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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骅琴二


第30章 骅琴二


听得这话烛芳睡不着了,“蹴鞠赛?男学生和女学生一起?”

  “嗯。”他瞧着她发顶的旋儿,“还有男先生和女先生。”


  烛芳听着支起上身,“听起来很好玩,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不困了?”


  “不困了。”


  刘介便起身同她用了早点,而后带她从小院后门下山。一路可见嫩芽绿,新生颜色格外润人眼。


  蹴鞠赛举行的地点在东麓书院内。烛芳二人来的时间并不算早,抵达之时,蹴鞠场外已然人头攒动。


  两个人寻了处高地眺目而望时蹴鞠赛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


  男学生与男先生头上束着蓝色额带,女学生与女先生头上束的则是红色额带,双方场下混战着,一瞧却是红额带的一方占了上风。


  男学生们没怎么配合,单打独斗者居多,如此落后境地叫他们反应过来——


  “别冲别冲!踢给我!”有男学生大吼。


  烛芳一瞧,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吼的人是王康泰。


  这县官家的小公子浑身衣裳被束得干净利落,精神气十足,一抹汗水便又跑动起来。


  男学生初初有了配合意识,一时的颓势渐渐被扭转。


  女学生有些着急,“先生,蹴鞠都被他们抢走了!”


  “你们多分几个人盯着王康泰!”——竟是那从前沂安李家的主母,师恬。


  烛芳这下完全顾不上蹴鞠又落到了谁的脚下,只偏头朝刘介惊奇道,“他们怎么都来骅琴了?你先前就知道?”


  “我也只比你早一天知道。”他解释,“李仲元被流放,师姑娘与李仲元和离后没回师家来了骅琴,如今在南麓书院做先生,教的是琴艺;王公子则是被他父亲打发来的,说是来添点真才实学,一鼓作气谋个好前程。”


  “真是巧。”她说着望回场下,因着熟人在场之故瞧得更起劲。还不时同围观的先生学生给场里的人打个气。


  临近赛末,男学生队伍最后争夺蹴鞠的千钧一发之际,王康泰好巧不巧一个侧眼瞄到了人群中、站在刘介身旁的烛芳,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


  烛芳一愣,朝他一笑。


  场地上的王康泰下意识地咧嘴露牙给她回了一笑,一下没留意到飞速传来的蹴鞠——在一瞬间涌发的惊呼提醒声里,王康泰侧脑门中招,一屁股摔倒在地光荣负伤。


  蹴鞠比赛最终男学生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又因人负伤而草草提前收尾。


  烛芳去书院药堂里探望那位朝她笑得忘了接蹴鞠的仁兄。刘介刚回骅琴不久,书院里还没什么人认识他,是以两个人一路过去除却打量目光倒再未收到过什么旁的阻挠。


  在药堂外头又等了好一阵。等到探慰王康泰的同窗们散得七七八八了,二人才进门。


  王康泰此时脑门上缠着一圈白纱,窝在小榻上被老药师处理手掌的擦伤,看起来可怜巴巴地。


  “您也真是厉害,见个漂亮姑娘连自个儿老子姓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师恬还没走,站旁边冷嘲热讽。


  王康泰龇牙咧嘴地,“不是普通的漂亮姑娘,是熟人,熟人!我那时候太惊讶了!”


  然后他狠狠地“嘶”了一声,是老药师下了重力,“老实点儿,别乱动。”


  王康泰只好乖乖听话地窝着不动。


  师恬又问,“是你从前相好的?”


  王康泰闻声瞪圆了眼,还没反应过来说话,刘介已经出声道,“更非如此。”


  屋里人这才转眸注意到门口出现的两个人。


  烛芳朝他们招招手。


  刚安静的王康泰又激动了,“刘公子!烛芳姑娘!”


  师恬回神纠正他,“是六公子。”回头又笑,“我竟没联系起来,那漂亮姑娘是烛芳。”


  烛芳亦笑着看她,“我也没想到,师小姐会到书院里做先生。”


  “区区小技,不足挂齿的。”师恬不以为意,反倒望向刘介,“最令人惊讶的还是六公子,沂安一见大家都以为你是个唱戏的,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个厉害的身份。”


  “不对,我当时就觉得六公子不是寻常人。”王康泰说到这个有点小骄傲,“这说明我很有眼光。”


  师恬嗤他,“可得了吧。”


  “这‘六公子’是祖辈庇荫,更不足挂齿。”刘介只道。


  王康泰听得脑仁疼,被老药师包扎完,他大手一拍,“你们也别谦虚来谦虚去的了,相逢就是缘分,赶巧小爷我今日赢了球,高兴,请你们下山搓顿好的去!”


  师恬幽幽道,“可我输球了,心里不大舒爽呢。”


  王康泰被一噎。


  烛芳“噗嗤”笑出声,眨眼道,“那就让刘介请客好了。”


  刘介能说什么,刘介只能叹气,“那就请吧。”


  -


  虽说壶山脚下骅琴境内商铺颇少,可好吃的馆子却是不少。


  王康泰如数家珍地给三个人列了一大长串馆子名字,听得三个人都有点沉默。


  最后还是刘介下了决定,“去天下居吧。”


  王康泰啧啧感叹,“阔气啊。”馋得双眼放光,连师恬都忍不住提醒他,“出息点。”


  烛芳也约莫听明白了,这天下居可能是壶山脚下最好的酒楼,菜也必定很好吃。


  她并没有理解错,四个人来到天下居门前时立即有小厮迎上来。这酒楼的外表瞧着就比寻常小楼高了一层不止,漆料更是富丽堂皇,坠饰也十分精致。


  入内一片气派,地上全铺了锦毯,椅上椅背皆缝着软垫,桌上还插着几支新鲜的桃花。


  酒楼里人并不多,是以刘介也没有要包厢。四个人点好菜落了座开始天南海北地聊起来,其中多是王康泰在叨叨。


  像什么书院里哪个先生和哪个先生看对眼了,钟离家最近祭祖的动静,甚至于刘介二人离开后沂安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直到菜式上桌才堵住嘴。


  烛芳夹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嚼了嚼,忽然记起来刘介已经好久没有给她烧菜吃了。


  从离开沂安以后,住处就有专门的厨子,他几乎不怎么下厨,除却小年夜那晚教她包饺子。


  刘介仿佛注意到她的异样,“在想什么?”


  她咽下菜,“我在想,这里的菜没你烧的好吃。”


  这话毕,还没听到刘介回话,身后便传来一声男子笑声。


  烛芳转身瞧去,见一个身着雪白锦衣的年轻男子正持扇看着这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白衣仆侍。


  男子见她回望,收扇朝她温润一笑,“见过才知六弟为何将烛芳姑娘藏着掖着不给人见,原来是这样一个宝贝。”


  六弟?烛芳闻言仔细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看起来似乎是钟离氏族里地位较高的。


  “在下钟离简,族里平辈年纪排行第一。”男子抱扇问礼。


  刘介已然起身面对他,朝他作了一揖,面上没什么表情,“兄长。”烛芳也随刘介慢慢站起来,朝人颔首致意。


  “六弟不必拘礼。”钟离简打着扇,一派风雅倜傥,笑道,“今日为兄在天下居请了人,未能同六弟一聚,不若咱们另立时间,届时六弟带上烛芳姑娘一同聚聚?”


  刘介也笑,“不必麻烦了。烛芳年纪小,怕生,恐冲撞了兄长。况且要聚自有家宴,总不好冷落了父亲他老人家。”


  “如此。”钟离简一挑眉,“那为兄先上楼了,客人已经久候多时。”


  两个人互相问一礼,擦肩而过。


  待人离开,烛芳安安静静地同刘介又落了座,这才开口,“我不怕生。”


  “我诓他的。”刘介闲闲散散地给她添菜。


  “我知道,但我真的不怕生的。”她重复。


  刘介手上动作顿了顿,莞尔道,“我知道了,日后大宴还有许多,烛芳可不许嫌麻烦。”


  她小声地,“你不要小看我。”


  “咳咳!”对桌的王康泰猛咳几声,找回存在感,“我说,我们再添几道糖醋排骨、醋溜大白菜和酸菜鱼吧。”


  烛芳默了默,心想来骅琴这么久,这小公子的本事的确长了不少。


  -


  虽然在山下刘介曾应下且让她“不许嫌麻烦”,可后头的日子他仍然没给她找什么麻烦。


  王康泰和师恬一个要读书一个要教琴艺,寻常是没有多的时间陪她闲逛的,是以烛芳只能整日逗鹦鹉看话本。日子过得比在天宫还要清闲。


  一日下午她正靠在回廊木柱上给鹦鹉喂食,忽地闻得利刃破空之声——


  她即刻起身回避,再仔细一瞧,却是一支冷箭钉在了她身旁的柱子上,箭身上还绑着个小信条。


  烛芳明白过来,这箭并不是对着她放的,而是要给她传纸。她顺着箭尾的方向望去,后院青墙上却没有人影。放箭的人约莫是早就离开了。


  她放走鹦鹉,取下木箭上绑着的信纸,展开一看,内容很是简洁明了:“明日午时,东麓莲亭,邀姑娘一叙。”落款是一个“简”字。


  这意思很容易猜。


  烛芳叠好信纸,使力拔下木箭,在日落后刘介回来之时把这两样东西摆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同你兄长有什么过节?他想贿赂我。”


  刘介却没看信,只是仔仔细细打量她几眼,问,“没被吓着吧?”


  “话本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他这才笑,随意翻信看了一眼,“烛芳明日不必过去。”


  烛芳微微蹙眉看着他,“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原因?”


  “我有两位叔父,一位在江虞,一位在孝庄。我父亲膝下有三子三女,长子名‘简’,次子名‘靖’。我弱冠前长居在外,族里只留长兄一子,如此烛芳可明白了?”


  “你是说,你那兄长也是想杀你的人之一?”


  “唔。”刘介颔首,“这么些年,在外头追着我的人大致有两批,一批想杀我,一批则是想绑我,我曾抓了几个刺客来问,探出来派人杀我的是江虞那位叔父,要绑我的则是孝庄那位。江虞钟离为旁系,即便是将我杀了也无法名正言顺承袭嫡系家主之位,那么只能说明他要扶另一嫡系子,想必两方已在暗地里往来颇多。”


  “原来如此。”烛芳轻轻扯住他袖摆,“那另一位叔父呢?”


  刘介顺势握上她的手揉了揉,慢悠悠道,“另一位就更有意思了,烛芳可还记得初初见时那抓我的死囚?钟离不问政事已久,朝中根基薄弱,骅琴家主尚有可能,可就孝庄一支旁系,决然不可能有这样大的能耐与死囚签订生死状,神不知鬼不觉地命其为自己办事,所以只能是背后有人相助。背后那人通过孝庄钟离想要绑我,目的是骅琴嫡系,他既不想覆灭钟离,又想控制钟离,还有能力调动刑狱……除却师家,不作他想。”


  烛芳恍然,“难怪了,你当时装着被那些人绑住就是要去找证据,可被我破坏了,后来才帮王公子破案。”


  她空手取下刘介另一只手上的信纸揉皱扔到废纸篓里,“就算他给我送十斤甜蜜饯三丈话本子我都不去!”


  刘介有些好笑地,“这是什么比喻?”


  “就是很有决心的比喻。”


  “那可真是难为烛芳了。”


  -


  这话说过的第二日,刘介便给她寻回来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一袋甜蜜饯自是必须的,除此之外,最得烛芳青眼的便是一堆小木块——可以堆塔玩。


  从前没玩过凡人的这等玩意,烛芳乍一接触简直喜欢得不能自已,空闲时间除了喂饱成日在她眼前扑腾的白毛鹦鹉外,就一头扎进了木块堆。手堆累了就人坐着施法堆,变着法子堆庭院、堆堡垒、堆宫殿。


  有一日夜里,刘介打开门便瞧见满目漂浮在空中的小木块,与始作俑者四目相对,他先是一怔,然后关好门,最后倚在门边笑,笑得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笑穴一般。


  烛芳怕他进门没地方走,施法又把小木块一块块摞成高高一堆、整整齐齐。再看他,居然笑得更厉害了。


  “究竟有什么地方那么好笑?”


  “唔,大约就是,我本想给烛芳寻个消遣,烛芳却使出浑身的劲儿在消遣我?”


  烛芳听明白了,他说她在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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