相当于将他信仰打破。

  他没法接受。

  尊主是做大事的,没人能够阻挡。

  他凭借对尊主深入骨髓的信任,硬生生挣脱顾雅的神威,“尊主判断不会出错,以为幻境就能迷惑我?不会的,哈哈哈哈,不会的,你们都会死,和尊主做对的,都会死。死了后,又落到尊主手里,尊主会让你们,投胎不得,魂飞魄散!”

  在神明之眼下,齐晏鸿记忆没法瞒住顾雅,她听那个统领天地,跨越生死,只觉得这些人在妄想。

  谁敢说能统领天地,跨越生死?

  连那些界主都不能。

  他们也需受法则束缚。

  在天地规则面前,没有谁能挣脱。

  若是不受法则影响,要么是他不复存在,要么是天地不复存在。

  张白圭和齐佩从齐晏鸿那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中听出了什么,惊喜地望向顾雅,“大师,我儿是不是投胎去了?”

  顾雅点头,“对。”

  她视线扫过张白圭和齐佩,见两人身上功德和气运都没回归,了然。

  她将这事告知两人,解释道:“到底是你儿做了孽,虽无神智,受人驭使,算是情有可原,但到底是有罪孽,他去投胎,其所犯罪孽,由你二人承担,天地夺尔等功德气运,以儆效尤。”

  听到这么多年的功德气运全还儿子欠的债去了,两人并没滋生什么负面情绪,看得很开,“这边好,可以再给他一点功德气运,让他下辈子投个富贵胎吗?”

  “不用,他自有缘法。”顾雅本欲说“可以”的,谁知话刚到嘴边心惊肉跳,竟是天地示警,让她改口。

  那婴儿前世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惊动天地,对她这神明示警?

  顾雅之前还想探究下婴儿前世的身份,现在也不敢了。

  算了算了,还是留点神秘感吧。

  早上六点,顾雅避着张白圭和齐佩两人,任尧光山将她拉了回去,留下茶树妖在这处理后续,临走前,她将青蛙妖也给带走了。

  这只青蛙妖,内丹只剩下原来的千分之一,弱小得一比,虽没了十年后无神智威胁,但他实力比凡蛙好不了多少。

  偏生他还堕了邪。

  要是不管,他迟早会因为渴求力量,而走上吞食血食之路。

  她将青蛙放进假山下的小池子里,道:“以后你住这儿。”

  青蛙跳到小莲叶上,神光照在身上,针刺似的不舒服。他道:“我能住到山脚下吗?”

  顾雅轻柔一笑,在青蛙妖期待的视线下,断然否认,“不行哦。等你身上邪气驱散,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但邪气未散,只能住这池子里。”

  这池子的水常年沐浴神光,也带着几分神性,最适合青蛙妖生活。

  青蛙妖又想哭了。

  小青蛙呀,命最苦啊,亲大哥呀,挖内丹啊,内丹没了,大哥没了,结果自己,还要天天受苦。

  太难了。

  青蛙妖委委屈屈趴在莲叶上,这是,池子里的一条锦鲤尾巴一划,破水而出,迸溅出的水珠落到青蛙妖身上,不等青蛙妖发火,又一条锦鲤在空中一跃,扑着青蛙妖一道裹拥在水里。

  这还不算,锦鲤似玩球一般,你顶一下,我顶一下,顶着青蛙妖在空中一上一下。

  青蛙妖呱了一声,生无可恋。

  顾雅咦了一声,望着这群锦鲤,有些奇怪。

  锦鲤不该有这么高的智商才对。

  她坐在池边,视线在这群锦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到一只红底黑花的锦鲤身上。

  这只锦鲤,以前尧光山没有。

  是她离开尧光山时,出现的?

  她离开尧光山时,对尧光山的掌控降到最低,出现了一条小小锦鲤,确实难以发现。

  顾雅瞧了片刻,发现这只锦鲤已经成了精,不禁笑道:“你不化作人形,在人间生活,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还带了小伙伴?”

  顾雅视线落到池子底下,一条头顶小红花的锦鲤身上,道:“受了伤?过来养伤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锦鲤将青蛙妖丢出池子,尾巴甩了甩,来到顾雅身前,小声道:“我上来时,山神娘娘不在,后边有追兵,我不敢现身,带着我大哥躲在池子里。本来打算等山神娘娘回来,求山神娘娘收留的。”

  “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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