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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红线引发的惨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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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敛剑阁 脑补欢乐多。
处理完村子里的事, 红线按照任长嵩的交代,跑到山脚农舍后准备耙地。她来时并未经过前院,此刻农舍里面静悄悄的, 想来老夫妇两人早已离开。
确定前院无人后, 红线便更加肆无忌惮,专心耙地, 好半会儿过后, 还真叫她从地里耙出一本剑谱,然而同剑谱一起被耙出来的,还有一把宝剑。宝剑剑身在光下银光亮丽,正气凛然,显然不是凡品。仔细一瞧,掌下手柄处还刻有三字,一撇一捺苍劲有力,上曰:定风剑。
想来, 这便是任长嵩生前所携佩剑了。
红线将剑拔出来草草扫了两眼, 剑没引起她多少兴趣,随后又被她反手推回剑鞘。红线将剑和剑谱一并裹缠收好,提上重新装好的一壶鹿奶,抱着小瞎子踏上路途。
凡间地大物博, 土地广袤,这时候就证明了她当神仙的一个好处——不用同凡人一般徒步而行, 也不用想办法雇马车代步,顺手一个术法拈来, 她便能带着小瞎子腾云而上,日行千里。
只不过,她对凡间郡县划分着实一无所知, 废了好大劲从凡人那里寻来一张地图却也不大能看懂,所以只好中途几回从天上降下来,落回地面来问路。好在经由途中路遇的几名凡人和精怪指路,虽花费了大半天,但还是准确地找来了常州清陵。
清陵城上,红线抱着小瞎子隐身站在城门上空,往下望时,整座清陵几近繁华,同她一路走来遇到的其他城池截然两样。
城中住宅建筑分布有序,唯有一座清邈高楼直直矗立在清陵城中央,其气势傲然,令整座清陵,不是都城胜似都城。
红线将高楼一扫而过,往城内建筑打量,没找到敛剑阁的位置,便跳下城门,从空中落下来,褪下周身隐身术,拦下一位刚巧从她身边经过的一名男子问路。
“敛剑阁?”男子闻言停步,将红线上下端详,然后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姑娘往那看,可能看到一座漆白的高楼?”
红线随他手指方向往城内看,城中住宅建筑大都不高,他这一指,便准确指向了方才她在天上看到的那座白色高楼。
红线点头道:“看得到。”
男子道:“那是问剑楼,所属敛剑阁,敛剑阁便就在那高楼所在之处,姑娘只管往那楼的方位走,城中无一建筑可挡问剑楼光辉。”
红线被他这一番自豪的语气弄得十分奇怪,于是问道:“听兄台口气,兄台莫不是敛剑阁中弟子?”
却不想对方的回答令红线一头黑线:“那倒不是。”
红线哑了哑,决定不再同这闲人攀扯,确定了敛剑阁位置后,她同这人道了一声谢,转身准备离开。
而男子见她如此,忽地面上复杂,开口拦住她,问道:“姑娘当真是去敛剑阁?”
红线奇怪他的多此一问,而后见他面显难色,于是问道:“是,莫不是这敛剑阁有何不妥?”
男子再次将红线上下好一阵打量,注意到红线怀中襁褓:“姑娘前往敛剑阁,可是为寻亲?”
因男子这话,红线好一阵想了想,她红绳化形,天生天养,天地间并无她的血缘之亲,她去敛剑阁只是因为要送小瞎子过去,小瞎子的娘亲是敛剑阁阁主女儿,那小瞎子便就是这敛剑阁阁主的外孙,寻亲,要寻的也是小瞎子的亲人,而非她的。但若正经问她这趟是不是为寻亲去的,模糊算来,也该算是。
理清其中关系,红线回道:“大概算是。”
“大概算是?”男子被她这句回答搅得脑中好一阵卡顿,但随后他还是主动忽略掉此“大概”之意,只说:“若是寻亲,那姑娘便可沿来时的路折返回去了,三年一度的敛剑阁弟子见亲月早在七日前便已结束,敛剑阁大门已闭,平常不允外人进出,姑娘虽有亲人在敛剑阁中,但也还是进不去的。”
他见红线抱着襁褓一路风尘仆仆,脑中自我补足了一场女子家中突逢变故,千里迢迢来此投亲的故事。而待脑中这一场大戏过去,男子面上再不遮掩,赤裸裸表现出一种似是而非的同情:“且敛剑阁中禁止外人久居,姑娘若是前来投亲,怕是此行要无功而返了。”
“唉……”男子叹气一声,张望天空一眼,“今日天色已晚,姑娘带着孩子不便,在下建议,姑娘不若先行找家客栈投宿,明日直接沿路回返即可。”
说着说着,这位仁兄脑补过头,同情心似海浪波涛,而后竟还在自己怀里摸了摸,掏出几枚铜板:“可奈何在下囊中羞涩,身上只有这几枚铜板,便不要姑娘还了,姑娘拿去买几个包子烧饼,同孩子一起垫垫肚子吧。”
“?”红线一脸莫名地看着递到眼前的几枚铜板。
方才她还觉得这人言辞正经似个文人,然而他后来的一番话噼里啪啦一阵灌入她耳中,她现下只觉得他是个脑子有病的。而但凡脑子不正常的人,行为必然也不正常,所指之路又如何正常?她何苦来哉继续在这听他胡言乱语?
红线一脸“你脑子有病”的表情扫了男子一眼,随后立马快步走离他身边,往前方巷口拐去。
男子见之一头雾水,手拿铜板一路跟过去,然而当他抬眼望进小巷,往巷子深处望时,只见巷内一堵高墙,并未见到任何女子身影。
男子愣住半晌,直愣愣盯着巷中那面墙好半晌,而后仿似又自我脑补了什么,当即拍腿大赞:“好武功!好身法!”
而红线那边,她实在不敢信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所指的路,只好中途再拦下一位行人问路,见他所指之路和方才男子指向一致,便沉默片刻,感叹一阵,不再犹疑,往清陵城中高楼方向飞去。
不多时,她抵达敛剑阁大门门口,果然如男子方才所言相同,敛剑阁大门紧闭,禁止外人进入。红线想了想,懒得敲门,直接跳上墙头飞入阁中。
然而红线并不知敛剑阁阁主此刻所在,且她又不能堂而皇之现身跑下去,问底下过路的弟子,所以她就干脆直接飞往白色高楼,边飞边找。
待飞至楼下,红线落地,抬目望去,长阶白台一路延伸往上,问剑楼高直矗立,浩浩正气扑面而来。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该进这问剑楼中找一找时,两名老者从问剑楼中走出来。
走在后面的那位老者突然上前,同前面的老者低声耳语:“阁主,距沉剑山庄灭门惨案已有多日,前去查探的剑主回阁复命,说沉剑山庄上下百余人,无一活口。”
说罢,两人依旧一前一后往前走着,只是前面的那位老者闻言后面色沉沉,一言未发。
长礼揣度不出阁主的意思,便继续道:“只是前阵子沉剑山庄传来小姐生子的喜讯,而剑主和弟子们收敛山庄尸身时,却遍寻整座山庄都未寻见一具婴孩尸首。”
居远岱听到这,一改方才阴沉形象:“那孩子还有可能活着?”
这倒无怪乎他家阁主如此在意,他老来得女,到如今女儿不在了,自然该疼他这唯一的亲外孙。长礼道:“虽不知屠杀沉剑山庄满门的究竟是何门何派,但据江湖线人消息,现下黑白两道各自都在暗中搜寻沉剑山庄这位小庄主的下落。想来,小姐的孩子并未落入他们任何人手中。”
居远岱沉默片刻,问道:“定风剑呢?”
长礼回道:“定风剑主自三年前护送小姐走后,至今未有音信传回,阁中数次派人找寻,始终未有进展。”
居远岱沉吟一声,下令:“定风剑那边让人继续找,让其他所有剑主都暂放下手中事务,携弟子出阁找寻那孩子。同时放出消息,张榜广告天下众人,若有能将居晴之子安全送来我敛剑阁的,我敛剑阁必报他如此大恩。”
长礼听完命令拱手言诺,但同时他心里如明镜般敞亮。阁主此番大肆行事,明面上看似为私寻孙,但实则昭告天下,天下并非非“黑”即“白”,他们这群不参与黑白争斗的,同样不会干涉黑白争斗,但若你黑白将手深入我敛剑阁的保护范围内,天下这浑水,不若再浑上一浑。
而此次沉剑山庄灭门一事,便就是这道引发浑水的引线了,他们敛剑阁必将不会继续安于一隅了。
思清其中环节,长礼不再开口,准备退下去安排往后事宜。却不想,这时不远处的树后忽而一阵动静,随之而来便是一阵婴孩的啼哭。
“什么人!”他立刻上前拦在居远岱身前,拔剑警惕瞪向树下。
而那里,恰是红线的藏身之处。
红线不愿现身于凡人面前,听前面两人交谈,得知其中一人就是她要找的阁主,便立马在树下撤了隐身术,将小瞎子、定风剑和剑谱放在两人必经之路。可没想到,她才将小瞎子放下,手还没离开他襁褓多久,这货便哼哧哼哧嚎哭起来,而小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扯住了她裙摆,五指紧捏,死活都不放开。
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声搅得红线心急如焚、焦头烂额,她当下脑子便乱了,不知该直接走还是该先将他抱起来哄哄。然而见到前面两人愈发接近此处,只得心下一狠,一把拽出小瞎子手里的裙摆,闪身退后,离远了这棵树。
随后,婴孩的啼哭声不止,居远岱二人忽然想到什么,长礼立刻收剑回鞘,快步走近。而就在他们就快要走近树下看到襁褓时,天边忽而一道惊雷,引开所有人注意。
不知何时,天边已雷云滚滚,暗紫的雷电游龙似的穿云淌雾,飞速往清陵方向赶来。
清陵城中多雨,平日不少雨云雷电,却从未有过如此气势汹汹的雷云,城中民众看着新鲜,所有的注意力便都被雷云引去。
没一会儿,庞大乌黑的雷云抵达清陵,摇摇摆摆扩开布满了整座城的上空,雷电裹挟大风,满城风帆被吹得呼啦作响。街边的摆摊小贩见这云不同以往,忽然意识到什么,吓得连外面都不敢待了,赶紧收摊赶回家,就怕大雨雷电倾盆而下,毁了街摊所有东西。
然而却没想到,好一阵子过后,一滴雨没落,一道雷没下,并且随后不久,那般乌黑大如城池的云刹那间抖了一抖,便当空散开,烟消云散了。
谁都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云,不仅没降下雨来,还就地散了。城中民众想不通,各自抱着自己方才收拾好的家当站在街边,将天空望了望,见天上毫无黑云踪迹,好一阵奇怪。但奇怪过后,一个一个的都还是低回头,将手里的东西再摆回摊上。
而敛剑阁中居远岱二人,在雷云走后猛然惊回神,回首望去,耳边再无婴孩啼哭,而后他们急忙赶到树下,却发现此时树下已然空荡,并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