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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滩(十五)


第59章 暗滩(十五)

  一场夜宴, 一声女人的尖叫, 水榭边男女似有苟且之事,众人似乎自然而然以为是当事人或求救或别有用心的惊呼, 一时不曾想到这声呼喊出自她人的口中。

  姜冲抬了抬眼皮,仍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样,他像是一捧快要燃烬的死灰, 经风吹, 偶尔才能迸出灼烫的火光,大多数时,他都是要笑不笑一片死寂。

  雷刹与风寄娘二人均疑宫宴旧案, 真正针对的人其实就是姜冲。他二人尚且如此,太子妃与方老国公更是绝暗又逢桃源。

  李氏强撑着端庄的面容,也不计较姜冲含讽带刺的眼神,与方老国公道:“国公, 殿下受了莫大的冤屈啊。殿下自小承圣上教导,幼时抱在怀中,长于膝上, 圣上一片慈父之心,怎忍殿下为奸人所害, 幽僻于阴寒行宫,受霜刀风剑之苦。”

  方老国公还一礼道, 不露痕迹地看了眼雷刹,道:“太子妃放心,圣上命雷副帅详查昔日旧事, 副帅定会巨细靡遗一字不落地回禀君上。”

  太子妃拂去嘴角差点溢出的笑意,转脸对雷刹风寄娘道:“殿下的冤屈就劳副帅挂心了。”

  雷刹不为所动,道:“雷某奉命查旧案,自会依实回禀。”

  方老国公忙道:“这是自然,万事圣上自有论断。”

  雷刹不置可否,掩去心中的那点不快,太子行事荒悖,脾性暴躁又阴情难料,即便东宫旧宴他是遭人算计,但他本身狂躁易怒,并非有德之君,于国于民都非益事。又询问了太子妃旧宴相关的枝节,理了理始末,见再无可问,遂起身告辞。

  方老国公巴不得此间事早了,好回去商议对策,雷刹一告辞,他跟着急不可待地携他手道:“老夫替殿下送送副帅。”

  姜冲微睐着眼,似昏昏欲睡,没精打采地摆摆手,见太子妃满眼期盼,忍了忍,仍没忍住,嘿嘿一笑:“蠢妇蠢妇,不过盼个镜中花,水中月,盼个眼穿也不过一场空。”

  太子妃咽下涌到喉底的怒意,回以浅笑:“殿下遭人算计才对世事恹倦,即便圣上体恤,殿下也应改改如此颓态。”

  姜冲一个眼色,门口侍侯的小内侍不敢耽搁,忙低着头,掩上朱红重门。风寄娘回头,将阖的朱门后,隐见太子妃华服一角,金线织就的花草,染着将熄的绚丽,再夺目,边缘已带上一点枯萎的焦灰。

  方老国公和雷刹同行了一段路,抚抚长须,终将在肚里转了几圈的话咽了下去。他听闻徐知命识得的奇人异士不知凡几,引见几个为姜冲清除体中邪毒,只是,不良司虽属皇家,却非姜冲所用,到底隔了一层。

  因此,方老国公絮絮地念叨起姜冲少时的聪慧仁义,将他的种种暴行皆归咎于五石散和着了小人之道的原故。

  他见雷刹与风寄娘神色间都是淡淡的,知晓他二人不以为然,不由叹道:“副帅与这位小娘子岁数尚小,不知人心之毒。寻常毒物伤的乃是体肤,唯心毒,伤的是神魂。殿下到底所经不足,风不抵沙啊。”

  方老国公一味为姜冲开脱,雷刹想的却是死于姜冲手下的冤魂,问:“都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以杀道入了佛,刀下冤魂如何?”

  方老国公微眯着双眼着答道:“自渡他们极乐。”

  “若那些人只恋凡尘又如何?若那些人不愿又如何?”雷刹又问。

  方老国公避而不答,反笑起来:“副帅,佛尚原谅恶人,我们何必越俎代庖,定人前世今生功过是非。”

  风寄娘跟着点头:“生不论死,死不论生,人人都道死后自有功过谱记着生前善恶,其实不过一厢情愿罢了。”

  雷刹与方老国公双双看向她,雷刹眸色转暗,似不曾料到她会这般说,方老国公则细咂着她话中之意,看似不论是非,却又隐含它意。

  风寄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如同春日暖言,仿佛不过随口感叹。

  三人将到前殿,忽传来争执声,一个披着斗篷,散着长发的小娘子红墙后绕出来,看到方老国公,两眼一亮,飞奔过来,疾声道:“曾阿公,曾阿公。”

  方老国公呆了呆,定睛一看,方认出是姜冲的长女姜茴,讶异道:“小娘子怎是这副模样,左右侍侯的人去了哪里?”

  姜小娘子泣道:“曾阿公,可是得了皇祖父的旨意,来接我们回宫。徐家冬宴,阿茴还要裁新衣赴宴呢,阿茴新□□的女相扑还要在宴上嬉戏斗艺呢!”

  方老国公看她哭过,两眼红肿,脸上犹带泪痕,抚慰道:“阿茴莫急,圣上心中自方寸,你阿爹犯了错,应在行宫暂避自省。你好好在父母跟前进孝,可好?”

  姜茴大惊,挣开方老国公的手,立起双眉,委屈道:“阿爹不过犯了丁点的小错,皇祖父怎忍心这般苛责?不过一个属臣,死了就死了,阿爹也拿金银偿还了,可是嫌金银不够?竟将我们禁在这鬼地方?害阿茴错过庆宴。阿茴都不知道现在时兴什么发式妆容。”

  雷刹和风寄娘冷眼看着姜茴在那跳脚,雷刹的眉眼已染上一层杀意,风寄娘轻声道:“果然树死因根腐。”

  方老国公耳听着姜茴冷血的话语,也有恼意,怒道:“阿茴,一条人命不及你的新衣,聚宴来得重要?”

  姜茴擦着眼泪:“一个属臣算得什么?莫非还要阿爹偿命?猪狗不如的贱命,天下尚且姓姜,他的生死难道不是我家的?”

  方老国公抖着双手,最终只道:“阿茴好好陪着殿下,圣上尚无旨意,让你归家。”

  姜茴哪肯,不依不饶拦着方老国公,求道:“曾阿公,你带阿茴到宫中见皇祖父,阿茴求了皇祖父放我出去。 ”

  方老国公岂敢应下,二人争执间。姜冲的长子皇长孙姜苷一身白袍,领了几个人匆匆过来,向方老国公微施一礼,转身对着姜茴劈手就是一巴掌。姜茴猛得挨了一掌,委身倒地,瞪着眼愣愣地瞪着姜苷,半日才回过神来,从地上蹦起来,伸手就要挠向兄长。

  姜苷带来的下人不敢再耽搁,忙一拥上前隔开姜茴。

  姜苷也不管姜茴在那暴跳如雷,尚嫌稚嫩的脸上无一丝表情,嘴里歉然道:“曾阿公,雷副帅,多有见笑。阿茴感了风邪,脑子有点糊涂,举止荒唐无礼,还请三位见谅。”

  他看着这般彬彬有礼,即便还未长成,也可想象他日风采,只是,他看自己胞妹的目光却像看一样死物,是让人心悸的冰冷,眼底深处还藏着如姜冲般的癫狂。

  方老国公刚辞姜冲时,怀中似揣着一团热火,被姜苷与姜茴这么一搅和,这团火立马暗了下去,那股颓丧又压在他在脊背上,令他越显龙钟。

  姜苷来去如风,冲他们一颌首,不顾姜茴的挣扎强压着她回后殿,姜茴暴怒下,拚着力气抓住了姜苷一角衣袍。姜苷近乎厌恶地回过头来,嫌弃夺回衣袍,姜茴一个哆嗦,慢慢缩回手,一路呜咽着回去。

  方老国公略站了站,更加意兴阑珊,转身时被一块跷起的地砖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好在雷刹眼疾手快,上前搀了一把。

  方老国公稳了稳心神,将手搭在雷刹胳膊上,拍了拍,苦笑:“老喽!”

  行宫外朱申仍旧守在那,看看已沉的夕阳,道:“国公与副帅耽搁了许久,再不见人,卑职怕要逾越催促了。”

  方老国公见他态度轻慢,也端起了架子,嘛了一声,与雷刹道:“老夫见副帅亲切,改日请小友饮酒说话。”

  雷刹心知这是场面话,不良司众人不与诸臣交,揖礼道:“国公厚爱。”

  国公府车驾载了方老国公扬鞭而去,雷刹与风寄娘也急着回不良司翻卷宗,不愿多做逗留,牵了马打算回程。

  朱申问道:“副帅可有查出一二端倪?”

  雷刹勒马回身,奇怪道:“朱侍卫除了守门,还另有要务?”

  朱申哈哈一笑,拱手道:“多嘴一问。副帅有所不知,朱某幼时胡作非为,闯过不少祸,想着不如做个不良人,缉拿贼盗,一身功夫也不至于没个用处。”

  雷刹上下扫了他几眼,猩红的唇带着一抹笑:“朱侍卫为圣上亲卫,前程似锦,却想做个百人嫌千人厌的不良脊烂?”

  朱申笑道:“不过少时的一个念头,今日见副帅威风,倒又勾起心思。”

  雷刹懒得理会,又见风寄娘好奇地打量着朱申,不知怎么,心底升腾起一股不忿来,抽出长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记,自己跟着一夹马腹,二马齐齐扬蹄并驾疾驰。

  “那位朱侍卫身上,有着浓重的怨气。”风寄娘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所杀之人,其数为巨。”

  雷刹道:“这倒不足为奇,刀不浸血,怎会为圣上倚重信赖? ”

  风寄娘又道:“你可得罪过他?”

  雷刹摇了摇头,不解:“我与朱申不过几面之缘,说过的话,数不过十。风娘子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他似对你颇为忌惮不喜。”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手上的事告一段落,应该能好好码字了。

  小天使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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