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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招灵


  第49章 招灵


  不到万不得已, 莫愁这个半吊子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

  莫愁再三检查了一番自己置办的行头, 于东南角点白烛一盏, 又于庭院西南角立招魂幡。

  案几上整齐摆放了茶、酒、饭菜,莫愁净了净手, 取三支香点燃, 双手举香于额前, 恭恭敬敬地跪拜了养父母双亲,然后轻轻插到香炉当中。

  随后抓了一把冥纸, 抡圆了胳膊且往空中飘去, 纸钱四散, 在晦暗的夜空里打了个转, 纷纷落了地。

  莫愁回身对向二人,脸上辨不得是什么神色, 递过来两张符咒, “清明,二哥, 你们且在这烧些纸钱罢,其他的事情我来做。若……有任何危险,切记千万不要管我,把符咒贴脑门上, 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莫愁是个喜怒多形于色的女孩,冷不丁这么平静如水,反而惹得谢清明二人心里发毛。

  谢清明捋了捋莫愁额前的碎发, “昨夜你施法招魂,没见有什么危险,也没用这么多的行头啊。”

  “昨夜与今日形式多有不同。昨天我自觉那邪教徒的魂魄怕是受损过重,聚不回来了。所以唱诵的是佛教焰口召请文《来受甘露味》,为的主要是给那离经叛道,作恶多端的恶灵祈得早日脱离苦趣,能入轮回。”

  谢清明一脸茫然,自然没听懂重点在哪。

  莫愁继续说道,“其实佛法之中,准确来说,根本没有招魂一说。昨日能把恶灵聚回来,靠的是天时地利任何罢了。昨夜恰是他的头七回魂日,他灵魂受损又没有什么攻击性了,我与他又有口头之约,给了他一份执念。所以我唱诵经文,给他指引一条光明路,也便把他召了回来。”

  莫愁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几十口棺材,轻轻叹了口气,“如今情势大不相同。一种可能,招魂很顺利,我们也可以问到想问的事情,这是最好的结果。第二种可能,死时魂魄受了惊吓,不到回魂日,根本不敢跑回来,所以有可能招魂失败。最后一种可能……几十横死鬼同时被招了回来,他们无故横死,必然裹挟怨气,愤怒仇恨掩盖住生前所留下的记忆……”

  裘致尧见莫愁说得吞吞吐吐,便打断,“你就告诉我,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

  “你们两个,被怨鬼缠身,阳气尽失,暴毙而亡。”

  裘致尧听闻一挥手,“这是我的父母亲人和族人家仆,他们怎么可能害我?”

  莫愁拽过裘致尧的手,把符咒塞进他的手心,“横死鬼,七情六欲只剩一个怨恨,到时候能不能认得你还未可知。要知道,对于鬼魂来说,你们这种阳气正足的小伙子,才他们最需要的。”

  裘致尧有心反驳,却不知该怎么措辞。他呆立了半晌,猛地回头看向了谢清明,“这是我家家事,本就不与你想干,你回去吧。”

  说句实在话,长期以来,莫愁都不太喜欢这个二哥,总觉得他是个傻乎乎的愣头青。可不得不承认,裘致尧这个人,是万里无一的仁义。哪怕身负巨大的悲痛,哪怕深处险境,仍能怀揣一份善意。

  莫愁从旁打量,暗自忖度,大夫人这么善良的人,必然会养出这么厚道的儿子。可……裘致远呢?这个生在大道正途之上的大公子,怎么就走上邪教这条歪路了呢?

  莫愁一掐自己的手心,赶紧回神,扯太远了。她没做声,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谢清明的回音。莫愁明显能感觉出自己胸口泛起一丝期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冀什么,只想听听他怎么说。

  “不了,我得看着莫愁是安全的。”

  嗯,等的就是这句吧。轻描淡写的,仿佛唠家常似的,却那么厚重,那么温暖。

  为了一句话,便能无比安心,莫愁啊莫愁,你真是幼稚得无可救药了。

  谢清明与裘致尧跪在灵前燃香火,烧纸钱。莫愁手捧一碗引路米,稳稳当当地撒到庭院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落。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莫愁闭目冥神,立于案前,双手掐手印,薄唇微启,嘴里念念有词,“儿等再此,愧念亲恩。欲报反哺,不见双亲。今朝做法,为见真灵。若有冒犯,有怪莫怪,惟愿协助,速现真灵。”

  初冬夜晚,没了虫鸣鸟噪,没了人气扰攘,唯一轮明月当空,周遭静谧得近乎可怖。莫愁双眼深瞑,却念咒开了天眼,她平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可内心却严阵以待,时刻保持着十二分的机警。

  “噼啪……噼啪……”

  太静了,静到火盆里的纸钱燃烧声,都足以震得莫愁心发颤。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周遭依旧没有任何异样,莫愁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裘致尧,无奈地摇了摇头,“许是我道行不够吧。”

  裘致尧却是一脸的不甘心,他依旧跪在灵前不肯起身,不住地往火盆里扔纸钱,“再等等,再等等……或许他们一会就回来了呢。”

  莫愁不忍给他的一腔执着浇凉水,只能又默念了一遍方才的祷文,可周遭依旧静谧无声。

  突然,一阵罡风呼啸而过,险些卷灭了桌上的香火与蜡烛。莫愁一个激灵起身,机警地环顾四周,却闻到一股绵密的桂花香。

  莫愁登时泄了气。

  香火供奉没引来亡灵,把广寒这小妖精招了回来。

  小妖精没现身,只有莫愁能看得见他。他俯身凑到香火前,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登时香火烧尽了大半。

  裘致尧见莫愁神色有异,又惊觉香烧得如此之快,一脸喜不自胜,拽着莫愁的衣角,“莫愁莫愁,是爹娘回来了么?”

  莫愁瞪了一眼广寒,摇了摇头。

  裘致尧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仍一脸苦笑地兀自呢喃,“许是饭菜不够多,我再去取一些酒来。对……父亲最爱喝花雕酒,我去取来。”

  说罢,便向屋内跑去。莫愁也正有支开他的意思,便没有阻拦。

  待裘致尧跑远,莫愁才一脸嗔怒地对着虚空道,“现身吧,你怎么才回来?”

  谢清明是有了心理准备的,也见识过广寒化形,所以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依旧跪在灵前烧纸钱。

  “你省省吧,趁早收摊,另请高明吧。这香火供奉,我在那么老远的地方都闻到了,亡灵要是想来受这甘露味,早来了。”

  广寒知道莫愁今天气不顺,也不敢一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可他还是有些不解,“我就想不明白了,您老活了个千八百年了,亲手葬过的人自己都记不清了吧,怎么还这般想不开呢?”

  这其实也是谢清明的疑问,但谢清明没敢问出口。莫愁已经几天几夜没休息了,又突逢大变,折腾得脑仁生疼,她没时间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只反问道,“别那么多废话,帮我想想,我哪步做错了,为什么引不来魂?”

  “就我直观的感觉,应该不是你操作有什么失误,毕竟你把我引来了。我感觉这些亡灵不肯回来受香火供奉,是害怕。”

  “害怕?怕什么?”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人是由三魂七魄构成的,突逢惊变,一夕之间横死,很容易吓飞了三魂七魄的。这宅子是他们的身死之地,难免会害怕这个地方。另外……”

  “另外什么?”

  广寒殷红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深吸了一口气,眄了一眼身量笔挺,心无旁骛的谢清明,把莫愁拽到了一旁,附在她耳畔低语,“你这个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为什么我在他旁边,总有一种……压迫感?”

  “压迫感?你是对他有意见,才会排斥他吧。”

  广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是,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广寒没提昨夜他与谢清明之间发生的龃龉,主要是觉得自己身为一只妖,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被一个凡人震慑了,着实有些跌份。可广寒不得不承认,谢清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确实让他作为一只妖,心生畏惧。

  没来由,绝对没来由,可就是畏惧。

  莫愁见他脸上有异色,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亡灵,因为惧怕谢清明,所以不敢前来?”

  还没等广寒点头,莫愁就一挥手,“不可能,他一个肉体凡胎,亡魂怕他做什么?再说我和他一起遇过鬼魂,没见邪祟怕过他。”

  哼,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怕他。

  广寒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莫愁解释。

  就在此时,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传来,裘致尧捧着一个巨大的坛子快步向院子里赶来。

  广寒没来得及隐形,就被裘致尧看了个正着。致尧惊诧地望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少年,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裘府,又诡异万分地正与莫愁耳语。

  一个没留神,踩空了台阶,直愣愣地连人带坛子摔倒了。

  银瓶乍裂水浆迸,坛子碎裂的声音格外脆生。酒香气登时扑鼻四溢。

  莫愁赶紧奔过去扶起一身污渍的裘致尧,“你没事吧二哥?”

  许是摔迷糊了脑子,许是一日里奔波得太累,裘致尧虚弱极了,却挥了挥手道,“不碍事,就是手臂划出血了。”

  两寸长的血口子汩汩冒着血滴,饶是有酒香掩映,莫愁还是闻到了这股甜腥味。

  一阵湿冷黏腻的风突然从莫愁耳畔刮过,逡巡在四周徘徊不去。

  莫愁突然心下一惊,“不好!广寒,快带他们两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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