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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杜泉和老管家都看了过去。

  银九依旧不紧不慢道:“随他们吧,就说我明日一定将青萍和水晶棺送回去。”

  “哎!真要还回去?不还又怎么样!这些个混账东西,说翻脸就翻脸,什么鬼世道,做人连诚信二字都守不住,寻人帮忙便百般讨好,榜上新枝就立马不认人。就这等做派,也成了不了什么气候!”老管家气愤不已,拍着大腿将那些人数落一通。

  银九莞尔一笑,安慰道:“徐家与虎谋皮,只会败得更快些,放心,我捏着徐家把柄,他们不敢越线。”

  老管家又叹了口气,杜泉一直在旁边看着,小声问:“我可否和九爷同行?”

  “当然。”银九立刻应下。

  老管家并不赞同,指了指他们两的脸说:“你们两个互相瞧瞧,脸比墙皮还白,哪能继续颠簸。九爷,让陈璜他们将水晶棺还回去便好了,你何必去趟浑水。在这里咱们还有根,那些人动弹不了你。可你若是被诓骗到别处,灵力自然会被限制。你们不要命了!”

  银九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去那墓里找点东西,拿了便回来。况且,青萍的事也有蹊跷,我心中有些疑问需要去求证。”

  “让陈璜帮你拿不好吗?他挖墓最在行了。”

  银九摇头,看向杜泉,说道:“青萍从冥都内战中逃离,有人亲眼见她躲入玲珑岛,多年来也一直有人登岛寻她,皆被阻杀。可这水晶棺内的尸身也确实是青萍本人,我与她同是鬼巫族长的徒弟,自然认得她气息样貌,陆吾也证实那尸身中有青萍残念。那你说,这两个青萍……到底哪个是真。除此之外,明代墓中的尸身不腐不败,灵魂不灭,显然是长明灯护心,我得查出此墓的来历。”

  老管家神情复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近乎悲凉地说道:“苍龙山海底墓都已毁了,为何你还如此固执,鲛族命该如此,怎的偏要你来担这些狗屁责任!毁就毁了……难不成你再徒手把墓道挖开么!银九,守了这么多年……再大的恩情也还够了啊……”

  杜泉站在一旁,见老管家眼睛里已经犯了红,就上前说道:“管家,您不是和我说,这天下唯……银九最守信吗?既如此,你又叫……他如何甩手不管。”

  “可……可谁领他的情!除了泽秋,如今那些遗存下来的族人早就被洛姬他们洗了脑子,都恨你入骨,都以为你贪了鲛族多少宝藏!可咱们最清楚,禁地哪有鬼的宝藏……只有无尽的罪孽怨气!”老管家抬头眨了眨眼,扁着嘴委屈道:“我就是替你不值。”

  银九笑了一下,有几分豁达与宽容,他看着水晶棺,沉声道:“山鬼,饮石泉荫松柏,与山川同息共存,守一方安宁。这山川滋养我的魂魄,也束缚我的手脚,我若弃之不顾,那不是等同待宰羔羊么。管家,人虽血肉之躯,可人欲却有毁天灭地之能,所以……凡是他们想要的,我必须先一步抢到手。”

  “哎,罢了罢了,你总是比我们想得多,随你想去便去。”他又看向杜泉,老泪纵横地嘱咐道:“娃儿,银九就托你照顾,你千万要保护他。”

  杜泉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应下,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保护银九的本事,最多不拖后腿都该阿弥陀佛了。

  老管家絮絮叨叨地离开,杜泉挠了挠后脑勺说:“我真能去吗?”

  “你想去吗?”

  “当然。”

  “不怕?这次会闯人的墓穴,说不定有鬼。”

  杜泉无所谓地摆摆手,“比起人心算计,我还怕鬼么?现在,我看咱们湖里的水猴子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银九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杜泉不解,正要细看银九已经转身将水晶棺合上,寒气随着纹路游走,宛若仙境,她用手指摸了摸,却被冰尖划了道口子。

  银九过来她赶紧藏到身后。

  他将四周检查了一番,淡声道:“走吧,今日早点休息。”

  说罢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背在身后,出来时芒星询问这几日安排,银九思索片刻后说:“陈璜和楼月生随我去金陵徐家走一趟,家里的事你协助管家处理便好,必要时把那些东西放出来,我借了卢局长的人守卫,白天大约会安全些,可晚上定会来些不速之客,你将抓来的人扔到禁地去,待我回来再审。”

  芒星笑了笑,说:“我晓得了。”

  银九点点头,牵着杜泉的手回了屋,此时屋子中间燃着火炉,德国铸的铁炉,黑黢黢的大家伙,烧得正旺,整个屋子都暖和得很。

  杜泉很想问一问自己今晚是要睡这儿?

  可她又觉得这么问像是要挑明什么关系,她有些害羞,可又充斥着满足,她喜欢和银九待在一块儿。不过……待会儿她要睡哪儿?

  这么想着便借着喝茶的姿势四处瞧了瞧,可银九的屋子除了书就是画,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她往火炉前凑了凑,脸被热气烤得通红,她瞟了眼银九,他似乎没有要赶她回去的意思。于是咬着指甲琢磨了一会儿便把茶壶放到边上热着,又顺手搁了两个红薯。

  室内温暖,杜泉身上已经暖和了,可就是不好意思起来去脱一件衣服,仍然忍着热窝在火炉边,因为银九一直在这儿坐着,她也就不想挪动。

  银九本就寡言少语,此时正垂眼看着炭盆里的铁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杜泉咬着红薯吃了两口,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犹豫地打开话匣子,问:“九爷,苍龙山那里的墓……可还有法子,补救?”

  他立刻抬眼看过来,眼神清凉,落在她脸上手上,微微一笑,说:“被毁了。”

  “那……泉……泉客的魂魄呢?”她问得小心翼翼,怕惹得银九不快。

  “不知道,多半是散了。”银九语气轻松,是真的很淡然,眼神清透黑亮,动了动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右臂撑着椅子扶手,左手敲着膝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说:“牡丹筹谋良久,借着韦清玄进来搜查,将海底墓地图放到那些警探身上送出银公馆。和她联手的人都财大气粗,还有洋人参与,武器和盗墓的都是精良部队,秦王墓被摧毁,山体塌陷引得海水倒灌,陵墓被尘封,泉客……本就剩下一罐尸油,魂魄还不知散到了何处。”

  杜泉点点头,咽下红薯,小声道:“那……你,节哀。”

  银九失笑,依旧盯着她,说道:“节什么哀?墓毁,于她于我皆是解脱,她早该安息,是我偏要与天道抗衡,生生困了她千年。”他眉头有揉不开的戾气,说得再平淡,可杜泉却知道……他心里是有不甘和恨意的。

  她本以为自己听到泉客魂飞魄散的消息会开心,因为,只要泉客毁灭,银九便再也不会用她做魂器了,也不会再留恋那个人了,若是那样,他就能放下执念。

  可当她听到银九故作不在意的说这些话时,才明白……执念已融入他骨子里,一朝被摧毁,他也会难过啊……千年的妖邪,听起来诡异恐怖,可在她的眼里,这就是一个孤独孤寂的灵魂,和她很像。

  热气熏得她头昏脑涨,有一股缠绵的情意从心底冒出来,往她四肢八骸蔓延。她缓缓靠近银九,抓着他的手指想刺探他的心绪。那里如今变为无底的深渊,弥漫着黑暗,他并没有阻拦她的试探,可她却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汗顺着额角滚落,她缩了缩脖子,领子上的绒毛挡住她的口鼻,她看向银九,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探身覆上他冰凉的嘴唇。

  他怎么就,暖不热呢……

  凉的,唇齿是凉的,肌肤是凉的,气息也是凉的。杜泉觉得自己被冰寒的气息包裹,衣衫尽褪时浑身颤栗,即便被揽在怀里都没有一丝暖意,她看着床顶摇晃流苏,似乎坠入冰窟。

  她没哭,也没觉得羞怯,只觉得他们两个是被遗弃在雪山巅的小兽,唯有互相取暖,才能抵御严寒。

  今日,她从惊慌中醒来,因为阿婆的事心里十分难受,能在寒夜里躲在银九怀中,她觉得所有悲苦都被抚平了。

  银九是温和的,他并无过度的索取,而是紧紧抱着她,沉默地给与她安慰。杜泉靠在他肩上,呼出的气落在他脖间,似乎凝成水珠。

  她说:“你以后不能骂我了。”

  银九:“尽量。”

  “你也不会再要我的身子做魂器了吧。”

  “不会。”

  杜泉点点头,傻乎乎地笑了一下,说:“九爷,我带你藏去来吧。”

  银九手指动了动,将她眼角的泪拭去,问:“去哪儿?”

  “唔……玲珑岛如何?那里有一处溶洞,谁都找不到,里头很大,足够咱们住了。”

  银九轻笑了一声,说:“曾经我脚下有两条路,成魔或成神。魔,便恣意狂妄,唯我独尊,不受三界律法所束。神,便凌驾万物之上,掌管三界律例,维护天下太平,享受三界供奉,位置超然,凌然正义。你可知我为何弃了这两条,而做了这小小山鬼。”

  杜泉爬起来看他,说:“因为,你……打架打输了。”

  银九抬手抚着她的头发,指尖挑了一缕,说:“你猜对了,我打输了,输给泉客。”

  “哦,她这么厉害。难怪你……一辈子都会念着她。我却……只会添麻烦,银九,你是不是眼睛……坏了,或是这几日太无聊了,所以才……选我。”

  “你和她不同,对她,我有愧。而你,我想……大约是欠了债。”

  杜泉又“噢”了一声,兴致缺缺。

  银九捏着她的下巴,十分认真道:“苍龙山鬼,肩负重任,我以前只觉得无聊心烦。可管着管着竟习惯了,若真放任邪祟壮大,我岂能甘心。”

  她抬手拨掉银九手指,背上一重,她被银九压到胸口处,抬眼只能看到他喉间滚动,他说:“我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拿着足够的钱去京都,那里是国家重镇,富裕安全,有最精良的军队,四海而来的人,你混迹在中间,结婚生子,这一辈子定能平安健康。”

  “你赶我走!”她撑起身来俯视银九,紧紧瞪着他,目光锐利凌冽。银九笑了笑,将她又揽回来,用被子将她的肩背盖好。说:“给你谋一条出路,不走么?非要回玲珑岛?”

  “你得了……便宜,就赶我走!”杜泉哪管他什么出路,只狠狠盯着他的下巴控诉。

  银九又笑,胸口震动,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偏来招惹。”

  “你!”她狠狠咬在他下巴上。

  银九只轻轻“嘶”了一声,便由着她磨牙泄愤,等她缩回去,又说:“银公馆正是动荡时候,你在这里确实不安全。”

  “那你把苍牙……解开,我也能护你,我也会……杀人!”她咬牙道。

  “血是臭的,不要沾,沾了就洗不净了。”

  杜泉不置可否,又缩了回去。

  银九挥了下手,幔帐飘动,床头上的灯“噗”一下亮起来,屋子里有了光似乎更暖和了些。

  他声音低沉,用十足的耐心解释道:“龙海市由九家商户联手创立商会,为‘太平公会’说是整顿龙海市经贸秩序,其实大家都很清楚,他们这是针对银公馆来的。苍龙山海底墓,是他们勾结洋人炸毁的,不惜重金购置飞机,火炮,妄图寻什么宝物。他们已经全然不将银公馆放在眼里,也枉顾公约,残杀妖族。这龙海市……必将大乱,你离开不好吗?”

  杜泉咬着手指,低声道:“你现在说……说这些……让我走,我能去哪儿?继续流浪漂泊吗?你说这里……是我的家……你又不要我。”她心疼得很,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银九似乎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说:“不想走,便留下吧,我原是希望你避开乱局,安然地活着,既然不怕,日后再多救你几次罢了。”

  杜泉咬着被子不做声,忽然脖子上一疼,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银九见她气息均匀又挥灭了烛火,他毫无睡意,垂眼看着怀里的这个女孩,不得不重新思考之后的计划。

  这个计划里,杜泉不能死。

  他看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雾气,像是在述说委屈。他笑了笑,将她揽得更紧,抬起她手腕将凤影重新系回去。

  看着凤影,他又想起海底墓被毁那日。

  他把那些盗墓人全都杀了,把林子烧了,他恨不得将整个龙海市也一并摧毁,还有那些想对付他的人,他想通通杀死!

  可他邪念一起,还未动手就被契约反噬,他的恶意有多烈,反噬就有多疼,他的脏腑碎了又愈合,经脉断了又接上,被烈火炙烤。

  他甚至希望,这一次,就此灭亡吧,反正他也一身罪孽,何必装什么救世主,何必管那狗屁禁地,都毁了多好!

  可就在此时,凤影来了,它奋力将他卷起来一直拖到山顶,把他埋在雪窟里,那笨拙的样子和杜泉一模一样。他那时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死了,日后谁还能救杜泉呢,那么冒失莽撞,没有他庇护,她肯定活不了多久……”

  于是,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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