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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挨打


  第52章 挨打


  老乞丐身形精瘦, 却着实有力气。这一巴掌下来, 莫愁登时摔倒在地, 眼冒金星,半晌没缓过神来。

  裘致尧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正欲上前说道, 却被谢清明拦住了。

  他何尝不心疼, 可他相信,这老者半夜赶来救他们一命, 绝不为了无端挑事的。

  “我这第一巴掌, 打的是你不思进取!你枉顾苍天给你如此好的机缘, 整日里得过且过, 甚至自甘堕落,游戏人间!倘若你这些年来勤勉修行, 今日会有如此后果么!”

  老乞丐衣衫褴褛, 长长的指甲里甚至都有污泥,纵是一展法术救了这三个孩子一命, 也很难让人看出有半分仙风道骨来。

  他伸出他那根弯曲嶙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前,“你站起来,站到这来。”

  谢清明想要上前扶他, 莫愁摆了摆手, 拒绝了。折腾了几天几夜,先是走火入魔,又被聒了一掌, 莫愁此刻飘忽忽的,感觉脚底下没有根。

  她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老者身前。

  第二次,老者抡圆了膀子,在另一边脸上扇了重重一耳刮子。

  这次许是力道没那么足,许是莫愁有了心理准备。莫愁一个趔趄,摇摇晃晃的,却最终站住了。

  “我这第二巴掌,打的是你不自量力!没有这金刚钻,你为什么要揽这瓷器活?你想招魂,你想审问,你且想想你有那本事么?今日白天,多少个阴阳先生来找过你?一个个都被你骂了出去。且不说他们是不是真有实学,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一个半吊子,有几斤几两?”

  说得太激动,老头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了半天,缓了一会接着道,“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一家子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自作聪明,害得人家魂飞魄散!”

  说罢,抬手又抡起一巴掌,莫愁惨白的嘴唇里流出一道血印来。莫愁低着头,双腿都在发抖,嘴里甜腥腥的,她硬咬着牙,尽可能站得直。

  “我这第三巴掌,打的是你当断不断!尽管这轮回世道与你不公,你也应当知道要自重!天地苍茫,山高海阔的,装不下你了么?前世因缘际会,一死就该一了百了了,你回裘家干什么?”

  裘致尧在一旁被说得云里雾里,听到这句想起父亲方才魂散前问的那句“莫愁,你究竟是谁”,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谢清明虽然对莫愁的身世有了些许了解,可他也不知莫愁与裘家的前尘往事,在一旁也听得发懵。

  老者叹了口气,“执念啊,执念。你念了千百年的老庄,老庄教你如此执着了么?看不破生生死死,堪不破情情爱爱,你装模作样地天天捧着那《南华经》有什么意义?我且问你,你看过的生死还少么?”

  老乞丐的话就像是一把锥子,精准无差地扎进莫愁心里的每一寸伤疤里,举手锥落后血肉模糊,还不忘了剜上一剜。她疼得喘不上气来,却发现眼睛涩得紧,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她嗫嚅道,“我以为,我可以替他们报仇。”

  莫愁闭了眼,等着第四巴掌落下,却迟迟没有等来这火辣辣的疼痛感。

  老者又叹了口气,“十殿阎王的活,你都替他们干了呗……哎,人家今生有仇怨,且有地府做主,转世投胎又是一条好汉。可如今呢?你还得这几十人生生入不了轮回!”

  莫愁颤颤微微的,蹲在了地上,她抽噎着,干呕着,弯曲成了一只烫死的虾米。

  谢清明忍着一身的剧痛,蹲在了他的身旁,紧紧挽住莫愁单薄的身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老者睨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哎,都是不长进的东西。你死不了,别在我面前装死。站起来,我告诉你办法。”

  莫愁本是抱着膝盖蜷缩着,闻言猛地一抬头,正对上老乞丐锋利的目光。

  她赶紧挣扎着又站了起来,临起身,还不忘扶一把身残志坚的谢清明。

  二人依偎搀扶着,谢清明道,“请老人家明示。”

  老乞丐瞪了他一眼,“上次你还说我装疯卖傻,为老不尊呢。”

  谢清明闻言,也顾不得周身经脉的疼痛了,硬扯着手要作揖,却被老者打断了。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你们不是想找回裘夫人的魂魄么?去找萨满试试吧。萨满招魂一般招得精准一些,像你这么广撒网,鱼捞不着,自己先喂鱼了。”

  萨满……莫愁活了千八百年,学艺不精,却见识广博,萨满教,确实有所耳闻。

  萨满,是个从渔猎时代就开始有的宗教,通常分布在北方,山林茂密的地方,或者草原广阔的游猎之地,信奉萨满的人居多。

  萨满教讲究万物有灵,所以萨满巫师最擅长的就是通灵的“招魂”术。萨满招魂与道教的招魂不太一样,道教招魂术引来的魂魄,缥缈无形,寻常凡人无法看见。而萨满招魂,则是靠将引来的魂魄附在巫师身体上,靠巫师之口与活人沟通。

  萨满巫师施法的时候,会又唱又跳,击鼓和歌,所以也有人管萨满的巫师叫“跳大神”的。

  景阳城位处北方要塞,四周环山,少不了游猎的部族。莫愁早年在乡里生活的时候,就见过不少跳大神的人。

  形式通俗易懂,可也多半都是骗人的。

  想找一位靠得住的萨满,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莫愁想起之前几次与老乞丐相遇,他疯疯癫癫地鼓盆而歌,倒是像极了拿着神鼓和鼓槌跳大神的萨满。不过一看就像是混吃混喝骗钱的那种。

  “老人家,您会跳神?”

  “你这丫头长得鬼精鬼灵的,怎么是个缺心眼呢?我要会跳神,今天不就跳了么,还让你去找萨满干什么?再者说了,你看我这身打扮,看不出我是个道教徒么?”

  莫愁心里半揣着愧疚,半揣着苦涩,没工夫和这老乞丐调侃,倘若往日里无风无浪的时候,莫愁肯定会想,瞧您那干瘪嶙峋,贼眉鼠眼的劲儿,怎么看都没有仙风道骨,倒像是一只黄鼠狼成了精!

  当然,莫愁没有这么想,也没说得出口。她胸口压着座大山,且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翻得出去了,实在没心思胡闹。

  莫愁恭敬地道,“那老人家,您有推荐么?”

  老头拿出自己的铃铛,意味深长地端详了一番,随后轻叹一口气,“旧时认得一位姑娘,如今应当已是老妪了,她是个颇有本事的。我二人有些萍水相逢的交情,萨满的腰铃是一串,这铃铛是当日她解下一个赠与我的。”

  说罢,伸手递与莫愁,莫愁赶忙双手去接,可老乞丐却未见松手,仍意犹未尽地道,“生死寻常事,我和她也几十年未见了。所以寻得着寻不着,且看你们缘分了。若真有缘相见,拿这铃铛做个信物吧。”

  莫愁珍重地收起铃铛,“请问老人家,她家住何方,该如何称呼呢?”

  “这景阳城再往东北二百里,长岭山栾云峰中。若真寻到了,就叫她苏剌大姑姑吧。你见了她,就说是周生叫你来的。你们记住,若头七之前寻不回来人,便不必执着了。回来下葬要紧。”

  莫愁俯身作揖,嘴巴几张几合,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敢问老先生,为何知我身世?”

  老乞丐瘦得塌腮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转眼间,又恢复了刚进门时候的一脸醉汉相。他捡起地上硕大的酒葫芦,仰头闷了一口,摆了摆手。

  踉跄着转过身,嘴里又哼起初相识时候哼唱的那句,“生死本有命,气形变化中。天地如巨室,歌哭作大通。”

  一如既往的鬼哭狼嚎。

  他迷迷瞪瞪地向门外走去,许是太黑了,许是喝醉了,头“哐”地一下撞上了门框,莫愁想去搀扶,却见那老乞丐摆了摆手,拒绝了。

  “时机快到了,尔等好自为之吧。”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顾不得收拾满院的狼藉,莫愁催促着裘致尧回屋休息去了。莫愁六神无主地晃荡到廊下的台阶处,颤颤微微地坐了下来。

  及至此时,莫愁才感觉道塞北初冬的寒意,打了个寒战,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了。

  谢清明不放心,再加上夜深了,也不便回家,便留在裘府配着莫愁。

  他静静地与莫愁并排坐在石阶上,顺势把莫愁搂在了怀里。莫愁少有的安静柔顺,像极了一只粘人的小猫,委屈地攀附在谢清明的腿上,抬起小脸,凑近了谢清明,软软地问道,“我怀疑你,你生气么?”

  谢清明慢慢揉搓着莫愁柔软的发梢,用下巴抵着她的头,“不生气,但心疼。”

  莫愁顺着劲把头埋在了谢清明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煞是安心。

  “小东西,别起腻。我问你,你现在还在怀疑我么?”

  莫愁对此没做回答,仍猫着脑袋不出来,轻声问道,“我的法术并不伤人,不知道为什么会伤到你。还……疼么?”

  谢清明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嗯,身疼兼顾心疼,两相抵了。”

  莫愁安静的趴着,也没说话,谢清明以为她折腾累了,睡着了,便欲俯身抱起她来,却发现周身剧痛,根本用不上劲。

  “嘶……”

  莫愁赶紧起身,“怎么了,这么疼?”

  谢清明摇摇头,“不碍事,回去睡吧,天寒,别冻着。”

  莫愁神色黯然,“冷点好,冷了清醒。我若但凡有个清醒的脑子,就该知道自己这一世活得多荒唐。”

  说到这,二人都想起了老乞丐那倾尽全力的三巴掌,谢清明摸了摸莫愁肿了的小脸,笑道,“你还记得么?你我初识,你便是被打肿了脸,还去诬陷老人家轻浮你。”

  无限旖旎的前尘往事,大抵可以消弭些痛苦,莫愁也笑了,“你我之缘分,还真源自那老乞丐呢。”

  “冷不冷?回屋去?”

  “我想冷静冷静,且再坐会吧。”

  “那我陪你冷静冷静。”

  莫愁突然起身,卸下方才难得的缱绻神色,登时肃穆起来,“清明,那我们不妨,更冷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老家了,更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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