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魔尊总想非礼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0章


第20章

  姜宁:!!!

  他为什么可以碰到她?为什么知道她坐在哪里?为什么……

  难不成被雷劈过后, 他变异了?

  “宁宁?”顾云舒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向自己,“说话。”

  说, 说什么?

  姜宁内心此刻可是波涛骇浪, 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费香和道士可以见到她。她早就放弃和别人“认亲”的念头了。

  怎么办、现在该说些什么好?她左手按住不停颤抖的大腿, 感觉后背也流了一层的汗。

  顾云舒盯着空气,换成左手握她的手握,右手空出来, 顺着她的胳膊一点点摸上去。

  姜宁头皮发麻,她深吸一口气, 在他的手即将摸到自己发顶时,猛地挣脱他的手臂, “唰”一下飞出五米远。

  面色苍白的男人似是没猜想她会这么做,被她一拉,本就脆弱的身躯直直地朝地面砸去。

  姜宁看得心急,他这身板,这一摔估计要直接驾鹤西去了!

  有没有东西能垫一下啊!

  怎么办, 怎么办?

  眼看他的双腿已经“扑通”砸在毛毯上,鲜血淋漓的上半身也即将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姜宁咬牙闭眼,一个助跑, 冲到他面前“扑通”跪下, 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撑着他的胸膛。

  顾云舒整个人就像一个失去提线的傀儡, 软绵绵地倒在她的怀里。

  姜宁苦不堪言,真烫啊!

  即便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那股焚烧一切的灼热感依旧让她心惊。

  她想把顾云舒扶起来,但是他能触碰自己的buff突然失灵, 身子穿过她的魂体,砸在了地上。

  扶了好几下都没用,她急得直擦汗,“我去帮你叫人!”

  飘到门边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原来顾云舒没有昏迷,他兀自强撑着站起来,面上迷茫不解。

  “宁宁?”他手捂着肚子,白着一张脸走向书桌。

  “你还在吗?跟我聊聊天好不好?”或许体力已经不支,他额头冒了一层虚汗,说话时像含着一口瘀血,每吐一个字都无比费劲。

  “宁宁?”他伸手,手指沿着桌缘一寸寸摸过去。

  他表情冷淡自持,可眼瞳里就像是一场龙卷风,翻滚着隐忍的不耐、急切与害怕。

  “宁宁?”他摸了桌子一圈,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于是靠着桌子艰难转身,面向整个宫殿。

  “我跟你讲讲温妙松和小明好不好?”

  他问,静寂的空气里没有一丝回音。

  姜宁站在门口,沉默地盯着他。

  顾云舒垂眸,语速很慢,将记忆中那些杂七杂八、有意无意听来的消息编织成一张网:“你绝对想不到,十几年前,温妙松和归元宗的掌门结为道侣,两人恩爱有加,琴瑟和鸣。据说前年已经诞下麟儿……”

  “不过怀孕生子对于修真人士来说,本就是一道生死大关。她因为怀孕,修为倒退几个境界,生子时难产,是那掌门向镇压昆仑山脉的小仙求得一颗保命丹,才勉强活下来。”

  姜宁张大嘴,呆呆地听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怎么可能!

  温妙松不是最喜欢小明的嘛?虽说她已经不太记得当年和她吵架的内容,但主要就是围着小明。现在她死了,温妙松那家伙居然就不喜欢小明了?

  啊啊啊,好过分!感觉自己珍视的东西别人却丝毫不在乎!

  要知道,当年她可是因为和她吵架出走,才淹死的啊!

  她犹豫一下,朝顾云舒慢慢靠近。

  他顿了顿,两条腿往后退,几乎坐在桌子上才勉强有几分力气继续讲:“至于唐景明……”

  “他——”鲜血汩汩地从后背的纱布中溢出,他想开口,可舌头就像是被钉住,动弹不得。

  他吞吞口水,滑过喉咙时刀割似的疼痛。

  “小明——他、他进入了明心仙派。”他面前白茫茫的一片,神智已然不是十分清醒。但他知道,要继续讲下去。讲下去,宁宁才会感兴趣,会留在这里。

  可是搜肠刮肚过后,他隐隐约约发现自己这些年有意无意屏蔽了唐景明的消息。除了他在哪儿、属于哪个势力、大概的修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行,他咬舌尖,又开始讲温妙松。

  他曾经一度恨极了温妙松。那个雨夜、那把靠在角落的伞、那张冷漠的脸:“找不到姜宁,她在发脾气,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她的。”

  “唐景明,你别去。”

  “她就是大小姐脾气,为什么我每次都要让着她?”

  ……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空气中伸手。

  “宁宁,到我身边来。还有好多,我跟你慢慢讲好不好。”

  姜宁皱着眉头犹豫不决时,殿门被敲响了。

  费香粗犷的声音传来:“魔尊,我进来了。”

  因为之前顾云舒一直昏迷,所以他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直接推门而入。

  顾云舒的气息粗重很多,他撑着桌子,恼怒地盯着费香。

  “出去。”他冷冷开口。

  费香愣了下,看到他在空中伸出的手,看到姜宁的位置。他没有出去,反而大步流星地扶住顾云舒,在暗中不易察觉地冲姜宁挥手。

  “我让你出去!”顾云舒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

  他推开费香,死死盯着空中,双目赤红。

  “宁宁,为什么不说话?我做错了什么吗?”

  姜宁看看他,又看看不停挥手的费香,不再留恋,转头从殿门飞走。

  外面在下雨,她被吹得东倒西歪、瑟瑟发抖,忍不住抱住自己。

  原来,鬼也会冷的嘛?

  硕大的雨水挂在飞阁的屋檐下,越积越大,终究承受不住“啪嗒”一下,砸在地上开了花。她坐在门槛上,一会儿眺望远方的黑色山脉、一会儿数面前的雨帘有几道、一会儿又盯着魔宫旁边的长生台发呆。

  从来没有过的迷茫无措涌上心头,温妙松没有嫁给唐景明、她和别人生了孩子还差点死掉、顾云舒也变得好奇怪……

  原来大家,都变了啊。

  她红白相间的裙子像一朵妖艳的花铺在地上,雨水滴答滴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当雨滴滴在裙面上时,细小的水花四溅。

  白腻的手掀起裙摆,她瞪着眼睛搜寻,果真在上面有很小很小的一滴水花,与周围的红色形成隐晦的色差。

  她不可思议地来回掀翻,没注意到正上方头顶的一滴雨,急速坠落。

  透明的雨滴仿佛胶片老电影里的动作,昏暗、模糊、愉悦,带着半分欲语还休,“啪嗒”砸在姜宁的墨发上。

  她摸摸发顶,一股缠绵的湿意自掌心传来。

  天地万物,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她倏地飘起来,仰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第二滴正在凝聚的雨水。

  “嘟”——雨水像是负重的蜗牛,再也坚持不住,掉进她的眼里。

  姜宁眨眨眼,多余的雨水便顺着眼角流下,像是在哭。

  她又轻微地眨了一下,越来越多的液体自眼角流出。

  怎么回事?她茫然地用手擦拭眼睛,直到把眼睛擦得红通通的,再也流不出一滴液体,她才吸吸鼻子停手。

  她重新坐在门槛上,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既然别人、别的东西可以碰到她了,那——她可不可以碰别人?

  她侧身,一掌朝旁边的大理石拍去。

  “啪!”

  极其微小的一声,她的掌心先是接触到大理石,停顿一息。接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般,变的软绵绵的,穿透墙壁。若是不小心分辨,开头那一下估计是要被忽视的。

  以前她因为没有吃香烛,即便是在道士面前,也虚弱得不能被他看见。最近吃了费香特制的香烛,没想到她的鬼魂已经有了轻微的“实质感”。

  再这样下去,她是不是就能跟普通人一样,能拿起锅碗瓢盆、能执笔画颜、能与他人挽手共黄昏?

  姜宁蓦地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莫名其妙。

  就算表面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又怎样?她不食烟火、不用睡觉、更不会老去死去,说到底她还只是个鬼。

  鬼就要有鬼的觉悟。

  她拍拍脸颊,小心劝慰自己,余光里,一道白光闪过。

  又是那个可能成为恶鬼的女吊死鬼。

  姜宁把一切伤感抛在脑后,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总感觉自己有点钓鱼执法的意味。

  不过女鬼她要是不犯法,也不会被自己抓,为了最后一个名额,她得努力。

  现在已经临近晚上,因为重建魔宫的原因,灯光并不多,有些昏暗。

  女鬼那天在旧魔宫就一直朝高台上的巨树看,今天她显然下定决心,天一黑,她便一头扎进黑夜里。姜宁跟着她来到巨树下,脖子差点多仰断。

  不得不感慨,这树真的好高!

  不料女鬼看也不看树,一个助跑,居然直接钻进黑色的高台里!

  它不是个类似于地基的东西吗?

  难不成里面是空的?

  姜宁飘起来,两只小腿蹬得飞快,一头扎进黑色的墙壁。

  不好,忘了自己现在可以实质化,碰到东西了。

  她头钻进去,结果脖子以下就进不去了。

  现在看起来,她就像个等待被狗头铡砍脑袋的犯人。

  姜宁一脸黑线,既然头可以虚化,那身体一定可以。

  憋了半天,终于成功,“啵”的一下,她头重脚轻地进了高台。

  里面是空心的,又大又黑,鬼站在角落,会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渺小感。

  她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回音。

  姜宁有些怵,这里面黑咕隆咚的,万一跳出一只恶鬼怎么办?而且这里面好冷。她探出右脚,扫了一圈,确定没有障碍物后亦步亦趋地朝前走。

  没过一会儿,眼睛适应黑暗,她眯着眼在空中看到无数根红色的丝线。

  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的巢穴。

  她避开红线,越走越心悸。

  那个女鬼去哪儿了?为什么感觉有东西在盯着她?

  在姜宁不禁打起退堂鼓准备离开时,一股黑色的浓雾突然自远处的地面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龙卷风。她挑挑眉,发现黑雾下面是空的,看样子还有地下一层,隐隐地,下面闪着绿色的幽光。

  这时候按照常理她应该下去遇难受伤,或者发现什么秘密被灭口。

  姜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虽然她是个鬼,很少有东西能伤害到她,但这种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蠢驴吗?

  她决定先溜为敬。

  魔宫。

  费香站在顾云舒身前,面皮紧绷,神色难看。

  “你确定真要这么做?”

  顾云舒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点点头。

  “我想见她。”

  “我说了刚刚那个人不是她,是一只男鬼。你认错人了。”

  顾云舒幽幽地凝视他,反问:“真的吗?”

  站着的男人很长时间不说话。

  顾云舒像是提前预知他这般反应,没有怪他。

  “费香,我活了五百多年。人生前十几年虽然有磨难、有流血、有背叛,但是那些都是我不亲近的人施加给我的。我不在乎那些,也不想回忆那些。可姜宁、唐——”他闭闭眼,没有再说人名,“虽然不想承认,跟宁宁一起去明心城的那段时光,即便是和唐、温在一起,照样让我的生命有滋有味。”

  “人不能活在过去。”费香的话苍白无力。

  他仍旧浅笑:“宁宁她——就在我身边。虽然我看不到她、听不到她,可我能感受到她。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费香叹口气。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她呢?魔尊,你要是真的想看她,我可以替你去看。我会告诉你她的模样,我也能替你转告她,你的思念与心意。”

  顾云舒轻轻浅浅地笑了,“我想,亲自看到她。”

  费香见说不动他,脸一沉:“就是你说出花来,我也不会同意。”

  顾云舒轻声却又不容抗拒:“费香,我没有请求你。我在——命令你。”

  这句话一下子把费香惹火了:“你知不知道开鬼眼对你的身体有多大危害!你本就是半人半魔之身、现在遭受天罚,受神火焚身之苦,还想开鬼眼!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不行,我不同意!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帮你的!”

  顾云舒静静地躺在床上,等费香大口喘完气,他重复道:“我想看看她。”

  “她不主动告诉我她的存在,一定是有苦衷的。费香,你不了解她,她啊,就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人。她成鬼五百余年还活蹦乱跳的,她是一定要找人分享的。”

  他动动小拇指,钩起躺在身边焦黑的小熊。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气。我把她打伤了,她肯定不会再想理我了。”

  费香觉得顾云舒有些不正常,兴许平时压抑太久,现在被火烧得失了智,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见他要走,躺在床上的男人转动脖子,霎时一股血腥味浸透纱布,似乎空气里都带了点红色。他撑着湿透的胳膊,缓缓起来,盯着费香的背影,眼神呈现出与他一副病态完全不一样的明媚光彩:“帮我开鬼眼,费香,要求你提。”

  “你知道开鬼眼的后果吗?”

  “我知道,我心甘情愿。”

  *

  姜宁吃完香烛,躺在费香平日躺的板凳上,越想越不得劲。

  她今天是在害羞什么啊!

  不就是相认吗?她居然害怕地脱逃!

  年纪大了,就会变得矫情吗?

  她就应该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是不是他的怨念害得她,要是果真是他,就应该等他好了之后恶狠狠教训他。

  唉,她托腮,又有点担心他究竟能不能熬得过去。

  费香深一脚浅一脚地进来,全身湿透。

  “你以后少去魔宫。”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怎么了?”她一脸莫名其妙。

  “我还得去抓恶鬼呢。”

  “魔尊怀疑你在身边,忧思过重,对伤情不好。”

  姜宁:……

  “我不去他就能好起来吗?如果能,那我一定离得远远的。”

  费香呵呵一笑,脱掉湿漉漉的大衣,砸在她脑门上。

  “我算是理解卫雅夫人说的一句话了。”

  “什么话呀?”

  “被偏爱的人永远都有恃无恐。”

  *

  因为费香让自己少去魔宫,加之顾云舒上回又能碰到她,姜宁就连着一个月没有再去那边。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抓恶鬼身上。她的目标是:今年就要去投胎!

  不过魔域还真的跟费香说的那样,几乎没什么恶鬼,每天她都空手而归。她不得不打起那只吊死鬼的主意,就算高台下是火海地狱,她也要去把那只鬼捉回来。

  一切就绪,她飘到黑色高台旁。正准备进去时,一股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挡住她的视线。她撩开发丝,眼里倒映着滚滚烈火:自漫天的黑夜中,一大片猛烈的火焰呼啸着腾空,像是要把天幕拉开一道口子般跳跃舞动。

  北风猎猎,吹得魔宫所有的窗户全部大开。一瞬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与木炭的焦灼味从魔宫各个角落疯狂溢出,如乌云一般密布在魔域上方。

  姜宁险些以为这是要第二次被天罚。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不断有魔将魔兵捂着口鼻从窗户里跳出来,有几个跑得慢的,被火舌一卷,全身便陷在火焰里,几乎片刻就烧成了一缕缕黑烟。

  姜宁瑟缩着后退,又飘到窗口前。她把自己宽大的衣袖放在熊熊烈火上,火焰“唰”一下包住她半只手臂。她痛得鬼叫,飞速甩了好几下才扑灭。

  怪不得这些魔修们要逃。

  “神火珠的威力这么大的吗!”

  “废话,也不知道魔尊能不能挺下来。”

  姜宁耳尖微动,神火珠?已经拿到了吗?只要用它把顾云舒体内的神火引出来就行了吗?

  本来打算离开的她脚步一转,捆起衣袖,拎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踏上窗口,避开焰火,飘了进去。顾云舒的房间很好找,火光最盛的那一间就是他的。

  她冲进去,发现里面零零散散地聚集着大约十几人,各个眉头紧蹙,眼里倒映着被冲天火花包围的男人。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阵法,每当幽蓝色的光线交错闪耀一次,一寸寸冰雪就“哗”地如潮水般蔓延上男人的小腿、腹部、胸膛……可往往只能保持一息时间,便会被汹涌的火花直接升华。

  顾云舒无力地站在阵法中心,全身沐浴血光。滚滚热血也很快被蒸发,在他的身体表面留下一层层红印子。

  他的前方是一颗通体浑厚、圆润发光的橙色珠子。珠子里面另有洞天,像是火山爆发、滚滚岩浆流动,又像是野火燎原,势要烧死一切生命。

  他左右各站着两个人,霍琦和白衣刀疤男子,他们穿上冰晶铠甲,施法将神火从魔尊的胸口里勾出来,引到神火珠身上。

  不知这个阵法进行了多久,反正从顾云舒胸口钻出的火柱还是那么旺盛,让人不禁怀疑之前的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突然,火柱爆发出漫天火星,室内一片刺眼的明亮,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姜宁想到自己是鬼,就没闭。依旧瞪圆眼,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她怀疑顾云舒已经死了。因为他一动不动,之前眉毛还皱着,现在也平了,脸色更是惨白惨白的。完全是靠着两位魔将掌心的吸力让他勉强飘在空中。

  她悄咪咪地凑近他,就在这一瞬,顾云舒猛地睁眼。

  他没有看她,身上涌出炽热火焰,一把拽住那道连接神火珠和他的那道火柱,双目幽深,静谧冰冷。

  “你干什么啊!快别动!”即便知道他听不见她讲话,她还是急得大喊。

  屋内实在太亮了,亮到一睁眼眼睛就会受到伤害。两旁的霍琦和白衣男勉强睁开一点眼睛,又被扑面而去的滚烫火星烧得退后。所以没有人看到顾云舒的动作。

  他等了一会儿,绑满绷带的手一撕,在他上方的虚空中出现一道漩涡。漩涡本来很大,但是火势太猛,转了一会儿就转不动了。顾云舒手再一勾,漩涡里掉出个黑色的东西。他看都没看,直接吞进嘴巴。

  他的眼里倒映着无法言喻的金光,像是下定决心,祭出了斩仙剑。剑出,火光伴随着罡风扑面而去,像是两个较劲的魔头,在比谁更厉害。

  姜宁也不能再看下去了,但是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被烧死。不禁她没被烧死,周围的人除了眼睛睁不开,都没有被烧成黑烟。她在众人面前溜达一圈,发现原地不知何时,又起了一道阵法。就是这道阵法护着众人,即便周围熯天炽地,他们也安然无恙。

  除了临时想做点手脚的顾云舒,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要做什么?

  火势太猛,金光烧成白光,屋内仿佛有数十只金乌降临,不被烧死,也要被烤死。

  顾云舒这时动了,他举着剑的手缓缓扬起,剑尖锋芒逼人,形成一股与火柱对抗的气流。

  一道破碎虚空的剑光亮起。

  整个房间仿佛被分为了两半,顾云舒一个人站在一边,她和其他人站在另一边。

  剑落,连接神火珠和他胸膛的那道火柱被劈开,一时之间,他心口一个金光闪闪的大洞。神火没了指引,在其体内乱窜。顾云舒伸手一抓,抓出最后一点神火扔向神火珠,而后掌心翻转,把神火珠整个抓在掌心。

  姜宁飘到他身边,;两手做喇叭状朝他大喊:“你、要、做、什、么?”

  “尊上!”

  已经有人察觉不对,急急喊道。

  “开阵,保护尊上!”女人焦急的声音配合着众人手心亮起的各色光亮,一齐涌向顾云舒。

  顾云舒突然抬头看了一下,不知对谁笑了一下。

  而后所有人眼睁睁开着,他举起还在燃烧的神火珠,把它塞进了左眼球。

  金红色的液体自他眼角簌簌流下,本应黯淡下去的房间再次火光大盛。

  ——

  “费香,我到底该怎么做?”

  “神火虽是天罚,但同时,只要运用得当,那它也会变成一件宝贝。在神火珠开启,注意,一定是开启状态,就是将你体内神火引出体外时,将其与眼球融合,便可获得上神之力,直视鬼物。”

  “一定会融合吗?”

  “我不知道,没人做过。这只是理论可行。若你不是半人半魔之身该多好,那样你想开鬼眼只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可偏偏……”

  “没事,我愿意。”

  *

  引出神火已经两天,当天的情形被众魔将瞒得死死的。魔修们只知道,魔尊体内已经没有神火,正在魔宫内养伤。

  姜宁托着下巴坐在床边,背对顾云舒。

  这两天她已经把他骂了几千万遍,难不成真的是被神火烧坏了脑子?那神火珠居然直接往眼珠子里塞,不要命了?她扭头,谨慎地用小拇指轻轻划过几乎盖住他半张脸的绷带。

  那天阵法结束时,所有人都一脸颓色,仿佛已经预见顾云舒的死亡。不过他还顽强地活着,除了左眼一直在流金红色的血水。

  “你不疼吗?”她戳戳他的肩膀。这是多想不开才那样做?

  顾云舒双眸紧闭,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

  到了晚上,姜宁回到凶肆,接了一盆水,洗把脸。

  费香这几天就对她没个好脸色,她算是懂寄人篱下的苦楚了。为了避免见到他,一般吃完香烛她就会再去魔宫,守着顾云舒。

  等回到魔宫那边,翠翠已经坐在床前摆好姿势,示意她丢纸团了。

  “没有良心的小东西,你家铲屎官快一命呜呼了!”姜宁抄起小熊娃娃砸它。

  翠翠竖起耳朵,“汪”了一声,没心没肺的。

  本来一狗一鬼玩的好好的,翠翠突然发狂,朝角落位置一个劲地吠,还咬着姜宁的裙子试图把她拉过去。

  姜宁眼神一亮,又是那个吊死鬼。

  自从那天她钻进高台,这个女鬼就没再出现过。

  女鬼依旧还是老样子,不过总体感觉有些奇怪,好像隐隐约约有一团黑雾包围着她。她低着头,尖锐的下巴突出一个弧度,蜡黄的烛光在她松弛的眼皮下投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再加上那根几乎拖到心口的红舌头,这让她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姜宁从床上下去,挡在顾云舒面前,与她对视。

  突然,女鬼猛地抬头,眼里爆发浓烈的恨意。她指甲刷地伸长,狠狠朝躺着的人挥过去。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经过姜宁时,掀起了一阵风吹动她的发丝。

  姜宁后知后觉地追上去,两手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往后扯。

  女鬼一个回头,五指成爪,直接挠破了她的脸颊。

  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姜宁虽然没搞清女鬼为何变得如此强悍,却不退反进,依旧抓着她往地上一个抱摔。

  “咕咚”——女鬼身子砸到地面时,发出声音。

  她也有了实质感。

  姜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抓鬼的经验,流魂冰凝也没带在身上,该怎么做?

  女鬼瞬时暴怒,体内一股阴气龙卷狂风一样爆发,将她整个人围住。她一脚蹬开姜宁,姜宁被这一脚踢出三米远,“扑通”砸中顾云舒。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检查他有没有被自己压伤。

  女鬼再一次发动攻击,翠翠从角落跳出来咬住她的手臂,眼睛炯炯有神。女鬼喉咙里咕咕响,眼神凶狠恶毒,高高扬起右手,朝它脆弱的脖颈刺去。

  姜宁一下子扑上去,把她扑倒在地。也不管什么招数,就是女人打架时那种无厘头的扯头发、扇巴掌、咬人。翠翠助攻,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在她的腹部上,顿时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女鬼惨叫一声,同时对付一鬼一狗,她力不从心。

  “翠翠,干得好!”

  姜宁反剪住她的双手,朝她脑袋上踢了几脚,抓着她准备回到凶肆。

  女鬼被挟持,眼里凶光大盛,一回头脖子居然瞬间拉长,红红的舌头卷住姜宁的脖子,不断缩紧。

  姜宁被勒的呼吸不畅,双手使劲掰着她的脖子,最后恶狠狠锤了几下,又在前方跟拧毛巾似的,拧她的舌头。女鬼体力不支,收回舌头,临走时还不忘把舌头当鞭子,抽了她一下。

  姜宁:……

  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摸摸脸颊,血已经停了,不过还有些疼。翠翠走过来在她怀里依恋地蹭了蹭,伸出舌头舔舐她的伤口。姜宁摸摸它的脑袋,好半晌终于想到什么,扭头去看顾云舒。

  他长眉紧皱,嘴巴苍白如纸,干得裂皮。

  完好的右眼皮轻微跳动,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姜宁拿起棉签,在瓶子里吸饱水,趴到他身边,一下一下为他擦拭唇瓣。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女鬼打自己打得太狠,她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打起精神来!先去找费香说明情况,再过来盯着顾云舒。

  在心里念完这一句,她脑袋彻底垂下,埋在顾云舒手臂上,睡着了。

  翠翠的脑袋左歪歪右歪歪,安静地守着一人一鬼。

  自打斗开始,顾云舒就醒了。他费力地撩动眼皮,可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翻也翻不开。

  他急得不行,身上冒了一层虚汗,努力调动身上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关节,试图动起来。

  不久,打斗声消失,他感到一阵馨香朝他迎面扑去。

  还不等他分辨究竟是谁,一只蘸着水的棉签覆上唇瓣,力道很温柔地擦拭。

  不过片刻,为他擦唇瓣的人倒在他手臂上,不知是昏迷还是什么。

  由于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宁宁,他心里万分焦急,居然直接睁开了眼。

  不仅是右眼,左眼也如此。

  他扯掉绑着的纱布,往日黝黑的眼瞳变得金红闪闪,一眼看透世间事。

  他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下滑,隆起一个圆圆的形状。

  顾云舒闭眼,调动所有魔气去适应左眼,很快,一个蒙着一层面纱的世界在他面前缓缓展露。无数黑色的小光球附着在房间内各个物体上,悄悄讲着话。

  一只虚幻的白色小狗蹲在角落,望着翠翠。

  最为明显的不同,是从被子隆起的圆形下,延伸出去的一个人。

  大红为主、浅蓝为辅,不时有白点装饰的裙面。

  顾云舒瞳孔紧缩,这条裙子……他太熟悉了。

  是宁宁。

  他如获珍宝,小心翼翼地揭开被子。姜宁白皙的侧脸映在他眼中,黑发、乌眉、睁开时仿佛有星光跳跃的眼睛……

  他控制不住地凝视她,颤抖的右手抬起又放下,怎么都不敢碰她一下。

  宁宁真的回来了。

  五百四十七年之后,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跟他不过咫尺距离。

  左眼发烫,他抹了把脸,才注意到宁宁这样的睡姿有多不适。他连忙下床,拉过被子替她盖上。

  盖到一半,双手又犹豫着把被子拉下一点,露出脸颊。

  鬼会冷吗?需要盖被子吗?

  万一把她热醒了怎么办?

  几番犹豫,只见被子一会盖上去,一会儿又被拉下来。翠翠不满地叫了一声,跑到他脚边,背对着他,示意可以把被子盖在它的背上。

  顾云舒的目光幽深许多,他用眼神警告翠翠,再吵一下就把它赶出去。

  翠翠呜咽一声,老老实实地把头埋在皮毛里,自闭去了。

  顾云舒堪称变脸地望向姜宁,最终还是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冷了可不行。

  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糟糕。

  浑身是血不说,好几天没洗澡,又出汗,全身上下只绑着绷带,连件衣服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害怕惊扰睡着的鬼,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准备去别的宫殿把自己打理一下。

  丝绸衣料与薄被摩擦造成的窸窸窣窣声响起,顾云舒猛地回头,看到被窝里的人伸出两只小拳头,似乎是在伸懒腰。

  他的神经一下紧绷。

  姜宁明显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存在,如果自己就这么毫无忌惮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会不会惹她不开心?

  而且他怎么跟她说能看见鬼的事?

  思考片刻,他决定假装无事发生。

  回到床前,他把被子掀开,裹在自己身上,朝她身边一躺,假装熟睡。

  不一会儿,他觉得这个举动实在太轻浮。

  怎么能跟姜宁睡在同一张床上?她醒来会不会生气?

  要不要假装掉到地上?

  他完全忘了是姜宁主动睡的他的床。

  没一会儿,身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顾云舒闭上眼,全身僵硬,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姜宁挠挠脸起身,发现顾云舒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床边,两人之间最起码隔着三个人的距离。

  什么时候?她迷茫地飘到床的另一侧,伸手去推他,试图把他推到床中间。

  她的力气很小,也没指望推动他。不料顾云舒就像是装了一个发射器,“扑通”从原地直接起飞,落到了床中央。

  姜宁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两只手,她的力气居然变得如此大?

  咦,顾云舒眼睛上的绷带怎么没了?不仅绷带没了,身上还裹得严严实实。

  他自己动的吗?

  姜宁跪坐在床上,想了想,帮他把被子掀开,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不断拉进和他的距离,最后一张脸几乎怼在他脸上。

  顾云舒平静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

  她“呼”地朝他眼睛吹气,他浓密的睫毛扇了扇,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醒着?

  为什么要装睡?

  上回自己太矫情,以至于错过质问他的机会,今天可不会了。

  她敲敲他的肩膀,喊他:“醒醒,我是姜宁。我知道你在装睡。”

  顾云舒岿然不动。

  姜宁趴在他耳边吹气,故意用一种阴冷可怖的颤音,一抖一抖地说:“顾……云……舒,醒——醒,我来、我来……索……命……了。”

  他睁开漆黑眼睛,与她对视。

  姜宁手撑在他胳膊上,托着下巴左看右看,突然凑近他,用气音说:“你能看见我,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24小时内评论掉落红包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