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夫君每天都想夺舍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二十四章 她的速度就是这么快,快到……


第二十四章 她的速度就是这么快,快到……

  初意躺在床上, 浑身上下每寸肌肤都在不断泌出热汗,是她施法将体内毒素强行逼出所致。

  起初只是脑袋眩晕、四肢无力,并无其他不适。以往在凡界捉拿鸡精时,她曾中过鸡精喷洒的迷药, 症状便似这般, 是以她认为离雾用的也是迷药。

  倘或如此, 只需施法借由毛孔把迷药迅速排出体外,再休息一日, 便能完全恢复。

  离开奉乐坊时,她已及时排汗,晕眩感的确减轻不少, 双手也能使力, 误以为恢复正常。

  怎料,与雀凄返回魔宫的途中, 眩晕感再度袭来,且比先前更严重,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再不久, 腹内仿佛生起一团火,这火越烧越旺,犹如纵身火海, 肌肤处处都像被熨过一样滚热。

  情况显然超出她所料。

  她不知自己究竟中的什么毒, 只能在苦渡海到来之前,不断施法排汗,设法用汗液带出毒素。

  以至于大汗淋漓,衣裳早已湿透。后背的汗水浸透布料,打湿被褥。仿佛躺在水缸里,浑身湿漉漉的, 着实难受。

  她想脱去衣裳,奈何使不出半点力气。

  “魔尊稍稍忍耐,苦老就快来了。”侍从在床边安抚道。

  他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打来水,帮她擦汗缓解不适。

  不知多久,她浑浑噩噩的听见侍从激动的喊:“苦老来了!”

  而后便听脚步声临近,有人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帮她把脉,再观察她的舌苔和瞳孔。

  正是被雀凄叫来的苦渡海。

  她尚且能听见他说话:“面红体热,看起来像中了媚药,可主上肾器并无燥热之感,根脉也未见突挺,这毒属实怪异。”

  初意掀动眼皮,朦胧的视线只能瞧见他的轮廓,看不太清面容。

  她喘了口热气,问道:“苦老能解这毒?”

  苦渡海道:“臣惭愧,从未见过这种毒,只能先去煎一副退热的药,帮主上降下内热。倘若热度反复,说明毒性难除,还是得找投毒之人问明白,才能对症下药。”

  “离雾。”初意道出这个名字。

  苦渡海不知她说的什么,看向雀凄。雀凄也是一脸茫然,不知离雾所指为何。

  初意想起那人的别称,道:“小十公子。”

  雀凄听言,面具上的双目倏然迸出怒色:“果真是他下的毒,我去将他抓来!”

  她刚离开,苦渡海叫来侍从,吩咐道:“你快去煮一碗冬参白果汤,时不时给主上喂几口,我去煎两副退热的药。”

  再吩咐另一侍从:“打一盆温水,不断擦拭主上的后颈和手心。”

  两位侍从立刻依言出去。

  初意欲叫住侍从取来衣裳,给她换下。但她脑袋发沉,昏昏欲睡,便想着先睡会儿,实在困乏。

  可她脑子想着要歇一歇,体内却烫得像开了个炉灶,甚至还在不断的添柴加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喉咙冒烟。

  睡也睡不着,醒着又分外难受,恨不能有谁来给自己脑门来一拳,晕过去才好。

  不多时,侍从打来温水,帮她擦拭后颈和掌心,以此舒缓她的不适。但这对于浑身似被火烤的初意而言,真是杯水车薪。

  尤其喉咙,灼烧一样,开始犯疼。

  “水...”嗓子像干涸的河床,发出的声音嘶哑不堪。

  “魔尊再忍忍,井里深已经去煮白果汤了,很快就好。”这是侍从路子野的声音。

  初意只好暂且忍着。又浑浑噩噩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又叫:“水...”

  侍从却没再回应。

  初意隐约听到有几人在说话,辨认不清,心头烦躁,再催促:“水...”

  不一会儿,有人在她唇边喂了勺东西,不知何物,清凉润口,瞬间舒缓喉咙的干燥感。

  初意舔了舔,有股淡淡的果香,回味甘甜,可仅此一勺还不足以解渴驱燥。

  她以为是侍从,眼也未睁,虚弱的说:“还要。”

  那人又喂了两勺,初意口里的灼热方才缓解不少。

  但遍布百骸的火势没褪,不久又是口干舌燥,再唤:“水...”

  那人复喂两勺,并顺势将手掌贴在她额头,试试她的温度。

  明显的温差令初意误以为贴来的是冷巾,舒服的喟叹出声:“就这样贴着,别移开。”

  那本要撤离的手,犹豫了一刹,又压回她额头。

  初意自始至终没睁眼,便不知侍从早已换了人,已是从骨岩峰赶来的十辰。

  见她双颊通红,他起初也以为是媚药所致,可方才听侍从转述苦渡海的诊断,又试过她额头的温度,滚烫无比,的确不像中了媚药。

  倒更像是感染风寒,致使她高烧不退。

  “温水来了。”淮舟将换好的水盆端在十辰身旁。

  十辰抽手要去拧毛巾,初意不满的嘟哝一声:“叫你别移开!”

  淮舟听言忍俊不禁,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调侃:“难得见主上撒娇生气的样子。”

  他指的是初意如今用的是魔尊的肉身,因中毒而有些迷糊,不自觉娇气许多。

  十辰没应话,一张脸绷得严肃。

  他低身帮她擦拭颈部,再擦过双掌手臂,往复数次。等她喊渴时,又端来白果汤,喂食几勺。

  许是流汗过多,加之热度耗费精力,初意没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十辰手中未停,仍在用温巾帮她擦拭。

  淮舟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耐心照料她的样子。

  瞧他擦拭脖子时,小心翼翼的,生怕力道太重弄疼了人。还有喂送汤水时,一勺都得匀开几次,以防呛到她。

  淮舟跟随魔尊万余载,何时见过他对旁人如此体贴细心,委实稀奇。

  越瞧,他嘴角咧得越开,心里忍不住盘算他们两的好事。

  十辰正回身叫淮舟去换水,便看见他脸上浮现那怪异的笑。

  “把些不该有的心思收回肚子里!”他冷斥,吩咐道:“换水。”

  淮舟即刻抿唇,却是憋着笑,端起盆就走。忽想到个事,侧过身问:“雀凄回城去抓拿下毒的人,届时是交给刑牢由宋景和审问,还是主上亲自提审?”

  “让他问出解药和下毒的动机,再杀。”十辰没有犹豫,一个杀字说的坚决又轻淡。

  不相干的人,的确没必要耗费他的精力去审问。杀那人,不过因为...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初意,寻思着理由——因为那人以下犯上,胆敢伤了他的肉身,该死。

  ***

  当雀凄将离雾抓来魔宫,他全程箝口不言,不论宋景和如何施刑威胁,也问不出半句话。

  淮舟遂将情况告知在蚀天殿等待的十辰:“那人一句话也不说,像是抱着必死的决意。且他的模样...与主上如今这副容貌有七分相像。”

  十辰想了想,命他将离雾带来。

  不多时,离雾被带至他面前。果如淮舟所说,与十辰的面容有些像,尤其眼睛和嘴巴。

  离雾见到他,似乎认识,先是一惊,而后嘲笑:“看来魔尊很宠你,竟能找到解除龟毒的办法,将你救下。”

  魔尊曾听真正的十辰说过,他有个堂兄,若是稍微描画眉眼,与他便能有七八分相像。

  看来就是眼前之人。

  打量完毕,他直接就问:“解药在哪。”

  提及这事,离雾又装哑巴,闭口不答。神色间全是挑衅,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所作所为。

  十辰也不急,抬手施法展出一道光圈,轻轻甩去,光圈嗖的飞至离雾脖子。其外沿锋利无比,只是轻触,瞬间划破肌肤,溢出血来。

  离雾不禁惊讶,他何时学会这么厉害的法术,眼中却未泄露恐惧。方才宋景和的鞭刑可比这痛上十倍,他咬牙忍住,愣是没吭声。

  “这世上,只有三种人不怕死。”十辰慢悠悠的说:“一是全然丧失痛感者,二是心如死灰者,三是信念强大者。”

  说着,他手指一动,光圈倏然来到离雾耳边,将他整只右耳圈在其中。

  “你属于哪一类?亦或只是在强撑?”

  离雾正嗤笑,那光圈猝然收缩。

  “啊!!”他一声惨叫,右耳瞬间被光圈割下,鲜血噗的喷如泉涌。

  他痛得要捂住右耳,却发现身体不知何时被束缚,双手没法挣开。一使劲,便绊倒在地上。

  自掉落的耳朵正血淋淋的躺在他面前,令他心中悚惧,身子也因剧痛而止不住的发抖。

  “你...”离雾抬头,面目狰狞的吼道:“我是你兄长,你竟敢对我出手,伤我耳!你眼里还有没有鬼族!”

  十辰不予理睬,将手一晃,光圈来到离雾的左耳边。他问:“解药?”

  问罢,那光圈一厘厘往他左耳压下去,刹那破皮,泱出血来。

  离雾咬牙切齿:“没有解药!”

  十辰又将光圈压下半寸,接着问:“什么毒?”

  左耳的血直往下淌,离雾又疼又恨,却仍嘴硬的讥讽:“你果然被魔尊迷得神魂颠倒,不仅不知羞耻的入宫当妃,连自己本族的毒也一无所知!”

  “说!”十辰耐心告罄,光圈猛的再压下半寸,切去三分之一的耳肉,痛得离雾直抽凉气。

  他颤着声交代:“这是鬼帝要我送给魔尊的礼物,并非毒素,是炙蛊。一旦进入体内,若是运力疗伤,炙蛊便会吸取力量而壮大。直至耗尽魔尊的精气,即便不死,功力也废去大半。”

  他并不知眼前的十辰正是魔尊,始终以为被下药的初意是魔尊。

  说罢,离雾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那惊悚的光圈也被十辰撤下。

  他连忙捂住流血不止的双耳,以为是身为堂弟的十辰看在血脉关系,便放过自己。

  他并不领情:“你以为放过我,这割耳之痛就能一笔勾销吗!”

  “我几时说放过你?”十辰两手结印,打出一道阵法,在离雾还未反应时,就将他困在阵内。

  离雾看着将他困住的阵法,不一会儿,惊恐万分:“这、这不是魔尊的...”

  他话未尽,阵法内的空间骤然收缩,离雾瞬间被压成一团血渣。

  这正是令仙界闻风丧胆的蚀天印,只需一招,便能瞬间杀死被困在阵法内的天兵。除非法力高强者,才能拼尽全力冲破阵法的禁锢。

  否则,下场就是尸毁魂散。

  ***

  却说屋内,初意食过苦渡海喂下的退热丹药,身体的热度总算降下不少。

  苦渡海见她睡得沉,且脸上红潮已褪,呼吸也缓和许多,便以为已将毒素控制住。

  他正起身,要去询问雀凄审讯的结果。

  “苦老!”淮舟突然进屋,问道:“主上情况如何?”

  苦渡海道:“热度已褪下,暂时无碍,我去问问雀凄,是否问出主上究竟中的什么毒,也好配制解药。”

  淮舟行至他身前,道:“主上体内中了炙蛊,需将其拔除,方可解毒。”

  “炙蛊?那不是鬼族的蛊毒?”苦渡海疑惑的看着他:“你怎知是炙蛊?”

  “我方才将下毒之人提去审问,他亲口坦白。”淮舟指了指床上,道:“你看,主上身上的热度并未彻底消退。”

  苦渡海回身看去,只见原本已食过退热药的主上,双颊又开始泛红,额头正泌出一颗颗汗,枕上不一会儿就晕开大片汗渍。

  “哎呀!”他啪的一拍腿:“我怎么就没想到是炙蛊!”

  他急忙将侍从叫进来,道:“你再去打些温水,继续帮主上擦汗。”又与淮舟道:“我去药房取来驱蛊的药。”

  淮舟点点头,催促道:“苦老快去,我留在此处照顾主上。”

  等他离开,淮舟接过侍从端来的水盆,吩咐道:“你去门外守着,倘或见到苦老过来,先喊一声。”

  “是。”路子野领命出去。

  当门被掩上,屋内只剩淮舟,他端盆来到床边坐下,再抬手将脸一抹,露出十辰的模样,原来是魔尊所变。

  他拧干毛巾,帮初意擦拭额头和脖颈的汗,但汗液分泌得太快,大豆一般顺着鬓角淌下来。不多会儿,整个枕头已半湿,身上衣物也湿透。

  正值寒夜,倘或不将汗湿的衣裳及时脱下,除去身上的汗液,定会感染风寒,只怕情况愈加严重。

  他放下毛巾,果断褪下她的衣裳,只见她身下的褥子也已湿透。他迅速擦去她身上的汗,再施法烘干褥子。

  一遍又一遍的擦汗烘干,如此反复数回,耐性十足。

  身为魔尊,竟会悉心照料旁人,论谁见了不觉‘惊奇’?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驱使自己双手的,是不是十辰残留的意识?

  但见到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哪容琢磨,行动快过脑子,直接上手。

  归根到底,应该是担心毒坏了自己的肉身,他仍这般笃定。

  否则面对一个占据他肉身的小仙,哪来的心思照料,应当巴不得她即刻倾命,便无需他费劲的夺回身子。

  夺回身子...

  他瞳孔倏忽一缩,双手顿住,怔怔看着眼前的胸膛,是他的肉身...

  一整个晚上,他竟没想到,此时此刻许是夺回肉身的大好机会!

  趁她正被炙蛊折磨,那诡异的金莲结界或许不会出现。即便出现,估摸力量也会因炙蛊而减弱。若真如此,纵使他力量尚未恢复,也有把握将她的魂魄强行拽出来。

  亦或直接杀了她…

  但炙蛊已经在他的肉身内,即便此时将身子夺回来,他还得亲身体验被炙蛊折磨的痛苦。

  他左右权衡、反复思量,两只手却像两根僵硬的铁棍,愣是没动静。

  直到初意梦呓般哼了两声,将他发愣的思绪骤然唤回来,双手才动起来。

  却不是试图夺身,而是转身拧毛巾...

  *

  初意是被逐渐攀升的体温给热醒的。

  她隐约感觉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身子,吃力的睁开眼。可气虚体弱,只能掀开一道眼缝。

  透过缝隙,侧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人。热出水雾的双眼,视线十分模糊,加之烛光昏淡,看了许久也辨不清是谁。

  应该是侍从,她下意识以为。

  一直服侍她的侍从就两个,一个叫路子野,一个叫井里深,他们唯一的缺点就是胆子小。

  起初她还疑惑,大魔头那般冷酷严厉,怎会准许两个随时会被吓破胆的男侍留在身边?

  相处久了,慢慢发现,这两人除了胆小,真是有说不尽的优点。比如做事认真、举止谨慎,懂得察言观色,从不乱嚼舌根,也不瞎问势利,本本份份当侍从。

  她也时常忍不住夸赞他们,往大胆了比较,单单体察君心这一点,丝毫不逊于天帝的侍从。

  这会儿也不知是哪位侍从,动作仔细,也格外温柔。从脸到后颈,再到肩头胸膛肚子,一一擦拭,无一寸落下。

  因身子发烫,对她而言,这毛巾就像浸过凉水。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毛巾拭过片片肌肤,带走热度。

  舒服是舒服,但一个男人给自己擦身,她本该拒绝。

  转念又想,这副身子反正也是个男人,又不是自己的,擦就擦吧。何况现在身子烫得像火球,自身都难保,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这般自我安抚,她正闭眼……

  忽察觉他抓住自己的裤腰,似乎要往下拽?

  初意的意识瞬间惊醒三分,右手费劲的抬起,将他的手抓住。

  她两眼骤尔睁开,这会儿不再是窄窄的缝隙,起码露出了一半眼瞳。

  她将他盯着,却越盯越纳闷。看这身影轮廓,不像瘦成竹竿似的路子野,也不像身量不高的井里深。

  那是谁?

  “夫妻之间也不准脱?”他突然出声。

  面容虽不确定,但这声音……

  辨出他来,初意吃了一惊,随后呢喃:“原来还在做梦呢。”

  十辰如今被关在骨岩峰受罚,眼下不是做梦还能是什么。

  方才她就梦见自己回到瑶桥村,看见了爹娘,还与爹娘聊了几句。而后梦见在鹤山生病时,师父守在榻边,给她一勺勺的喂药。那时她感染风寒,身子也是这么烫。

  这会儿竟梦见十辰?

  因为他们是夫妻,所以她才会在受伤时,潜意识将他当做家人,幻想他和爹娘、师父一样,可以给予她安定?

  初意复闭上眼,自嘲的笑了笑。

  “笑什么?”他问。

  “假夫妻。”像是回答他的话,又像没头没尾随口说道。

  “怎么假?”他驳道:“不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堂堂正正的办了婚礼。”

  “呵!”初意一声冷笑,学着他的语调,道:“不是说恋慕我,为何又忍不住那事,背叛我?”

  她终是问出来,既然是梦,就没太多顾忌。

  十辰倒是没料到会被她反问,看着她双目紧闭的样子,若没出声,还以为她已睡过去。

  既然她误认为是梦,他也无所顾忌,如实回答:“为了夺回我的东西。”

  初意听言,被热感烘得昏沉的脑袋更晕了,问道:“什么东西?”

  “你身上的东西。”他回道,在她疑惑的工夫,又添一句:“你的身体。”

  初意想了想,最后彻底想歪了,又羞又恼的哼了一声。

  以至于再度失去意识前,嗔骂一句:“渣男!”

  嘴里说着想要她的身体,两只手却又忍不住去抓别的女人,不是渣男是什么!

  被骂的十辰愣在当下,原以为她还有话未尽,等了半晌,也不见半点动静。

  他上前晃她肩膀,又轻拍她的脸。

  初意早已睡死过去,没有半点反应。

  ***

  不多时,苦渡海将驱蛊的药拿来。药到蛊灭,不到一个时辰,初意的体温便恢复正常。

  确认她已无恙,十辰才返回骨岩峰,淮舟紧跟其侧。

  路上安安静静,谁也不曾开口。

  一个正在苦苦思索某个费解的问题。一个正在琢磨自家主子如此关心那位女仙,到底算不算情窦初开?

  二人正行至悬崖边上的悬廊,十辰蓦地问道:“渣男是何意?”

  淮舟不由一呆,侧身看向他。他始终目视前方,熹微日光落在他干净的脸庞,于眼梢流泻半缕水色。

  面上这般淡然,似乎只是随口问的话。

  “主上怎么突然问这个?”淮舟好奇。

  十辰道:“曾在凡界听过这个词,突然想起,不懂具体含义。”

  “哦……”淮舟半信半疑的笑了笑,解释道:“渣字取自渣滓,特指渣滓一般的男人,具体应当是形容对伴侣不忠诚,转而与其他女人贪享风月的男子。”

  十辰默默听着,眉头越蹙越深。

  淮舟见状,暗暗揣度:莫不是被那女仙给骂了?

  他斟酌一番,冒死补两句:“譬如主上前几天对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妥妥的渣男。”

  十辰突然侧过身,目光凌厉的将他慑住:“那晚的一切难道不是你的安排?”

  楼百尺和惊天人皆由淮舟亲自安排,他们的计划就是要设计激怒初意。他原以为做做样子,适可而止,但没料到楼百尺得到的指令是拉扯彼此的衣裳。

  他正要制止楼百尺的行为,初意恰时闻声闯进来。

  他下意识想起身,忽想到此次计划,便将那暧昧的一幕维持在初意的视线中。

  为了顺利进入骨岩峰,只能任她误会。

  但方才从她口中听到这句‘渣男’,蓦觉刺耳。此刻听到解释,心里格外不适,像有什么堵着。

  好似...…委屈?

  十辰被这猜测惊得气息一乱,蹭的转回身,大步往骨岩峰的山洞走去。

  留在悬廊上的淮舟,不知所云的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

  “主上是在生我的气?”

  ***

  初意被炙蛊所伤,在床上足足躺了两日。醒来后,又食药三日补足气血,方才痊愈。

  等她记得骨岩峰还关着个人时,受罚的时间已逾五日,统共受罚十一日。

  祭司曾说,若遭噬灵珠吸食半个月,就得筋脉断裂。十辰非时常练武之人,筋骨不如蒙丘那般硬朗,十一日只怕筋脉早已断裂。

  她连忙飞去骨岩峰,见祭司守在洞外,问道:“他还在里头?”

  箬无回道:“未得主上准许,不敢擅自放出来。”

  “你!”初意不由生恼:“既然当初说罚六日,时日一到你就该将他带出来,怎能将他留在里头长达十余日。”

  箬无低头:“主上教训的是。”

  眼下多说也无意义,初意急着去救人,抬步要冲进去。

  箬无连忙挡在她面前:“噬灵珠会伤及主上,我去将他带出来。”

  初意下意识滞了一步,可心里着急,忙吩咐:“速速带出来!”

  少时,看到祭司扶着面色惨白、口吐鲜血的男人走出来,初意心脏没由来发紧。她连忙上前,将他接在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见他两眼紧闭,已然不省人事,她不由忧心:“怎么会这样?”

  箬无道:“看来已伤及心脉。”

  听言,初意急急将他抱起,御风往医殿火速飞去。

  途中,正‘昏迷’的十辰听见耳畔呼呼的风声,想来她速度极快。

  他悄悄掀开眼皮,往上瞅去,能看见她紧绷的下颌,还有因焦急而紧抿的双唇。

  他复闭上眼,佯装梦呓般唤道:“尊上...”

  初意见他并未转醒,许是在做梦,便没理会。

  “尊上...”他又虚弱的唤了声。

  初意低头再看,这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似因太过虚弱,眼皮半掀,毫无神光。

  他呆滞的将她望着,也不知此时是清醒的,还是昏沉的?

  “先别说话,很快就到了。”血丝仍时不时从他口中泱出,初意只能先安抚他,免得动了心气,越发严重。

  十辰双睫忽而一颤,竟落下两滴泪。泪珠漫过眼梢,坠在她臂弯。

  瞧这闷声垂泪的模样,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上回见他落泪,还是二人初次见面那晚,她说再不要他为自己抚琴,一晃竟快半年。

  不论何时,她都不懂怎么安抚一个流泪的男人……

  初意试着问道:“很痛?”她以为是受伤所致。

  他摇摇头,薄唇微咬,合着嘴里的血,在唇上咬出血印子,颇有些令人怜惜的凄楚羸弱状。

  “尊上,我并非不认错。”他语带自责:“只是我、我...”

  嗫嚅半晌,还没续上半句话,他张口噗的,鲜血喷在初意胸前。

  初意登时吓一跳,声音不自觉严厉几分:“先闭嘴!伤好了再说!”

  她话里虽发怒,眼中却掩不住担忧。十辰心安理得的靠在她怀中,佯装睡过去。

  而垂落在她后背的手,正悄悄凝聚一团黑雾。黑雾化作一只黑鸟,振翅往淮舟的殊平殿飞去。

  他的确受了伤,倒不是表面这等严重,是因短时间内强行吸纳骨灵珠所致。

  骨灵珠蕴藏的力量浑厚磅礴,倘若用他自己的肉身,也需六七天才能全部吸尽。十辰的肉身最多只能承受一半的力量,所以他不得不先分离身魂,以魂魄先吸收力量,再与十辰的肉身重新融合。

  如此,身子才不会因为力量过强而崩坏。但若要得心应手的使出力量,仍有些勉强,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能完全消化魂魄内的全部力量。

  方才那口血,便是因为魂魄吸取的力量过于强大,不断冲击十辰的心脉,导致气血崩泄。

  他本可将这口心血化解,想了想,还是顺势吐出来,正好将重伤的状态演得以假乱真。

  ***

  医殿。

  见到主上将满身是血的十辰抱进来,苦渡海着实错愕。

  这夫妻两是有难同当吗?一方受伤才治愈,另一方就这副恨不得要同受罪的惨状。

  “怎么受的伤?”苦渡海一边诊断,一边问道。

  十辰被罚一事并不光彩,初意并没言明,只称他前些日惹她生气,她一怒之下将他扔去骨岩峰,在洞窟罚了几日。

  “被噬灵珠吸食灵力后,便成了这样。”

  “噬灵珠?”苦渡海寻思,骨岩峰有这么个东西吗?还能吸取灵力?

  初意不知他的困惑,又不想他继续追问,急切的问:“他的伤势如何?可能恢复?”

  片刻,苦渡海疑惑不已:“奇怪……”左右诊看,他的身子并无大碍,可看着确实像受了重伤。

  到底哪里有问题?

  苦渡海垂眸看向床上面色惨白的男人,分明就像是快要断气,脉象却强健有力,丝毫不像重伤后的虚弱。

  他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脉有偏差,便换手继续诊断,可两边诊断的结果一致。

  见他半晌没下文,初意忍不住问:“情况很不妙?”

  苦渡海撤手,摇摇头:“臣今日许是没吃荤,诊个脉都诊得发昏,把个重伤的脉象诊成了强脉。主上在此稍等,臣去喊两位徒弟过来重新诊查。”

  他起身就要离开,刚转过身,就见淮舟踏入屋内。

  迎面相见,淮舟阔步向前,高声喊道:“苦老啊!”

  要哭似的音调喊得苦渡海鸡皮疙瘩满身爬,他抖抖身,道:“有话就说,阴阳怪腔。”

  淮舟与前方的初意行礼,道:“属下有些隐疾需苦老诊看,主上....”

  “去吧。”初意回道。反正苦渡海要叫他弟子来诊断,倒不耽误她的事。

  得到准许,淮舟一拉二拖的将苦渡海拽出了门。

  直到外头连廊,苦渡海将他推开,疑惑的打量他。军师平日身子健朗得很,虽说上次大战后受了重伤,但身体早已恢复,何来的隐疾?

  淮舟看出他的怀疑,索性笑着坦白:“苦老精明,并非我有隐疾。”

  果然……苦渡海也不客气:“你又在耍什么心眼?”

  淮舟先前收到十辰传出的飞鸟,得知初意要将他带去医殿。飞鸟变作书信,上头有两句话:苦老恐会发现端倪,及时止住。

  好在他及时赶到。

  淮舟凑在苦渡海耳畔,悄悄道:“王妃身子抱恙,一半是装的,一半是主上给弄的。他想博得主上同情,消除主上的怒气,就擅自将伤势扩大了些。苦老莫要拆穿王妃那点小心思吧。”

  苦渡海恍然大悟:“难怪方才的脉象...”他话语一顿,瞪着淮舟:“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你与他一起诓骗主上?”

  淮舟将他拉近些,道:“这哪里能叫骗,俗话说帝王婚姻美满,族民方能安康,我这不是为整个魔族着想?”

  “呵!”苦渡海讥笑道:“哪里的俗话?你殊平殿传出来的?”

  淮舟也不反驳,嘿嘿笑道:“苦老不若随意给个药方,最好是涂抹的药膏,叫主上给王妃每日抹上一回,也可增进感情。”

  他的想法很简单,前几日主上给初意擦了身,这会儿轮到她给主上抹药,有来有往方显公平。且可增进夫妻感情,岂不美哉。

  反正主上现在要的就是跟她感情和睦,如此才能顺利夺回肉身。至于怎么个和睦法,主上没详说,他只好自己来掂量。

  苦渡海哪里明白他暗地里的计量,严肃拒绝:“胡闹!药怎么能乱用!”

  淮舟知他是个犟脑筋,低头于他身前悄声道:“之前主上与王妃闹了些不愉快,你也知道,主上嘴硬,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亲自罚了王妃,心里又过意不去,才急匆匆送来给苦老检查。但主上怎会说是他亲自罚的王妃,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得替主上分忧呐!”

  “主上怎么罚他的?”

  淮舟暧昧的眨眨眼:“一些夫妻间的小情趣,大概弄得过火了些,用了皮鞭木板什么,我这单身汉哪里晓得,大概是这类。”

  苦渡海撇了撇胡子,一副‘我看你就是很懂’的神情,狐疑又嫌弃的将他瞅着。

  淮舟没所谓的笑了笑,继续劝道:“眼下我们该做的,就是尽力帮忙修补他们夫妻感情。你弄一些能补气健肾的药膏,且只能涂抹,也是给他们夫妻多多亲近的机会,如此一来,二人感情才能稳固。”

  说罢,捶胸道:“苦老可是懂我这番用心良苦啊?”

  “呵!我看你不是用心良苦,是别有用心!”

  “是是是!苦老懂我就成。”

  主上竟这般生猛……苦渡海捋捋胡子,心想用什么涂抹的药合适。

  忽而笑得几分狡黠:“我去年研制了几瓶补阳益肾的药膏,还未开封,不如回炉炼制一下。”

  淮舟一听,激动的心思全在脸上:“甚好甚好!”

  ***

  次日,十辰醒来,见到初意,眼中噙泪,断续解释。

  “那晚她说日后想要暗中服侍我,请我帮她去问苦老换来给她娘亲疗伤的灵丹。我断然拒绝,她不愿放弃,我便与她拉扯起来。主上来到时,我正要制止她。因她毕竟因为要救亲娘,走投无路之下才有此举动。我一时不忍,遂顶下这个罪。”

  良久,初意才狐疑出声:“果真如此?”

  十辰道:“我若当真对她有那方面想法,怎会在尊上在时动手?当真不要命吗?”

  解释无懈可击,听不出破绽。

  等初意派雀凄去将楼百尺带来,再详询问时,楼百尺跪着求饶:“”确如王妃所言,请魔尊恕罪!”

  至此,初意心口堵着的那口闷气总算散去。

  *

  当晚,苦渡海拿来药膏,叮嘱道:“药效有些强,又需一边渡力一边抹涂,最好由主上亲自给王妃用药。”

  初意接过药,心想二人已是夫妻,给他抹药确实不必假他人之手。

  半个时辰后……

  药效的确不假,涂抹不久,她沾上药膏的手掌已经开始发热发红,倒不至于难以接受。

  而被上药的十辰,就不怎么好过。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药效这等强劲,但凡药膏所涂之处,仿佛被火燎过,火辣辣的。

  原本是强身健体的药,就因他吸纳灵骨珠的力量尚不稳定,导致药性在体内一发不可收拾。

  没多久,整个人面红耳赤,像在热水里捞出来似的。心跳也变得急促,活像...…壮.阳提性的药。

  扭头见她手上又刮下厚厚一层药膏,他连忙阻止:“尊上!不用抹了。”

  初意道:“这药效不错,之前你毫无血色,现在脸颊红润了许多。”

  红润?

  难道自己的面色不是滚烫的异红?

  十辰看不见自己的脸,又没法解释,只能握紧她的手腕,再劝:“既然已经红润,明日再抹就是,谢过尊上。”

  初意使劲抽回手,一把将药擦在他身上:“苦老交代,每日的药膏必须全部用完,方有效果。”

  “...…”他生无可恋的躺着,放弃挣扎。

  度日如年的煎熬了许久,瞥见那瓶子里的药膏终于见底,十辰暗暗咬牙,再坚持会儿就好。

  初意正帮他涂至腹部时,视线不经意掠过下方。只见他下边盖着的薄薄绸巾不知被什么给拱起来了。

  看这势态,越拱越高。

  “什么东西钻在里头?”

  初意是那个见过猪,但是没吃过猪肉的。她瞧过自己如今身上那沉甸甸的东西,但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还能变化,压根没往那想。

  等十辰察觉她的举动时,她已伸手,将那东西抓住,再果断一拽……

  好家伙,她的速度就是这么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