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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坦白


  第35章 坦白


  纵是再难舍难分, 莫愁在进城前还是决定和谢清明分道扬镳了。

  她与谢清明所查之事虽始于各自造车, 可如今已然合辙, 无论是裘家三姨娘的壮烈赴死,还是谢家母女俩的悲惨遭遇, 水正教这邪教都脱不了干系。

  莫愁决定让谢清明从当年给谢凌语看病的郎中下手, 而她则回到裘家, 想看看从阮语处还能得到些什么线索。

  莫愁方进家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火气, 惊得她一身冷汗, 难道是走水了?

  莫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宅院, 却远远看见阮语正举着一根近一人长、碗口粗的高香, 艰难地朝桂花树叩拜着。满院子的烟熏火燎,乌烟瘴气。

  “你干什么呢?不怕把树点着了么?”莫愁感觉胸口的邪火都快窜上脑门子了, 她不过一夜未归, 家里这俩活宝就起这么大了幺蛾子。

  阮语本就孱弱,又被莫愁猛地一喝, 脚下不自觉地发虚,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地上,猛烈的香火直接点着了桂花树下的野草,颇有燎原之势般向桂花树挺进。

  莫愁眼疾手快地跑到水缸处舀了一瓢水, 浇灭火苗, 回过头时看见的是呆若木鸡的阮语,却从头至尾没见着广寒那个小妖精。

  “广寒呢?你俩想作什么妖?”莫愁一宿没睡,回来又被莫名一吓, 疲倦得很,自然也就没好气。

  阮语惴惴地道,“广寒……在修行吧。昨日他和我提起香火供奉可以加快修行,所以我就去买了些高香……莫愁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想帮他……”

  莫愁揉了揉太阳穴,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广寒和阮语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只知道广寒修行已经愈发急功近利了。

  她搬进后宅数月光景,这小妖精就能从精魂化为人形了。如果当真斗法,莫愁未必是他的对手。

  若说这世上有一人想让广寒修为精进,那也是莫愁。可她活了千百年明白一个道理,修行之事靠的是机缘,可更靠的是踏实锤炼。行将踏错一步,就可能走火入魔,进而万劫不复。

  莫愁一言不发,像一位子女不肖的老母亲一般暗自发愁,急得满地打转。

  阮语本就寄人篱下,如今看莫愁这副要活吃人的架势,更是心里发怯,她咬了几次牙才鼓足勇气上前拽住莫愁的手,本欲说话,却被正烦躁的莫愁甩了开来。

  “难怪你能被那邪教骗得命都不要了呢,天下要都是你这般傻子,骗子都不够用了!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单纯靠香火就能修炼成仙?明儿我给你烧个荒山,你也做个阮语大仙好不好!”

  天地良心,莫愁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

  眼前的阮语极尽忍耐,即便是抽噎也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小到不能再小。莫愁眼看着阮语颤抖的双肩,火也消了大半,还在并不宽裕的良心之中生出了一丝愧疚,就事论事就好,何苦戳人伤疤呢?

  “那个……对不起啊,我这话说得过了,我道歉。”莫愁依旧揉着太阳穴,“但以后绝对不要再干这种蠢事了,广寒那小崽子嘴上没毛,你不能全信他的。”

  阮语点点头,哽咽道,“饿了吧,我给你做点饭去。”

  说罢还没等莫愁回应,便捂着脸跑开了。

  莫愁一身疲倦,本欲先回屋睡一会,可如今这情势,不敢睡了。她知道阮语敏感,这会更不敢把她当丫鬟使了,便咬着牙也跟到了后厨来,帮阮语生起火来。

  “你……还记得香雪么?”莫愁说这话一来为探求真相,更主要也是为了缓解尴尬。

  “香雪?不认识。”此时阮语眼眶和鼻尖皆是通红,说话瓮声瓮气的。

  “那……阮姨娘呢?”

  “阮……姨娘?”阮语放下手里的锅铲喃喃自语,“想不起来,可又感觉好像……不不不,想不起来了。”

  “那你总知道自己是在哪家妓院吧?”

  “嗯,教乐坊……”阮语趁莫愁还没说话,赶紧道,“我会弹琵琶,还认得字能读诗唱词,所以是雅伎。”

  莫愁见她如此惶急的解释,也便更心疼了。凡夫俗子不过朝生暮死的人生,也尽是变幻无常。哪怕托生得不错,做得几年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富贵也不见得永伴终生,昨日仍是座上宾,今日已为廊下婢,灾祸不过转瞬即至,一夕之间便断碎沉沦,永劫不复。

  朱颜易老,恩情易断,功名易损,富贵易变,生生死死不过转瞬间,任何身外之物都犹如悬丝坠器,安得世世长久的道理?

  可饶是如此境地,阮语依然如此敏感地守着这份并不值钱的清高,莫愁心底一时空落落的。自己呢?千回百世,不老不死,生从何来,死往何去?

  莫愁拉着阮语道,“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已是前尘过往,索性忘了他吧。你可以不认清明这个弟弟,可以不认谢家这个母家,可以不认我这个朋友,但你一定要认定你自己。你不能妄自菲薄,我也不能再言语唐突,阮姐姐,今儿起昨日过往就正式翻篇了,那个为奴为婢,任人宰割的阮语翻篇了。我和清明会继续查下去的,不能再让无辜之人落入水正教的魔爪,姐姐,你愿意一起么?”

  阮语登时保住了莫愁,嗷地一声哭了出来,仿佛宣泄着几日来的隐忍,不,亦或是有生以来的隐忍。

  莫愁吃饱又小憩了一会,已然过了晌午,莫愁决定亲赴教乐坊探上一探,她换了一身绛色素服,高挽发髻,一带束之,走到镜前照了又照,勉强带着一点英气劲,可究竟能否女扮男装不被人识破,就未可知了。

  莫愁方至庭院,睨了一眼已然枯叶凋零,残花满地的桂树,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干影印在广寒俊俏的脸上,小妖精正闭目禅定。

  莫愁细细打量起这小妖精,总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奇之处,平日里吊儿郎当每个正形,若是修行之时,却深瞑入定,不应尘嚣,半分嘈杂都休想扰他。

  她暗自砸了咂嘴,这小妖精的修行速度确实是快。

  小妖精缓缓睁开眼,见莫愁正直愣愣地盯着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心虚来,暗自忖度,“她不会是因为烧香的事来兴师问罪的吧?”

  可莫愁心里根本就没和他搭在一条线上,她也抱着一份心虚不知如何与这小妖精开口,但她总觉得自己与谢清明私定婚约的事情总该和广寒坦白了,也免得惹他一顿空想,错在她身上付了真心。

  “你陪我出去查点事情吧……”莫愁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院外走去,她仔细斟酌又斟酌该如何措辞,表情严肃得如丧考妣。

  如此一来,小妖精更加惴惴不安了。

  终于,二人谁也忍不住了,同时道,“我有事和你说……”

  二人皆是一愣。

  广寒毕竟孩子心性,“哎呀,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人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烧香可以积功德,利修行。我也没想到这阮语这么听话,就跑出去买了那么一大柱高香……”

  广寒因为心里发怯,所以言语格外絮叨,还没等他说完,莫愁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检讨。

  “我和谢清明定了婚约。”

  莫愁说完这句话,连脸都不敢抬,便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留小妖精在身后独自消化这个噩耗。

  广寒呆立在街头,他是个桂花树化的妖精,没长过心。若说万物有灵,而后生七情六欲,这是真的,可广寒第二次觉得胸口像被人冷不丁用凉刀子绞了一下子,竟然有了血肉之躯的疼痛来。

  而第一次,是珵美被阴差带走那一天。

  若是旁人,到了如此境地,一定会生出失落,惶恐,羞愤,甚至是仇恨,可这个没长心也没长脑子的小妖精只是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打转,急得眼眶发红。

  即便这小妖精往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总是叨叨着说让莫愁跟了他,可究竟什么是“跟了他”,他也说不清。广寒只是本能地想永远能一睁眼就看见她,这就够了,她是前世的冷艳也好,是今生的娇小也好,亦或是哪一世托生成了个男人都好。

  只要她在,就好。

  可如今,莫愁说她和谢清明有了婚约,什么是婚约呢?是她就此要离开裘家后宅嫁到谢家去,还是要和谢清明从此浪迹天涯?

  广寒揪着自己的头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对,不对,他不能让莫愁离开,可他该怎么办呢?

  “杀了谢清明?这个不难,对,杀了谢清明。”

  广寒在原地转着圈,嘟囔着“杀了谢清明”,可突然他又定住了,方才看见点希望的愉悦霎时散了,“可我要杀了谢清明,莫愁该生气了。”

  广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莫愁生气,他也没能力条分缕析地规划出路,但本能的,广寒觉得自己不能让莫愁生气。

  广寒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月光下入定的夜晚,他看见自己从一颗月中飘来的种子,深埋万年而不发芽,得机天缘以修灵性,不就是为了等莫愁么?

  想到这,广寒感觉自己的胸口堪堪长出了心,生出了窍,顿时喜不自胜,差点喜极而泣起来……

  他径自挪步,向莫愁的方向追去,脚底仿佛生了风,一边跑一边在心底暗自思量,“万年我都等得,一世我等不得么?谢清明终究会先我们而去,我就立在那,万年都立在那,莫愁今生不能和我长厮守,来世也还记得我,总有等得到她的那一天……”

  待一脸愧色的莫愁见到活蹦乱跳,甚至面露红晕的广寒时,惊得不知说些什么。广寒用带着桂花香味的纤长手指点了点莫愁的眉心,轻言道,“别皱眉,都不好看了。”

  “你……”

  “恭喜你们……”

  莫愁狐疑地看了看广寒的双眼,没见一丝勉强的隐忍,便长舒了一口气,可她哪知道那咫尺之间,是怎样一番天人交战。

  “你叫我出来,是和你去哪?”

  “教乐坊。一个妓院。”

  “妓院?干嘛的?”

  “额……修行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广寒:我信了你的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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