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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结巴的彪悍人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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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楼月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惊恐,抬脚重重踹向门,车门后用来拦着他们两人的行李箱子被踹飞出去,杜泉跑进去,却没看到人。
那些人呢?
风灌进来,将里头的血腥味吹散,杜泉捂着嘴干呕,凝神感知,耳朵里传来一阵哀嚎,空气里弥漫着人们残存的惊恐、不甘和诅咒。
她胸口闷疼,腿脚发软,被一个箱子绊倒摔倒在地,抬眼正好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慌忙起身跑过去一看,却见车厢角落里堆叠着一堆尸身,胸口全被掏空,被随手扔开,像被抽了线的娃娃。
“全……全都死了……”她喃喃地说了一句。
楼月生也察觉到异样,将烟头扔掉,正好落在血泊里,“呲”的一声,灭了。
“是她,那个……女孩,一定是她……”杜泉大叫。,
“嘿嘿……”一个诡异的笑声响起,她立刻闭上嘴,抽出刀挡在身前。
楼月生猛地看向火车头的驾驶舱门,大喊:“谁在里头,出来!”
不等有人回话,他手上的黑雾便冲向那道门,杜泉操纵凤影紧随其后,“砰”车门被劈开,露出里面的人。
是她,那个眼睛乌黑的女孩。
红围脖掉了,她胸口上的血污了一团。她笑嘻嘻在前,那张稚嫩的小脸看起来无辜极了。她身后是那老婆婆,稳稳背着人事不省的陈璜。
杜泉和楼月生正要上前,那女孩子忽然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哥哥姐姐救我,我好害怕,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可杜泉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女孩哭着哭着又笑了,咯咯咯地笑着,露出虎牙。“哥哥姐姐,你们好无情,竟然不帮我。”
楼月生冷冷地看着她,“把陈璜放下,否则,我杀了你。”
“啊?杀我?不要杀我嘛哥哥。”小女孩说完,自己扶着门框假装吐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指点了点车窗外的站台,说:“楼月生,你还是那个恶心样。不想让外面的那些人陪葬,就给我老实点。明日子夜,到凤凰山的古墓来找我,带着洛姬的魂魄和青萍手上的古卷,让银九亲自来救回他的狗!”她声音清脆,是少女特有的甜甜嗓音,却说着恶毒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楼月生警告。
那小女孩笑了笑,抬起手臂晃了晃,说:“杜泉,苍牙好用吗?你当初砍了我的手脚,到现在……我的手还会疼呢。”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揉捏着手腕。
杜泉瞪大眼睛看着她,尖声道:“姬无命!”
女孩儿眼睛一亮,拍拍手说:“答对了,不过今日来不及叙旧,记住,明日子夜,备好东西过来,你也可以顺便告诉银九一声,就说,泉客复活的法子……我找到了!”
话音落,火车恰好入站,堪堪停在人们等车的地方,杜泉已经听到外头的尖叫骚乱。那姬无命笑了笑,年幼的皮囊天真烂漫,她抬脚踏在门边,用力一蹬,随后扔过来一只铁球,正好落在那堆尸体上。
“砰”的一声,车头和车厢中间的挂钩便断开。车头沿着轨道迅速驶了出去,杜泉和楼月生追了几步,她闻到一股极重的硫磺味,猛地拽着楼月生跃出车厢,又借着凤影的力量费力将车厢推出去三四百米远。
“轰隆!”车厢轰然炸.裂!
杜泉被楼月生挡在身下,一圈红线撑开大网,兜住石柱和碎石,他们连忙爬出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此时车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人群混乱,警员和车站的工人全都出来疏散人群,好在那节车厢错开站台,否则整个车站都得被炸.毁。
“滴答滴答……”
她听到声音,低头一看才发现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像是开了道口子似的。看着那鲜红的血,手臂竟丝毫感觉都没,耳边楼月生的声音逐渐远去,她觉得天地旋转,腿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杜泉!”楼月生接住她,使劲摇晃,她却陷入黑暗之中。
梦中不得安稳,她看到银九和青萍大战,被打得奄奄一息,她想去救,可是半点动弹不得。
不知睡了多久,嗓子里火烧一般。她想喝水刚动了动身子已经被人扶起来,嘴边有桂花蜂蜜糖水的味道,她喝了好几口,舒服的叹了口气。
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看了一下,看到一截白皙的下巴。
她迷迷瞪瞪地喊了声“银九”。
“嗯,我在,再睡会儿吧。”是银九的声音呢。
她笑了笑,困到了极致,只来得及抱住一条手臂,喃喃了一个“好”字。
看到她又睡了过去,床沿的银九俯身给她擦了擦嘴角,又拢好被褥,正要将手臂抽出来,却发现被拽得死死的。
他笑了一声,手指抚了抚她的脸。
“醒了?”楼月生走进来,此时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西服,身上喷了香水,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
银九被香味呛得皱眉,指了指远处,让他坐下。
“由着陆吾将青萍带回冥都,你拿什么赎回陈璜,姬无命那鬼东西,奸滑狠辣,什么恶毒事都做得出来的,你不怕她把陈璜杀了么?”
银九微微侧着身子,垂眼看向杜泉的脸,闻言笑道:“陈璜本就是个死的,魂魄还被冥都打了印记,若真遇到危险,自会离体藏匿。即便被大卸八块,我也能给他缝起来,不必担忧。”
随后又靠向床头,抚了抚衣袖,淡声道:“姬无命这一辈子六情灭绝,只为了得到长生术的秘密。所以,她煽动洛姬也好,勾结青萍也罢,从头到尾都只想得到古卷而已。这世上,唯有她最清楚古卷中记载的奥秘,知道轮回井的威力。脱胎换骨,洗髓重生,可以消除一切业障登峰造极,无人可比。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在鬼帝还活着的时候把古卷抢到手。”
“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办?”楼月生来了精神,挑眉询问。
“自然是不能让她好过!”随后又眯着眼看向自己的掌心,冷声道:“依我判断,古卷有蛊惑人心之能,世间将它传为宝物,可实际上……那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魔物。你仔细想想,当初试图利用古卷达成目的人是不是全都被它影响,变得面目可憎,执念太深,沦为怪类。”
“你不是也……”
“没错,我也曾被它控制心绪,好在……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没那么多痴心妄想的事,比起出人头地,争霸天下,我更想躺在某一处无人荒地,离这尘世越远越好,那些人和事,全都无聊透顶。所以,古卷于我而言,除了助泉客复生以外,就是垃圾。”他平淡地说着,嘴角挂着冷冷嘲讽。
楼月生闻言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双手拢在膝盖上,拇指绕来绕去。
银九没注意他,还在讽刺姬无命的自大,可见这次他真被恶心得够呛。
“真把自己当回事,我能抓她一次便能抓她第二次。”他一边说着,抬手覆在杜泉手腕的红绳之上,一阵光芒闪烁,苍牙刀逐渐成型,被他抓在手里。
楼月生抬头看了一眼,吃惊道:“你竟然能唤出苍牙。”
银九闻言挑了挑眉头,说道:“杜泉是我的女人,她的东西,我自然能碰。”
“恶心,你倒是算无遗漏。”楼月生抚了抚胳膊,白了银九一眼。
银九皱眉,似乎不悦他这么说话。随手挥了几下,说:“我从未算计,都是天意。一会儿徐家那些人都会过来,你就把姬无命和青萍的事一并都说给他们听听。我想……古墓宝藏和长生之术这两个噱头,足以引得他们去搏杀一番了。”
楼月生点点头,想到那些人斗在一处的场面欣慰地笑了起来。随后又想到什么,笑容忽然又淡了。银九很敏锐,立刻察觉到他神情不对,便问:“哪里不妥?”
楼月生想了想说道:“其实,姬无命还说,说她找到复活那谁……那泉客,的法子了,你怎么看?真的假的。”
他往杜泉那里瞥了一眼,声音不禁压低了几分。
银九也看向杜泉,并无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点点头说:“是真的。姬无命野心勃勃,品性不端,但本事是有的,鬼帝对她戒备提防,就是怕她有朝一日霍乱天下。可惜,他爱上这个心狠手辣的弟子,顾虑太多,这才被暗算。逃出石室这么久,也足够她研究出个结果了。”
楼月生仔细看着他,随后疑惑道:“你果真变了……”
“什么?”银九用指腹戳了戳杜泉的脸,头都没抬,懒懒问了一句。
“早在一年前,你若听到这个消息,定会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如今倒是坐得安稳。怎么,终于你放弃了?因为杜泉?”
银九勾唇浅笑,有几分释然,又几分决绝,他说:“我早就说过,泉客对我有恩,但凡能救回她,我不惜一切代价。杜泉……她不一样,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引着我去探知。她不错,勇敢、内敛……坚强善良,留她在身边很有趣。”
楼月生皱眉,“你不觉得杜泉和泉客有关?”
“杜泉就是杜泉,泉客……也只是泉客。你难不成也觉得,我是什么情圣?”银九戏谑一笑。
楼月生揉了揉额角,摊着手说:“请恕我等小民理解不了您的高深莫测,告退了。”
银九也没拦他,点点头,说:“徐家来人后,就说我伤势严重不方便见客,你随意应付几句便好,反正这一大家子也该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了。”
“得嘞!走咯。”楼月生点了烟,一边吸着一边走出去。
待他走后,银九复又看向杜泉,将那苍牙收入红绳后,他也躺在她身侧,手指搭在她脉上闭了眼开始休息。
……
下午三点左右,杜泉醒来。
屋子里没人,她环顾一圈,知道自己在一处装潢精致的大屋子里,垂着帐幔的大床,柔软的蚕丝被,屋子里温暖如春,也不知哪里来的热气。
这么好的房子,她推测这里应该是徐家。
她模糊记得银九回来了,他又去哪儿了呢?去找姬无命了么?
她再也躺不下去,急急忙忙坐起身。这一动,她惊奇地发现身上爽利了不少,丹田处力量充沛,就像是饱餐了一顿。她闭着眼调动体内的灵力,发现手腕处不再像以前那样烧灼得疼,红绳有了重量,在回应她的召唤。
神奇,难不成受了伤还因祸得福?
她抬起手臂惊喜地打量着红绳,发现它和水猴儿送的珠串融合到一起,上面的银鱼坠子也越发剔透。
“嗝……”
她打了个嗝,呼出一口臭气,再闻身上,更是奇臭无比,连忙掀了被子下地,急吼吼地想去洗澡。
“吱吖”,此时门被推开,有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子端来汤药,说是银九让煎的。
杜泉一贯戒心就重,到了银公馆更是有增无减,她哪会喝这来路不明的东西,笑了笑就搁在一边。问:“姐姐,哪里能洗澡?”
那女子犹豫的看了眼汤药,又闻着杜泉身上太臭,于是给她准备了全新的衣裳,回来时药碗已经空了,她不好多问便又躬身退下了。
杜泉把自己收拾干净,便打听到银九他们在大厅议事,于是找了过去。
徐家到底是金陵望族,自家院子造得像古时的王公大臣私宅。雕栏画栋,屋宇相连,亭台水榭,雅致得过分。她一路穿过回廊,瞧见成百的女佣人,全是年轻女子,环肥燕瘦,容貌各异,在偌大的院子里穿行,说说笑笑,衣摆的香风把这大院子都熏得香喷喷。
难怪徐庆上次来就沾染了一身阴气,感情身边全是女人。
她打了几个喷嚏,将这份奢靡收入眼底,撇撇嘴,眼前花红柳绿,娇花朵朵确实赏心悦目,殊不知美景之后怨气冲天,美人烂骨,魂魄不散,黑气就快把整座院子都要吞没了。
“杜泉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爽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杜泉从湖面上收回视线,回身就看到一张笑脸,她仔细想了想,记起此人身份。
“七老……爷。”
“哎呦,你可别这么叫我,怪难受的。叫我冯老七就好,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好些了吗?”这冯老七话很多,自来熟,跟着她一起走,沿路没少打听。
杜泉见他也没太大恶意,就含糊的回了几句。
“刚刚你在湖边看什么呢?”
杜泉双手拢在袖子里,压低声音说:“你猜湖底有多少死人骨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