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黑历史挺多的，多到他自己都害怕。

　　大雨

第63章

　　碧翠丝挠了挠头, 心中不禁有了疑问。

　　这种人为什么后来能坐上神国主人的位置, 拜亚不担心他反水吗？

　　塔瑞斯的话语将碧翠丝从思考之中唤回。

　　“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您的故事其实很漫长，他的也是。”

　　碧翠丝点了点头, 问道：“我有记忆缺陷，但你们似乎并不因此惊讶？”

　　白色恶魔睁大了眼睛，这一个问题对他而言似乎太过尖刻, 让恶魔的红瞳里漫上层层纱雾。塔瑞斯心中泛酸, 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来。

　　“您……您的记忆，被始神洗去过很多次。”塔瑞斯说道，“您连这件事也忘了？您以前每次被洗去记忆, 都会把所有事都忘掉，只记得记忆被清洗时的事情……”

　　碧翠丝点了点头，这一点她并不感到意外。

　　始神拜亚手段雷霆, 他想导正一件事时，不会以讲道理的方式来沟通，而是直接动手去纠正。

　　而在面对他唯一的小公主时，他才有了例外, 讲过很多次道理。

　　但碧翠丝性格不是一般的执拗，那些道理就全部都付诸流水, 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这两个人争执的最后结果, 常常是小事情拜亚认输, 大事情被拜亚强行掰正。

　　这样的话, 记忆缺这少那，也算是在可理解的范围内了。

　　但是……

　　碧翠丝皱了皱眉，问道：“每一次清洗记忆过后，我都还是走上了同样的路？”

　　“是、是啊。”塔瑞斯对她的疑问感到有些意外，他并不觉得这有哪里不对。

　　他还是维持着恶魔的思考方式，他认为，碧翠丝生来就要成为他们的主人，应该是他们最敬爱的领袖，应该登顶世界。所以就算父神那个大恶棍一次一次洗掉主人的记忆，也无法阻挡主人走上正确的道路。

　　碧翠丝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刀山旁边，碧翠丝看着满地的刀剑起伏，堆积成的刀剑山巅。她呆站了一会儿，并非为那些剑上早已干涸的血迹感慨，而是在想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的剑好像在小白脸那里……那我的刀呢，我的长弓呢？”碧翠丝打开了空间，她的小仓库里空空如也，寒碜得不行。

　　塔瑞斯：“主人，这些东西都在神座那里。”

　　碧翠丝：“……”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睛，无奈地当场蹲下身来，在刀山边缘开始挖武器，也算就地取材。

　　跟在身后的塔瑞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主人说起话来不留情面，但行事风格却温和许多。如果是过往他所熟识的碧翠丝，现在她应该会撕开一道空间门，穿过世界去把西恩打上两顿。

　　硬要说的话，她其实有点像被西恩护在背后的那个小姑娘，柔软又坚韧。

　　想了想还被挂在火山口的同伴之后，塔瑞斯又犹豫了，心想，也只是有一点点像而已，其实还是更像碧翠丝本人。

　　塔瑞斯看她一副备战的姿态，问道：“您要出去吗？”

　　“当然要出去，但要等一会儿才行。”碧翠丝抬起头看向他，熔岩般的眼睛一如往常，却将塔瑞斯吓得退后一步。

　　她的双眼过于明亮，没有景物能映射到其中，而情绪也被这份光芒掩藏得很好。她不皱眉毛，嘴角不上扬，眼角也不抽搐，好好地绷住了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完全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塔瑞斯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碧翠丝甩了甩手上的泥土，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没努力多久就厌烦了，她站起身指着挖到一半的刀剑说：“过来挖。”

　　塔瑞斯只好听话地蹲下来，继续碧翠丝未完成的工作。

　　碧翠丝站起身，望向灰云缝隙之间升起的那一点橙红。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边正有人盼着她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

　　稀月之土。

　　雨点啪嗒啪嗒地打下来，声音越来越密集，最后干脆就变成了泼水的声音。从未下过雨的地方，头一遭下雨就是这样的大雨，这肯定不正常。

　　跪坐在地上的阿黛尔站起身，拉开树屋的门。

　　瓢泼大雨倾泻到附近的屋顶，又从屋顶上垂落下来，就像是流淌的瀑布。转瞬之间，地面的水已经蓄积了一层，将森林的薄霜融入雨水。

　　树上的果实被大雨打落，飘在水中被冲向远处。

　　从未见过雨的年轻精灵飞奔着离开树屋，赤着脚跳进水中，张开双臂在雨幕下转着圈。

　　强大的长生种不会惧怕洪水，只是这场雨过后，他们就会陷入缺乏食物的焦灼之中了。

　　阿黛尔捂着嘴倒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我之前一直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抬起头，颤颤巍巍地看向西恩。“就算这件事失败了也没关系，我的目的一定会达成。”

　　她的目的——精灵的迁居。

　　而这场洪水，对她而言会是一个好借口。

　　她在头脑逐渐清醒之后就陷入了恐慌之中，开始纠结着她为什么会排布这场计划，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冲动的愚蠢想法。又是为什么，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算失败也能达成目的？

　　“一定会达成目的？”拜亚闭上了眼睛，似乎预料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了。“那么，这样还远远不够。”

　　西恩若有所思地走到门边，看着那个在雨中奔跑的小小身影。

　　在瓢泼大雨中开心雀跃的精灵，跑着跑着就高高跳起，踩出漂亮的白色水花。他落地之后再度跳起，这一次整个人倒下，直接落入雨水之中。

　　摔跤了？

　　这是阿黛尔的第一念头。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飞下去，将那个冒失的小孩子扶起来。

　　但在阿黛尔脚步跨出去之前，西恩一把拽住了她。

　　金发的神明冷漠地注视着树屋下水流。

　　端着果物回来的精灵见那个小少年摔倒，赶忙奔跑过去要将他扶起。

　　但她跑着跑着，也整个人扑倒在了雨水之中。

　　西恩撂下被现实惊得浑身发抖的阿黛尔，说道：“水有问题。”

　　“隔离稀月之土。”拜亚站起身来，漠然地向门外看了一眼。“布置结界，截流米尔拉河，让精灵全部迁居。”

　　米尔拉河，穿过了稀月之土的主要河道。

　　这条河从西北发源，一路向东南流去，在沿路汇聚分支河道、汲取雪山融水之后，已然成为了多数地区饮水的主要来源。

　　可想而知，将米尔拉河直接截断，会有怎样的后果。

　　截断之后，干旱问题尚可慢慢解决。

　　但若是不截断，这条河后面途经之地的人们，连活命都不要谈了。

　　西恩在自己周身笼上一层结界后，从折叠空间门走了出去。

　　西恩走后，拜亚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他看着已经接近崩溃的阿黛尔，说道：“把埃布尔叫醒，让他引导精灵避难。”

　　-

　　神国，星夜穹顶。

　　“哎——”阿娜蕾雅这一声拐了三个调，她眨了眨眼睛，继续低头盯着星盘。“别这么凶啊，副长大人。你看看这个星象，简直是史无前例前所未有。”

　　特斯黛疑惑地走近了星盘，朝着阿娜蕾雅指的地方看去。

　　祭司一把夺下长剑，按住神官的后脑，狠狠地朝着星盘磕上去。

　　反正神官又看不懂星盘，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祭司当了这么多年，阿娜蕾雅要是不会忽悠，早就可以辞职滚蛋了。

　　可惜神官经历的训练严苛，这么硬的石板磕下去，也没将特斯黛磕晕。

　　阿娜蕾雅看着捂着脑袋要起来的人，只恨自己没有伊莉莎的手劲。

　　力气不够，次数来补。

　　阿娜蕾雅再次伸手，却被特斯黛反手扣住了手腕。

　　在格斗技巧这方面，神国的神官们倒是无愧于最强之名。阿娜蕾雅脚下一勾，踩住特斯黛的脚背，带着人向后仰去。

　　在神官倒地之前，阿娜蕾雅自信满满地拿起了剑，顺便决定好了第一剑要捅肋下三寸。

　　可她这一剑才捅下去，神官就反应迅速地抽出了袖中的匕首，格挡住了这一击。特斯黛迅速翻身站起，躲过了阿娜蕾雅挥至面前的一剑。

　　“神国为什么会训练刺客的招式啊？”阿娜蕾雅脱下外套，两手拧住布料，在特斯黛的匕首捅至面前时缠上对方的手腕。

　　祭司背过身去，将被外套困住的特斯黛狠狠地摔飞出去。

　　星夜穹顶中，空间门突然打开。

　　从中走出的人被神官砸了个正着。

　　特斯黛看着面前那双熔岩般的眼眸，瞬间回过神来，拿起匕首就要刺下去。

　　银发少女的反应更快一步，她一手握住神官的手腕，一手则是五指扣住了神官的脑袋。她的力量要更大一些，碧翠丝摁着人，狠狠地将神官侧着掼在了地面上。

　　这是格斗时最不可取的无技巧姿势。

　　碧翠丝却硬生生凭借着这具身体的巨力将人摔翻了。

　　阿娜蕾雅看着地上砸出的深坑和昏死过去的神官，咽了咽口水，挪转视线对上了那双橙红色的眼睛。

　　“有话好说别杀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姐妹手足，情深似海情比金坚双宿双……”

　　完了，嘴顺了，阿娜蕾雅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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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是要西恩的黑历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