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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4


  Chapter 24

  稀薄的月光从云层间洒落下来, 秋天的凌晨, 道路两旁的草丛已经出现枯黄的颜色, 上面覆盖着薄薄的冰霜,晶莹美丽。

  公寓斑驳的外墙露出底下深青的砖块颜色, 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腐烂的皮肉,坑坑洼洼令人反感。

  白茶眼眸微微眯起,眼前的公寓笼罩着淡淡的黑雾, 而上空隐约可见乌云和跳跃的雷电, 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到。

  她在人间行走勾魂多年, 对这样的景象最是熟悉——这是有大凶之物出现了。

  白茶终于相信雀卿没撒谎, 她转过头,脸上的严肃温和了一点, 像是霜雪融化, 轻轻挥手, 束缚着她的锁链瞬间化成黑色雾气,流入手心里。

  “你走吧。”她的眉眼舒展开来, 恍若春夜里的霜花绽放,美得如烟似雾。

  雀卿被捆的有点久了, 皮肤上面一条条被灼烧过般的血色痕迹,她趔趄了一下, 险些直接摔到。

  等她稳定好身形站起来,抬头一看,白茶的身影正朝着公寓而去,宫装裙摆轻轻拂过草尖上的薄霜, 美艳而妖气。

  雀卿脸色变了变,狠狠的朝旁边啐了一口,“呸,墙头草。”

  白茶当初只不过是白氏一族最下贱的私生女,若非她姐姐求情早就被杀了,后来又运气好成了女君身边的鬼使,在族里才渐渐有了地位,然而贱丨人就是贱丨人,不但不对女君知恩图报,反而背叛了女君投靠判官。

  如今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小人得志恶心至极。

  雀卿虽然对女君没多少忠心,但心底也是瞧不上白茶这样的人。她恨恨的瞪着她走进公寓,有点期盼那个女人能给她点教训,又生怕她死的轻松了,正打算回地府,突然撞上一层厚软的屏障。

  雀卿先是愣了愣,然后怨怒的神情瞬间变了,她慌乱的伸手拍了拍,在无形的屏障里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乱转了一会,才确定自己真的被困住了。

  “白茶!!!”

  她露出满脸的绝望,凄厉喊道。

  她终于明白,这个小人,从来就没想过要放自己生路。

  就在这时,天边一缕金色的光芒刺穿云层,从遥远的地平线投射在雀卿身上。她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第一代女君赐予雀卿们的诅咒即刻应验,她像是落入滚烫岩浆里的一块嫩肉,伴随着不停的刺啦刺啦声和惨叫,渐渐化成一堆焦炭。

  四周恢复安静,风轻轻吹过,焦炭黑色的粉末随之飘起,又消散在空气里,于是,雀卿最后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掩盖了。

  白茶听到那声怨骂的时候,正站在一条长长的甬道里,前方没入黑暗中,看不到尽头,两边是狭窄逼人的墙壁。

  她在这条甬道已经走了很久,依旧没看到尽头。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公寓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地方。

  她清楚自己这是落入别人的陷阱里了。

  但白茶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她原地停了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身边的墙壁,指尖下是一片冷硬,彷佛是某种坚固的金属,屈起手指敲了敲,还能听到清脆的声音,在没有尽头的甬道回响着。

  这很像传说中的‘鬼打墙’,但是能困住她,制造这个陷阱的人一定能力不凡。

  白茶自从投入判官阵营,已经很久没亲自出手,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她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盏精致的灯笼,灯笼里没有蜡烛,只有一点青色的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却直接将身体周围三米照亮。

  “去吧。”

  一道锁链从她手掌心射丨出来,彷佛有生命的蛇类,在她脸旁蹭了蹭,得到吩咐后很是听话的游曳着朝前方黑暗而去。

  青色的光芒将她的脸照得晦暗,美丽如同人偶少女一般的五官是淡淡的冷漠。

  她身上糅合了清冷和妖艳两种矛盾的气质,所以地府时不时就会有流言,彷佛在她身体里,藏着两个灵魂。

  不知等了多久,时间这在安静的地方似乎没有任何概念,终于,锁链那头猛地绷紧,终于到头了。

  白茶抿了抿唇,警惕的跟着锁链而行。

  这大约是年少时的苦难让她养成谨慎的性格,每一次勾魂,每一次执行女君的任务,不管对面是什么东西,她都会拿出十二万分的认真去对待,所以,她成为了白氏一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

  ‘鬼打墙’能困住的只是活物,对死物却没什么作用,没多久白茶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明亮刺眼的光芒让习惯了黑暗的她忍不住用手遮挡了一下,等适应过于强烈的光线后,才朝四周看去。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阔野。

  干枯黑瘦的枝丫彷佛苍老的爪子,狰狞着怒朝天空抓去,像是要将天地撕破,地面上满是烧焦的痕迹,裸丨露出来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白茶微微垂眸,看到脚边有具尸骸,头颅处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两个黑黝黝的洞,正对着自己。

  她抬脚踩下去,骸骨瞬间像是干脆面一样碎裂了。

  这地方和地府有种异曲同工的微妙感觉,不过她清楚知道这只是别人故意做的一个幻境而已。

  “出来。”

  冷冷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铁链在她身边环绕,是最好的防卫也是进攻,只要有任何异动,它就会像嗅到气味的毒蛇一样,快准狠的冲上去。

  身后响起细细的草屑被踩碎的声音,白茶猛地转身,铁链犹如离弦的箭般射丨出去,誓要把对方钉死。

  ‘轰’的一声震响,草皮飞溅碎屑乱舞,本就凹凸不平的地面出现一道深深的伤痕,彷佛是被巨人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然而漫天尘埃里,那个身影正稳稳的朝她走来,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白茶瞳孔微微收缩,看不见的杀意悄无声息的弥漫开,她的裙摆像是羽毛般被风吹的飞起来。

  等到那个身影走近,看清对方的面容,白茶皱了皱眉。

  这是个男人。

  她冷冷的想,雀卿果然撒了谎。让她直接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衬衣黑西裤,身材修长高挑,看起来干净又文雅,和周围苍凉的环境格格不入,面容清俊绝伦,嘴边噙着笑意,彷佛很好说话。

  “你好,我叫裴遇。”他疏离又客气的说。

  白茶对他的名字没兴趣,她只想找到杀了婴鬼的人,然后解决他。于是二话不说,挥挥手,无数的锁链瞬间从地面钻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要把他缠绕起来。

  站在原地的裴遇不急不缓的朝右边踏去,身影顿时飘出几米远,锁链‘哗啦’一声全部撞在一起,发出金属互相摩擦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是你杀了婴鬼。”

  白茶试探一次后,迅速得出结论。

  能这样从容不迫的躲开她的攻击,毫发无损,就证明了他有瞬间秒杀婴鬼的能力。

  裴遇闻言没有反驳,他知道是谁做的,自己甚至就在暗处注视着她离开,但是他看着白茶,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是我。”

  “那就好。”白茶轻声说完,突然攻击上去,与此同时锁链自动挥舞起来,四周卷起狂乱的气流,形成一场风暴,铺天盖地朝裴遇卷过去,像是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碾碎。

  裴遇身影瞬间原地消失,而替他承受这一击的地面深深塌陷下去,地皮翻起,尘埃漫天。

  他看了一眼,然后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堂堂白氏族长居然这样没耐性......也好,在她睡醒前把这事解决了。”

  最后几个字,声音轻的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

  白茶恰好听到前面那句,脸皮顿时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几乎想冷笑着说一句凭你也配议论我?但是这话刚到喉咙口,她脸色蓦然变了!

  裴遇的身影原地消失,鬼魅般出现在她背后,半空中突然出现无数锋利的剑芒般的光,重重击在她的后心口上。

  白茶几乎是瞬间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彷佛被海啸狠狠拍了一下,飞出十几米远,撞断数棵干枯树木,最终‘轰’的一声,狠狠嵌进崖壁上。

  普通人挨这一下,肯定是抢救都不用抢救了,换成她也着实伤的不轻,喉头全是腥甜温热的血液,从她唇角缓缓滑下一道血线。

  她剧烈的喘息着,耳边全是嗡嗡嗡的轰鸣,眼前一片迷蒙的灰暗,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才恢复过来。

  “你,你究竟是谁——”她挣扎着咳出几口哽在嗓子眼的血,声音断断续续的问。

  裴遇优雅的解开袖扣,仔细的折上去。露出一段肌肉结实漂亮的小手臂,没有健美教练的夸张,却让人一看就知道其中蕴含着力量。

  他微微笑了一下,气定神闲就像是在赏花般,回答道:“我姓裴,名遇。”

  若不是时机不对,白茶几乎要咬牙切齿了,男人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虽然打女人不太好。”裴遇缓缓道:“不过我更不喜欢你去打扰她。”

  说完空气中突然出现无数的剑芒,飞快朝她刺去,这一下她就算能扛下来,也起码万剑穿心苦不堪言。

  白茶瞳孔缩了缩,瞬间身后涌出密密麻麻的锁链,像是茧一样把她整个裹起来,剑芒撞上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和金属激烈的碰撞声瞬间炸丨开,坚硬的崖壁被轰碎成粉末。裴遇微微眯起眼,用手挡了挡。

  过了好一会,漫天的尘埃才渐渐落下,原本白茶所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大堆断裂的铁链,而她却消失不见了。裴遇走过去,在铁链下发现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片。

  “金蝉脱壳。”裴遇冷冷哼了一声,一簇火苗爬上纸片,纸片燃烧着落在地上,竟然微微扭曲翻滚起来,像是活人一般,片刻后彻底化成了灰。

  把她一个替身打出来,这个教训勉强也算是够了。

  留着她会有更大用处。

  裴遇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抵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随手把幻境撕开,整个人凭空出现在一楼楼梯口处。

  天已经亮了,空气弥漫着干草干燥清新的味道,阳光融化了草尖上的霜花,化成露珠,摇摇欲坠的挂在叶片边缘,折射出钻石般耀眼的光芒。

  这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沈阮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叫醒了。

  她起来一看,发现林怡正对着镜子,苦恼的看着头上那道明显痂。

  先前的伤口已经愈合,然而却还没好。起初她以为是林怡怕留下疤痕,于是开口道:“别担心,等痂掉了不会留疤的。”

  林怡苦着脸叹气,“我不是在想这个。”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她这样愁眉苦脸?沈阮有点好奇,林怡又不是多愁善感的脾气,今天怎么了?

  “我要回家一趟。”面对她的疑惑,林怡捂着脸呻丨吟,“我爸要是看到了就糟了。”

  她爸是个极度宠女狂魔,这也是哪怕有了后妈,林怡日子还是一如既往过得美滋滋的原因。

  中秋那时候沈阮就因为林怡会回家,结果她说,她爸忙着大小宴会应酬,不在家,她懒得回去。

  林家子嗣单薄,她爸本就是五代单传,自己也没个堂姐表姐什么的,爷爷奶奶又走的早,家里现在只住着她最不想见的后妈,于是当然不爱回家。

  沈阮心思一转,就知道她爸肯定是忙完了,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所以喊她回去。

  林怡跟她爸感情很好,当然不会不乐意。

  只是头上的伤要是给她爸看到了,说几句倒是没什么,就怕以后又给她弄几个保镖在身边形影不离的跟着。

  这是事也不是没有过,林家发迹后便势不可收,彷佛得到财神爷的偏爱,几乎做什么都能赚钱,很快积累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林怡又是这一代的独苗苗,林总裁自然爱若珍宝,小时候怕她被绑架怕她被同学欺负,愣是派了好几个保镖从早到晚的跟着,这事放在其他有钱人家子女身上他们也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林怡从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野惯了,不喜欢觉得不自由。

  为这事跟她爸闹过好几次,一向她说什么都顺着的林总裁,却一反常态拒绝了这个要求。

  林怡小时候不懂事,性子又倔得很,懵然在她爸这里一碰钉子,回过神来就更加不肯罢休,又哭又闹又绝食,林家上下都要被她掀翻天,然而,林总裁依然不为所动。

  她现在想起这件事,心里还是耿耿于怀,对沈阮说:“我爸还是第一次对我这样坚决,闹了好一阵也没用,后来都想着算了就让保镖跟着算了,结果晚上我发了高烧,来势汹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依稀是我爸照顾了几个晚上,我病好后他就把所有保镖给撤了。”

  林怡提起旧事,依然觉得惊奇。

  高烧的自己其实对外界还是知道一点的,恍惚是有陌生人来看过她,又对她爸说了什么,只是后来跟她爸问起这件事,她爸又很是果断的说那天根本没有外人进出过林家。

  林怡懵懵懂懂,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烧傻了出现幻觉,便没继续追问。

  但这件事,却成了幼年时心底的一个疑问。

  沈阮正在卧室里的卫生间漱口,听她这样说,手里动作顿了顿,道:“林叔叔是太紧张你。”

  林家生意做得很大,各行业几乎都有涉足,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嫉恨,而林家这一代又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把林怡捏在手心里就等于捏住了林家半条命。

  林怡叹气,又看了看镜子,难过道:“我做法医,爸也担心很久,他总想我到公司里上班,可我是真的不喜欢,这次要是被他看到头上的伤,可能以后都别想再随便出门了。”

  这句话并非杞人忧天,她爸对她的紧张,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恍惚会有种自己是个玻璃娃娃错觉,一碰就碎了。

  林怡懂事后主动去学了跆拳道空手道等等能自保的东西,加上后来一直没出什么意外,她爸的紧张就放松不少,所以她才能离开京都到江都这边来。

  上次跟那几个混混动手,心里压根就没把他们当回事。而且她头上的伤其实是脚滑了一下,磕到路边的石头。

  原本不告诉她爸,静悄悄养好就没事,万万没想到她爸想闺女了,要她回家。

  林怡顿时尴尬了。

  拒绝吧,又怕她爸担心,不拒绝吧,头上的伤又不能解释。

  要是给她爸知道她在外面都敢和小混混动手了,那以后也别想再出门了。

  沈阮洗漱完毕,外面沈果轻轻敲了敲门喊她们出去吃早餐,她应了声,转头去看林怡,笑道:“行了别愁眉苦脸了,先吃早餐吧,你头上的伤我来想办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林怡眼眸一亮,“阮阮你真是太好了。”

  屋里可是有两个非‘普通人’呢!要解决一条小小的痂还不是轻轻松松。

  从接到她爸要她回家的电话就一直低落的情绪顿时恢复,她彷佛满血复活,重新变回活蹦乱跳的精神模样。

  最近早餐都是沈果包了,她的手艺也很不错,满意的吃完早饭,林怡进卧室收拾东西,下午她爸派来接她的人估计就到了。沈阮见她回了房,轻轻放下筷子。

  沈果吃的少,早就吃完了,此刻正在喂猫,见她似乎有心事,于是道:“大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阮摇摇头,她刚刚在想曼陀罗的事。

  曼陀罗是地府女君,失踪时间长下面就会生乱,没有她的镇压看顾,别说婴鬼这种东西,就怕到时候连六道轮回和十八层地狱都要出问题。

  六道轮回无论对人间还是地府而言地位都非常重要特殊,上三道为,天人道,阿修罗道,人道。所有鬼魂经过女君评判功过善恶,再决定转去哪一道;而下三道为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生前犯了罪业的鬼魂,通常会去下三道,直到洗清身上罪孽为止。

  若是没有女君看顾,六道轮回出错,到时候人间定然大乱。

  而十八层地狱是恶鬼受罚之地,平时除了有女君镇压,还有三位判官分别帮忙管理,以保证不会出错,但现在,判官们恐怕不能控制多久。

  恶鬼要是从十八层地狱逃窜而出,地府会如何沈阮不太关心,只要通往人间的道路没开启,恶鬼也无法到人间作恶。

  但是被十八层地狱压着的那个东西要是醒过来,那就糟了。

  沈阮磨了磨牙,曼陀罗也不知道去哪了,留下这么多的烂摊子。

  她不想把这些事告诉沈果,是因为说了也只会多个和她一样烦心的人而已。

  “对了大人。”沈果喂完猫,蹲在地上抬头道:“我还没给它取名字,您帮忙取个吧。”

  这时候吃饱了在玩着线团的喵咪冲着她软乎乎的喵喵叫了一声。

  晚上还没怎么看清楚,白天一看,这猫原来并不是通体雪白,它的四只爪子上各有一圈黑色的毛,耳朵也是一黑一白,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歪着脑袋喵喵叫的样子,萌得她心肝直颤。

  沈阮觉得胸口里软的不行,走过去爱怜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就叫萌萌吧。”

  沈果脸上笑意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颤声问:“萌...萌萌?!”

  “对啊!”沈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新鲜出炉的萌萌抱进怀里撸毛,边对她说,“你看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沈果满脑子都是那句软软嗲嗲的:萌萌,站(zan)起来!

  她满脸纠结:“是挺可爱......”

  林怡走之后,沈阮开始着手把沈果父母请来花店的事。

  沈果父母住的地方离江都不是太远,但是偏僻,她查了查,发现除了坐车之外,还要渡江,然后再走上好几里山路,才能达到沈果说的那个山里深处的小村庄。

  沈阮:“......”

  沈阮晕车,晕船。

  还不是一般的晕,属于那种好几天都缓不过来的情况。

  她脸当即就白了,旁边的沈果以为她不悦,声音越说越小。

  “...大人要是不愿意,那我去也行,反正我熟路。”

  沈阮直接道:“不行。”

  她和这一世父母亲缘才勉强断了,这要是又弄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沈阮定了定神,“你去开店,我自有办法。”

  沈果见状,犹豫纠结了一会,看时间不早,就起身出门了。

  萌萌很懂事的窝在沈阮膝盖腿上,除非卖萌,否则也不随便喵喵叫撒娇吵人,沈阮捏了捏它粉扑扑的小肉垫,“只能这样了。”

  她说着起身,萌萌满眼不明所以的跟上去,突然浑身的毛毛炸了起来。

  只见一扇门陡然开在结实的墙壁上,里面缓缓打开,漆黑静悄悄的,彷佛里面都什么都没有,然而一阵风吹出来,那味道,简直是酱香浓郁臭十里。

  沈阮叹气,她知道萌萌听得懂,于是道:“我先走了...别跟上来,我怕你进去了连张纸屑都出不来。”

  说着忍不住伸手在它小脑袋上撸了一把,然后才踏进门里。

  那扇门在她进去后直接消失,连空气里的味道也瞬间没了,彷佛一并被带走。

  夏眠——沈果爸妈所在的地方是个小山村。

  山清水秀,层峦叠翠,只有一条很窄的山路通往村庄,野外荒无人烟,沈阮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个村子,顿时都忍不住有种‘终于到了’的感叹。

  她面生,穿着打扮又和村里人有明显差别,于是一进去就受到许多目光洗礼注视,现在时间还早,壮年男人大约都出去干活了,家家户户里只有几个老人妇孺,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小孩巴巴的望着她,那目光又好奇又怯生生的。

  很快有个头上扎着巾布的妇女过来,警惕的问她来村里干嘛。

  沈阮知晓这个地方大约不是那么欢迎外人,于是态度格外友好,未语先笑:“这位婶婶,我是做花草生意的,听说你们这儿有位夏叔养花技术很好,想请他到我店里帮忙打理。”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总是很容易降低对方的戒备心,沈阮说完,那女人态度稍微好多了。

  “你说的是夏眠家的吧,咱们村里只有她家会弄花花草草那些东西。”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迟疑道:“不过你是从哪知道的,夏村这么偏僻,你还找了过来......”

  沈阮活了这么多年精得很,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还怀疑自己,于是唉了声道:“我是江都市的,他女儿以前在我店里做兼职...”

  她说的含糊,但女人几乎瞬间懂了。

  这肯定是夏眠以前提起过。

  女人四五十岁,嫁到村里好些年了,当初夏眠家飞出个金凤凰,全村都高兴了很久,可没想到那孩子这么年轻就去了,听说还去的很不好看。

  村里人对这事曾议论过好一段时间,都很是同情。

  女人说:“你跟我来吧,夏眠家的婆娘病了,老夏这会应该在照顾着。”

  沈阮点点头,跟上女人脚步。

  山里的村路也不好走,时而陡峭时而弯曲,灌木丛很多,四周全是高大葱郁的树木,如果没人带路,陌生人很难找对地方。

  沈阮稳稳跟在女人身后,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栋两层的红砖楼,外面还贴了瓷砖,看上去整齐干净。

  女人边走边说:“就是这里了,我去给你叫门。”

  她伸长脖子朝里头喊道:“老夏,开门,有人找。”

  沈阮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楼房外面用篱笆墙围了一块地,通常农户人家会上面种点菜什么的,但这家人种的却全是桂花,这个季节桂花开的很好,花香沁人心脾。

  没多久从楼里走出个中年男人,衣服洗的干净发白,黄黑的面容上透出浓浓的疲倦。

  “牙子娘,这个女娃是?”夏达全看了看沈阮,朝女人问。

  被称为‘牙子娘’的女人说:“老夏,这是以前夏眠做兼职那店的老板,她说想找你去店里上班呢!”

  村里的人并不是不想出去上班干活,赚钱多少会比在家里种地要多要轻松,但他们一是舍不得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二是没门手艺,也不敢随便出去,到时候找不着活干,家里的田地也耽误了。

  牙子娘觉得,夏眠家也不容易,夫妻俩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的日子还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要是能出去上班干活,赚到钱,下半辈子也不用那么艰难。

  “你好,夏眠以前经常和我说您种花养花很有一套,所以我希望能请您到我的花店做事,工资方面您可以放心。”沈阮上前两步,诚恳道。

  “哎老夏,你看人家都亲自上门这么有诚意,赶紧答应了吧。”牙子娘在旁边帮嘴。

  夏达全摇了摇头,“牙子娘,现在眠眠娘病了,我哪里也不想去。”他看向沈阮,客气的回绝:“不好意思。”

  沈阮对他的反应没感到意外。

  江都再怎么好也是夏眠身死的地方,他们排斥,不愿意去,也是正常。

  她听闻沈果的妈病了,想来跟沈果有关,思考片刻后道:“您不想去也没事。”

  沈阮从包里翻出一叠钱币,递过去:“那您把这钱收下吧。夏眠在我这做兼职,这本来是该给她的工资。”

  夏达全起初立刻想推手拒绝,听到她后一句,这个中年汉子眼眶顿时微微湿润了,没再拒绝,接了过来。

  “哦还有这个。”沈阮掌心摊开,上面是两张黄符:“这两张平安符是夏眠之前特地为二位求的,放在店里柜台忘了拿,她...后,我想应该带过来给您。”

  牙子娘和夏眠家关系不错,听她这么说,顿时忍不住唉了一声。

  夏达全拿过折成三角的黄符,心头一阵酸楚。

  “谢谢,谢谢。”声线哽咽。

  沈阮露出微笑摇了摇头,“客气了。”

  他们不愿去江都也好,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她来的时候看过了,风水很好,是个养人的地。

  而这两枚黄符根本不是沈果求的平安符,而是她早就画好了的‘聚运符’,带着这张符,他们往后日子只会过的顺遂平安,也算是替沈果报了这一世养育的恩情。

  办完事,沈阮却并没有立刻回江都,而是离开村庄后,进了旁边的林子。

  秋天的山里好东西可多了,她来都来了,当然不会空手回去。

  沈阮进林子走了一会,便捡了很多野生蘑菇,新鲜娇嫩的很,无论拿来炖汤还是炒都很好吃。她越走越深,渐渐地连路都没了,长着刺的灌木随处可见。

  现在是中午,阳光透过树冠投映下来,沈阮不知从哪弄出个篮子,里面除了蘑菇还装了不少蛇莓,这种野果汁水味道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还有很多野板栗,林怡好像还挺喜欢吃糖炒栗子,回去炒好给她寄过去。

  更让她惊喜的是,山上居然有雉鸡。

  雉鸡其实是野鸡一种,体型比家鸡要小点,尾羽却长,羽毛也十分华丽漂亮,更重要的是肉质很不错!

  沈阮暗戳戳的把一窝雉鸡都揣了,还掏到十几枚蛋。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

  酆都。

  冰冷的气流在这片空间流转着,四周所有宫殿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花,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源将所有景物照得分毫必现,地面透出冷冷的玉石光芒,穿着雪白衣裙的侍从垂首匆匆而过。

  虚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抬头朝声音发源处看去。

  白茶浑身是血的从半空中落下。

  “族长大人!”有人认出她,慌乱的喊了一声然后走过去:“您怎么了?”

  不管外界是怎么看待白茶,但在白氏一族,还是有很多人拥戴她的,很快,许多人赶了过来将她围住。

  白茶挥挥手,把所有铁链收起来,淡淡道:“我没事。”

  有人迟疑:“但是您身上的血——”

  白茶接过一名侍从递过来的手帕,冷漠的擦了擦脸,“没什么,只是皮外伤。”

  她对待族人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彷佛对方只是一件死物,语气没有一点点温度,但是那个说话的人并不觉得哪里不好,他感激的说:“之前我的女儿病重,幸好族长大人出手帮忙,现在她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白茶随口应了句,然后朝自己的宫殿走去,围着她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目送她离开。

  自从白茶投靠判官,白氏一族也随之迁到了酆都内,并且拥有一块不小的领地。

  白茶坐在自己宫殿深处,莹白的光线布满整个空间,她洗了个澡,把身上所有血迹洗干净,换了一身柔软的衣裙,依然是红得几乎发黑的颜色。

  “族长大人。”一名戴着面具的鬼使从门外匆匆走进来。

  白茶正坐在案桌前翻看这几天族里发生的大小事,除了偶尔要给判官效命出力外,她几乎都是在宫殿深宫待着。

  听到这个声音,她头也没抬,轻轻的‘嗯’了一声。

  鬼使靠近她,见她完好无损的模样,似乎松了口气,案桌一头的香炉飘出的轻烟摇摇晃晃,似乎就要散了,他打开香炉,往里面添了片新的香叶。

  做完这一切,他才半跪下道:“族长大人,判官如果再有差使,您派我去做就行了。”

  白茶没出声。

  “我本就是您的鬼使,理应为您分忧。”

  香气从香炉冒出,盈满整座宫殿,她捧着一卷纸看了会,睫羽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习惯性抿出严肃的弧度,似乎没有听到。

  鬼使张了张嘴,正想继续说什么,突然,一条铁链窜出来,把他整个人狠狠一掌拍开。

  “族...族长大人......”他挣扎着起来。

  白茶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他,冷冷道:“什么时候你也喜欢管我的事了。”

  他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色,没再出声。

  “下去。”白茶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刚刚那鞭子力气不轻,他身上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顺从的说:“......是。”

  在他即将走出宫殿那一刻,白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留你一命,已经是我对白靡最后的恩情。”

  白靡是白氏一族上任族长唯一的女儿,最后死在她手里。

  鬼使浑身轻轻一抖,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的说了声:“是。”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文文的小可爱希望你们能继续支持正版,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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