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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结巴的彪悍人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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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先前守在远处的保镖亦或是打手的人“哗啦”一下就将那素斋饭庄围了个严实。
杜泉皱眉看着,小声问:“楼先生,他们是谁家的,要囚禁我们吗?”
“囚禁银九?他们如果脑子没进水应该就不会。至于外头的人……这么说吧,若打起来,这些人会全部上来攻击咱们。”
“那我们……不去找九爷吗?”
“管好自己吧孩子。”杜泉抿唇点点头,紧跟着他的步伐。
饭庄三面环树,窗户几乎全被树枝挡着,大约是怕枝条破窗而入,在窗户上都焊接着铁栅栏,饭庄里很暗,偌大空旷的大厅内只依靠着正中央石柱上的一座水晶小塔,光线也就辐射百十来米,再往深处走就更暗了。
“两位……跟我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随后走出一个男店员,他面色苍白,神情木讷,很慢的行了个礼之后,从水晶塔下取了一个油灯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杜泉看他走路时身子僵硬,似乎不闻气息声,就抬手抓住楼月生袖子。
“那……那个。”
“噢,别在意,谁家还没点不外漏的本事。这黄家早前在湘西做买卖,据说……拢了一批尸将,都十分凶悍,虽比陈璜差了点儿,可也比人要结实耐用得多。像前面这个应是最下等的残次货,所以才被安排在这儿领人。”
杜泉听到陈璜名字,再一想他爱住棺材,手上的劲儿更大,压低声音问:“陈……陈陈璜也是……尸,僵……”
楼月生侧头看了她一眼,笑得邪气,说:“怎么怕了?”
“我……我还好。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看着和我们……没区别。”
好不容易说话时顺畅了些,顿时又回到了初点,她因为吃惊又习惯性的磕巴起来,还打起了嗝。
楼月生掐着她后脖子,猛地在她后背上猛地敲了两下,打嗝的声音才算停下。
她不再瞎打听,生怕又问出什么了不得的事。虽说她对银公馆众人身份早有准备,但忽然知道陈璜那小阎王竟是“僵尸”,她还是被吓了一跳的。
那店员将他们领到一处雅间,拿出菜单后就在一旁等着,楼月生就像没事人一样,杜泉却全身戒备紧紧盯着那店员。
整个饭庄都阴嗖嗖,像是一座大坟墓,周围静得不像话,杜泉坐在木头凳子上,手指在桌面胡乱划拉,仔细看就知道那是个“九”字。她有些担心银九,怕这里设有埋伏。屋内有一扇窗户,她坐不安稳就跑过去打开,随后看到饭庄背面的树林,交错密集,将里头的视线完全挡住。
她毫无所获,又把窗户合上,对正在点餐的楼月生说:“这个方向……大约能逃。”
“逃,逃去哪儿。”楼月生又笑起来,他随手摘了几个菜名牌子,杜泉瞅了一眼,竟都是她爱吃的,楼月生果真是心细如发的人。
他翻看着菜单,又说:“那你可得看仔细,到时候真逃命的话别迷了路。”
“嗯。”
见她似乎确实很认真的在焦虑,楼月生也认真道:“银九气人的本事一等一,你不用担心他吃亏。这些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在墓园外动手的。”
杜泉一想到他们这边寒酸的阵势,便低声道:“九爷就该多……带些人。”
说着便仰头盯着天花板,银九就在楼上,也不知道正在谈论什么,以韦如山为首的那些人会不会联合起来对银九发难?
偌大的龙海市,想出去要走很久,可消息却传得飞快,韦家竟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怕是在警局有内线吧。
不过,这才符合豪门的风格,毕竟消息就是先机,谁抢了便更有优势。
“就这些,尽快上菜吧。”楼月生嘱咐了一句。
店员木着脸点点头,很慢地说:“稍等。”
楼月生靠着椅背,忽然说:“韦如山认得你。”
她点点头,捏了几颗瓜子磕着玩儿,闻言点点头说:“当初韦清玄带我回来似乎……没告诉韦如山,那时,韦大老爷,忽然重病晕……厥,他顾不上我。韦如山大约以为我是……是那种女人,便来警告。”
只是他从头到尾只扫了她一眼,随后便是身边老管家在说话。
那时她能察觉到自己被厌恶,于是准备离开。她出了那座大房子,来到熙攘的街道上,沿着路连续走了半个月都没走出龙海市地界,她迷失在城里,仿佛暴雨时摔落下来的雨滴,掉在泥地里,变成泥点子,粘在人裤腿上变成污渍,被狠狠揉搓,最后混进脏水里被泼出去。
她很狼狈,也很疲惫,夜晚坐在江边只剩下一句叹息“龙海市……真他娘的大。”
“嚓”她低头见楼月生又点起了烟,便离着他远了些坐下,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想起了牡丹。
牡丹喜欢楼月生,点燃抽烟的动作,她真是没少下功夫,竟还真学了几分,看着很像。只是楼月生更显随意,而她却是故作娇媚。
杜泉双肘撑在桌子上,两手交叉着托住了下巴,说:“楼先生,你几时来到银公馆的。”
“呼……”楼月生倾身向她这边吐了好几个烟圈,笑着说:“忘了,太久了。”
杜泉用筷子穿过烟圈玩儿,过了一会儿,又问楼月生:“牡丹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们明知道……她有异心,还和外头的人勾结,为什么还由着她……在银公馆自由走动呢。”
这是她一直都觉得奇怪的地方,银九分明戒备牡丹还给她红伞,让她在公馆内活动。身边放着心怀不轨的人……能睡得安稳么?
楼月生神情莫测,捻灭烟头说道:“因为银九曾向某人许诺,要护牡丹周全。所以,除非她自杀,否则银九都不会处理她。”
“这就是守信么。”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又问:“怎么不关起来呢。”
“银公馆不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监牢么?还往哪里关。”
杜泉点点头,这时门被敲响,饭菜都送来了,杜泉看着全素的菜说:“我腌好的那只土鸡,还在罐子里。”
楼月生失笑,“这里的肉,你真的敢吃?”
“噢,那这些……”
“吃吧,没毒。”杜泉早就饿得心慌,端起碗囫囵吃起来。
楼月生将烟卷当饭吃,一根接一根地抽,用的力气很大,将烟雾吸进肺里又呼出来。杜泉不知他在烦闷什么,便问:“你喜欢……她么?”
“谁?”
“牡丹。”
“为什么这样问?”
杜泉看着他琥铂色的眼睛说:“她中意你。”
楼月生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银九也中意你,你喜欢他么?”
“喜欢啊。”她坦荡荡地说着。
这回答倒是让楼月生愣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倒是难得爽快。”
杜泉挑了挑眉,抬手抚了抚耳朵上的耳环,又看了看天,说:“说出来……反倒舒服了。”
话音刚落,“砰”门被推开,杜泉抬眼看去,便看了一个熟面孔,那是……当初她去韦公馆道谢看到的那位坐了银九车的富家千金。她身后跟了两个女孩,和她打扮的差不多,都是蕾丝黑色小礼帽,黑色毛呢裙装,应该是银九说的那几个联姻家族的孩子。
她们进来后便看向杜泉,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这才看向楼月生。
楼月生笑了笑起身行礼,“各位美丽的小姐好。”
杜泉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抬眼就瞧见那女孩似乎对楼月生有几分排斥,走路时故意远远绕开他的凳子。
就好像楼月生身上沾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污垢。
那女子绕到了杜泉跟前,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了看,说:九爷带了位女孩子出来,我们几个好奇,就来找她玩儿。”
楼月生抬手拍了拍杜泉的头顶,很客气地拒绝道:“黄二小姐,这是杜泉,是银公馆二当家,小小年纪就打理着公馆的所有琐事,很是辛苦,我们虽然不忍却是实在离不了她。她平常也不怎么出门,没见过大世面,和你们这些豪门千金可玩儿不到一处去。”
“瞧您说的,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我们喜欢都来不及。我在隔壁定了位置,想邀请小泉妹妹过去喝喝茶,楼先生不会不准吧。”
楼月生看了杜泉一眼,抚着下巴说:“我也喜欢喝茶,不如就在这里吧,我请各位,如何?”
黄小姐咯咯笑了一声,不怎么乐意的嘟着嘴说:“人家说些女孩儿的话,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做什么?难道怕我们把小泉吃了么?”
“这倒不是,我家这孩子怕生,离不开我。”
那几个女的笑得更开怀,黄二小姐更是拉着杜泉的手说:“小泉妹妹好福气,银九爷和楼先生都这么宠着。而且我听说你是韦家表哥的初恋情人,藏得倒是深。当初若不是韦家老辈不同意,你现在或许就是姨太太了吧。”这女孩手上带着皮手套,又凉又腻。
杜泉抽出手,说:“我没……”
本来试图辩解,可刚张嘴就被别人截了话头。
另一小眼睛高颧骨的女子走出来高声道:“我听说今早韦大少还带人去银公馆闹事,难不成就是因为你……”
这人长得其貌不扬,可肤白圆润,浑身名品,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杜泉将她上下打量一瞬,总觉得有些眼熟。
可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韦处长是因公务到访。”楼月生淡淡解释了一句。
那小眼睛女孩笑了笑说:“不会是楼法医又犯了什么错吧,比如贩卖器官,故意乱下结论,还有……辱尸之类的,听说现在交给你检验的可没有女人了,怎么,你如今还不知收敛?银九爷为你们这些手下可真是操碎了心……”
这张嘴可真是恶毒!
杜泉很生气,走到她跟前,冷声道:“这位姑娘,请慎言!你有什么证据就敢在这里胡说!”
那女子挑起细细的眉,根本不在杜泉的怒气,扫了楼月生一眼,依旧尖酸的说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银公馆那点破事,打量谁不晓得。不是杀人犯就是恋尸癖,没一个好东西!”
“你!”
杜泉被楼月生拦下,他说:“别气。”
黄二小姐将局面看了个通透才来指责她带来的人。另有一话少的女子上前将小眼睛拽到门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后,小眼睛倨傲的“哼”了一声站到了门口。
大约在她们眼中银公馆已经没落,所以便肆意嘲讽践踏,那些男人仗势压人,他们的孩子也仗着家族权势来这里耀武扬威!
她们凭什么瞧不起别人!
一边的黄二小姐假惺惺地说道:“都是我们嘴笨不会说话惹恼了小泉,好妹妹,给我和这几位姐姐一个机会向你赔罪吧,女孩儿们本就是小家子气,有些任性娇纵,说得话不中听,还请楼先生担待,别怪罪。”
“好啊。”杜泉忽然开口,深吸了口气,转头对楼月生笑道:“楼先生,让我跟着黄姐姐……去长长见识,几位小姐都是……大人物,聊得也都是新鲜趣……事儿,好歹也让我去听听吧,顺道……蹭一壶好茶。”
楼月生看着她,虽笑着可眼神却很冷,似乎不怎么赞同。
她抬手拍了拍后腰,小声道:“纵横和凤影……都在,不用担心。”
楼月生将她带到窗边,瞥了门边一眼,俯身到她耳边说:“你是嫌我命长故意害我的吧,银九走时如何说的,不准乱走,你不会忘了吧。”
杜泉深吸了口气,抚了抚耳上的小圆钉,低声道:“就在隔壁……我不去别处。”
“杜泉,你可真……”
“她们不会……罢休的,不是么?我看到门外的人了,他们……背了枪进来。而且,先生您……也不该听这些……肮脏的话。”杜泉一字一顿地说。
楼月生愣了愣,喉结滚了滚,说:“不必介意。”
“你们在,她们就不会……拿我怎样的。放心,我也能保护你们。”她大言不惭地说。
说罢她便跟着黄小姐她们往外走,在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楼月生靠在窗口点烟,神情复杂阴沉,捏着烟却不吸。
黄二小姐并没有乱说,她确实只是将她带到隔壁雅间,屋子里十分奢华,随处可见的精致考究,墙壁上画满了花朵,饱满艳丽,就连台灯都是镶了金边的,地上是厚厚的波斯毯,缠绕繁复的花纹看得人眼晕。
许是因为临近墓园的缘故,即便如此精美的装潢,还是掩盖不住那股难以言说的湿冷腐败气息。
“漂亮吧,我大伯盖这楼时,我便央求他给我留了这几间。”黄二小姐得意地说。
杜泉惊奇,“住这里?”
“傻瓜,怎么会住在儿!家里长辈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过来扫墓,太无聊,我总得给自己弄个舒服的地方。”黄二小姐的声音也像黄鹂一样,清脆甜美,说出的话让人羡慕。
连杜泉都觉得这日子真好,泡在蜜罐里久了,人也会散发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