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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放完了鞭炮, 赵小枝张罗着让两人进屋吃饭。

  她扭头看见身后跟着的姜砚,这才想起来似的,喊了起来, “你们这些孩子, 都不怕冻的?穿这么点怎么行, 一会儿给你找套衣服穿,冻着了可就麻烦。”

  迟漾听着赵小枝热情的絮叨, 想到刚才姜砚第一次见她时那略带挑剔的目光, 忍不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姜砚对赵小枝表现的很尊重, 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长辈唠叨的感觉。他从未跟所谓的家人相处过, 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他的一生, 经历过万人唾弃,也经历过万众惧怕, 有过热烈的爱恨,却唯独没有过平淡又浓郁的亲情。

  面对赵小枝的絮叨,他没有一点不快,十分乖巧得配合着穿上了隔壁赵叔的居家服。

  “老赵矮点, 你先将就着,太匆忙,阿姨没来得及准备。”赵小枝边帮他拽拽衣袖扯扯衣领,边自己嘟囔, “这是新的,还没穿过,放心穿。”

  姜砚垂头看着她, 眼中始终带着柔和的笑,“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哎呦,说得什么话!赶紧坐下,尝尝阿姨的手艺。”

  赵小枝拉着姜砚坐了下来,一旁还站着的迟漾:好像我才是亲的!

  赵小枝为人本就热情,知道姜砚无父无母,过年都没地方去,真是打心眼里心疼他。三人坐定吃饭,赵小枝就一个劲让迟漾给姜砚夹饺子。

  “漾漾,给哥哥夹饺子,别只顾自己低头吃。”

  迟漾夹着的饺子哐叽一下掉进了醋碟里,醋汁溅出来,她赶紧往后一躲。

  “啧,漾漾,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赵小枝嗔怪地看她一眼,“你看看你姜砚哥哥,跟你差不多年纪,比你懂事多了。”

  迟漾:呵呵,他一万多岁了!!

  姜砚坐在一边,带着满脸贱兮兮的笑,抽了一张纸给她,“擦擦,别蹭了衣服。”

  迟漾气呼呼抓过纸巾,同时偷偷在桌底踩了他一脚,这才多少算舒心一点。

  姜砚也没说什么,只嘴角始终噙着一点笑。

  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过好在没有禁止燃放烟火,天色刚暗下来,就开始有按捺不住的孩童点燃烟花了。幽黑天幕中,开始稀稀拉拉开出一些灿烂火花。

  赵小枝怕姜砚待着无聊,便催促迟漾,“漾漾,你带着哥哥去房顶看烟花去。你们穿暖和点,把那个小太阳也带上去。”

  迟漾不情不愿,“他自己可以去。”

  “啧,你这孩子。赶紧的,听话哈,我得陪着外婆,你别任性。”

  “我陪着外婆。”

  迟漾偷偷瞄远处的姜砚一眼,又立刻收回了目光。

  “我这把岁数,跟小孩儿有什么好聊的?你们是同龄人,又都在A市读书,肯定有话题。你乖点,别人来我们家,可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不会待客。乖乖的,先把小太阳拿上去,再下来带哥哥上去。”

  迟漾没办法,应了一声,去偏房拿小太阳。

  因为长期没人住,偏房里杂物堆了很多,她在里面翻了半天,才把那个搁置已久的小太阳翻了出来。

  迟漾收拾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然后拎着往外走。

  刚开门,就被门口挡着的高大人影吓了一跳,“堵在这里干什么?”

  光线黑暗,她看不清姜砚的表情,只听见他轻笑一声,懒洋洋道:“等着你带哥哥上楼顶。”

  迟漾的脸刷一下就烫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乡村的夜晚过于宁静,她似乎都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了。

  她垂着头不说话,却感觉手上一轻,姜砚已经弯腰拎过了她手里的小太阳,“走吧。”

  他说完,转过身,自顾往楼上走去。

  迟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愣了两秒,这才缓缓跟上。

  郊区的气温似乎比市区更低一些,不过对两人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楼顶上有些凳子,应该是天气好时,赵小枝也会上来晒晒太阳什么的。

  姜砚和迟漾各拖了一张凳子坐下,小太阳就扔在一边,没人需要。

  乡村的空气格外清新,坐在房顶上,视野也格外开阔,头顶是墨蓝的天,点缀着稀稀落落的星光,看起来尤为高旷。

  迟漾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激着肺部,让她有种非常真实而清新的感觉,心情也跟着变得妥帖。

  她侧过头,看向一边的姜砚。姜砚正枕在手臂上,仰头看着星空,整个人显出前所未有的安静和温和。

  迟漾的心跳一点点加快,她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偷偷收回目光,小声问:“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姜砚也侧头头来,两人刚好目光交接,他很自然地弯了弯眼。

  他的眼非常漂亮,眸子黑亮清澈,眼形偏长,带着点犀利感,此时弯起来,整个人柔和了很多。在夜色掩映下,那双眸子亮得像在发光。

  迟漾对上他的眼,心跳忽地就乱了节奏,她慌乱的挪开目光。

  姜砚低沉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想来就来了。”

  他还是一如往常的随性,但迟漾却感觉,那声音丝丝缕缕的散在了夜空中,逐渐蔓延,最后充斥整个空间。

  迟漾觉得耳朵有点点痒,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有了那些幻境后,她的心态好像变得不太对劲了,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情绪,好像那些真的是自己经历过的,并不是属于别人的记忆。

  但她又理智地告诉自己,那只是幻境,并不是她的真实记忆,这种矛盾让她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姜砚了。

  迟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静静在一边坐着。两人都不再说话,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和星光,以及偶尔出现在天边的花火。

  静谧又幽远,时间都好像不复存在。

  过了好半天,耳边突然响起姜砚低沉的声音——

  “你是苏宴。”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迟漾惊了一下,瞬间坐直了,“我不是!我只是不小心进了那个幻境里,但我真的不是。”

  姜砚转了过来,专注地看着她,“你跟她长得不一样,气息也是不一样的,但我有种感觉,你就是她。”

  他看起来异常的认真,迟漾脑子空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砚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要看穿一切,然而当他察觉到迟漾的些微不适后,立刻敛住目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别瞎想了,相信我,很快就会有定论的。”

  面对这种乱成麻的关系,迟漾一时也不知做什么反应才对,只呆呆看着他,点了点头。

  姜砚没再说什么,撑着膝盖,修长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些,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用食指轻轻摁住了迟漾的额头,将温和的灵气一点点输入进去。弯着眉眼看她,声音带着些愉悦,“别多想,好好休息。”

  灵气刚进体内,像是有温和的溪流在体内循环,让人觉得温暖又舒心,迟漾几乎要闭起眼享受起来了。

  不过下一瞬,她就想起了苏笑笑的“拔苗助长”论,倏地往后一缩,躲开了姜砚的手指。

  姜砚手指悬在半空,疑惑地看向她,除了惊讶而外,心里还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迟漾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我去睡觉了。”

  说完,起身就跑掉了。

  姜砚扭头看着那道仓皇的小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心情有点难以言喻。他此时也是矛盾的,关于迟漾和苏宴,他的直觉告诉他迟漾就是苏宴,可他也会理智的想,万一不是呢?那他是不是既负了苏宴又负了迟漾?

  这种心态让他不敢靠近迟漾,但又舍不得彻底远离,两种情绪拉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相信自己的自觉,这才跑来找她。

  但迟漾的态度让他又开始动摇,也许她也正身陷矛盾之中。

  姜砚看着楼梯口,过了半天才转回来,自己躺在椅子上,看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迟漾在楼下房间里,坐在窗前,托着腮,看着夜空的烟火,一直到后半夜,万籁俱寂。

  大年初一,按照赵小枝的安排,今天要带着迟漾去姑姑家拜年。

  其实迟漾对这个所谓的姑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但赵小枝的态度十分坚定,必须让她去。

  原本是说拜托邻居照看一下外婆,但现在姜砚主动承担了这份工作,迟漾便安心跟着赵小枝离开了。

  赵小枝口中的姑姑叫迟桂花,说是当初迟漾刚出生,父亲迟建伟就去世了,迟桂花一直帮着她们母女俩。那几年,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母女俩估计得饿死,所以赵小枝对她极其感恩。

  迟桂花家住在邻村,要走一段路程才到。迟漾边跟着赵小枝往那边走,边听她絮叨。

  突然,迟漾疑惑道:“妈,那姑姑对我们帮助这么大,怎么以前我们不回来看她呢?”

  赵小枝脚步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但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她回头看一眼迟漾,继续道:“我每年都会寄钱给她的,算是感谢。不过怕耽误你学习,就没带着你往老家跑了。”

  其实迟漾还是有点不明白,七岁之前她在村里生活,对这位姑姑就没什么印象,如果说小孩记忆没那么牢,那还可以解释得通。但七岁后,去了A市,不仅没回来看过这位极其重要的姑姑,她甚至没听赵小枝提起过,这就有点点奇怪了。

  不过迟漾还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就被赵小枝打断了。她拉着她进了小卖部,给姑姑挑了一堆礼品。

  没多久,母女二人就到了迟桂花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院,不过看起来比迟漾家更为宽敞明亮,也更有生活气息。

  母女俩刚进门,一个妇女就迎了过来。妇女看起来五十左右,不过其实应该跟赵小枝一般年纪,也就四十出头,但看起来比她老了不少,大约是常年操持农活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迟桂花见到二人时,脚步踉跄了一下,橘子愣了好半会儿,才像猛然回过神似地继续走过来。

  “这是漾漾啊?”迟桂花只征询似地看了赵小枝一眼,随即就死死盯着迟漾看,像是看不够似的。

  赵小枝勉强地笑了一下,递过手上的礼品,这才将迟桂花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迟漾原本就十分内向,在陌生人面前更为局促,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了。

  而迟桂花一家对她又极其热情,这搞得她更加手足无措,小木偶似,听见赵小枝说坐就坐,说说话就说话,紧张的脑子都有点空。

  她内心十分想离开,但显然,赵小枝没有这样的打算,往迟桂花家一坐半天都不动,跟各路亲戚聊得热火朝天。

  而迟桂花家又是个大家庭,目前十二口人聚在一起,热闹非凡。不过让他们似乎都对迟漾挺好奇,三不五时就要跟她搭话,尤其是迟桂花本人,目光几乎一直黏在迟漾身上。

  迟漾应对着各路人,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以为可以回家吃饭去了,谁知她姑父一个劲留母女二人一起吃午饭,迟漾十分不愿意,但架不住赵小枝要留下。

  “妈妈,那个姜砚……哥哥,还在家呢,还是回去吧。”

  “哦,家里有人在照顾外婆?没关系,我让你表哥跑一趟,给送个饭。你们吃了饭再走。”

  “不用了姑父,挺远的,别麻烦表哥了。”

  “不麻烦,他骑摩托,一会儿就到。”

  姑父也是表现得极其热情,似乎母女俩不留下,他就能急眼。

  他这边跟迟漾说着,那边已经扬声喊了起来,“虞豪,你去你舅妈家送点饭去!”

  迟漾一听这名字,顿时惊了一下!

  因为比较害羞内向,都是别人问她,她就答什么,没主动问过,居然都不知道她姑父一家姓虞!

  迟漾一颗心噗噗乱跳了起来,虞姓可不算大姓。

  她偷偷环顾了一周,屋内虞家人有十二口,包括虞豪爷爷奶奶,父母,二叔二婶,姑姑姑父,二叔家孩子,姑姑家孩子以及虞豪的弟弟。

  这样看来,姓虞的只有爷爷、迟漾姑父、二叔、二叔的孩子、虞豪姑姑、虞豪及虞豪弟弟。

  迟漾偷偷拽了一下赵小枝的衣服,凑近她耳边,“妈妈。姑姑她们家族有没有叫虞可的人?”

  赵小枝奇怪地看她一眼,“没听说过,怎么了?”

  “没。”迟漾垂下了眼,没再多说。

  虽然赵小枝一直说跟姑姑关系特别好,但也不可能了解姑父这边的亲戚关系,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

  吃饭前,虞豪送饭回来了,迟漾借口去问问姜砚的情况,跑过去主动跟他聊了起来。

  虞豪知道自己这个表妹内向不善言谈,所以主动跟她说了姜砚的一点情况,一切都正常,让她不要担心。

  迟漾应和着,找了个空档,低声问道:“表哥,咱们家有叫虞可的人吗?”

  “虞可?”虞豪认真回想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迟漾心事重重,总觉得可能跟虞可有关,但又问不出什么。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进了一条微信。

  大妖怪:你用灵气治疗过外婆?

  迟漾回想了一下,她刚回来时,见到外婆那副虚弱模样,确实动过心念,但随即打消了这种念头。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兔妖了,懂得生死有命的道理,不会刻意逆天而行。

  虽然感情上有些难以接受,但她还是觉得让外婆像普通人类那样生老病死会更好一些。

  她回了信息:没有。

  姜砚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又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确实有一股很淡的属于迟漾的气味。这种味道不是普通接触能留下来的,肯定是动用了某方面的能力。

  但是他相信迟漾,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不过一时也摸不透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他正观察着外婆身体上是否出了什么异样,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因为刚才迟漾的表哥虞豪刚来过,他以为虞豪忘了东西,又去而复返了。所以也没询问,直接将门打开了。

  门一打开,屋内屋外两人同时都怔住了。

  姜砚微眯了眯眼,看向在门口站得笔直的少年。

  孟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僵硬,他缓慢地转了转眼珠,声音冷硬:“你怎么在这里?”

  姜砚懒懒往门框上一靠,勾着唇,带着嘲讽的笑,“你说呢?”

  孟洋没再说话,薄唇紧抿着,一双眼带着犀利的光看向他。

  姜砚敛了懒散的神情,眸光骤然凝起,瞬间就聚起强大威势,看着孟洋,一字一顿道:“兔子是我的。当然,我是个讲道理的妖,妖界也有妖界的规矩,你如果能打败我,我手下的小妖都归你。这就是妖界的规矩。”

  姜砚只稍释放一些威势,周身就有气流呼啸翻涌,吹得孟洋几乎睁不开眼。强劲的风势逼得人站立不稳,但孟洋却死死站在原地,不曾退半步。

  孟洋在实力上跟姜砚差得太多太多,虽然都是半妖,但一个是神兽青龙的孩子,一个只是普通犬妖的孩子,根本没办法抗衡。

  但孟洋性子偏执,即便是死,都不会认输。他运了势,就算以卵击石,那也要试一试。

  然而还未等他起势,姜砚忽地收了手,周围激荡的气流瞬间平息下来,宁静得有些诡异,连乡村该有的虫鸣鸟叫都没有。

  孟洋愣了一下,却见姜砚云淡风轻道:“她回来了。”

  孟洋等了片刻,依旧没有感知到迟漾的气息,倒是听见了前面路口的交谈声,确实是迟漾的声音。

  他瞬间也敛了气息,一言不发,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连眼神都不给姜砚一个。

  姜砚倒是无所谓,扬了扬眉,转身进屋,若无其事地关上门,等着迟漾回来敲门。

  不管两人的立场如何不同,是否敌对,但在一件事上是一致的,他们都不想迟漾为难。

  孟洋很快走远,待到一片荒了的农田上,四野无人,他才松一口气,强行憋住的那口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姜砚的差距,不说其他,单凭刚才姜砚能感知到迟漾的出现而他却毫无所觉,两人修为上的高低就可见一斑了。

  孟洋舔了舔唇边的血渍,目光空茫地望着寂静无人的原野,陡然生出一种,独自存在于苍茫天地间的孤独感。

  极目眺望,原野无边无际,世界像是大得没有尽头,然而在这广阔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连一花一草,一捧泥土都不曾是他的,甚至可能都对他不屑一顾。

  孟洋盯着天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你说的事,我同意了。”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双手抄在兜里,独自走向原野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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