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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白婉宁在中秋夜约见顾琢斋,虽然是有自己的几分小心思,倒也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顾琢斋说。

  京中画院的首辅延珣,是浮桥镇人。延珣五十年前考入画院,奉旨上京,从一个小小的画院待诏官至侍读学士。

  延珣今年七十有六,他自奏年老体衰,恳求告老还乡。当今圣上悯他辛劳,特赐其金带,许他回乡颐养天年。

  放在平日,这样一个大人物衣锦还乡,定是要掀起一阵热闹。可不巧前些日子蜘蛛精在浮桥镇作乱,满城人心惶惶,便无人顾及此事。

  衙门忙捉妖忙得焦头烂额,延珣飞书回乡,要官府中人莫要张扬,知府在官场打滚几十年,揣摩出信中的意思,便顺势而为没有将延珣要回浮桥镇的消息告诉旁人。

  延珣就这样悄么声地回到了浮桥镇。

  浮桥镇山清水秀,来这儿养老的有钱老太爷不止一个两个,延珣行事低调内敛,镇里居民也只当是又来了个闲散的富贵老人。

  妖孽之患既平,知府闲来无事,时不时到西街去拜访延珣,一来二去,延珣回浮桥镇的消息就在西街渐渐传了开。

  上门探听拜访的人越来越多,延珣知道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干脆下帖子宴请众人,也免得再叫人猜来猜去。

  延珣少时曾在松风书院读书,听闻如今书院里英才济济,便想考察一下他们的画艺。

  延珣德高望重,交游极广,若能得他青睐,则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画院,是以松风书院的学生们听到了这个消息,各个都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在宴会上独占鳌头。

  白婉宁听到风声,千央万求让白老爷弄来了一张请帖。她这夜去找顾琢斋,便是想送给他一个惊喜。

  顾琢斋提前一刻依约到云里桥,见白婉宁还没来,便随意靠在桥头看夜景。

  “顾公子。”

  玉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含笑对他行了个礼。

  顾琢斋回礼,见只有她一人,不由问道:“婉宁呢?”

  “小姐家教甚严,岂好轻易抛头露面?”玉溆说着,笑着指向河道旁一灯火煌煌的商铺,“她在茶楼里等着公子呢!”

  “啊。”顾拙斋点了点头。

  玉溆领着顾琢斋前往茶楼,忽而转头笑道:“顾公子,你衣裳上的桂花味儿真好闻!”

  顾琢斋一怔,腼腆笑了笑,并不答言。

  今夜中秋,茶楼里也颇热闹,玉溆带着顾琢斋到茶楼二楼尽头的一间雅间,拉开木拉门,机灵地朝他眨了眨眼,“小姐就在里面。顾公子,我在外面守着,你们慢聊。”

  约好戌时三刻见面,白婉宁却是日落就等在了这里。

  她靠着窗,撑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手里攥着一绣工精巧的荷包。

  听到玉溆的声音,白婉宁恍然回神,赶紧在茶几前坐好,将荷包塞进了衣袖。顾琢斋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在白色的纸门上,她的心越跳越乱。

  她慌忙理了理头上的发钗,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平静。

  顾琢斋微低下头走进茶室,见白婉宁端坐在茶案前,便向她微微笑了一下。

  白婉宁脸面骤然一热,羞赧移开了视线。

  “顾公子,你来了,快请坐。”

  顾琢斋走近,白婉宁便闻到了他身上幽凉甜馥的桂花香气。

  他向来不喜欢浓郁甜腻的味道,今儿身上怎么会用这样的香?

  白婉宁扫过他腰间,见他腰间佩着一个小巧的香囊,心骤然一沉。

  顾琢斋注意到白婉宁瞬间变得黯然,待发现她在盯着明若柳送给他的那个香囊,便下意识握住了那个香囊。

  白婉宁抬眸看向他,柔情百转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顾琢斋迟疑一瞬,如实说道:“这是明姑娘送我的。”

  他说的如此直接了当,白婉宁呼吸一滞,只觉自己的口鼻像被薄纱闷住,厚重得喘不过气。

  “你……你和……”她强作镇定,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的不成语调。

  眼眶一阵红热,白婉宁不想显得太过狼狈,连忙低下头,仓惶伸手握紧了几上的茶杯。她啜口滚热的茶,热茶袅袅的水汽熏腾至鼻尖,她方从天昏地暗中寻到了一丝清明。

  顾琢斋暗暗叹息,只当作没看见她这短暂的失态。

  白婉宁平复了一会儿,凄然望向他,小心问道:“你和明姑娘……?”

  再铁石心肠的人,面对白婉宁这水光潋滟,哀婉欲绝的眼神也会心软,更何况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有十几年情谊的顾琢斋?

  顾琢斋不是不明白白婉宁对自己的心意,可他更明白,顾家获罪败落,他与白婉宁再无半点可能。

  他与她,终究是天意弄人。

  “嗯。”他含糊答应一声,也不打算再说什么。

  白婉宁清秀的眼睛里浮起一点怨,跟着问道:“什么时候?”

  她不甘心。

  不甘心极了。

  无论是家世、才学、还是相貌、人品,顾琢斋都正正好好合她的心意。小时她知他会是自己的未来夫君,曾欢喜得觉得上天对她的眷顾不外如此。

  她以为就算顾琢斋现在落魄,可只要自己足够坚持,爹一定还是会同意她和他的婚事。

  她幻想过以后两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从没想过他会爱上别人。

  顾琢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似没想过白婉宁也会如此尖锐。他想着如何妥帖柔软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最后还是觉得将话说得透彻方最不伤人。

  “我不知道。”他干脆地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等我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可自拔了。”

  “不可自拔?”白婉宁喃喃地低声重复,忽而摇了摇头。

  “你们认识都还不到一年!”她不可置信地质问顾琢斋。

  初春到深秋,短短半载,就足以让顾琢斋不可自拔了么?那她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岁月又算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怎能轻易用时间长短来衡量?

  顾琢斋叹了口气,“这和我认识她多久没有关系。”

  白婉宁悄悄捏紧宽袍大袖下她本想送给顾琢斋的荷包,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心里的悲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红着眼睛望向顾琢斋。

  “那这些年,你与我……又算什么?”

  她晓得顾琢斋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以前她不点破,是因为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顾琢斋不会去主动结交别的女子,别的女子也不会看上一无所有的他。

  她以为她与他结成良缘,是十拿九稳,不过早晚的事情。

  顾琢斋知道他说他从未敢做过肖想,白婉宁是不会信的。他也知道自己曾经的软弱和顺从,给了白婉宁怎样无谓的希望。

  可那个时候他的人生太黑暗、太孤寂,有人对他好,他实在无法舍弃那一点温暖。

  “是我对不起你。”他惭愧不已。

  他什么都可以给白婉宁,就是爱情不可以。

  他不想给,也给不了。

  白婉宁脑海里一片茫然,再记不得要同他说什么。

  “你走吧。”她木然地摆摆手。

  顾琢斋担忧地瞧她一眼,本欲出言相劝,又怕自己的话反而会更刺激她。他起身退出茶室,白婉宁一直坐在茶几前,一动不动。

  “顾公子,你们这么快就说完啦?”玉溆守在门口,见他这么快就从茶室出来,好奇地凑了过来,待看见他严肃的脸色,当即住了口。

  顾琢斋拉上茶室的门,犹疑片刻,轻声向玉溆叮嘱道:“照顾好你家小姐。”

  玉溆生出丝不好的感觉,还未来得及细问,便听得里间传来细瓷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她吓了一跳,再顾不得许多,拉开房门便冲了进去。

  顾琢斋唯恐白婉宁一时糊涂做出什么傻事,跟着就要赶进去,却见到白婉宁坐在茶案前,满眼含泪地盯着他,眼神亮得让人惊心。

  他从未想过会在婉宁这样一个温婉柔顺的女子眼中,看到这样绝然的哀戚与恨意。

  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进去。

  顾琢斋眼里的迟疑彻底击溃了白婉宁,她再忍不了心里汹涌的悲哀,痛哭出声。

  玉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顾琢斋默默叹息一声,选择了转身离去。

  中秋佳节,茶楼里皆是携家带口来此玩月的清雅客人。顾琢斋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心里憋闷得就同整个人沉在了水里一般。

  他若没有那般懦弱,白婉宁今天也不会这般伤心。他若没有接受这些年她的好意,她也不会误会自己对她有情。

  纵然他从未对白婉宁动过心,但从白婉宁的立场来看,他确是负心无疑。

  归根结底,万般皆是他的不是。

  白婉宁哭得吓人,玉溆抱着她,待等到她眼泪略略止住,方敢问道:“小姐,你和顾公子吵架了吗?”

  白婉宁无力地倚在玉溆身上,听到她这般问,眼睛一眨,眼泪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万念俱灰,不外如是。

  她觉得自己失去的,不止是顾琢斋的爱情,还有她下半生的依靠。

  她从未想过和除顾琢斋以外的别人度过余生,顾琢斋不愿娶她,那她会和别的女子一样,凤冠霞帔嫁到别人家,在被掀开盖头的时候才知道要和自己度过接下来漫长人生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么?

  白婉宁绝望想着,不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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