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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千金兼职地府公务员》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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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二合一
跑出教学楼后, 沈暮先联系了治生灵的北斗君,询问他是否能让软件追踪到陆棉。
又在无常群里发出消息,将陆棉的生辰八字贴进去:【看到此人请与我联系。】
考虑她应该走不久, 沈暮从学校附近的小路开始搜起。
她一定要尽快找到陆棉, 问清她带离这几人魂魄的方法。
魂魄离开躯体是很危险的,万一被游魂吞噬或者不小心缺损一块, 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到时陆棉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阳间的惩罚,死去之后还要阴间面对地府的刑法。
平心而论, 沈暮对失魂的这些人并不太同情。
况且从柏木那里的转述来看, 这次也是颜琦她们主动找事。
陆棉失去了朋友, 无处申冤, 还要经历曾经好友曾经历过的一切黑暗。
大部分情况下的反击,沈暮是可以理解她的。
甚至到了她和钟明初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步。
但这次不同。
陆棉牵连到了无关、甚至是想帮忙的柏木, 又借用这种来源不明的符咒。
不说别的,为虎作伥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结局。
这人可以瞬间让八人的魂魄尽失随陆棉控制, 自身的力量恐怕已经达到了惊人水准。
让沈暮不得不怀疑,帮助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 他是想得到什么?
星棋附近小区众多, 沈暮在巷弄里来回穿梭。
期间收到钟明初已经把人带去定点医院的消息。
忽然就见到前方上空弥漫的黑气。
她暗暗觉得不妙, 调转了方向, 往源头赶去。
与此同时, 无常的群里发来消息:【啊, 我好像找到了…[定位]】
沈暮捏了捏拳。
被无常找到无疑是最坏的结局。
她小跑赶过去, 陆棉正茫然地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看向血泊中一模一样的自己。
正是血泊里的陆棉周身围绕着浓厚的黑气。
那无常看见沈暮过来,微微颔首:“刚离魂, 恐怕暂时还问不出什么。”
沈暮朝他点头作招呼,不死心地蹲下身朝陆棉挥了挥手。
回应她的是一脸无知无觉的疑惑。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沈暮朝无常道:“带她下去吧,跟判官说等我来了再审。”
无常点点头,乖巧地给陆棉手上挽了道锁链离开。
再拨通叶寻岚的电话,用手机拍下现场照片,用于备份。
沈暮深呼吸了一次,平稳住心绪,才带上一次性手套,去看陆棉的口袋。
她外套的口袋里空无一物,甚至连手机都没有。
沈暮继续翻找,才发现衣领下一条细细的红绳,将它勾起,底端系着一张符纸。
正是血符。
沈暮将它拿起。
符纸上的颜色比之前略暗淡一些,灵力也略少一点。
想来是陆棉动用的灵力比较多的缘故。
尽管如此,能让一个普通女孩瞬间控制九人,散魂控制八人。
竟然只耗费了一张符纸十分之一都不到的灵力。
沈暮觉得事情越发棘手了。
叶寻岚两人也早往星棋方向赶。
宋闻先拉好警戒线,附近的派出所也被通知过来支援,拦住大大小小好奇的人们。
看到脏污巷子里躺着的小小躯体,两人不约而同地默哀了几秒。
叶寻岚才压抑着怒火问道:“怎么又是个女孩…这,看起来还没成年……”
“……刚十八,是我之前的同桌。”沈暮回答,“具体档案我待会儿发你,后续联系家属也要麻烦你们了。”
闻言,叶寻岚止住要接着骂下去的话音,向沈暮投来有些担忧的目光。
沈暮朝她抿了抿嘴角,转而正色道:“尸体上没有找到手机,之后还要麻烦你,把她这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软件聊天记录都找出来。”
“好、好。”叶寻岚连忙应声,先把这些事情记在笔记上,又小心翼翼地分辨了一下沈暮神色:“你…没事吧?”
看着宋闻将尸袋拉上拉链。
“我没事。”沈暮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觉得,我们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
说完,她微微颔首,从现场撤了出去,打车去医院。
江海市局定点:第三人民医院里。
得知自家孩子昏迷不醒,这七人的父母拖家带口地来了医院。
上来先是嫌弃一番公立医院的设施,又说要给孩子立刻办理转院。
钟明初语气冷淡:“你们孩子都和刑事案件有关,转院是打算自己负责安全?”
叽叽喳喳的人群又安静了下来,唉声叹气地去看自家孩子。
医生这会儿才找到时机,解释检查报告:“目前脑CT和其余检查都没有问题,考虑应当是有别的原因致使他们至今昏迷。”
“什么?!”汪蓁的父亲大声吼道,“都昏迷了检查怎么会没问题呢?你们医院行不行?”
她奶奶迅速帮腔:“我家乖囡囡好好去上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哦——”
一时间,大病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沈暮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她朝钟明初轻轻挑眉:“这是在干嘛?已经请了人叫魂吗?”
“还没。”钟明初揉揉太阳穴,“你找到他们或犯人了吗?”
沈暮摇头:“没有,陆棉身上除了一张血符什么也没有…而且手机也丢了,大概率是被杀人灭口。”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得到其余方案破灭的消息,钟明初也不再旁观。
从地上的背包里拿出几根线香一一分发给家属,吩咐道:“点燃,然后大声喊你家孩子的名字,让他回来。”
这是最终办法,也是短时间内找不到魂魄所在的下策。
但时间拖越久越危险,顾不得家长们奇怪。
其中大部分都是做生意的,对这些东西都是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再加上医生也没拒绝,反倒说:“可以试试看。”
大半人都点起了香,大声呼唤孩子姓名。
冯虎父母自诩文化人,捧着线香万分尴尬。
他父亲转头继续恳求:“医生,你再给我儿子看看吧,我家就这一个男苗!”
医生反倒上前劝他:“也没损失,你们点了试试看。”
冯虎母亲厉声道:“什么叫试试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就等着讹钱呢!”
“不收钱。”理解他们不肯相信的心情,沈暮上前解释:“这位是警察,也是有国家道士证的。失魂这种事拖得越久越危险,现在离放学那会儿都快一小时了。”
“……”冯虎父亲闻言有些迟疑地看向妻子,“那就试试?”
他觉得沈暮说的有一点道理。
再说哪有这么随意骗人的,不收定金,人也在当场,万一没成功马上就能找他算账。
然而冯虎母亲把线香狠狠摔在地上,细细的香瞬间四分五裂。
“你们到底是哪儿来的神经病?!滚!”她抱着儿子大哭,“妈现在就带你办转院。”
沈暮和钟明初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尴尬地退了回去。
由于确凿存在,国家对玄学一直抱着不打压不扩散的态度。
大部分人也都从亲朋好友那里听说过、或者自己经历过一点灵异事件。
所以很少能见到这么抵制玄学的人。
她和钟明初本职工作只有抓住犯人,其实救治这些人并不在自己范围内。
也是出于好心和社会责任感才想尽办法救他们。
像他们这样不领情的,沈暮也不能逼着,只好转去看其他人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钟明初从第一个病床前开始,提起刚才检查时被搭在床位的外套甩开收紧。
嘴里小声念着:“回来。”
再按病床的顺序一一重复动作。
沈暮视线里,病房里渐渐汇聚起数个虚影。
等拼凑完整之后,虚影自动沉入身体里。
医生看不到魂魄,但看得见心电图数据,面带喜色地一一检查过去。
“快醒了。”他示意钟明初继续,又转向其他患者父母道:“我去准备转科,醒了按铃就行。”
说完,医生快步出去,准备安排几人在精神科的创伤治疗。
听见医生也这么说,冯虎父母表情有些尴尬。
他们握着自家儿子有些凉的手,父亲问:“难道真的有用?要不试试吧,确实也没损失…”
母亲不情愿地:“万一出什么问题…”
两人说话间,只听隔壁床猛地“砰”一声。
汪蓁刚醒来,双手胡乱挥舞先把桌边的水杯砸了。
“蓁蓁??”她父亲急忙按住自家孩子,母亲则探手按铃,按完后满脸焦急转向钟明初:“我女儿出什么问题了?!”
他们原本就是带着怀疑尝试的,这下完全更是觉得钟明初和沈暮是骗子。
其他人的父母也有些惊慌地看过去。
“先听在说什么。”钟明初眼也不抬,冷声道。
汪蓁父母这才静下来,辨别出女儿所说的。
虽然有些杂乱无章,但能清晰听见“颜琦”、“穆夏槐”的名字。
显然是亲眼看见好友死去的应激症状。
沈暮转向赶来的医生,小声道:“魂魄没有缺失。”
对方立刻会意,用绑带将汪蓁绑好,拖着病床离开了。
其他孩子也渐渐转醒,这些人离得比较远,没有亲眼见到颜琦死状,心情虽然惊慌又难过,但看起来还算冷静。
医生也没有放松警惕,纷纷让他们自己带着孩子去精神科做个测试。
等到病房里人走散,冯虎父母看着自家孩子仍旧一动不动,才有些后悔地捡起地上的香,几乎恳求地看向钟明初:“能不能再帮帮我们。”
沈暮就等在旁边,闻言抽出一根新的递过去,对方连忙点燃,大声喊“冯虎回来!”
随着钟明初收紧外套,冯虎的魂魄渐渐成形。
沈暮:“……”
也不知道该说这家人倒霉还是什么。
仅仅比其他人晚了半小时不到,冯虎的魂魄上就已经有了一个缺口,无法自动回到躯体里。
用手将它往前推,就也往前挪一步,似乎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沈暮看向冯虎家人殷殷期盼的眼神,无奈道:“叫得有点晚,魂魄上有个缺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后续脑力有点损伤。”
她只是不想让家长没有准备,太过伤心。
然而冯虎母亲上前一步揪住沈暮衣领:“什么叫心理准备?!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做了!怎么会有损伤呢!”
“这是意外。”沈暮知道她得知孩子受伤情绪不好,仍在耐心解释:“也不一定是智力受损,可能只是反应略微慢一点而已。”
“那怎么行!!不是招魂?你给他补上不行吗?!不然你再招一次啊!”
这话就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了。
沈暮将她的手掰开。
冯虎母亲自己就经常健身,才敢这么嚣张。
没想到却被看似纤细的沈暮轻而易举地甩开。
沈暮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语调平静道:“好好养着未必不能恢复。再乱动手,我现在就把他魂魄撕碎。”
这下,冯虎的父母才被镇住。
忽然意识到冯虎真是跟他父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欺软怕硬。
沈暮将他的魂按回去,转身就走。
-
等两人在医院留档,再确认受害者暂时没有危险后,兵分两路。
沈暮在办公室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离魂去地府。
钟明初则负责去市局看其他证据。
沈暮甫一进地府,就发现与一个月前的许多不同之处。
入口处变得花里胡哨,亮着各色霓虹灯光,有点赛博朋克的味道。
有些无奈于北斗君审美的前卫,不知其他人能不能适应良好,沈暮带着怀疑一路往前。
路上的行人看见她肩头灯火,都忍不住过来打声招呼。
等到沈暮一步一顿地走到审查司办事厅里,已经精神层面的笑到僵硬了。
“你来了。”见到沈暮,崔判官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她刚醒,我去喊。”
不一会儿,他带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上来,正是陆棉。
陆棉神色平静,低垂着眼,仿佛不是刚死之人。
她不看台上的判官,也不看曾经的同桌,没有一点凶狠或者别的,仿佛一汪平静的水。
除了手腕上的捆灵绳,其他哪儿都不像个犯人。
沈暮略一叹气,坐到侧座上。
“陆棉,辛巳年生人,原命格长寿圆满……”判官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一时冲动,让你减少了五十多年的寿命吗?”
他说的话很柔和,因为纵然陆棉的杀人罪孽深重,起因也是好友先被逼死。
他想递个让陆棉悔过的话头,顺势再给个不那么严厉的惩罚。
然而陆棉随即抬头,面色平静地反驳:“我没有一时冲动。”
崔判官一时语塞,打好的腹稿都被她一句话给堵住了。
“一个月之前,如果不是你——”陆棉看向沈暮,“她早死了。”
她说的是月考时被女鬼附身的事情。
语气并没有指责,听起来只是陈述事实。
“当时被你拦下,我觉得或许是上天在阻拦我,所以我转学了,打算放弃。”陆棉轻笑一声,“可她不珍惜,又来挑衅我,我觉得这是个新的机会。”
沈暮是刚才才从柏木那里知道颜琦后来的挑衅,有些感慨。
“符纸呢,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她问。
陆棉的目光暗了一点:“很早,在医院的时候,你和那个警察来之前。”
沈暮万分没有想到时间点会这么早。
看来刚才陆棉说的确实不错,她当时是真的想放弃报复的。
可颜琦没有放过她。
陆棉虽然开头回答得有点叛逆,但有问必答。
崔判官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沈暮理清了事实。
拥有血符的那人,在陆棉借女鬼伤害颜琦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她并给出血符,号称可以完成心愿。
当时的陆棉收下了。
但她一直在犹豫,大部分时间只是把它当做保命符贴身放着。
直到在新学校遇见了类似的事情,无意间启动了符咒,才发现自己可以借用它拥有反击的能力。
假如一直维持这样,血符的存在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颜琦又一次发朋友圈,公开找她。
据陆棉说,她过去时,也还没有一定要她们死的想法。
只是觉得应该去反击。
但颜琦的话让她怒火攻心,当下就希望这些人和穆夏槐一样死去,为之前所做忏悔。
血符立刻替她完成了这个愿望。
听完,沈暮有些明白了这道符咒的机制。
血符主人需要的是供奉,即相信符咒的能力。
最简单的行为就是立香台每日祭拜。
其次就是陆棉这种,因为它才相信自己可以反击,即:相信它。
而这道符可以让它的信徒心想事成。
无论是暴富还是杀人,都可以无差别实现。
这点理清后,沈暮发现了遗漏。
若这就是血符的作用,那它本身是中性的,只是这些人的工具。
那所有信徒身上都沾染的怨气就无从溯源了。
沈暮问完最重要的,又继续:“你又是为什么会死?反噬?”
“我是……”陆棉有些艰难地闭了闭眼,回想:“我是被给我符咒的那个人杀的。”
“出奶茶店之后,我本来想直接去投案自首,路上碰到了他。”陆棉回忆,“他问我心想事成的感觉如何,问我下一步目标。我还有什么目标…就跟他说准备去自首,符也不用了,想还给他。”
说到这里时,陆棉打了个激灵:“一听说我要把这个符还回去,他很生气,问了我很多问题,但我不记得是怎么回答的了。再后来,我就到了这里。”
沈暮比对了给她符咒那人的外貌,基本和其他人所说的没差,同样带着一只小狗。
两人之间还交换过联系方式,陆棉说他自称“许灵仙”,还表示手机就放在裤子口袋里。
现场没有,那就是被他带走了。
许灵仙。
这个名字和他的符咒似乎有一些关系,但沈暮印象中,并没有这样的“仙”。
虽然还是没有找到他的关键线索,但陆棉好歹让她理清了血符的作用和大概机制,也知道了犯人称呼。
沈暮略道了声谢,准备离开。
能把事情都说出来,陆棉也看起来轻松了些,才想起似的问她:“说起来刚见面的时候他告诉我,这件事除了给我符咒,他还亲自帮我解决了可能存在的阻力,原来是你吗?”
她看向判官:“你是生无常?”
想了想,决定实话说的沈暮点头,又轻声道:“是的。所以为了不让我拦住你,他杀害了市南的一个独居女孩转移视线。”
“……”
陆棉停顿良久,自嘲地笑了笑:“柏木也被我牵连了,所以我背上了两条人命啊……比颜琦她们还多呢。”
“柏木没事,我给了他转运符。除了颜琦,其他人只是失魂一小时。”沈暮才想起还没告诉她。
陆棉低头笑了笑:“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不知道是在庆幸柏木没事,还是颜琦的死。
决定不继续深入追问的沈暮站起身,不再打扰崔景的工作。
只在走之前,她最后问了问陆棉大概的刑罚时间。
崔判官算了一阵:“考虑诱因和最终结果,少不了二十年。”
沈暮想了想,穆夏槐在地府生活得愉快,又有本子作为贡献,恐怕不出十年就要被安排投胎。
两人怕是没机会再见一面。
她叹气,告了声别,原路回到办公室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