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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大灾荒
说是尸体也算不上。
那只是一个梦。
她还活得好好的。
但游西雀毫不怀疑, 如果当时如果不是那个叫做谢迦的异瞳青年的指引,她将永远留在那个梦里,而现实世界里的自己, 可能就真的成为一具尸体了。
剧烈的疼痛让游西雀脸色有点发白, 但想起这个梦后, 痛感逐渐消失,青年的模样也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模样长得很好的年轻人。
但却拥有一双异色的瞳孔, 沉默地驻守在那片遍地尸体的荒地,分明看不见她的鬼魂,却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谢迦、谢迦是谁?
游西雀微微蹙起眉,总觉得自己除了在梦境里, 还应该在另一个地方见过他。
可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岑右深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淡淡注视着前方,双眼却没有焦点,仿佛在透过眼前看向更虚空的过去, 片刻,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缓缓响起。
“绝望会使人疯狂,在漫长的饥饿与看不到生机的绝望中,终于, 有第一个人拿起了屠刀, 善人变坏, 恶者更恶。”
“玉官镇被围在这一片大山中,加之当时交通不便, 即使是大山外的世界, 在饥荒中也只是更加混乱, 于是玉官镇的人们便被困在这一片地方,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没有吃的就去抢,后来抢也抢不到了,便去杀人,再怎么说,人也是能吃的。”
游西雀脸色一变,这些事她听说过。
当时和陈瑞玲小妹妹玩那个讲故事的游戏时,便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了这么一个故事。
坏人杀了他,也杀了他的亲人,将这些活人血肉活生生煮了。
即便当时是在玩“讲故事”的游戏,但那些鬼说的,十有八九是它们自己的亲身经历。
但这么一来的话,被那只鬼尊称为“小姐”的陈瑞玲小妹妹,又是什么身份?
总归不是一个年代的。
兴许,甚至于岑右深口中所说,或许还有些关联。
游西雀没作声,脑子里迅速将一直以来的种种事情串联了起来。
先是陈阿姨家有一张旧时代的黑白老照片,上面有陈阿姨穿着老式服装和另一个看不见脸的女人。
再是陈瑞玲的房间里,同样有一张看不见脸的黑白照片,这张照片是上个世纪一户家族的合照,每个人的脸都被模糊了,但依稀可以判断,他们关系亲密,应该是一家人。
现在是青藤高中了。
突然说到一百年前的灾荒,仔细沿着时间逆推回去,无论是陈阿姨还是陈瑞玲小朋友那一家子,他们生活的时间,竟然就在那一百年前左右!
游西雀心跳倏然加快,总觉得自己这一晚似乎窥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她不动声色的,掩去眸中的一切光彩,一副全然听故事的表情问道:“你突然跟我说起大灾荒干什么?按你说,以前靠天吃饭,别说一百年前,几百年前,几千年前也时常发生这种事。”
随即一脸庆幸地说:“幸好咱现在都生活在新时代,科技发展让人们的生活有了划时代的变化。”
她恨不得狠狠在脖子上扎上红领巾,“感谢祖国,热爱祖国!我要为祖国鞠躬尽瘁!”
演得差不多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说:“难道你的意思是……当时玉官镇死的人,都埋在这了?”她扬了扬下巴,示意湖泊的方向,这话说完,游西雀想起上回被一群鬼堵住的画面,顿时有点头皮发麻。
这湖她是再也不想下去第二次了!
她哔哔了这么一串,对方反而忽然没声了。
岑右深:“……”
反正就一脸出戏地瞅了游西雀半晌,眼神古怪。
片刻,他才又笑又叹地说了句:“这方面你也和我那位旧人完全不同,如果是她,肯定要担心唠叨老半天了。”
那不是废话吗?
游西雀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没接话。
但岑右深也突然没了跟她讲故事的兴致,他乐呵呵一笑,仿佛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认识的模样,一个忠厚温和的老实男人。
他无奈地摸了摸头发,“游老师,你别介意,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说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解释一下,我会半夜出现在这,绝对不是因为我是什么歹人,我打小在这山里头长大,有些迷信,最近家里人生病,估计是我从学校里带回去的晦气,我仔细一想,除了这片湖没有别的地方了。”
“你猜得没错,当年死的人太多,后来外界终于有人过来了,很快把持住了这里的情况,便立即安排人把尸体埋到坑里去,后来日积月累,那片坑就变成了这个湖。”
说到这里,岑右深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这些年来青藤高中不停发生怪事,就是因为这里,晦气!当年的人建学校想让学生的阳气来镇压鬼魂,可这里冤鬼众多,又哪里是那么容易镇压的,反而伤害了这些学生。包括几年前歌剧社那件事……”
突然,他声音骤止,惊觉自己说漏了嘴。
游西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话都说到这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了一下:“歌剧社什么事?”
“哦!”她猛地提高音调,“歌剧社果然有问题!我就说!每次进去都觉得浑身冒冷汗,就跟有人在暗地里偷看似的。”
“不行!我要去告诉黄主任这工作我不干了!歌剧社我怕了!”游西雀瞥了岑右深一眼,然后立即一转身,还扯大了嗓门,一副三更半夜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岑右深一看头都大了!
黄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要保密,这要是捅到黄主任那里去,他还要不要工作了!
“游老师!冷静点!冷静一点!别喊了!再这样下去门卫得喊过来了!”岑右深苦巴巴地擦着汗,一边着急地说:“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当年歌剧社发生过火灾,烧死了一群孩子,都说是什么冤魂复仇,我就觉得肯定是不是,那群孩子里有我以前的学生,都是乖孩子,根本就不会欺负人!”
“再说了,警察又不是傻的,能看不出来当初什么情况?”
“与其说是有人复仇,还不如说是白老师放的火呢!他好歹是个神经病啊!孩子们又不是!”
“呸,不对,白老师也不可能,白老师是个好人。”
忽然,游西雀蓦地转过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岑右深。
“既然警察都查出来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传言?”
岑右深一愣,有些发愁,“这事学校一开始就解释过,没人信,似乎有人在孩子们中间散布谣言,但查不出来,后来一代换一代,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僵着。”
说到后面,他表情也有些难看,“一开始或许只是一个人碎嘴,但人一多,学校当时用了一种……比较强硬的手段让孩子们闭嘴,这样反而引起了他们的逆反心,结果就那样了。”
一个人碎嘴?
游西雀微微眯了眯眼。
兴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假如青藤高中地下论坛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而幕后的操纵者又有心引导,让学生们闭嘴又有什么用?
他们还有另一张大人们看不见的“嘴”。
想到太阳之歌那群孩子们在火海挣扎痛苦的模样,甚至死后也被泼一盆脏水,游西雀心情就坏透了。
什么样的王八蛋才会连一群死去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什么仇什么怨?
“你说什么白老师?什么神经病啊?”游西雀抱着双臂,眼看岑右深不想说,立即放下双手,“不行,我还是有点害怕,还是去找黄主任吧!岑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我绝对不会说因为自己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歌剧社的恐怖故事而想离开!”
“至于歌剧社一周后的表演?”
“呵,关我屁事,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等等、等等……”中年男人面带苦笑,“游老师,我说我说,白老师以前是旧歌剧社的指导老师,后来不知怎么的患上精神病去了,不过,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真心为学生着想的好人。”
说到白戾歌,岑右深表情微微一正,似乎又有些惆怅。
“真是可惜了,我从来没见过像白老师那么负责的老师……但我刚才的话的意思绝对不是白老师放火,纯粹是觉得白老师都患病了,与其相信什么冤魂复仇,还不如相信一个病人失去意识来放火,不过,这都不可能,在歌剧社起火之前,白老师就已经进了精神病院。”
“哦,好。”游西雀应得很快,“什么精神病院?名字呢?”
“哦,那个啊,不远,就在北城精神病院……”突然,岑右深一惊,意识到自己再次说漏嘴,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再说话。
游西雀露出微笑,“好吧,谢谢岑老师,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北城精神病院。
确实离这里不远。
“看来是时候找个时候去这里看看了。”这么想着,再看岑右深一副打死不肯再开口的样子,游西雀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他,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心里仍有些疑虑,这人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或许刚才看到的样子,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因为家里有人生命所以来这里拜拜?
骗鬼呢。
但现在不是打探这些的时候。
晚风微微吹来。
岑右深身上却没有了那股异常甜腻的香气。
游西雀挑挑眉,把这些疑问咽了回去。
一晚上没能睡好觉,回到卧室,思维松懈下来,困意便立即上涌。
游西雀实在是累了。
但她没有急着立即躺下,而是重新坐到了桌边,拿起那支被她踩碎的笛子,继续用胶水和胶带给拼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拿起笛子的时候,这支银色的笛子,尽管破破烂烂,也无法再发出声音,但最下方“白戾歌”三个小字,却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白戾歌的笛子,修好了。
然而她等了一阵,这笛子也没有什么动静。
片刻,游西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算了,管它的,爱咋咋。”
说完回到床上,被子一拉,蒙头睡觉。
她睡得很快,转眼就进入梦乡,似乎外界一切与她再也没有瓜葛。
但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屋子里,那支放在桌子上的银色笛子,在没有人使用的情况下,忽然发出了嘶嘶嘶的,如诉如泣,又好像一个人快要断气似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声音。
然而也仅仅如此。
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游西雀的床脚处,幽幽出现一抹红艳的衣袍。
身着祭祀衣袍的异瞳青年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用双手托着着下颚,像只昏昏欲睡的大狗,有一搭没一搭地垂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