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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迎亲


  第38章 迎亲


  黑暗中袅袅娜娜地显现出广寒这小浪蹄子的骚气身影, 他一面极力掩饰着满脸的得意之色, 一面拿腔作势地别着头蹭到莫愁跟前, 拽着莫愁的衣领盖住她露出来的胸脯。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莫愁咬牙切齿, 可束手束脚也无计可施。

  “小崽子, 别太猖狂了, 人贱容易被天收,你等姑奶奶脱身的, 第一件事就烧了你那桂花树!”

  小妖精左拨弄一下铐子, 又玩弄一下铁链, 笑道, “现实情况是,有些人嘴贱, 被天收了, 还得等着我来救命。”

  “我不指着你救命,老娘这条命天也不稀罕收。你看这地牢里的, 还都喘着气呢,等明天我被抬走了,你就去找谢清明,他家门显贵, 总有办法救出这些姑娘的。”

  广寒一听就不高兴了, “我也可以救出她们啊,为什么非要谢清明?”

  “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你不好出面。再说了, 你一阵风把她们卷走了,养在哪?”

  广寒修行本的是逍遥道,自然也没生什么菩萨心,他哪来的救人于水火的觉悟,不过是为了和谢清明赌气罢了。如今听莫愁说“人间有人间的规矩”,愈发生气了。

  在莫愁心里,他终究不是人,只是个小妖精,和她有差别的小妖精。

  “你是好日子过久了闲得慌么?被绑在这体验人间百态?明儿要真拿你去活埋配阴婚,你怎么办?”

  “我又死不了,怕什么?”

  “你不是刚和谢清明许了婚约么?怎么又上赶着嫁给别人呢,还是个死鬼?”

  莫愁气得眼皮直跳,她总结出来小妖精如熊孩子,根本不能惯着。

  *

  翌日一早,莫愁扭动着已经僵硬不过血的四肢,周身没有不疼的地方。她扯开嗓子开始嚎叫,“不给饭吃也让我上个茅房啊,我尿了一身你们卖得出去么?”

  也不知是赶巧还是怎么着,铁门恰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鸨母领着一群莺莺燕燕鱼贯而入,笑靥如罂粟花地道,“不仅给你准备了饭菜,还得给姑娘梳洗打扮呢。一辈子就做一回新娘子,得漂漂亮亮的。”

  鸨母这话说得轻飘飘的,里面还带着一副慈爱相。倘若不知前因后果,还真以为是慈母嫁女儿般的不舍样。

  莫愁笑道,“那赶紧松绑吧,人家大价钱买的,总不是个残废吧?”

  跟在鸨母身后的一位姑娘噗嗤一声笑了,莫愁眯着眼睛看了良久,才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那位姑娘,正是昨日应歌纵舞的胡人姑娘。

  她一双娇艳的眸子里透出几分讥诮,“小丫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以为松了绑就能趁机溜了去?从你进这教乐坊的那一刻起,就得知道,插翅也别想飞了。”

  莫愁什么场面没见过,等闲一个小歌女也能骑在她头上了?

  “小阿姐这么说也对,他日若小阿姐病了,被卖去配了阴婚,也别有逃出生天的念想。”

  鸨母拉住了怒发冲冠的胡人少女,这节骨眼上不能出岔子,她一挥手,成群的珠帘粉黛放了莫愁下来,裹挟着往门外走去,绕了九曲十八弯,才走到了一间极为隐蔽的香阁雅室。

  莫愁眄了一眼丰盛的酒菜,也不拘束,敞开肚皮就胡吃海塞起来。鸨母带着一众妓女一脸茫然,这丫头瞧着又精又灵的,怎的这么没心没肺?还是真如胡女所言,她有逃出去的路子?

  鸨母想到这,不免惴惴,可眼见着莫愁逐渐手脚开始不听使唤,慢慢地连筷子都拿不住了的时候,她也不禁满目得意之色,舞弄着风韵犹存的腰肢坐在莫愁身前的案几上,笑道,“我当姑娘手眼可通天呢,才不得不留个后手,在这饭菜里加了味调料。如今姑娘也吃饱了,丫鬟婢子们也该伺候姑娘梳洗打扮了。姑娘放心,这药剂量不大,待到婚礼时分,自然活蹦乱跳,误不了姑娘的好事。”

  红烛纱帷香气暖,酒色氤氲俏娇娘。莫愁四肢无力,也乐得自在,眼看着一众红颜妙人伺候着自己沐浴更衣,心底暗想,过了几辈子穷苦命了,也有人伺候起我来。

  鸨母透过蔼蔼水汽,看见木桶里泡着的莫愁肤白胜雪,不着粉黛也好似敷着一抹胭脂,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一对清亮的眸子,耳畔双颊还沾着一绺湿漉漉的乌黑头发,自带着清水出芙蓉的妩媚气。

  不自觉地暗自可惜,“留下来做歌姐儿该多好,定能赚不少银子。”

  可她顺着香颈往下看去,锁骨处,胸口前,纵横交错的是深浅不一的新伤旧痕,也就释然了,这苦命人的皮肉,值不了几个钱。

  莫愁显然没有感受到逡巡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身子动不了,嘴不能闲着,莫愁睨了一眼案几上摆着的朱钗玉钿,没忍住,笑了。

  “我说妈妈,你这笔买卖赚多少钱呀,成本可是不低呀。据我了解,配阴婚这事,男方过定也好,女方陪嫁也罢,都是纸糊的冥器。怎的妈妈如今这么大手笔,肯在我身上浪费这些真金白银?”

  “要不怎么说你命好呢,活人姻缘的彩礼和妆奁且都不如你丰厚呢。”那鸨母一挥手,两个瘦小的婢子呈上来一对梨花木制的漆器盒子。

  莫愁甫一掌眼,也暗自惊奇了半晌,这是两个带有七个子奁的长方锦盒。鸨母鲜红指甲一一拉开繁杂的子奁,里面陈列着真金白银打造的耳环、镯子、戒指及簪子。

  莫愁不禁暗自思量,这夫家体贴到连嫁妆都给备好了,幸亏是配的阴婚。若是寻常活人婚姻,家室普通的女子嫁到如此高门大户去,得受多少白眼呀?

  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她与谢清明么?

  怎么就到了举手投足都能想到谢清明的地步了呢?莫愁摇了摇头,饶是活了千八百年,一到用情至深的时候,女人的智商就不甚够用了。

  待到迎亲的队伍载着四肢逐渐苏醒的莫愁离了折柳巷,已是月上柳梢头的黄昏时分。莫愁开始透着纱质的红盖头打量着自己的红妆,竟然暗搓搓的很是兴奋,多少年没穿过嫁衣了,也不知道美不美。

  可惜这身红妆不是为了嫁给谢清明的,她狡黠一笑,那呆板君子若知道自己偷偷去和别人成婚,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呢。

  莫愁原计划想要暗自记下来路,却发现喜轿兜兜转转一直在绕弯子。

  一路上敲锣打鼓分外热闹,一直逛荡到月已中天,四下漆黑不可辨物的时候,莫愁才听到一顿四下作响的炮仗声此起彼伏。

  司仪扯开嗓子拉长调子喊道,“新人到,出轿小娘子迎轿咯!”

  轿帘一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伸出一只白糯糯的小手,奶声奶气地道,“新娘子好。”

  刚触到那小姑娘的小手,莫愁就被指尖的一阵冰凉惊着了,她赶紧抬眸,透过红纱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那小姑娘厚厚的头帘下面,是一对空空洞洞的眸子。

  她没有眼球!

  饶是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可莫愁还是没想到下轿就见到如此惨绝人寰的情景。她抬头望了望四周,一片片通红的灯笼火把都照不亮这暗夜的漆黑。

  根本不是什么出手阔绰的高门大户,而是乡野村外的一个低矮门房,孤零零地趴在群山环抱之间。

  莫愁迷迷糊糊地按照司仪的指引过了火盆进了院子,黑灯瞎火中莫愁也看不清这是个什么地方,不过她也无所谓,单枪匹马闯贼营,想想还有点刺激呢。

  待到新娘子踏入泥瓦房室内,喜气冲天的吹拉弹唱立马戛然而止,严丝合缝地换成了哭丧一般的唢呐,扰得莫愁心脏直翻个。

  屋内也一改院子里红烛翠蜡的喜庆,而是清一色的白蜡影影绰绰地照亮这黯淡的方寸之间,周遭的空气也如冰窟一般寒冷刺骨起来。

  饶是拥挤得要命,还是端端正正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材,像一张张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所有生命吞噬其中。

  司仪在莫愁手腕处绑了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扯到了棺材里去。到此,莫愁才看清那口棺材里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好了一具尸体,旁边留着空位,估计就是给莫愁留的了。

  “很好”,莫愁暗想,“你能娶到姐姐,死也值了。”

  腐烂的恶臭已经是多少香薰都掩盖不住的了,莫愁悄然念咒开了临时的天眼,偷偷巡视了一圈,没看见什么鬼祟的影子。

  她估摸着,这小子已经死得很彻底了,估计这会都已经端起孟婆的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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