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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逝如云烟】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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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美味的我
作者:拉棉花糖的兔子
内容简介:
贺莳是一个特别美味的姑娘。
嗯,字面上的美味。
……
……
周琛:她看起来,好好吃。
贺莳:……
反派:天真!他不爱你,他想吃的是你的肉!
贺莳:好巧,我也是(ˉ﹃ˉ)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爽文 异能
主角:贺莳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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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中午十二点,柯珂走进交警事故中队的办公室,冷气扑面而来,不似外面的炎热,而且充斥着饭菜香味。
几个事故交警正一边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讨论刚才处理的车祸现场,仿佛一点也不影响食欲。
见状,柯珂略有些无语,对正在接电话的贺莳挥了挥手。
“下午到大队3楼会议室去开会。”贺莳挂了电话,对同事们说了一声,“我先走了。”
大家对贺莳挥了挥手,“相亲顺利啊!”
X市交警支队一大队事故中队办公室的小贺,上班一年不到,因为容貌清丽出色,总有阿姨大姐热衷于给她介绍对象。
只是小贺本人似乎并不热衷,总是推脱。这一次想给她介绍对象的,是同贺莳关系不错的大队办公室小柯的妈妈,柯妈妈在市委工作,偶然在单位见了贺莳一面,就惦记上做媒了。
贺莳去卫生间换了身便服,挽着柯珂的手出门。
贺莳:“我都饿了,要不是约好了,刚才我都想和他们一起吃了。那家新开的江南菜馆口味真的不错。”
“知道你爱吃,这一次要不是约在那家特别难预约的私房菜相亲,你都不会答应。”柯珂说起来都觉得好笑,她也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打破了贺莳的堡垒,“我也佩服你们中队的人,再好吃,也不能一边讨论现场一边吃吧。”
贺莳抿嘴一笑,没说话。
柯珂又说道:“虽然是我妈想点鸳鸯谱,但我表哥条件真的不错!他家里条件我妈也和你说过了,我想说点实际的——长得真好!特别好!!看了就知道,绝对不亏!!”
贺莳被逗乐了,“那就看看再说吧。”
与此同时,她们离开后的事故中队办公室。
同事A:“……说着说着觉得这豆腐有点像那什么,唉,我吃不下了。”
同事B:“我也吃不下了,明明刚才还特别饿,现在倒犯恶心了。”
美味的外卖不知为何突然掩盖不了工作所见的画面,大家不约而同把吃了大半的饭菜放下,面面相觑,又都觉得彼此反射弧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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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私房菜。
一名中年美妇与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相对而坐,青年五官深刻俊美,身形高大,气质如冰雪覆盖的青松般冷淡。
柯妈妈端着茶喝了一口,继续念叨自己的外甥:“小琛,你就不能不要臭着脸了吗?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胃口还是不好吗?这家私房菜很多人都夸的,人家女孩子本来也不想来,听说在这里吃才答应呢,说不定会有你喜欢吃的菜……”
沉默的周琛备受折磨,手机铃声恰好响起,将他解救,连忙接通了电话。
嗯啊几声后,周琛沉声道:“知道了,我立刻回来。”
柯妈妈一听,立刻放下了茶杯,“回哪里?又回公司?饭还没吃呢。”
“小姨,我负责的项目有急事,下次再约吧,代我向那位女士道歉。”周琛嘴里说着抱歉,却是半点也不迟疑地起身,一边扣上西服口子,一边向外走。
柯妈妈恼了,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上去,充满了怀疑:“等等,哪有这么巧的事,还要你亲自到场,连一餐饭的时间也等不了?”
“小姨,如果我要骗你,不如索性不来。”周琛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按下电梯。
“那还不是因为……”柯妈妈心想,因为我生拉硬拽的。
她甚是不甘心,犹在劝说,“女孩子快到了,你至少当面说一下吧。特别优秀的小姑娘,父母都是学者,自己刚考上公务员,材料写得极好,听说平时就爱好文学,是业余作家……”
“小姨,来不及了,下次再说吧。”周琛按了按柯妈妈的肩膀,淡褐色的眼瞳看人无端就带着几分冷冽,竟让柯妈妈一时被震住了。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了,两扇电梯门向旁分开。
电梯中的人便显露了出来,里面站了两名女孩。
一个是周琛的表妹柯珂,她见到他们后,欣喜之余难免诧异,不明白他们怎么在电梯口。
另一名女孩也抬眼看过来,她穿着渐变蓝的长裙,最下端的颜色像深海一样,裸.露部分的肌肤白得带着透明感,最为出色的是光洁的额头之下雾蒙蒙的两只黑眼睛,引人探寻。
不是艳光四射,却耐人寻味。
更重要的是,在见到女孩的这一瞬间,已经食不知味三年之久的周琛猛然生起一股强烈的饥饿与食欲!比他失去食欲之前所有面对食物的渴望加起来都要强烈!
舌底甚至已经分泌出了唾液,几欲垂涎三尺……
周琛的目光死死黏在贺莳身上,从她的头发丝儿开始一寸寸向下看,仿佛要用眼神将她拆皮剥骨,一点点吃净一般。眼神露骨至极,毫不掩饰——或者说无暇掩饰。
……
这样的眼神太过私密,甚至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导致这场景显得太过暧昧,以至于带上了几分情.色意味,与周琛素日冷静自持的画风严重不符。
柯珂和柯妈妈神情间都流露出古怪,甚至是骇然,只觉得周琛的眼神太……过分。
这发生在周琛身上,就更是增添几分不可思议。
看人家小贺,都被吓得低着眼不敢看人了。更别提出电梯。
周琛光顾着用赤.裸的眼神盯住人家,丝毫没顾虑自己往电梯口一站,叫人无法出行。
柯珂回过神来,顿觉尴尬,给周琛使着眼色,“表哥,这就是贺莳。小莳,这是我表哥周琛。”
此言一出,足足三秒后,周琛才堪堪收敛,沉默地收回了目光,侧身让路,“贺小姐,请。”
贺莳也点头致意,对于周琛失礼的动作或者说眼神,许是有些不好意思,略在前几步走向蓝田。
周琛克制住追寻她背影的目光,低头后却若有所思地舔了舔下唇。
明明是有点下流的动作,但是以周琛的脸和气质做出来,无法让人觉得猥琐。
看着眼前的一幕,柯珂和柯妈妈匆匆交换了一个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又有点心情激荡,仿若共同目睹了什么隐秘。
母女俩错身,柯妈妈走在外甥身旁,和颜悦色地问道:“怎么,公事又不用忙啦?”
自从贺莳出现后,周琛的眼神就渐渐暗下来,此刻,他看了看蓝田的招牌,说道:“还是美味比较重要。”
柯妈妈像是洞悉了什么谜语,掩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柯珂则紧走追上贺莳,也因此,无论是她还是周琛与柯妈妈,都没看到在此之前,贺莳也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娇嫩、饱满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不是大长文,幻想现言,有玄幻元素哒,每天晚上八点更新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疼爱~
庆祝劳动节和开坑,明天更新前在本章评论里□□五十个小红包哈=3=
2、chapter2
再度落座,周琛又一次仔细地看着这位贺小姐。
这时,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便显露出来了。比如她身上的蓝不止是衬得肤白,因为收腰设计,更显出了一截细细的腰身。她的细瘦又不是干瘦,而是柔软、骨肉匀停的。
诚然,她容貌、身段、气质无一不佳,漂亮却没有侵犯性,无论男士还是女士见了她,都会心生赞许,更甚是激发出爱慕。
可是在周琛看来,激发的却只有他消失三年之久的食欲。
也许外人看来他太过入骨,然而只有周琛知道,他一见贺莳,便口舌生津,不知花费了多大的气力,克制自己想要吞吃贺莳的欲.望。
这不是常人当有之欲,不过,周琛那莫名消失的食欲,也不是常人当有的。
所以,此刻周琛并未将自己视作疯子,反而立刻取消了本已改变的行程。无论对他,还是对他的家族来说,那行程定然是远远不如周琛的身体健康重要的。
自从三年前一场意外之后,周琛就失去了对食物的渴望,任何美味对他来说,都毫无吸引力。试过无数菜色,都没能勾起一点食欲。
一般人病一场,口中无味,就已难受。
而周琛的症状更是重了千百倍,持续了三年之久。他虽然照样一日三餐,外人也无法看出他的胃口,然而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失去食欲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没有进食欲,就像没有求生欲一样。每次进食,更像是上刑,味同嚼蜡。
三年下来,即便用上各种手段,周琛也瘦了近二十斤。
——直到现在,再次见到贺莳的一刹那,周琛重新感觉到了食欲,他甚至想称之为,感觉到了自己还活着。
顷刻间,周琛将所有欲念、思绪收拢起来,克制地为贺莳斟茶。
他看到贺莳轻轻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端起茶,小口啜饮。她柔软的嘴唇贴在杯沿,热气氤氲间,唇瓣更为娇嫩,呼吸中带着热气,让人好想咬住它。
周琛毫不掩饰的眼神令柯珂母女既兴奋,又有点紧张,担心女方觉得冒犯,于是更加迫不及待希望周琛展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同时拦截周琛有些逼人的目光。
柯珂说道:“小莳,你业余不是写作吗?我表哥认识很多出版人,你们也算圈子重合了,可以聊聊啊!”
贺莳似乎有些羞涩,低头说道:“我不过是自娱自乐。”
周琛对于贺莳,实在只有欲,但他对着这道于自己而言绝顶的美味,甚或叫作药,也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贺小姐谦虚了,听柯珂说你文字功底深厚,有机会希望能拜读作品。”
贺莳好像更为羞窘了,避而不谈,“柯珂只见过我写的材料,那都是有套路的,不是一回事。”
“小莳特别低调,要不是有人看到小莳的税单,问了起来,连我都不知道的呢。”柯珂夸赞道,“哪像那谁谁,一点点成绩恨不得用对讲机在全频道说一遍,好教全市的同事都知道啦。”
柯妈妈打断道:“好了,你们单位那点事情就不要拿来说了,你同我去下面商场一趟,取我订的包。”
这显然是要给相亲男女留出单独相处时间,柯珂立刻会意,两人挽着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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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的桌子有棱有角,左右摆着两份几乎一样的食物,量皆较少。除却饭,每人四样菜。
从左、从右起,是一只巴掌大的黑瓷碗,一块完整的豆腐躺在里头,被煎得微黄,约有三分之一被醇香的米酒漫过,而豆腐上头,还有零星几点嫩绿的葱花。
旁边一道菜的原料里同样有酒,桂花酿藕,纯白色的瓷盘里盛着小半花雕酒,四五片孔中塞着糯米的藕片卧在上头,再满洒淡金色的桂花干,花香、酒香、藕香融为一体。
再旁一道蒸鲥鱼,只取最肥美的一块,嫩生生被一汪浓浓的汤汁含住,下面还垫着火腿片与笋片,葱花、姜丝点缀其间。
最后是豆苗汤,盛在一只荷叶边的小瓷碗里,豆苗被切成小截,形貌青翠柔软,连汤汁也像是淡绿色,热腾腾氤氲着雾气……
——照理说,介绍人离开后,两人应当好好聊一聊。
然而实际情况是,没说两句饭菜上桌,没有边吃边聊这个环节,贺莳一见菜色,便眼睛一亮,埋头喝汤吃菜,无暇同周琛谈天。
这样率真到无礼的行为未能引起周琛丝毫不满,或者说他目前对贺莳唯有另类的好感。
而且,因为毫无食欲三年之久,在看到贺莳动筷之后,周琛也更加饥饿。
他看到贺莳轻轻吹了一下豆苗汤,张口喝汤时还用勺子拨了一下,嫩红的舌头一卷,便咬了两片豆苗入口。于是,他便也就着贺莳,喝了一口豆苗汤。
与以往的感受不同,豆苗汤一入口,便在口中爆发出久违了的鲜香适口,宛如春回大地,味觉一瞬间复苏。
周琛不是美食家,但空缺三年的食欲让他知道,大快朵颐竟也是一种奢望。重新得到的这一刻,难免心魂微荡,眼神都有了明显的波动。
周琛随着贺莳的脚步,埋头饮食。贺莳白嫩的手指拈着勺子挖了一勺东坡豆腐,他的目光在贺莳手上转了一圈后,也舀了一口豆腐。
贺莳的细白整齐的牙齿上下一合,将桂花酿藕咬下一块,嘴角还粘上了桂花干,他便也几乎一口一个,吃下一块藕片,让醇香的花雕味道在口中弥漫,随着牙齿的咬合,藕香与桂花香也深入舌间喉中……
太久没有感受过对食物的渴切了,周琛越吃越快,只勉强保持着他的礼仪。
而贺莳,她虽然小口小口吃着,但速度丝毫不逊于周琛。
于是,当柯珂和柯妈妈悄悄走到门口时,本以为能看到周琛和贺莳相谈甚欢,谁知道一眼望去,他们二人都在专心吃饭——贺莳甚至端起碗,把最后几片豆苗也扒干净了。
柯妈妈神情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周琛吃得那么香,还是该哀叹疑似相亲失败。
柯珂却心宽很多,她们本就不打算和两人一起吃,方才去逛了一下,取了包,现在她也不打算立刻进去了,拉着母亲的手道:“小莳吃饭时就不爱说话,他们吃完估计还能聊一会儿,我们也去吃东西吧,过会儿再来。”
于是,柯珂母女打了个转,又离开了。
店内,周琛恰好吃下最后一块藕片,随手招来服务生,让其再上两盘桂花酿藕——贺莳正含着一勺豆腐,立刻投来一个眼神,略带感激。
周琛好久不曾享受这种最简单对他又最难得的满足,他看贺莳愈发秀色可餐,便也露出一个笑容,虽是克制了九分,但仍然流露出一丝欲念。
一旁的服务生看了,心里都认定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在等待桂花酿藕的时间里,周琛只看着贺莳,也不减满足,心中更在一念间有了无数盘算。
而重中之中则是——周琛的味蕾从未出过问题,只是失去了对食物的欲望。一餐饭下来,他更为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的现状:
他一见到贺莳,便想将她囫囵吞了。便是不能吞,却也能就着她吃下之前没有胃口的饭菜。
可见,她在他眼中,是多么的美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昨天滴评论笑死本兔啦,怎么猜女主是什么的都有,鸡精、十三香精、味精……都罢了,甜瓜精是什么鬼啦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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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大人的霸王票:
陆识不遇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5-01 20: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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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柯妈妈和柯珂第二次回来时,却仍未看到想象中的画面。
此刻,周琛用手机与下属沟通工作,与他面对面坐着的贺莳则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吃甜品,一边浏览手机。
柯珂心立刻就沉下去了,这场面也太冷了吧?她挽着母亲的手走回去,贺莳看到她们,还抬头笑了一下,真心实意地夸赞起这里的饮食极有风味。
柯珂看了心里更虚,忍不住说:“表哥忙着呢?之前本来都得回公司了,不想失约硬推了,现在看来还是得他处理啊。”
这话全然是在给周琛做辩解了,怕贺莳心中芥蒂。
周琛恰好也告一段落,将手机关了,顺着柯珂的话说道:“这次实在是不好意思,贺小姐。我明日要出差,下周回来。下周末能邀你一起去永春巷吃顿饭吗?”
永春巷有几家老食店,在本市乃至本省范围都很出名。
柯珂紧盯贺莳的神情,以周琛看贺莳时的反应,必然是有意的,但是数次细节都太过失礼,也没把握住机会深聊。
而贺莳平日对于谈朋友能推则推,节假日休息时间,据说多用于她的文学创作,所以柯珂心中很没底。
可出乎柯珂意料的是,贺莳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点头应下:“好啊,周六我值班,周日可以出门。”
周琛又接了一句:“周日上午十一点我去接你。”
接着,两人就顺势开始交换联系方式。
柯珂挺高兴的,虽说是柯妈妈希望两人相亲,但是她很喜欢贺莳,要是贺莳和表哥在一起,她自然是支持的。
而此时,面对周琛的询问,贺莳说:“……嗯,手机号是这个。我没有微信。”
柯妈妈:“小贺没有微信?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用微信的很少吧,我们市委有些部门还在微信群安排工作,还要求大家都使用微信呢。”
像周琛也有的,但是不像她们一样爱发朋友圈。
贺莳腼腆一笑,“是呀,我们没有要求的,反正同事们在路面执勤时也不便使用微信,有电话和对讲机就可以了。”
柯珂不禁想着,就是因为贺莳不用网络社交工具,平日也不常出来活动,所以单位同事对她都不是特别了解。
柯珂已经算和贺莳走得近的了,但对她来说,贺莳仍是蒙着一层纱一般。比如,她就从来没能欣赏过贺莳的文学作品,这姑娘可低调了。
这一日是贺莳迁就周琛的时间,请假出来,然而周琛又临时有公务,还剩的大半个下午是没法继续相处了。否则,怎么也架不住周琛三五不时与下属沟通呀。
所以,柯妈妈主导着又闲聊了两句后,便结束了。
周琛主动伸手,贺莳看看他,比之小了许多的手搭在他手心,两人握了握手。
周琛稍微有一点用力,因为他同时还在克制自己想把贺莳拖到怀里的冲动,只是眼神一深,隐晦地再度将贺莳看了一遍。
柯珂在旁边看得又是暗自惊讶,她哥几时这么爱撩妹子了?
道别之后,周琛回公司,柯珂开车送贺莳回家。
柯妈妈则在回家路上,难耐八卦之欲,一通电话打到了周琛的母亲那里,“姐姐,我刚陪小琛相亲完,还记得吗?和你说过的,小珂的同事。”
周母从前还对怂恿周琛相亲有热情,但是近三年她的心思都放在周琛的身体和胃口上了,此时只是淡淡回答:“记得。”
柯妈妈便绘声绘色把周琛见到贺莳的样子形容了一番,听得周母微笑着沉默了很久,她怎么就这么不信这是她儿子呢?
可当柯妈妈形容到周琛是如何与贺莳一起共享佳肴时,也许是因为柯妈妈将那一幕描绘得太过梦幻,又可能是戳中了周母心中某个点,她终于坐不住了,声音几乎都在发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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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光转瞬即逝。
次周周日,周琛果然如约来接贺莳。
贺莳住在单身公寓,小区很大,邻里之间十分冷漠,周琛出现在楼下,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这几天来,周琛无时无刻不想念贺莳,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这甚至直接导致了周琛罕有的工作效率降低,险些未能准时回来。
周琛:我到了,下来吧。
发完短信,周琛把手机一放,通过半开的车窗看着楼梯口,姿态看似悠闲,却隐隐有着蓄势待发,伺机捕猎之感。
不多时,贺莳现身了。
贺莳戴着一顶圆帽,出来时低头推门,周琛只看得到她秀气的下巴与醒目的红唇,心底立刻腾地冒出了亲近的渴切。
她上身着衬衫,高腰印花长裙裹出盈盈一握的腰,还拎了一只和长裙同花色的包,胳膊和小腿同脸一般白,直刺到人眼底去。
周琛坐在车里,拖延了一会儿,才收起垂涎的目光,下车为贺莳拉开车门。
离近了周琛才发现贺莳脸上挂着两只黑眼圈,不过他也仅仅是发现而已,并未提出什么疑问或者建议,因为这无碍于他的食欲。
就像花豹不会在意猎物带有伤口,因为不碍着下肚。
而这位贺小姐,也许是没有分辨清周琛眼中的欲究竟是色.欲还是食欲,表现得很是羞涩,时常不敢直视周琛,因此也就更辨不清真相了。
行至一半,贺莳还遇到了自己的同事在查酒驾,不是中队的,但是同一个大队。她们大队负责的范围就是市区,因此路遇同事再正常不过了。
那同事拦了车后才发现里面还坐了贺莳,因为周琛看着太过高冷,他倒是没敢调笑,只是打完招呼,难免一转头就用对讲机和同僚们八卦了一下。
可想而知,这个八卦还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流传到更广的范围。
……
到了永春巷口,周琛把车给停了,和贺莳一起步行进去。
永春巷里头弯弯绕绕,十分曲长,藏着许多老馆子。
两人到一家老馆子,他们的口味倒是出奇地一致,都点了山海馄饨和蟹羹。蟹羹是用原汤小火慢煨出来,以原汁留原味。
山海馄饨的馅儿,是极嫩的笋、蕨和虾,前者是山珍,后者是海味,故名山海馄饨,鲜香无比。
这家馄饨店据说已有百年历史,这单单是店面,食方来历就更久远了。老师傅做的馄饨每日有数,皮薄馅香,滋味丰富,果真像一口吃尽山海之味。
一碗山海馄饨端上来,淡黄的汤汁中除却馄饨,只飘着葱花而已,看着好似十分清淡,实则鲜香美味都被馄饨皮儿包着呢。
更何况与贺莳一起用餐总是那么愉快,光是就着贺莳身上的味道,周琛都能多吃一碗。
这一次没有柯珂和她妈妈的打断,周琛更加“肆无忌惮”了。在贺莳认真地一口一口吃着馄饨时,他却是分神盯着贺莳看。
诚然,贺莳的吃相是非常好看的,不仅是斯文有礼,她竟然能在这同时做到吃得特别香。
她极有条理,舀起馄饨时,微微撅起红嫩的嘴唇,轻吹一下,然后喝一口勺中带上的汤汁,再将馄饨咬下一半,白软的馄饨皮儿裹着露出的馅,怎么看怎么诱人。
——但对周琛来说,全没有贺莳本人诱人,他放肆地欣赏着贺莳的模样。
看啊,她吃蟹羹时,更是可爱极了,吞下一口蟹羹后,舌头会将方才挂在唇角的残羹舐去,粉色的舌尖一闪即逝,让人留恋。
无论是贺莳吃东西的模样,还是她本人的模样,都足够周琛开胃。
……
食店名气虽大,面积却不大,更没有隔间雅座。
两人之间的氛围,旁人一览无余。周琛那火热的眼神,更是让人心下了然,认定这个风度翩翩的大帅哥爱惨了自己的女友。在女友心无旁骛吃东西的时候,仍然不自觉注视着她。
——然而很破坏这美好一幕的是,隔了两桌有个中年男人也在用贪恋的目光盯着贺莳,上下巡睃,很不礼貌。
贺莳对一切目光毫无察觉,周琛倒是发觉了。周琛心中难免有自己看上的猎物遭人觊觎的不悦,双目沉沉,逼视回去。
那中年男人被周琛这么一看,讪讪低头,不敢再多看,一捞兜帽,出门去了。离去之前,他犹带不舍地、贪婪地看了贺莳一眼,令周琛几乎从喉间发出咆哮。
虽然只见了两次面,可每见到贺莳,周琛总觉自己好像被激发了原始的兽性,情绪起伏大过往常许多。
在对手被赶走之后,他竟然生出些志得意满,这是往常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成功也没有带来过的。
不过周琛并未细思,这比起他对贺莳那无由来的垂涎可无足轻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大们的霸王票:
空白的小透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5-02 20:03:11
稻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5-02 20:11:32
4、chapter4
贺莳吃了一碗山海馄饨和一碗蟹羹后,自觉有八分饱,满足地放下碗勺。
从开始吃到现在,她还是首次抬头,仿佛全然不知周琛放肆的目光、旁人艳羡的眼神,或是那个陌生男子的觊觎。
周琛果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腹中饱暖后,看贺莳的眼神也平和了许多,风度翩翩地询问贺莳接下来想去哪里。
“我们在小巷子里散散步吧。”贺莳腼腆地说。
吃饱后肚子暖暖的,两人散着步,走在僻静的小巷子里。
许多老城区的居民都搬到了更为繁华的地带,就连此处许多经营食店的老板,也在别处另有房子。只是,老巷子中的老食店,在这个时代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标签,他们也情知最好不要轻易摘去。
在巷子里转上几道弯,人声也就远了。来食店用餐,通常只走几条必经之路,现在又并非用餐高峰期,因此并没遇到几个人。
周琛沉静话少,贺莳貌似羞涩。但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们在初识之时,便即使共陷沉默,也没有尴尬的气氛。散步,还真就是纯散步,不聊天,异常静谧。
这安静的环境内,原本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与脚步声,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后有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这声音有些急促、凌乱,令贺莳忍不住驻足回头。
一抹阴影出现在拐角处,又停住不前。
周琛立刻察觉不对,如果是普通路人,为什么会在贺莳驻足后也随之停下?
他刚想警示,人影已经按捺不住一般,冲了出来,竟然是方才在食店遇到的中年男人。
但他的形容比刚才更加可怖,不知是否是巷子内的阴影投射,让他看上去眼眶更为深陷,嘴咧得很大,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嘴角流着一丝口水,手和脖子都向前伸着,急欲求着什么。
他求着什么?
周琛脸色一变,把贺莳揽到身后。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看着娇娇弱弱的贺莳,这个时候却抓着他的胳膊,想要挡回他身前。如此情况下,这份心意和勇气,还是让周琛有些动容的。
周琛毕竟练过些防身功夫,平日也没放下锻炼,此即一脚踹向那扑过来的男人的肚子。
男人只是退了几步,立刻又疯狂地扑过来,嘴巴咧更加大了。周琛都能感觉到,贺莳抓着他的手愈发用力了,显然是害怕极了。
男人的凶煞与贺莳的依赖都激起周琛深藏的戾气,在对方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周琛将他后颈捏住,一拳狠狠砸在腹部,又摔在墙上一磕,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男人鼻涕虫一样软了下去,被制住双手,半跪在地上。
周琛还要再动手,这男人的身体却忽然以一个奇特的姿势一扭,往前一蹿的同时,竟是脚蹬在周琛身上,然后拔足狂奔,逃脱了。
周琛退了两步,顾及贺莳在旁,不便去追。
回身再看,贺莳楚楚可怜望着这边,不时看一眼男人消失的方向,欲言又止。
周琛看贺莳惊魂未定,握住她的肩膀道:“我们先回馄饨店坐一坐。”
虽说不合时宜,但周琛在隔着衣裳布料触摸到贺莳的体温时,还是有些心神荡漾。
贺莳不知是否因饱受惊吓,她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便遮住了双眸,收拢着自己起伏的情绪。
然而内敛中又不知觉泄露出一丝动摇,她身体主动靠近了一些,半边身体几乎偎进周琛怀中,寻求安全感。
周琛将贺莳带回馄饨店,向老板询问是否对那个袭击他们的男人有印象。
此时,贺莳接到柯珂的电话,大概是想打听他们约会的情况。贺莳并不好意思在周琛面前说,同他示意了一下,便走到门外去。
……
贺莳拿着手机回来,周琛早已问完了老板,还和自己的助理通过话,此时已在打第二通电话,他抬眼看了一眼贺莳的脸色,说道:“……我知道,她现在已好多了。”
随后,他已挂了电话,对贺莳说道:“方才在同我母亲通话,提及刚才的事,她关心了一下你,我说你好多了。”
“是好多了,替我谢谢伯母关心。刚才太吓人啦……嗝!”贺莳说话间,竟打了个饱嗝。
周琛愣了一下,思考贺小姐这是否是个饱受惊吓的嗝。
贺莳似乎因为这小小的失礼略有尴尬,扭了下身体,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吃太饱啦。”
虽然吃馄饨已经是起码半个小时之前的事,但是谁也没规定不能在吃完一段时间后再打饱嗝呀,因此周琛只是体贴地道:“那待会儿去天海湖散步。”
他心中对方才那人身份还有些存疑,此人表现实在太过诡异,因此并未报警。
……
周琛驾车将贺莳带回城内,又在天海湖畔散了散步。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周琛连晚餐也取消了,天未黑便送贺莳回去休息。否则,周琛很愿意和贺莳多相处一会儿,前几日他在外都时时想念贺莳诱人的气息。
在贺莳家楼下,周琛又邀约:“贺小姐,过两日你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到我住处用餐。”
贺莳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虽是经熟人介绍,但才见了两次面,第三次就在家中独处,这步子迈得显然有些大。
周琛也自知不妥,然而还是提出一试,他着实难以压抑自己的念想。难以想象,如此急切的他,其实是十分克制后的表现了。
对于一个已经无味无觉那样久的人来说,再次得到后就更不愿意失去了。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不想与贺莳分开。
贺莳也思考了一会儿,才在周琛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有的。”
她同意了。
是今日共患难令她心中的距离拉近,还是出于对自己朋友表哥的信任,又或是被周琛讨人喜欢的外表打动了?
这些周琛都无暇揣测,他俯身替贺莳把安全带松了,贴近的一刹那,气息交缠,他能察觉到贺莳的身体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琛忍住对猎物出手的冲动,在停顿了三秒后,起身拉开距离,轻声道了一句:“再见。”
贺莳看了周琛一眼,推门下车,同样道了一句“再见”。
不知是否周琛的错觉,他好像从贺莳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丝恋恋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说,评论越来越可怕了……老干妈精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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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贺莳到家时不过六点左右,叫了份外卖,就一刻也不歇地打开电脑,开始写今日的更新。
世人总爱以貌取人,她可从没说过自己是文艺女青年。自从被同事撞破税单,明明白白看着缴纳的是“个人所得税-稿酬所得税”,在她坚持不透露笔名之下。
可不知为何,大家总默认她写的是散文、诗歌之类。甚至柯珂还在周琛面前提起,其实叫她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好说破。
作为业余网络小说作者,她平日在满是男性同事的单位工作,看了满眼的基情四射,被激发的灵感自然都用到了BL向。
而且口味绝对不如柯珂想象的那般小清新,起码她是坚决无法按照柯珂提议,请周琛牵线推荐出版的。
就算不在乎相亲对象的目光,以目前的出版尺度,她那个小说内容,大约连一审也过不了,甚至连修改后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无存稿裸更的贺莳在外面浪了大半天,回来后自然是奋起赶稿。同时想到过两日与周琛还有约,还得存出一章来,不禁有些想断更。
刚闪过这个念头,便摇了摇头,督促自己。断更一时爽,掉收火葬场。
写完今日的更新后,贺莳又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赶在十二点前,写完了今天的更新TAT
——没错,她其实是有微信的,只不过这个微信添加的都是网络上的作者、编辑、读者朋友,不太方便加同事、相亲对象。
做完这些,贺莳方才去换衣,洗澡。
……
而在贺莳赶稿之时,另一处居所之中,周琛正在同他母亲谈话。
周母嘴角不自觉带上微笑:“我听说,贺小姐十分文静腼腆、知书达礼。”
周琛想到贺莳说话时细声细气的模样,的确是个喜欢风花雪月的安静文青模样,平时大概也爱些诗词歌赋之类的,点头道:“是的。”
周母拍手道:“那便是了,小珂还说,贺小姐业余除了喜好美食,便是文学创作。这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周父在旁说道:“你的关注就在这儿了吗?”
周母嗔道:“这不是你说,问过林大师,贺小姐没有问题的吗?而且,我关心这个有问题吗?你告诉我,把贺小姐追回来,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周父严肃地道:“那也要人家年轻人两厢情愿。”
“我看你儿子就满情愿的,”周母瞥了一眼周父,“你的脑子转一转,贺小姐以后难道不要结婚了吗?你儿子这个问题,指不定是多久的事,谁会愿意自己的妻子一日三餐跟另一个男人吃,不时还要出差。”
周父语塞,的确,周琛如今只有在贺莳身旁才能好好吃东西,若他们两个成了情侣,才是最稳妥的。
感情,倒是可以培养,食欲怎么培养得来。
周琛低目沉思。
父母的谈话,涉及到他这古怪毛病的来源。
三年前,他得知一块要动工的地皮出了些诡异的事件,亲赴查看,同时也邀请了一位家中常年合作的玄学大师前往,也就是周父口中的林大师。
然而当时现场出了意外,林大师也没能阻止。此后他便莫名其妙生出一种古怪的后遗症,从此食不知味。
林大师极为内疚,三年来一直为此事奔波,周家也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搜寻治疗的方法与药材。可惜,都未见效。
此事外人知之甚少,知情人提起总是语焉不详,所以连柯珂和柯妈妈也不太了解详细内情。
周琛本以为一生如此了,直到他遇到了贺莳。
前几日,周琛其实还与林大师见面了。他让人调查过,贺莳的背景非常干净,她本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至于为何贺莳本人对周琛会有那样的吸引力,林大师只能凭空推测,也许贺莳曾经服用过什么灵花仙草,恰好对了周琛的后遗症。
鉴于贺莳的父母一个是美食家,一个是植物学家,常年在山野间奔走,这个推测看起来倒是站得住脚。
这样看起来,贺莳倒像是一块唐僧肉一般了。
无论是不是,周琛不可能真去食人血肉,要想吃得香,便只能时时靠近贺莳了。
周父周母已在争辩让周琛追求贺莳的问题,周琛却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今日贺莳受惊后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还有,那个袭击他们的男人太古怪了。不是周琛以己度人,他总觉得那人对贺莳的态度,与自己倒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同他一样病症的人?
周母拽了拽周琛,“你怎么说?万一被别人追走怎么办,你阿姨说她单位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你看,要不要把她调到我们局里来,我帮你看着?”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你好似逼儿子强抢民女。”周父幽幽道了一句,被周母瞪了一眼。
周琛对母亲的异想天开与父亲一样很是无奈,他站起身来,不愿再聊,“您就不要管了,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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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日已不是周末,却是一个小长假。
贺莳要值班,不过并非一定要在办公室待一整天,她早晨来办公室发了报表,打了几个电话,便无事做。接下来这一天,只要待在市内,保证有事能及时赶来就行。
周琛到时,便给贺莳打电话,叫她下楼。
其他办公室值班的同事看到贺莳出门,就调侃问她去哪里。平日里贺莳值班,即使无事也在办公室待着的。
贺莳大大方方地道:“上次柯珂家介绍的相亲对象过来,约好了见面。”
贺莳同豪车俊男约会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大队上下,只是很多人不知道那是柯珂妈妈介绍的相亲对象,这问话的人就不知道。
单位多得是人给贺莳介绍对象,先前从未看上哪一个,多无下文,如今这是总算看上了一个又有钱又帅的吗?这位同事也只心底感叹几句,美女就是好命,然后祝贺莳约会愉快。
周琛的车就停在门口,贺莳今日值班,本就没穿制服,也无需换衣服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明。
只是眼下仍旧是有着淡淡的黑眼圈,这是昨晚熬夜写今日更新留下的纪念。
“贺小姐吃了早餐吗?”周琛偏头问道,“今日我下厨做松鼠鳜鱼,待会儿去买新鲜食材,你若是没吃,就顺路买些来吃。”
贺莳略带惊讶,“你会下厨?”
可见她也有些以貌取人了,周琛看上去冷冷淡淡,不沾一丝烟火气,将他与松鼠鳜鱼的烹饪联系在一起,确实出戏。
周琛微微一笑,深刻的五官上冷漠化开些许,看了贺莳一眼,似含深意地道:“会的,请贺小姐品鉴一下。”
6、chapter6
周琛的气质像是不沾人间烟火,但实际上,他母亲一直喜好厨艺,若是一家人都有闲暇,必然要把他和父亲都叫进厨房帮忙。
耳濡目染之下,周琛也知晓母亲那几道拿手菜是怎么做。只是,有幸尝过他手艺的人就不多了。
在与贺莳的交往中,周琛尽量不让他人参与,尽量不假手他人。并非要体验生活,而是以免让人看到他见着贺莳后,情不自禁流露的异常模样。
他同贺莳一起去超市采购,虽然穿着正装,但扶着手推车的样子,还是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还询问贺莳,“贺小姐还要吃些什么菜?”
“不能只叫你一个人做菜,我也来做两道小菜吧。”贺莳笑了笑,“你有什么忌口吗?”
周琛的目光在贺莳嘴唇上流连片刻,才缓缓说道:“没有。”
其实以前是有的,但是贺莳出现后,就不药而愈了。
“好,”贺莳红了红脸,“那我们分头去拿食材吧。”
单看两人相处的模样,倒真像情侣,只是一个提议分头买菜,另一个也同意了,就露馅了。
两人吃而已,已经有一道松鼠鳜鱼,贺莳打算再做一道腌笃鲜与一道虾米韭白。她去拿了韭菜、虾米、春笋、咸肉等食材,到约定地方时,周琛已等在那儿了,两人汇合了去结账。
买单时,一个收银员阿姨看他们男才女貌,忍不住夸道:“小姑娘,你男朋友同你真般配!”
周琛转头去看,贺莳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了,低头不讲话,他便微微一笑,大方地说:“谢谢阿姨。”
他对贺莳用心不良,见面两三次,心思一次比一次直白。好在贺小姐也不反对,看样子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虽然没反对,但贺莳很不好意思,默默把东西装到袋子里。周琛伸手帮她,然后自己提起袋子。
贺莳一抬首,和阿姨对上目光,接收到默默的鼓励,干巴巴地笑了笑,连忙往外走。
……
周琛驱车带贺莳回自己家,他单身住在独栋别墅,家中都是家政定时来清扫,所以家中整洁简单,连厨房也是这样,好在一切常用品俱有。
周琛脱了外套,将白衬衫的袖子挽起来,系上围裙,剖鱼的姿势也极为流畅。
贺莳在旁边看得擦了擦嘴角,然而那里并不存在口水。
周琛瞥见他的姿势,玩笑道:“这还是血肉模糊的,你就馋了?”
贺莳说道:“我看到它这个样子,已经足够脑补出出锅后的模样。”
她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去把自己准备的食材取出来清洗,和周琛交易使用厨房用具,看上去竟是颇有默契,从未撞车。
贺莳将食材都切好,汤放上锅,又替周琛把松子也剥好。
周琛在她手指上打了个转,被她瞧见,便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贺莳懵懂无知,回以一笑。
鳜鱼已炸好,周琛将调好的酱汁浇在鱼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贺莳也一伸手,把松仁、青豆等洒在鱼上。
周琛把松鼠鳜鱼端走,贺莳的腌笃鲜早已在火上炖着,这是道南方菜,笃就是方言中小火焖的意思,用春笋和咸肉炖出来,咸鲜美味。
虾米韭白好做,韭白已经切出来,贺莳刀工竟然极好,韭白一截截几乎相同。同虾米一起炒出来,就是道可口的小菜。
虾米韭白炒完,便可以边吃边等腌笃鲜了。
贺莳迫不及待地动筷品尝周琛做的松鼠鳜鱼,她是老饕,单看卖相和方才周琛的手法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鳜鱼肉肥,酱汁调得恰好,入口香酥酸甜,贺莳将嘴角沾上的酱汁擦了,便夸赞周琛,“定然是名师之后。”
“和我母亲学的,她是高手。”周琛一笑,“但我做的还是入不了你的眼啊。”
贺莳一愣,便听周琛解释:“咱们也一起吃过两次饭,你若是真喜欢菜色,那么嘴角沾到的菜汁是舍不得擦掉的。”
他曾经盯着贺莳舔唇,自然很有“发言权”。
贺莳没想到他观察细致入微,说道:“其实已经很好啦,火候有些不到位而已,毕竟你不是专业人士。”
贺莳点评得很到位,她自己做的两道菜也能看出来功夫到家,周琛自然虚心承认,“近年不大做菜,好在你还肯入口。”
以贺莳的高标准,周琛的菜能入口,的确是很不错了。
一顿饭下来,周琛倒是吃虾米韭白和腌笃鲜比较多,“最后却是受了贺小姐的招待。”
贺莳:“哪里话。”
话说到这里,却是有点尽了,两人看着彼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周琛站起来,把贺莳的杯子拿起来,去加了些水。
回来时,周琛把杯子递给贺莳,贺莳堪堪接住,手指与他的擦过,周琛便反手握住贺莳的手背。贺莳一惊,怯怯抬眼看周琛,如果人能拟物,那么她此时一定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然而这个样子最能激发人的欲念,周琛见贺莳并未闪躲,另一手索性拦住贺莳的细腰,将她搂过来。
贺莳手中的水杯荡了一下,险些泼出来,低声惊呼。
周琛顺手将水杯取走放在一旁桌上,便抬起贺莳的下巴吻过去。
羞怯的小白花小姐在被吻住的一刹那,诚然是呆了片刻,但是约莫三秒后,便踮脚搂住了周琛的脖子,极用力的回吻。
这力道,叫周琛都险些后退一步,紧了紧贺莳的腰,眼中透出一丝惊讶。
也许她平日总是温柔婉约,笑不露齿,到此即周琛才发现,她有尖尖的小虎牙,而且会贪心又调皮地在他嘴唇上磨一磨,只是一点点痛而已。
温软的唇舌纠缠在一处,周琛吮吸她口中的甜蜜,被她的小虎牙磨蹭着,只觉得比起进食更能满足他的欲。毕竟,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进食”。所以他吻得也越来越深,不过是他们间第一个吻,却又长又火辣,两个人,谁也不认生。
虽然知道贺莳也许对自己也有意思,否则不会容忍他放肆的言行,但这一次,周琛仍是重新认识了贺小姐,没想到,她私底下竟然有如此热情似火的一面。
周琛长吻到下腹抽紧,渐生他意,欲将贺莳撕下来商量一下换个地方。
然而这一动手,才发现贺莳就像黏在他身上一眼,怎么也不愿意下来,察觉他在拉自己,还痴痴地自喉间发出不满的娇哼。
周琛眼神更为深沉,强行将贺莳扯下来,只见她原本白玉一样的肌肤上已是布满红霞,嘴唇红肿,双目似水,闪闪发亮,下巴仰起来,全然随时还要再吻上来的姿态。
周琛竟有些哭笑不得,捏着她的下巴,在嘴唇上啄吻一下,声音低沉,禁欲的脸却说出了很不正经的话:“贺小姐,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贺莳愣了一下,接着,竟几乎是有些凶猛地扑上来。
7、chapter7
贺莳的动作用凶猛形容,真是丝毫不过分。也是此时周琛才发现,她四肢看起来柔软纤细,但是很有些劲,缠住人后,就很难撕开。
她热烈地亲吻周琛,与周琛滚在床上后,红唇便片刻不离周琛肌肤,虎牙在每一处磨蹭。
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这样的主动,周琛品尝着她甘甜的滋味,在无法将她整个吞吃了的情况下,这样另类的“进食”也令他甚为满足。
以双方主动的程度,这简直不像是一场交欢,反而像是两只饥饿到了极点的兽在互相啃噬。
若是斗兽,总有落败的一方,或者两败俱伤。这一场交战中,贺莳看上去像极了只有冲动而没有任何经验的幼兽,她勇往直前,且总是露出自己的要害在敌人眼前。
在此刻,那微不足道的冲动,便只是更加激发了凶兽的战斗欲。
贺莳仰头时,修长白皙的脖颈格外显眼,更刺激周琛的欲求,他用上了所有自制力,才能克制自己不一口咬上去。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兽。
从旁看去,便是他身体极为紧绷地俯身,却只在贺莳咽喉处落下一个吻,用嘴唇吮吸出漂亮的绯红痕迹。
而当周琛含着贺莳的咽喉处,她也只能从喉间发出呜咽声,无法动弹,唯有手臂仍然不服输地抓着周琛的肩膀。
周琛近乎迷恋地舔舐她柔嫩的肌肤,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吸引力,与无限接近真正的“进食”的满足感……
窗帘已被拉上,唯有一盏落地灯发出暖色的光,照过一大盆绿植,在墙上落下一片片连绵的阴影,床上人影也交叠着映在天花板,倘若抬头看,便如庞大的怪物在丛林中活动身躯。
……
……
贺莳从被子里钻出来,把裙子套上。周琛不知哪去了,她掀开窗帘一看,天已经黑了,夜幕降临,在高楼之上,透过落地窗,能够俯瞰城市夜景。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照亮不夜天。但是高楼大厦越多,交错而生的阴影也就越多,任凭华灯再闪烁,也照不亮这些死角。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充满诱惑的城市,从茂密的森林荒野,被人类改造成钢筋水泥丛生,有人认为它丑陋了,但是贺莳觉得它更美了。
一半星空一半霓虹,都通过落地窗倒影在贺莳雾气蒙蒙的眼瞳中,她脸颊上还带着几许潮红,长发披在肩头,稍有凌乱。
当周琛看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贺莳没那么美味了。但这只是一个错觉,他很快就被贺莳微微翘起的发梢、有些红肿的嘴唇,或是赤.裸的双足吸引了。
周琛凝视了一会儿,才发问:“饿了吗?”
贺莳回过头,这会儿倒没了先前的大胆,不敢与周琛对视,“是有些饿了。”
周琛也已重新穿好衣物,恢复他一丝不苟的模样,此刻手上还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了贺莳。
这水是温热的,贺莳捧着杯子喝了几口,黑漆漆的眸子在热气氤氲之后更为水润,略带红肿的唇瓣也被沾湿了,显得愈发娇嫩。
周琛低声问:“贺小姐想吃什么?”
从前,他喊贺小姐是因为两人相识不久,带着几分生疏。但是现在,刚有过肌肤之亲后再这么喊,反而带上了几分调笑与亲昵。
“我们叫外卖吧。”贺莳脸立即一红,小声说道。
她和周琛一起走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周琛点菜,她便把电视打开找节目看。周琛既然问他吃什么,她也答了,其实两人便隐隐在无言中达成了默契,今晚贺莳不会走了。
贺莳天真无忧,好似不介意借这个契机,和自己有好感的相亲对象确定关系,并不怕时间太短,了解太浅。不过,这个时代容得下一切快速燃烧的爱情。
周琛就更不会介意了,他本意就是如此。
一开始,他是希望借机将贺莳留在身边,先时的亲密接触却让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快活的满足,证实贺莳的确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美味的,可算意外之喜。
无论如何,两人此刻都亲近不少。
贺莳抱着抱枕看节目,露出来的脖颈上还能看到几许红痕。周琛长臂一舒,放在贺莳腰上,贺莳转头看他,他便一用力,将贺莳捞到自己怀里来了。贺莳太轻了,即使一只手,周琛也能把她捞起来。
贺莳惊呼一声,不好意思地抵着周琛的胸口。
她很轻,身体又柔软得不像样,几乎能被周琛整个包裹住,一片温软,令周琛忍不住一手搂紧她。他热爱与她肢体接触,克制许久,此时关系有了突破后,他又怎么忍得住。
周琛看到贺莳羞涩的模样,低头亲吻她。
从脸颊吻到嘴上,贺莳的手立刻就没了反抗之力,反而搂住周琛的脖子,热情回吻他。
一吻过头,贺莳也就全无了反抗的心情,软软躺在周琛怀中。
周琛今日对贺莳大为改观,贺莳偶尔展现出来的热情,让他见识到了她文静之外的另一面。如此反差,并不让他讨厌。
贺莳偎在周琛怀里看电视,不时闲聊两句,等外卖来了,两人又一起吃了晚餐。
晚餐之后,贺莳继续看电视,她调到了动物世界,感兴趣地看了看。
屏幕上,花豹正在捕猎羚羊,但是它太大意了,在进食时被一群鬣狗偷袭、围攻,最后和羚羊一起丧于鬣狗口下。
贺莳看得脸一白,“不看了不看了,太……”
周琛帮她调了台,调侃道:“贺小姐看剖鱼可没这么怕。”
贺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晚上,贺莳洗漱完,从卫生间跑出来,张着手紧张地道:“想起来了,我没有睡衣。”
周琛坐在床上看书,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不要穿好了。”
“……”贺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耍了个流氓。
周琛看到贺莳被自己噎了一下,笑了笑,神情在暖色的灯光下十分动人,他起身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给贺莳,想想,又把睡裤收回来。
贺莳瞪他一眼,仍是接过去,跑到卫生间里换了。
周琛高过她那么多,她穿着周琛的睡衣,就像穿了条裙子一样了,更显得细骨伶仃,从床的另一边爬上去,钻进被子里。
贺莳探头去看周琛的书,都是些外文字,她只能分辨出不是英文,便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周琛问她:“你喜欢哪位作家的作品?”
贺莳眨了眨眼,“迷羊你听过吗?”
周琛问道:“是郁达夫的小说?很久之前看过。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更加浪漫的。”
文艺女青年也有很多种,他此前就揣测错了贺莳的作风。至于贺莳的喜好,他曾经猜测贺莳喜欢些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文章或者诗词歌赋。
贺莳知道他定然是不明白其中含义的,安之若素地接受这个误解,“还可以吧,我的口味比较杂。”
“那你要一起看吗?”周琛问。他保持着良好的阅读习惯,每周看完一本新书,也很杂,不拘类型,秉持周父的教导,开卷有益。
“我看不懂。”贺莳大方承认,“但是我可以陪你看。”
她说着,趴到周琛肩头,好似主动充当一个抱枕。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沙沙的翻书声。
过了十几分钟后,周琛忽觉贺莳呼吸声渐渐平稳,转头看去,她竟然已经趴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周琛把贺莳扶着躺平,在灯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忍不住把脸埋在她颈窝,沉迷于她的气息。
半晌后,周琛方抬起脸来,眼神有些复杂。自觉自己方才的动作,就像一个变态一样,而贺莳尚且无知无觉,进入黑甜乡。
……
第二日早晨,周琛睁开眼睛时,便看到贺莳趴在他身上,四肢并用缠着他,姿势令他有些想发笑,轻轻推醒了贺莳。
贺莳揉揉眼睛,抬起头来。一头浓密微卷的长发立刻垂下来,半片肩头从略大的领口露出来,两颗虎牙露出来,眼神尚是一片迷蒙,手脚仍然是无意识地缠着周琛的。
周琛索性伸手一按贺莳的腰,贺莳腰一沉,感受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物件,有些花容失色,忙不迭从周琛身上爬下来了。
周琛也坐起身,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甚至搭下一缕在高挺的鼻梁上,和平日见他的样子大不相同,更因为餍足,而于眉梢眼角带着几分笑意。
贺莳回头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咬了咬唇瓣,
周琛忍不住恶人先告状,“你压了我一夜,好痛。”
贺莳眼睛微微瞪大了,又不可思议,又不好意思,有心指责,然而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微微低头,“那,那扯平了。”
8、chapter8
贺莳在周琛家住了两夜,第三日便要离开了。倒不是非得回去住,而是她单位还有事。而且周琛这也忙碌起来了,便暂时告别。
每逢节假日,交警部分就忙起来了,尤其是正日子这一天。节前贺莳便收到大队的方案了,她平日都坐办公室,不用到路面,唯独这种时候,得出去执勤。
不过贺莳和柯珂关系不错,所以每次柯珂会让人把她安排到轻松一些的路段,并且和老交警搭档,毕竟贺莳没什么经验。
吃过晚饭,贺莳就换上制服,去安排好的路段和同事会和了。
华灯初上,人流渐多,贺莳他们所在的路段车流不算特别多,所以执勤任务还比较轻松,她和同事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过多久,贺莳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是繁华路段的同事在说路面压力有点大,申请支援。上级一听,当即将周围几个组调过去,贺莳他们也在其中。
同事叹了口气,“还以为今天可以早点回去陪老婆看电视呢。”
贺莳也无奈地笑了笑,两人只能转移阵地。
到了那边一看,原来不止是今天外出的车辆太多,有辆车撞了护栏,才导致堵得这么厉害。几组交警,处理事故的处理事故,疏通的疏通,贺莳便过去一起帮忙。
……
周琛白日开了个长会,晚上则和一干同僚、下属聚餐。
有些人席面不免多喝几杯,回去时都结对子送回家,周琛车上也坐了他表弟。虽然同是表亲,但这个表弟和柯珂不是亲兄弟,是他舅舅的儿子,在他手底下做事。
几辆车一起开出饭店,然而今天过节,交通状况很不好,到了中心地段,更是堵起了车。车队长长,行进速度十分缓慢,也不知道要堵到几时。
“我说怎么堵那么久,前边儿出车祸了啊。”周琛的表弟孟璋揉了揉眼睛,“我的酒都要醒了,还没堵完,四个轱辘真不如人家俩轱辘,还不如骑自行车回家呢。”
说着,车队又停滞不前了,能看到前方还有不少交警在疏通。
周琛把车窗打开时,孟璋还以为他想透透气,谁知道,周琛开窗外盯着外面看了两秒,竟冲外头喊了一声:“贺小姐。”
不远处,几名交警正在和车主说话,其中一名女交警闻声转过头来,迟疑片刻,就朝这边走过来了。她穿着一身合体的制服,腰细腿长,头发盘起来,容貌秀丽出色,因为正在工作,脸上未施脂粉,但是丝毫不减姿容。
孟璋一下子来精神了,“哥,这是你朋友?”像这样子的八卦,他是不了解的,也许他父母知道,但他可没关心过周琛被介绍了哪些相亲对象。
与此同时,后面几辆车内的人,也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他们没听到周琛那一嗓子,只见到一个交警往周琛的车走过去了。
什么情况,周总的车没有违章呀,那个交警怎么过去了。咦,还是个女交警,长得还挺漂亮的。咦咦咦,俩人居然聊起来了?
……
贺莳正在执勤,忽然听到周琛的声音,转头去看。
她的同事们基本上都听过关于她和相亲对象的八卦了,与眼前这驾着豪车的男士一对照,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八卦男主角了,顿时暧昧地看向贺莳。
一个年纪大点的同事想看八卦,就说:“小贺,你朋友啊?要不要过去?”
贺莳迟疑了一下,便点头走过去了。
周琛席间未喝酒,眼神仍是清明的,待贺莳走到车窗边,他便问了一句:“还在执勤?饿不饿?”
“不饿。”贺莳看到他后座还有个年轻人,一个劲朝这边看,不好意思多说。
“你好,我是孟璋,他表弟。”孟璋没忍住,主动从后座隔山隔海地求握手。
贺莳弯腰握了握孟璋的手,抿唇一笑,“你好,我是贺莳。”
孟璋顿时一个晃神,心想,这个姑娘漂亮啊,气质也很好,表哥就是品味好,那么多献殷勤的不找,一声不吭自己勾搭了个女交警,这是要玩制服诱惑的节奏吗?
周琛哪里知道孟璋在想什么龌龊事,他问贺莳:“还有多久下班?”
“本来早就可以下班了,这不是堵车么,可能要等这边疏通了。”贺莳眉宇间有一丝无奈,幸好她白天就把更新写好了。
“那我等你吧,待会儿送你回去。”周琛说道。
哇,这么怜香惜玉……孟璋忽觉不对,靠,那他怎么办?
贺莳也想到这一点,看了看孟璋,眼波如水,“这不好吧,表弟怎么办……”
周琛转头道:“孟璋,你去后面的车。”
孟璋:“…………”
八卦看到一半,孟璋蔫蔫地下了车,被赶到后头去了。
周琛还真把车停靠到路边,就近等起了贺莳,也因此,吸足了眼球。
贺莳的同事们在看他,那些下属也在看他。
孟璋心中更是思索起来,不得了,这俩人像是玩真的。表哥叫人贺小姐,那位看起来文静温柔的贺小姐管他可是直呼表弟,她长得真不像乱喊人的。
再说了,即便称呼不算什么,以表哥的性格,会随便在路边等女人下班吗?
而且,再看看那边吧,最直观的不过人的眼神——
周琛丝毫不惧旁人目光,他车窗开着,自己便目不转睛地看着贺莳,眼神可谓是十分热烈了。不过半日没见,他还真有些想念贺莳的滋味。
没有贺莳的陪伴,中午和晚上的两餐,他都食不知味。
周琛那些尚因为堵车停在不远处的下属们,一个个几乎要把下巴跌破了。
这真是千年等一回,周总平日里严谨自持,从未在下属面前失态,更别提流露出这样浓烈的情绪。想来,以他的性格,若非真的对那位交警小姐爱惨了,怎么也不会当着下属们的面,就情不自禁暴露自己的心情吧!
那么多名媛贵女轮番上阵都没拿下过的周总,如今竟彻底栽了,也不知这位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交警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孟璋作为周琛的表弟,平时和大家又玩得比较开,接收到不少提问。然而并没什么用,因为孟璋今天和他们一样懵逼。
“别说你们了,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女士啊!”孟璋说,“我哥这个样子,也是第一次看到……我的天,这也太露骨了。”
他简直像不认识周琛了一样,情绪太过外露,难道真的是遇上真爱了?
“孙总……”有人提起一个名字,大家就都往后边看了看,提起对周琛有意思的人家,这里就有一位啊。
后面一辆车里,坐着他们公司一位副总呢,那可是公司的元老了,当年被周总的父亲派过来辅佐他的。很多人都知道,孙开平一直想给周琛和他女儿牵红线,他女儿也乐意得不得了。
因为孙小姐性格风格比较高调,导致公司很多人都知道这回事,甚至亲眼见证过。
但是,这么些年,周琛一直以事业为重拒绝。他父母又十分尊重他的意愿,所以孙开平再怎么创造机会也没用。
大家心里都猜测,是不是嫌孙小姐在事业上没什么成就,不够能干。
毕竟,孙小姐虽然有个好爸爸,但她自己却有点不学无术,念完高中在国外混了个文凭回来,也没正经上过班,每天吃喝玩乐,打扮自己。
所以,很多人都想,周琛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比较有能力、精干的女强人,或者说需·要那样的,能够和他强强联手,双剑合璧。
现在一看,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回事啊,交警小姐和精明能干也完全没有干系。
这位交警小姐漂亮又有气质,脸上不施脂粉,更加显得楚楚可怜,认真在一线工作,整个人跟朵小白花似的。原来百炼钢最终还是要绕指柔来化啊,那些走错了类型的人大概会暗恨吧。
因为堵车太严重,所以这群无事可做的人,还真围观了好一会儿贺莳,该偷拍的都偷拍够了。
他们可以看到,贺莳的性格和她的外表很相似,执勤时也慢声细语的。
很多人开车时脾气都比较大,尤其是交通状况不好的时候,发生什么摩擦容易吵起来,更别提可能还有酒驾的。
贺莳看到有吵架的车主,就会过去劝导,有违规的,也好声好气地说话,但也不耳根子软,因为对方恳求就不处罚。不知道是入职不太久,还是不常执勤,有时候还要问一下同事怎么处理。
如此一看,贺莳小白花的形象就更加深入人心了。
这令人有些担忧,小白花能适应将来可能出现的撕逼环境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老板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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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直到晚上十点多,贺莳才下班。
同事们早都看到了,有人接她呢,于是投以暧昧的眼神,挥手道别,目送贺莳上了周琛的车。
贺莳坐上车,擦了擦额上的汗,“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事。”周琛看她一眼,额发都被打湿了,“你们真辛苦。”
“我还好吧,偶尔才需要到路面执勤,同事们才是真的辛苦。”贺莳说着,看了一眼周琛行驶的方向。
这个方向,不是去她家的呢。
贺莳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回去吧,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了,明天还要上班。”
恰好遇上一个红绿灯,周琛转头看着贺莳,“不好意思,我希望有尽量多时间和贺小姐相处,你能体谅吗?”
贺莳愣了一下,红晕直爬到耳尖了,转过头看着窗外,“哦……哦。”
那无比的滋味,令他见之难忘,愈发难舍,只有在面对贺莳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鲜活的,一切病症都不翼而飞了,甚至比失去食欲前更加快活。
……
到周琛家后,贺莳先洗了个澡,把衣服都丢进洗衣机,连洗带烘干,没办法,明早还要去上班。她照例穿着周琛的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周琛道了一句:“请便。”
于是,贺莳用周琛的电脑写起了更新。
周琛看她对着电脑屏幕,十分认真的样子,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写材料吗?”
“是啊。”贺莳顿了一下,才说道,“一直拖着没写,快要交了。”
贺莳是坐在沙发上写,周琛就坐在她斜对面,用平板电脑看新闻,不时看两眼贺莳充饥。
贺莳将电脑放在膝盖上,飞速敲着键盘很是投入。
周琛见了她这样子,便十分注意,即便起身去倒水也轻手轻脚,以免打扰贺莳的思绪。
贺莳认认真真地写完了今日的更新,又拉开收藏页面,点击看自己在追的小说更新。听见周琛轻声问了句“写完了?”,便回道:“写完了,我再校对一遍。”
周琛了然。
贺莳将那章肥美多汁的更新看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清楚上网记录,关上了电脑。而此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周琛本以为贺莳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何况,今天是他主动要把贺莳带回来。以希望能尽量多些时间看着贺莳的理由,当然,这也没有说错。
周琛的确希望能多多看着贺莳,即便是这样,他也能获得满足感。如果可以,二十四小时都把贺莳带在身边,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琛甚至想,其实母亲的思路是正确的,他应该和贺莳,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才最多。
当然,回到正题,周琛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到卧室之后,贺莳就热情地缠了上来。
她抬起手,过大的袖子就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它们像极了藤蔓,多情又柔软,挂在周琛身上,把周琛拽下去……
……
一夜过去,周琛的上班时间比贺莳要早,家里没有食材,得出门吃早餐。于是,他还是第一次,生起了不想去工作的念头。他也的确是比平时要推迟了一些时候出门,为了等贺莳。
每一次离开贺莳,再次回到没有食欲的世界,周琛就需要更大的毅力,来逼迫自己进食,这实在不好受。
周琛再次开始思考昨晚的念头,怎么才能尽快把贺莳娶回去呢?他们的步子已经迈得足够大了,再大一些,他没有问题,但贺莳能接受吗?
贺莳把制服穿好,毫无所知,“我准备好啦,走吧。”
周琛便驾车送贺莳去上班,路上两人都没说法,快到贺莳单位时,他冷不丁道:“贺小姐,中午我可以来找你吗?”
贺莳不解,“找我干什么?”
周琛:“一起吃饭。”
贺莳有点无语,毕竟午休还要约吃饭,好像是中学生才干的,于是婉拒道:“我都在食堂吃。”
“我也可以吃食堂。”周琛认真说道。
贺莳想象了一下,自己把周琛带到单位食堂去吃饭,然后所有同事都能看到,那简直高调得不像样了。而且周琛和他们单位的食堂,真是格格不入。
“还是不要了。”贺莳连忙道。
周琛想了片刻,“那我能不能让人接你来我办公室用餐、午休,然后再送你回去?”
他想掩藏住自己的失态,但他已经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当欲求愈演愈烈,他只能放纵自己的需求。
周琛的样子很认真,果真像他昨夜说过的,希望能尽量和贺莳多待些时间。贺莳见了脸一红,慢声细语,“那……那好吧。”
此时也到了贺莳单位门口,周琛心情颇为愉快,将车停下。
前面就是辆拖车,两个同事还在上面,恰好看到贺莳下车,俱挤眉弄眼。这么些天谁还不知道贺莳的恋情,看到周琛真容的人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贺莳站在车边和周琛道别,待周琛离开才转身。一转身便看到一脸笑容的柯珂,正站在她身后。
柯珂拉着贺莳的手,“都这么殷勤送你上班啦?快说,和我表哥发展得怎么样了?后来又约了几回?”
贺莳觉得,此刻要是说出来他们已经同住过几夜了,可能会把柯珂吓坏,于是捡了自己觉得不重要的来说:“还不错,我们刚说好,我以后中午去他办公室吃饭、午休。”
柯珂吓了一跳,失声道:“不是吧?我表哥什么时候午休过了?”
贺莳:“啊?”
柯珂觉得不可思议,“他就是个超人好吗?晚上不加班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午休。还是说他太忙了,晚上一直加班,只有中午和你约会?”
“晚上……也约会的呀。”贺莳弱弱地说,当然,即便她不说,柯珂迟早也要发现。
柯珂彻底服了,虽然她知道表哥有点一见钟情的架势,第一次看到贺莳就那么热烈,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很出乎她意料的。
柯珂拉着贺莳的手,“可以,可以,我就等着你做我表嫂了!”
.
到了午间,周琛的助理果然来接贺莳。他公司离得不远,车程不过十分钟。这助理姓柳,很会察言观色,对贺莳很客气,依着贺莳的神情,说些琐事。
贺莳仍然穿着一身制服,在满是黑白灰职业装的公司里格外醒目,何况给她带路的,还是周琛的助理。以大家对柳助理的了解,可以看出他对贺莳的态度,很明显,贺莳身份很重要。
有少数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昨晚周总和一位交警态度亲密,疑似情侣。现在,就有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美女在柳助理的带领下直接去周琛办公室,这已经很能说明些什么了。
柳助理把贺莳送到门口,目送她进去,就关了门。
只是短短时间,贺莳到了周琛办公室的消息,就已经为很多有心之人或者八卦爱好者知道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大家的猜想,周琛非常少有的,中午午休了……
更可怕的是,后来他们更发现了,不止是这一天。
贺莳进了周琛办公室,看到休息区的桌上摆着两份外卖,看包装就知道,是从蓝田送来的。
周琛看见她,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请坐吧。”
坐在沙发上,把包装盒打开,香气扑鼻。
一道是煮菌菇,清澈的汤底中是白生生的菌菇,看着就像刚采下来一样新鲜,又有些嫩笋在其中,还能闻到淡淡的米酒香。
这的确是蓝田的风格,喜用酒调料。
另一道也用了酒,是黄酒煨出来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慢慢煨熟,颜色红亮,有着一层诱人的油光,香气四溢。
除此之外,还有白斩鸡和一道蔬菜沙拉。
蓝田的菜很合贺莳口味,她立刻取出筷子,“那我就不客气啦。”
吃一口红煨五花肉,满口浓香,要是腻了,就喝一口菌菇汤,鲜香可口,或是吃些爽口的蔬菜沙拉,恰到好处。
食堂的饭菜,怎么比得上这些呢。贺莳吃得非常满足,更加不后悔自己答应午休过来吃饭了。
“表哥!”
孟璋忽然推门进来,走进来两步,看到贺莳,才“呀”了一声,“你有客人啊。”
周琛平日可没有午休的习惯,柳助理去吃饭了,所以竟无人想到或是胆敢拦孟璋。
“进门先敲门,还要我来教你吗?”周琛对表弟的态度可就远远没有对贺莳那么好了,更何况孟璋打扰了他们。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嘛。”孟璋还朝贺莳挥了挥手。
贺莳也点头示意,她还没忘了这个表弟。
但是周琛的反应可不如孟璋所想,他直接冷淡地说:“你两点半过后再来。”
孟璋不明白,“为什么啊?”
周琛:“我要午休。”
孟璋:“……表哥,你变了。”说什么要午休,表哥什么时候午休过了,明明是因为贺小姐来了吧。
周琛淡淡看孟璋一眼,这辈儿里他是最年长的,孟璋在别人面前跳得起来,在他面前可不敢,只得啜泣着出门。
可怕,表哥好像变成恋爱脑了。孟璋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二更,十点以前哈
10、chapter10
吃完饭,贺莳就坐在周琛办公室用平板电脑和蓝牙键盘写更新。自从她和周琛的约会变多后,就越来越需要利用碎片时间来写更新了,否则根本无法维持日更。
好在,现在是中午,周琛也只需要看着她就行了,并无过多交流。
当午休时间结束,周琛亲自将贺莳送下去,柳助理也跟在后面,吸引了很多员工暗中的目光。
而此刻,一楼也以孙副总为首,接待了数人,是与他们共同开发一块地皮的合作者,负责人叫沈锦明,是个外省商人,来本市已经五年。
他们是往内走,周琛三人是往外。
周琛一出电梯,就同他们正面相遇了。
孙副总一眼就看到周琛旁边那个穿着制服的女孩,正是昨晚看过的小白花小姐,心中不禁有些郁闷,看来周琛是真喜欢这姑娘啊,还带到公司来了。
他昨晚一看到贺莳,回去后立刻就打听了。知道这是周琛的姨妈给介绍,相亲认识的,纯良得不得了。
他虽然很宠爱自己的女儿,但是把她们两个一对比,他们家骄纵的小孙还真不比人家招人喜欢。更何况这是有介绍人的,名正言顺,奔着结婚去的。
就是这么一晃神,回神过来,孙副总才发现沈锦明正在用……只能说很不礼貌的眼神看着小白花,都把小白花看怕了,往周琛身后侧了侧身体。
孙副总顿时一皱眉,小白花毕竟是周琛的相亲对象,沈锦明当着大庭广众这样看人,实在太不尊重了。
贺莳不过刚出电梯,就看到迎面走来一群人,当中一个三十多的男人与她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就眼神亮了一下,未曾挪开。
他甚至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看着贺莳,过于灼热,令贺莳只能避让。
两侧的双方员工都随之反应过来,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未意识到贺莳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孙副总那样的想法,只是觉得有点微妙。
周琛沉沉开口,打断了沈锦明失礼的表现,“锦明?”
沈锦明稍长周琛几岁,大家平日有些交情。而不止是他,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沈锦明性好渔色。但是,总体来说沈锦明还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所以周琛只是警告性地喊了他一声。
沈锦明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倒是果然收敛了自己的神情,“阿琛,好久不见,这是弟妹吗?”
“贺莳,”周琛不答,直接以私人身份给他介绍,也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这是沈锦明,你叫沈哥就行。”
贺莳看了沈锦明一眼,微微低头打招呼,“沈哥。”
打完招呼后,周围的气氛反而更加微妙了,不少人都忍不住低下头。他们都是经由周琛和沈锦明的话才知道,原来这是周总的女朋友,那么沈锦明刚才的表现就很尴尬了啊……
“小柳送贺小姐回去吧,免得迟到了,我就送到这里。”周琛淡淡吩咐。
柳助理立刻带贺莳离开了,方才他站在孙副总他们对面,贺莳的斜后方,所以比他们看得更清楚,刚才沈锦明的眼神简直太下流了。好在他还有点底线,在周总出言提醒后,立刻收敛了。
大庭广众,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用眼神调戏,这么不讲究的事,也只有沈老板做得出来了……
唯独孙副总的思维有点飘,在一旁郁闷地想,这一款今年是很流行吗?怎么老板们都喜欢?
……
办公室内。
周琛坐在单人沙发上,沈锦明则半坐在他的办公桌上,饶有兴趣地先打量了一圈他的办公室。
而后,沈锦明轻松发问:“阿琛最近胃口怎么样了?”
沈锦明是少有的知道他病情的外人之一,事实上,当年他出事后,林大师曾建议向沈锦明求助。据林大师所说,沈锦明可不仅仅是一个商人,他们家家学渊源,在玄学界也有一定地位。
但是遇到贺莳的事情,他们并未告诉沈锦明。
方才看到沈锦明的表现后,周琛甚至敏锐地察觉到,沈锦明的失态并非他人所想的什么色心大起,而是也被贺莳影响了。
但是,沈锦明并未受伤,那么也许,受过伤的人和那些六感灵敏的人,都容易被贺莳影响。
只不过,沈锦明的症状显然轻一些,失态得不如周琛严重。
周琛不知道沈锦明是否发觉自身的情况,也不知他这句话是否是在试探,只淡淡回答:“老样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周琛自然不希望被沈锦明见到贺莳,但他确实不知道此前回乡的沈锦明竟提前回来。
“我爸和我弟吵架了,我妈让我赶紧带我弟出来。”沈锦明笑嘻嘻地调侃,“我看你倒是过得还不错啊,还有心情交女朋友了。”
周琛不动声色,“姨妈安排的相亲对象,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何况贺小姐的确很不错。”
沈锦明:“那我看你好事将近啊。”
沈锦明的每句话都像是意有所指,又像是无心的,周琛却不露出任何情绪,一笔带过,“随缘吧。你这一次回D省,收获如何?那边天气应该不错吧。”
周琛不疾不徐,沈锦明毕竟是外省人,沈家纵然在玄学界有底蕴,也变不了X市的天。
沈锦明闻言,与周琛相视,露出了一个笑容。
……
柳助理开车送贺莳回去,因为方才的事情,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不再如来时那么轻巧自然,连话也变少了。
未来老板娘却不放过他,若有所思地问:“那个沈哥是什么人呀?”
贺莳对沈锦明的观感不太好,这也是一项怪处。虽说周琛和沈锦明第一次见贺莳都较为失礼,周琛甚至还过分一些,但贺小姐就是不喜欢沈锦明,反而偏爱周琛。
柳助理将沈锦明的身份解释了一下,从后视镜中看看贺莳,忍不住出言安慰:“沈总平时……还是很有风度的,到X市几年,和周总关系一直还不错。”
他十分含蓄地表达了一个意思,听上去是说沈锦明和周琛关系好,其实是暗示沈锦明有所忌惮,以后相处起来也没必要怕什么。
贺莳哑然失笑,看了看柳助理,“好的,我知道了。”
柳助理顿时有点懊恼,觉得自己会错意了,多这一嘴干什么,这还用得着他来提醒吗?这明明是老板的活儿。
看看,人家贺小姐就对老板很信任,完全没有在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为自己鼓掌
11、chapter11
几日后,周琛邀贺莳到一家餐厅品尝美味。
贺莳本来要值班,一听说餐厅名,立刻和人换了班。
席间,周琛问起来:“市作协要组织去采风,你参加吗?”
“我都没有进作协,”贺莳赶紧又补了一句,“也不想进。采风我也比较喜欢独来独往。”
周琛点点头,“我父亲昨日还提到,若是能欣赏一下你的作品就好了。”
周琛的父母虽然没有同贺莳见面,但侧面了解后极有好感,更何况贺莳能够缓解他们儿子的痛苦,自然哪里都好。
贺莳险些又滴冷汗了,“等我写出了自己满意的作品吧。”
周父一把年纪,看了她写的东西还得了?那也太刺激了,对他来说。
贺莳真怕周琛还要继续这个话题,一眼看到不远处侍者引着一男一女进来,忙说道:“你看,那个好像沈哥?”
周琛侧目看去,果然是沈锦明,带着一名女伴在侍者引领下进来,他顿时一皱眉。他昨天预订的餐厅,今日偶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
沈锦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转头看过来,面露惊喜——如果这是伪装,那戏倒是不错。他并不落座,而是走了过来,不露痕迹地多看了贺莳一眼,笑着说;“好巧啊,阿琛,弟妹。”
他极为主动,不等周琛发话,自己就先拉开椅子坐下来了。女伴一愣,也机灵地拉开椅子坐下来。
周琛微微皱眉,却也不好说什么。
沈锦明让侍者给他们上和周琛、贺莳一样的菜和酒,然后悠然说道:“我弟弟随我一起来X市,我打算明日设宴,好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弟弟,阿琛,你也带弟妹一起来吧。说起来,你也还没给大家介绍弟妹呢。你看,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女伴生得漂亮,大眼珠转动,在沈锦明和周琛脸上来回转,深觉其中有戏。
周琛看了沈锦明一眼,才缓慢地说:“好啊。”
这时,沈锦明的女伴也开展了自己的交际,笑颜如花地对贺莳道:“你好,我是琳达。”
贺莳对她也笑了一下,“你好。贺莳。”
“是哪个‘shi’字呀?莳花的莳?”琳达软软地靠近了贺莳,夸赞道,“哎,贺小姐用的什么唇膏,真好看,色号能告诉我吗?”
贺莳:“我不用化妆品的。”
她的鼻子比较敏感,平日也没有什么必须化妆的场合,所以通常省略这个步骤。
周琛这个正牌男友还未说什么,沈锦明竟见缝插针夸了一句:“所以说,天然才是最美的,我也不喜欢女孩子涂什么粉啊膏啊,令人大失胃口。”
琳达的脸顿时有点僵,在心底把沈锦明给抽打了千万遍:以为你在拍偶像剧吗?
本来对贺莳还不错的观感,也立刻降下来了。
贺莳那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后来也没符合,但沈锦明补的那一句实在是太贱了,导致她看着原本毫无侵犯性的贺莳也有点碍眼了,可谓是恨屋及乌。
这在贺莳的人际交往是比较少见的,没有特别原因,以她毫无侵犯性的气质,其实长得漂亮,无论男性女性都不会敌视她。
琳达干笑了两声,“呵呵,不是谁都像贺小姐那么天生丽质嘛……”她心中再次暗骂沈锦明,死直男,平时连老娘的裸妆都分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天然才是最美的。
沈锦明又关心起周琛和贺莳的故事,“弟妹啊,听阿琛说,你们是相亲认识的?当时是什么情况,给我们说说啊。”
他眼看着贺莳。贺莳便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朋友、长辈介绍,一起吃了顿饭,后来又约了几次。”
“等等,后面几次是谁约的?”沈锦明不怀好意地笑问道。
周琛淡淡道:“我约的。”
沈锦明笑了起来,然而怎么看笑意也没有到眼睛里,“那就是一见钟情了?”
琳达作为在场唯二的女人,她以自己敏锐的第六感发誓,沈锦明这厮绝对对贺莳有点别的意思。而且,周琛还跳出来证明一见钟情,周琛的难搞程度她也听说过,不禁深深看了贺莳一眼:这是哪里来的玛丽苏?
……
饭吃到一半,贺莳起身去卫生间。
待她从隔间出来之后,却发现卫生间门被关上了,沈锦明就站在镜子前。为方便女客补妆,镜子上装了许多亮堂堂的灯泡,照得沈锦明的面色有些白。
而贺莳出来后,镜中的她却是唇红齿白,色彩鲜明……极为美味。
沈锦明从镜面上看到了贺莳的身影,转身看贺莳,“贺小姐。”
他好像对自己现在的行为失礼程度一点认识也没有,明明是闯进女厕,却怡然自得。
贺莳看见他,忍不住蹙眉,朝门口走去,口中说道:“沈哥,你这样好像有点不合适,这里是女厕所。”
沈锦明侧身栏在她身前,轻佻地道:“不合适吗?我怎么不觉得,放心,贺小姐,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阿琛就在外面,我怎么敢把你如何。”
他假意接电话,却半路拐到了卫生间来。
贺莳咬了咬下唇,目露排斥,“你想聊什么。”
“聊一聊……比如,你为什么这么香?”沈锦明近乎呢喃地道。
这句话近乎调情了,贺莳听了,目露不适,想绕开沈锦明。
沈锦明却将她逼得退到了墙边,低头在贺莳脖颈几寸之外嗅闻,“贺小姐没有喷香水吧,那这是什么味道呢?上次见到你之后,我回去便思考了很久,这到底是什么香味……”
贺莳皱眉,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
琳达起身,对周琛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包往卫生间走,准备补个妆。到了门口,却发现把手上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
沈锦明接电话去了,贺莳去洗手间,还未回来,路上也没见到……难道她走了另一条路,只是我没注意?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再次提醒了琳达,她立刻一扭把手,好在并没有反锁。
推门而入,琳达呆住了。
被她鉴定为对朋友妻有点意思的沈锦明正将贺莳逼在墙边,低头作势要吻,贺莳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沈锦明见她闯进来,才诧异抬头。
琳达倒吸一口凉气。
“贺小姐,门开了。”沈锦明眉间闪过一丝不快,说道。
贺莳低头快步往门口走,与琳达擦肩而过时,嗅到她身上复杂的香味,不禁揉了揉鼻子,多看她一眼。
这一眼被琳达看在眼里,又脑补出许多剧情,忍不住拽紧了自己的包。
沈锦明并不在意被琳达看见,等贺莳走了一会儿,才冷淡地说:“我等你,快点。”
琳达僵着身体走到了镜子前,把化妆包拿出来,在沈锦明看不到的角落回味了一下贺莳的模样,在心中暗骂:白莲花,玛丽苏……
待琳达挽着沈锦明的胳膊走回去时,恰好又看到周琛吻了吻贺莳的脸颊,而身旁的沈锦明则发出一声轻笑,嘴角顿时有点僵:你们戏还挺多,靠,老娘回去就上网匿名吐槽。
……
沈锦明回去后面色不改地与周琛、贺莳说笑,琳达就沉默了很多,也不知是否在琢磨如何发帖。分别的时候,沈锦明还提醒周琛,记得要来赴宴。
上了车,周琛才对贺莳说:“小心一点沈锦明,他……”周琛迟疑片刻,续道,“他要是做什么了,立刻告诉我。”
周琛知道内情,却含糊本意。
贺莳似乎也误会了,乖巧地点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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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白日周琛就叫柯珂带贺莳去逛街,准备一下赴宴的衣服和鞋子。贺莳毕业没两年,平时工作还有着装要求,穿私服的时候都少,基本上没有正装。
晚间出席,贺莳穿了条珍珠白露背长裙,她皮肤白皙娇嫩,与颜色互相衬托,更显得黑发似墨,眉目如画。虽说平日不化妆,但正式场合,当然还是化了淡妆。
周琛见了更有保护欲,拿出一枚玉石戒指,叫贺莳戴上。
这玉石戒指对贺莳来说偏大一些,只能戴在拇指上,颜色碧绿莹润,流动着难以形容的光泽,与市面上的玉石好像不太一样,不知道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虽说好看,但实在不适合贺莳的妆扮。
“挺好看的,谢谢。”贺莳倒不甚在意,对周琛一笑,挽着他的手。这还算是周琛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周琛原本想让柯珂也一道来,和贺莳有个照应,但柯珂白日逛街时扭到脚,实在有些无可奈何。
也因为柯珂,他们耽搁了一会儿,到得有一点晚。
沈锦明邀请的人不少,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周琛一到就有人通知了沈锦明,他立刻对周琛招手,又热情地给他介绍自己的弟弟沈端明。沈端明不过二十出头而已,仍然在叛逆期,心思容易浮于表面,又不自知。
沈锦明对他动不动就炸的性格有些无奈,怕他坑哥,打完招呼就打发走了,仿佛主角并非他小弟一般。
沈锦明倒是更热衷于引导大家注意周琛的女伴,导致众人很是调侃了一番周琛和贺莳,想着原来周琛喜欢这个类型的。
今晚来的多是商人,聊天的重点也渐渐放到了生意上,贺莳不离周琛身旁,像足了花瓶。
不多时,琳达走过来,对沈锦明耳语几句。
沈锦明做恍然大悟状,对周琛道:“阿琛,你看弟妹坐在这里多无聊,琳达申请带她去认识几个女朋友,你看怎么样?”
周琛看了看另一角的年轻女性们,以征询的眼神看着贺莳。他给贺莳做了防范,而且内心是并不认为沈锦明敢于对贺莳出手的,尤其是在X市,在这样的场合。
“好呀。”贺莳立刻站了起来,看来果然是有些无聊了。
琳达笑着给贺莳引路,没走几步就发现贺莳主动挽住了她的手。
琳达微微惊讶地偏头看贺莳,却发现贺莳笑得十分自然,甚至靠近她闻了闻,“琳达,上次我都没发现,你身上还挺好闻的。”
她的模样诚恳自然,琳达却不以为然,毕竟她发现贺莳今天还化了淡妆,更是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你不是不用化妆品的么,不但白莲花,还心机婊了。遂呵呵道:“贺小姐闻错了吧,我今天没有洒香水。”
“是吗?”贺莳脸色不改,丝毫没有被打脸的挫败,反而愈发凑近,就像在耳语一般,“但是我真的闻到了呀。”
她说话时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眉目虽然温柔,琳达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点异样,等到察觉时,才发现自己的笑容不知不觉中僵硬了几分,“哦……哦。”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大的霸王票:
承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5-09 23:24:50
12、chapter12
昨日回去后,琳达就在网上打码吐槽了一番。今天仍不满足,尤其是周琛他们公司那位孙副总的女儿也在现场,她忍不住和孙小姐八卦了一下。
但是琳达没敢说沈锦明妄图给周琛戴绿帽子,单就贺莳的白莲花形容了一下。
但她不知道,沈锦明一度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贺莳失态的样子被周琛公司好些人看到了,孙小姐早听说了,结合起来一看,更觉得这白莲花不简单。
要说她对周琛爱得有多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发现周琛居然找了个白莲花,那就让她有点不开心了,觉得这些男人也是没长眼睛。还以为周琛眼光有多好,到头来也就那样。
孙小姐辗转看过贺莳的偷拍照,是贺莳穿着制服的模样,素面朝天,看过去虽然漂亮,但孙小姐总觉不够精致。自己在心中比较了一番,更是不觉得哪里不如。
现在真人登场,孙小姐和几个女朋友早就远远收入眼底,点评过三轮了。
平心而论,贺莳浑身上下没有错处,气质非常柔和,漂亮耐看。然而以她先入为主的观念,贺莳越是柔和,就越叫她讨厌,觉得这人表里不一,很有心计。
其他人憋着劲看好戏,怂恿琳达把人带过来,好让大家说说话,了解一下到底什么路数。其实吧,就是想看孙小姐和人杠上。
孙小姐一声不吭,就算心知别人的念头,也不想阻拦。
要不了多久,琳达带着贺莳到了近前,她挨个给贺莳介绍。
当着面,大家对贺莳笑得倒是热情,如此一来,更衬托出介绍到孙小姐时她的冷淡了。
琳达故作不知,请贺莳坐下来。
贺莳不是主动的性格,坐下来后其他人不问,她就也不主动开口。
孙小姐性子急,很快按捺不住,问道:“贺小姐,听说你在交警队,平时指挥交通,是不是很辛苦呢?”
贺莳看孙小姐一眼,微笑道:“是啊。”
孙小姐早打听过贺莳的具体岗位了,她就是故意误说,引贺莳说话,谁知道贺莳一口认了下来,而非解释,竟叫她有些措手不及。
孙小姐不太开心,“哦,柯珂也在交警队,这么说来,你是通过她认识的周琛哥?”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她们消息不如孙小姐灵通,孙小姐早她知道,更通过孙副总了解了贺莳和周琛相识的□□。
现在孙小姐的话说出口,倒叫她们有些猜疑,觉得孙小姐在暗示贺莳是抱柯珂大腿认识的周琛。
孙小姐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她爸还傻里傻气,说柯珂的妈妈主动介绍。什么主动介绍,所有的主动就是基于对方的无数暗示,想起来的吧!
“可以这么说吧,阿姨——柯珂的母亲介绍我和周琛认识的。”贺莳答道,算是稍加解释了。
孙小姐笑了一声,带了点嘲讽,“那一定是贺小姐太优秀了。”
这明显的反话,众人都看得到,贺莳脸色顿时就僵了。
然而叫她们想,也无法不怀疑贺莳的用心。
孙小姐十分得意,还要乘胜追击。
然而柔弱的小白花似乎已经受不了了,咬了咬下唇说道:“对不起,我去一下卫生间。”
这就败退了?这是去洗手间,还是要去厕所哭?小白花的套路不就是躲起来哭,然而不经意间被人看到红眼睛,才半推半就说出自己的经历?
孙小姐日常看了许多电视剧,早已脑补出了接下来三集的剧情,看贺莳的眼神更加不对了。
贺莳站起来,匆匆离开。
……
孙小姐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起身一个人跟着贺莳的方向去了。这里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还算路熟,远远看到贺莳上了二楼,便跟了上去。
到二楼后,孙小姐看到贺莳已经在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门口,拧了拧把手是锁的,就站在那儿等。孙小姐怕她回头,便先闪身进了旁边一间房,拿了面小镜子摆在下方,暗中观察。
不多时,那卫生间打开,沈锦明正从里面出来。
孙小姐本来没当回事,只是沈锦明出来后也不走,站在门口和贺莳说话。她这个距离,倒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是看到沈锦明说着说着,竟然把卫生间的门再度打开,还将贺莳拉进去了。
孙小姐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脑海中闪过一句“WTF”。她知道沈锦明对贺莳有意思,但是沈锦明就是个色胚,她下意识里就不觉得贺莳会舍周琛而就沈锦明。
——但是,沈锦明在拉贺莳时,贺莳根本就没有反抗,甚至是顺着进去!
孙小姐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撞破了一个八卦,她简直迫不及待了,不敢离开现场,立刻掏出手机打给自己的闺蜜,让她立刻把周琛骗过来。
不管用什么理由都行,反正周琛只要开门进去看到那俩人单独在卫生间,就够他想象的了!
孙小姐一想到这个情形,就觉得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心中暗暗祈祷这对狗男女不要太快出来,否则来不及被抓包。
不过是两分钟而已,孙小姐却等得像过去了两个月,她打开门,等着周琛出现。
……
两分钟后,周琛和孙小姐的闺蜜快步走了上来,闺蜜穿着高跟鞋,已经落后一些了。
孙小姐在房内,假装听到声音出来,“周琛哥,你这么急做什么?”她心里暗恨,看把你给担心的,就跟变了个性格一样,等会儿发现头上绿了看你什么表情。
闺蜜在后边说:“我看到贺小姐一个人在卫生间哭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反正她强调了下当时还是一个人。
周琛看了孙小姐,微微皱了下眉。孙小姐的演技的确不太好,何况现在出现在二楼,原因不明,来报信的更是她朋友。
但周琛心系贺莳,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沈端明铤而走险,而自己所做的防护措施恰好出了闪失。因此,并未管她们俩,径直往卫生间走。
周琛大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贺小姐?”
里面一时没有声响。
孙小姐瞪大眼睛看着,恨不得替周琛撞开门,她兴奋得声音都有点发抖:“好像出……”
此刻,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拉开了,贺莳站在门口,手上的玉石戒指完好无损,只是一脸疑惑地说:“怎么了?”
周琛松了口气,眼睛一扫卫生间,没有任何死角,里面除了贺莳,别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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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周琛松口气,孙小姐却难以置信了,直接从贺莳身边挤进去,推开窗户往外看——这里是二楼,跳窗又不会死。
下面空无一人。
这么短的时间,沈锦明有可能从这窗口脱身吗?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呢,难道孙小姐中途花眼,没看到沈锦明离开,又或者卫生间内有暗道?
孙小姐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此时周琛已经语带不悦,对她的闺蜜说道:“你是说,看到贺小姐在卫生间内哭?”
孙小姐回过神来,回头看去,却发现周琛正冷冷看着自己——她方才去推窗的动作,实在太不对劲了。她顿时头皮发麻,若是周琛逮到人还差不多,但现在没逮到,她可就……
孙小姐顿时懊恼起来,自己方才不应太过露骨,该留些余地才是。
闺蜜心中也抱怨孙小姐,支支吾吾半天,“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周琛虽然不知详情,但也猜得出来是孙小姐的主意,对她道:“你可在窗外找到想看的东西了?”
孙小姐语塞,答不出话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周琛也未对女士说什么重话,淡淡警告一句,就带着贺莳转身离去了。
孙小姐和闺蜜还在原地,她僵了半晌,才恨恨一跺脚。此番丢了脸面,孙小姐极不开心,下楼后发现贺莳不离周琛身边,心里虽然胆怯周琛的教训,但还是不好意思就此离去,被人窥见真相。
孙小姐脑海中还在想方才的事,实在想不通沈锦明如何脱身的,要不是沈锦明遛了,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孙小姐忍不住在室内搜寻沈锦明的身影,可是看来看去,只见他弟弟的踪影,他本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孙小姐心道,难道是刚才脱身时不小心脏身,去换衣服了。
……
非但是孙小姐,过了二十分钟后,陆续有其他人也开始疑惑。
“这个沈总去哪了?把我们叫来,自己人却不见了。”
“方才好像听他说去方便一下,可能是……嘿嘿。”
起初大家不以为意,然而到了晚宴快结束时,沈锦明仍然不见踪影。甚至连沈端明都四处探问,有没有见到他兄长,得到否定回答后,便一副呆呆的样子,束手无策。
大家都看出来,指不定是出了什么乱子,可是这个当头,他们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心神不定的沈端明也消失了一阵后才出现,充当主人送大家离开。可他今晚才同大家打了个照面,连名字都记不全,自然是焦头烂额。
沈端明毕竟年纪不大,这会儿就看出狼狈来了。
孙小姐贴着自己闺蜜的耳朵说,“我看,说不定是跳楼时摔断腿了。”
闺蜜竟然觉得颇有道理,“说不定不止断腿了呢,你看他弟弟慌的。”
孙小姐说不定是现场最后几位见到沈端明的宾客,与其他人的摸不着头脑比起来,她的猜测真正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而周琛,他和贺莳手挽手离开,和沈端明打招呼。
沈端明原本汗都冒出来了,一身狼狈,忽然间看着两人若有所思,问了一句:“周总今晚见到家兄了吗?”
周琛:“大家不都见到了?我和大家一样,最后见到他是在大厅。”
沈端明眼中流露一丝怀疑:“……我是说,家兄同你交情甚好,有未私下谈天?”
“没有,”周琛反问道,“锦明到底怎么了?”
他家在X市根深蒂固,沈端明不会不知道,然而此时没有求助,反而流露怀疑,这可就令人玩味了。
沈端明避而不谈,将他们送出门。
周琛沉思片刻,立刻拨了几个电话,然而人人都莫名其妙,不知沈锦明能有什么事。
再结合方才沈端明的态度,周琛不禁有了些怀疑……
“等等,先去吃个夜宵吧,”贺莳没发现周琛在出神,摸着肚子抱怨道,“方才的东西好难吃,我没有吃好。”
周琛一下被打乱思路,收拾了念头说道:“好。”
……
第二天,贺莳去上班,今天有市领导来检查,她们办公室的人准备了一下,有的端茶倒水,有的做会议记录。
贺莳在旁做记录,会议开得长,她一直埋头奋笔疾书,记了好几页。
这个时候,领导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忽然停住讲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再回头时,脸色都变了,“先暂停会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秘书发来短信,说看到楼下有不明身份的人聚集,他一看,竟然是真的,大门口来了起码几十个人,不让人进出,还能看到保安正在交涉。
大队、中队领导一听,也都立刻冲到窗边看,纷纷变了颜色。这一看就是来闹事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检查的时候来。
“领导,我们立刻解决。”
大队领导拿出手机,走出去打电话,心中也是怒火三丈,他竟然晚于领导发现有人闹事,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贺莳一看,记录是不用做了,领导在发火,连忙埋头做鹌鹑状。
这时,贺莳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看了下是周琛,暂且按掉了。可是周琛立刻又拨了过来,贺莳疑心有要事,连忙装作要上厕所,出去了。这会儿反正也没在开会,领导都站在窗边看下面的情况,没人在乎她这个小虾米的动作。
贺莳跑到厕所,接了电话,“怎么了?”
周琛在电话那头问:“你们单位下面,是不是有人围起来了?”
贺莳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些是沈家的人,”周琛说道,“你别担心,他们进不去,只是今天午休你就不要来我这里了,也不要随意下去。”
“好的,”贺莳听周琛语气镇定,还是忍不住说,“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啊!”
周琛看了一眼大厦下的人群,笑了一下,“好的。”
……
挂了贺莳的通话,周琛才拿起办公室电话说:“把电话接过来吧。”
“好的。”
过了数秒,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沈锦明的父亲。”
“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儿子。”
“沈锦明果真失踪了?”周琛微微挑眉。所以他们才让人围堵他和贺莳所在之处吧,只可惜恐怕也发现了没什么用。
沈父说道:“周先生不用装傻,我听完贺小姐的事之后,就嘱咐锦明不可胡来,伤了大家的交情。”
其实,他当时说的是“徐徐图之”。可惜他两个儿子骨子里都有些鲁莽,原以为大家已经练出来了,现在看来,修炼还是不够到家。
“锦明可能冲动了一些,我希望你能放他一马。毕竟,他也没有对你造成什么损失,贺小姐安然无恙。”
周琛从沈父的话中知道,沈锦明果然是发觉了贺莳的怪异之处。那么,以他的家学渊源,是否辨认出了贺莳的具体情况呢?这在他自己家中,倒是还成谜。
周琛暂未做声,沈父毕竟念子心切,有些按捺不住,不知是威胁还是自夸地补了一句:“贺小姐的事,我们可未告知任何人!毕竟,帝女瑶草绝迹已经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改编。
真实身份揭露还不到时候,我没有卖关子喔,着急的亲可以养肥看。文案已经表达得很明白就是个猎食者,是花是草是什么有关系吗?是变异海天酱油也无所谓吧。
14、chapter14
他们果然知道贺莳的情况。
帝女瑶草?周琛从前对玄学知之甚少,自从三年前的意外后,才有意了解些许,但是这个名词对他来说,仍是有些陌生。
周琛对沈父道:“伯父,锦明出事了,我理解你很担心,但是的确与我无关。你若是需要帮助,可以直说。”
沈父听到周琛仍在否认,他坚信此事与周琛有关,颇有一种“我差点信了你的鬼话”之感。沈锦明的详情现在都没向外公布,因为在他自己家出事,这简直太打脸了。也正因为沈锦明是在X市的家出事,沈父才愈发认定是周琛做的,同时具备各种条件的只有他啊。
可是周琛死都不认,沈父也不能怎么样,硬邦邦地挂了电话。
周琛不知道沈父信了没,也不在乎,他不以为意地让人去查查沈锦明的事。周琛不是傻子,沈家明显不怀好意,还倒贴帮他们找人,但是人是在X市无故消失,他还是要掌握一下情况。
大厦下和交警队楼下的人不一会儿就被强行驱逐了,周琛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确定情况之后,回身拨了电话给林大师。
“阿琛,怎么了?”林大师疲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三年来,他天南海北为周琛的后遗症奔波,未有停歇。
“林叔叔,”周琛唤道,“刚才,沈锦明的父亲和我通话,他好像清楚了贺莳的情况。他提到了帝女瑶草这个词。”
“帝女瑶草?”林大师惊疑不定,半晌没有声音。
周琛静静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林大师才自语一般说道:“帝女瑶草?这确实说得通!难怪无论是你还是沈锦明,都会被吸引。只是,帝女瑶草已经绝迹很久了,久到很多人都以为它是传说中的东西,她是如何得到的?”
周琛:“那到底是什么?”
林大师说道:“帝女瑶草又叫女尸草,传说上古天帝之女夭亡,化为瑶草。而在现实中,它只生长于强大的远古灵兽尸体上,每每生长,都会引来万灵争抢、食用。但是随着远古灵兽销声匿迹,帝女瑶草也渐渐没了踪迹。”
“普通人六感退化,基本上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灵敏,可以推测,如今的帝女瑶草,很多人是发觉不出来的,或者因为体质、环境等原因受到少量的影响。倘若刻意修行过,就如沈锦明一般了。最为敏锐的,应该是那些非人生物。所以我说,很多事情都能解释通了。”
林大师一边思考一边分析,忽而语露迟疑,“可是,如果贺小姐服用过帝女瑶草,那么……”
周琛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微妙,“如何?”
“没什么,如今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帝女瑶草,我只是有一个猜测……”林大师坚定地道,“无论如何,我立刻就买机票,回X市。”
……
沈锦明自晚宴后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封锁不了太久,很快悄然传到了许多人耳里。
孙小姐和一干女朋友聚会时讨论起来,大家更是心有余悸。
谁知道沈锦明是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是得什么重病了呢,谁知道有没有传染性,她们和他可都待在一个屋檐下过。
也有人脑洞大开,认为是沈锦明的仇人复仇,甚至是情杀,毕竟他渣过那么多女人。
孙小姐有点不安,一直在胡思乱想。
自从知道沈锦明没信儿之后,她就怀疑自己真的是倒数第二个见到沈锦明的人。沈锦明到底怎么了,总不至于从二楼跳下去摔死了吧,那她那天怎么可能没看到。
这要真和贺莳有关,岂不是丑闻一桩……贺莳在晚宴上露面后,大家都知道她和周琛的关系了。
“对了,你们有联系过琳达吗?”有人提起来。
“没有呢……”
“对哦,也不知道琳达怎么样了。”
“我给她发了微信,她没有回……”
琳达是沈锦明当晚的女伴,那之后她们都没见到琳达,众人面面相觑,不禁有些发寒。
“应该不会有事吧。”孙小姐脸白了一点,不知为何,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她也给琳达发过微信,但是早之前了,琳达一直没有回,她也没在意,现在才想起来。
孙小姐在外面心有戚戚地玩了一天,晚上才回去,正听到她父亲孙副总和妻子抱怨:“……很不像话,叫了些社会闲散人员围在我们公司下面,嚣张至极。”
孙小姐忍不住问道:“爸爸,什么围着,你没事吧?”
“我是没事啦……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孙副总埋怨了一句,“今天沈锦明的那个弟弟,叫人围到公司下面哦,搞得好多员工都慌起来。路过的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公司出什么事了,太不像话。我听说,不止是这边,他们居然还叫人……”
孙副总嘴快,话说出口才顿住,有点尴尬。
孙副总的妻子推了推他,“什么,你说啊。”
他不情不愿地说:“就是还叫人围着交警队……阿琛那个女朋友的单位,那边差点打起来。”
“啊。”孙小姐忍不住捂着嘴,按住一声惊呼,兴趣更浓了,“爸爸,沈锦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围着周琛哥和白……贺小姐。”
“咳咳,就是人不见了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孙副总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听说,居然怀疑是阿琛搞的,大家都非常恼火,虽然沈锦明这个人不太礼貌,但是阿琛难道残暴到谁多看他女朋友两眼,就要弄谁?”
孙小姐心脏狂跳。多看两眼不至于,但要是戴了绿帽子呢?她的脑洞快要遏制不住了。
那天晚上,难道周琛还是心生疑虑,最后自己找出了蹊跷?那短短几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下午下班时,办公室里早已结束了讨论上午的事件,他们这样的单位,不时也会被围一下,倒不是太稀奇。
贺莳拎着包下楼,发现楼下停着周琛的车,走过去一看,却是柳助理。
“老板让我接一下您。”柳助理和贺莳打了个招呼,“今天有点小风波哈。”
贺莳点头,明白大概是周琛不放心她的安全。
柳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贺莳的神色,心中有些佩服,不愧是未来老板娘,知道那些人都冲着自己来的,还那么镇定。就是他自己,当时都有些不淡定了呢。
15、chapter15
柳助理将贺莳送到了周琛家,目送她进去才离开。
周琛先她一步回来,正在烹饪,匆匆来给贺莳开了门,身上还系着围裙,“今日没吓到吧?”
“没有,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人,”贺莳把包挂好,走到料理台旁看周琛的动作,“今天吃通心粉啊?”
“很快就好了,”周琛正在做培根芝士通心粉,点点头,“沈锦明失踪了,他家里觉得是我动的手,所以……接下来几天你最好都住到我这里来吧。”
“沈锦明失踪了?”贺莳惊讶地说,“他们不报警,找你做什么,你还和他们家有合作呢。对了,还出动那么多社会人士,这也太嚣张了。”
周琛顿了一下,才给贺莳解释:“沈家背景不是很干净,我怀疑是他的仇家动手。他是在晚宴中途失踪的,自己家中,这显然是凶手刻意为之了。”
要说沈锦明的私仇,周琛实在不了解,只知道肯定不少,他和沈锦明这点矛盾,都没摆到台面上来,只是沈家坚决diss他一个人,也是令人非常无奈的。
“是吗?那这个凶手很厉害吧,他家里也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定要小心啊,他们背景不干净的话,你可别受伤了。”贺莳殷殷嘱托。
周琛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是将贺莳当做所有物,甚至只是一味药,但是贺莳却好像越发投入这段她所认为的感情。
“好的。”这情绪转瞬即逝,周琛利落地将通心粉装盘。
用餐时,贺莳夸奖周琛手艺有所进步。
周琛毕竟别有用心,没几句话就拐了话题,“贺小姐和令尊令堂说过我们的事吗?”
贺莳咽下一口通心粉,“还没有呢,他们常年在没有信号的野外工作,我同他们也一年难得联系几次,见面就更少了。”
“竟是这样?你小时候也是如此吗?”周琛问这话时,不知不觉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情感。
“是啊,我自立得早,还跟着他们一起工作过,他们在工作,我就在一旁爬。”贺莳淡淡说道,并不以为憾,又或者是习惯了,“下次我和他们联络时,肯定会提起你的。每一次我和爸爸妈妈联络,聊得最多的还是吃的喝的。”
周琛家上一辈当家的是他大伯,他父亲工作没有那样忙,母亲又热爱生活,所以幼年过得非常温暖。但是身边也有不少贺莳家这样的例子,他安慰了一下,“那么植物呢?令尊还是令堂……是植物学家吧,你耳濡目染,应该也了解不少。”
“我妈是植物学家,”贺莳提起来,笑了一下,“还可以吧,算是有了解,从小接触。他们还会研究一下,把各自领域知识结合起来,食用各种各样的非常见植物。”
周琛眼中闪过一丝了解,“但是你却没有从事这些职业,考到了交警队,业余喜爱的还是写作。”
贺莳讪讪笑了一下,“随便写写罢了。”
贺莳每一次提到自己的文字作品,都十分羞涩,周琛倒也没深究,他心思已在贺莳先时的话中了。
……
第二日,周琛把贺莳送到单位,贺莳再次嘱咐他一定要小心。
贺莳眉宇间带着担忧,但是也并未因为周琛原来牵扯进这样的事情而退缩,甚至从未想过一般。
她唯独是担心周琛的安危,要不上班,恐怕要跟在周琛身周了。
待贺莳上楼周琛才离开,但没有去公司,而是驾车去了机场,林大师连夜飞来X市,早晨抵达,周琛亲自去接。
距离上一次见到林大师已经半年之久,他花白的胡子已经很久没有剃,满脸憔悴。
“我先载您去酒店休息。”周琛轻声道。
林大师咳嗽了几声,顺了气才道:“有没有查到沈锦明的下落?”
“没有。”周琛蹙眉道,“应该还在城内,只是还没捞出来。”否则,人若是在X市进出了,他一定是知道的。
“沈值护犊子,恐怕会自己赶过来了,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干的,你也查不到,沈家也找不出来,这肯定是内行。”林大师沉吟道,“要我说,得警惕沈值发狠。”
林大师同这些人打交道多,虽然和沈值没有过多直面接触,然而所闻甚多,心中顿时浮现许多从前的事例。
他看到周琛冷淡的神色,又道:“你不要不以为意,一个沈值是不能奈你何,但他若真像威胁的一样,把帝女瑶草捅出去怎么办?你对玄学界那些人还不够了解。”
周琛了解得确实不多,此前只是因为公司那点事和自己的身体才来往多一些,但对他们的做派,实在说,知道得不彻底。
听到林大师提醒,周琛却从冷淡中露出一点狠劲儿,“他们若是送上门,那我会好好了解了解的。”
林大师诧异地看了周琛一眼,不知他何时带了这样的戾气,还是自己的错觉,这很不像周琛,反而……他按下狐疑的情绪,说道:“不要冲动,徒增麻烦。帝女瑶草带有原生灵兽的精气,服用后有奇效。但是吃了它,完全是一种浪费。”
“最妙的在于,它对万灵有天然的吸引力,通过它,能将那些早已隐匿、沉睡的强大异兽引出来,获取更多的利益。它就像一个饵食,食之反而可惜。”
“在这个时代,你说,它拥有怎样的吸引力?有很多人,都比你更丧心病狂地想得到它。”
周琛也许需要贺莳,但是利欲不一定就小于食欲,尤其是,周琛只是一个人。
周琛一下停了车,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在眼下制造出一片阴影,从侧面看去,他的面容更为冷峻,唇角的弧度就像刀锋一般。
“林叔,我再也不想像行尸走肉一样了。”周琛漠然道,“既然您提起丧心病狂,我想起,我还遗传了些疯狂,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一样。”
林大师胆战心惊,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摇摇欲坠,作为焦点的沈锦明若是还不出现,那个凶手要是还不现身,X市也不知将会引来怎样狂风暴雨。
可是,沈锦明此时到底身在何方?
16、chapter16
孙小姐和闺蜜在商场里逛着,却都有点心不在焉。
孙副总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就紧张了起来,孙小姐出来逛街都带了两个保镖,搞得她心中更加烦了。
两人走着走着,迎面看见了柯珂和贺莳也手挽手在逛街,看样子还挺轻松愉快,令孙小姐不开心起来。
孙小姐本来想高冷地走过,视而不理。
谁知道,柯珂也看见她了,故意拉着贺莳往她面前走,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这不是斯兰嘛。”
孙小姐嘴角抽了一下,她是很不想理会的,然而柯珂的语气实在是太贱了,孙小姐也没好气地说:“怎么了?”
柯珂:“呵呵,逛街啊,你丢的东西找到了?”
孙小姐顿时羞恼起来,柯珂明显是在讽刺她那天和闺蜜一起骗周琛的事情。她小时候倒还和柯珂玩过,后来长大路子就不一样了。以前追周琛最猛烈的时候,也想从周围身边亲戚突破,然而都没什么用。
现在孙小姐心里对周琛可以说是又喜欢又恨,对柯珂就更没好脸色了,“干你什么事?”
“本来是不干我的事,”柯珂冷笑道,“但是我听说你都管起我的交友了,还不能寒暄一下?”
孙小姐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她当初嘲讽贺莳抱柯珂大腿来着呢,现在被嘲了回来,反而更讨厌贺莳。
贺莳虽然没主动嚼舌根,然而柯珂问起来,她当然会据实以告。至于对孙小姐这个人,贺莳的印象还没有琳达深。
可是贺莳此时平静的神色,更令孙小姐生气了。
孙小姐忍不住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是不知道你好朋友那点破事——装什么纯洁无暇啊!”
贺莳还没怎么样,柯珂已经撸起袖子要打人了。
孙小姐尖叫一声,闺蜜拉着她躲到了保镖身后。
“你给我等着!”柯珂一看周围路人也怪异地看过来,到底不想丢人,威胁了孙小姐就拉着贺莳愤愤地走了。
孙小姐有一点爽,又有一点后悔,她安慰自己,不怕不怕,要是贺莳敢告状,大不了她鱼死网破,把自己看到的真相说出来。
不过这么一来,孙小姐也没心情逛街了,“回家了回家了。”
她直接和闺蜜道别了。
闺蜜还怯怯地拉着她,小声说:“你还是别再那样说了,万一周琛发现我们知道他绿了,拿我们撒气怎么办……”
“怎么会,”孙小姐也有点担心,但还是强硬地说,“他有空先去整那个白莲花啦!”
孙小姐出了商场,上车,路上也没心情玩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经过一处时,孙小姐眼神一闪,几乎跳起来,“等等!停车!”
司机被吓了一跳,赶紧停在路边,“小姐,你怎么了?”
他还以为孙小姐要吐,但孙小姐只是拉开车门下去,踩着高跟鞋疾走向后方。
此刻,后方路边有几个人正围着一个抱膝坐在地上的女人,这女人穿得倒是漂漂亮亮,但是席地而坐,神情恍惚,有些奇怪。
那几个人有点不怀好意,虽然不敢上手,但嘴上不干不净,问她干什么的,在哪坐台之类的。
孙小姐带着两个保镖走过来,柳眉一挑,“都给我滚开!”
这几个人听了非常恼火,可是一看孙小姐身后的保镖,就熄火了,灰溜溜离开。
孙小姐看着地上那女人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心惊地道:“琳达,你怎么了?”
走近一看,她才发现琳达非常狼狈,衣服仍然是晚宴那天的一套,妆容花了,头发像是几天没洗。
琳达抬头看着孙小姐的脸,忽然露出了极为惶恐的神情,眼泪掉下来,在脸上留下斑斑泪痕,喉间发出呜咽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这是疯了吗?
孙小姐胆战心惊,不禁退了一步。好歹和琳达相处一场,现在沈锦明出事了,琳达说不定是为什么才这样呢,孙小姐想了想,对保镖道:“把她扶起来,我们到医院去。”
……
医院。
孙小姐捏着自己的包,走进单人病房。护工扶着琳达出来,坐在床上,刚刚给她洗了澡,这会儿身上干干净净,脸上妆容也卸了,一张素颜十分憔悴,穿着病服。
孙小姐想到医生说琳达受了很大的刺激,想想让护工出去了,自己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问:“琳达,你还认识我嘛?”
琳达愣愣看着孙小姐,半晌才点头。
孙小姐咽了口口水,她有点怕琳达现在的状态,但是心里又特别好奇,默念了几遍好奇心杀死猫,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前几天,去哪里了。”
琳达一下子崩溃了,抱着孙小姐的手开始哭,“我好害怕,好可怕,他们不是人,有鬼……”
孙小姐不寒而栗,把自己的手一下子抽了出来,站起来就想走。
琳达又环抱住自己,哭着道:“他们家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贺莳,贺莳也不是正常人!”
孙小姐本来要走了,听到了贺莳这两个字,又停下了脚步,回身瞪大眼睛看着哭哭啼啼的琳达。
……
.
柯珂骂了孙小姐一路,眼见到了周琛家,才以一句“什么玩意儿嘛”结束,“好了,你上去吧,我也回家了。”
“谢谢,你还特意送我回来。”贺莳下了车,朝柯珂挥挥手。
她拿出周琛给自己的钥匙,开了门。
在玄关处,就听到里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阿琛,这是怎么了?”
然后是周琛有些低沉的声音,“……沈锦明死了。”
“什么?”里面的男人惊呼一声,随即察觉到玄关处贺莳换鞋的声音,“谁?”
贺莳慢慢走了出来,看见一个老头坐在沙发上。
林大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小贺吧?”
周琛给贺莳介绍,“这是林叔。”
“林叔叔好。”贺莳打了招呼,然后担忧地蹙眉道,“我刚刚听到,沈锦明……死了?”
“是的。”周琛的神情有些复杂,“他……刚才他家里递了话,已经确认他不是失踪,是去世了,但是还没有找到尸体。”
贺莳想起周琛的话,“可是他们不是以为你绑架了沈锦明吗?那找到真凶了吗?”
周琛没有立刻回答,场面一时有点凝固了,大家心里都猜到怎么了。
因为贺莳在场,林大师也不便多问些沈锦明的事,但他心中清楚,恐怕是沈家搜寻无果,不知是谁脑洞大开,或者绝望之下,改换方向往生死方面查验。
这便得出一个令沈、周两家都很震惊,也是最坏的结果,沈锦明死了。
这一笔账,沈家定然是要算在周琛身上了。
贺莳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那他们会怎样呢……”
林大师与周琛对视了一眼,他心中已经有一个根据沈值所说的话,推测出来的最差结果。其中一项就是沈值把贺莳的存在公之于众,那将引来无数玄学界人士,齐聚X市。
然而他无法将这样的话告诉贺莳,那所有的人,虎视眈眈的都将是贺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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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今天办公室只有贺莳一个人,其他人有的去领文件,有的去处理文书了,贺莳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码字。他们电脑都不能连外网,不过贺莳也不需要,她就在电脑上摸鱼写稿,写完了转回家发。
这时手机还响了一下,贺莳抽空低头一看,是她网上认识的朋友,说要到X市来。
贺莳手头在写的这本书快完了,这位朋友在帮她做实体版,前期设计都已经完成了,明信片也印好了,她说这次过来玩,顺便带一批明信片给贺莳签名。
贺莳很高兴地答应了,和她约好了时间,到时候去接她。
“嘎。”
原本带关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口。
贺莳抬眼看去,“您有什么事?”
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贺莳。
贺莳眨了眨眼,“您好,您是来办事的吗?”
男人用嘶哑的声音说:“是贺小姐吗?”
“我是……”贺莳手边的手机还在响,找她聊天的人仍然在兴奋地说着出行的细节,她却心中疑惑,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您有什么事?我好像不认识您?”
男人说道:“你不认识我,但是应该认识沈锦明。”
贺莳脸色一变,手握住了手机。
“您先别激动,看,我一直站在这儿不动,我什么也不会做,也什么都不能做。”男人扶着门,甚至好意提醒贺莳,“说实话,您拿手机不如戴稳了戒指。”
贺莳看了一眼手上的玉石戒指,似乎有点疑惑,这是周琛送给她的。
这个人显然是沈家的人,沈家因为沈锦明之死和周琛正处于对立状态,这人的出现让贺莳不得不紧张。但是他的动作又不是那么回事,好像不想出手伤人。
男人:“我只是想和您聊一聊。”
“聊什么?”贺莳警惕地说。
男人:“聊一聊周琛这个人,您知道他根本不是个好人吗?他接近您根本就是别有所图。”
贺莳觉得好笑,这人说话磨磨唧唧,装得不得了,一看就知道别有所图的是他才对,“我男朋友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说。”
“您当他是男朋友,他可不一定。”男人目露怜悯,“难道你不觉得,他对您热情过头了吗?”
贺莳理直气壮地说:“我对他也很热情!你不用说了,你是想挑拨离间,让我出卖周琛吗?不可能的。”她甚至拿起了电话,要叫保安来。
男人磨磨唧唧半天,看她要叫人,忙又道:“不!请听我说……”
贺莳狐疑地看着他,内心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已经抱定了不屑的态度。
……
沈值坐在一张藤椅上,手上把玩着一枚印章,闭目养神。因为长子的逝世,他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精神也萎靡了。
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头垂手,“师父,人折了。林上青的态度也是,站在周琛那边。”
小师弟确认离世之后,师父就暴怒,派了人去与贺莳接触。周琛有林上青帮忙,敢让贺莳外出活动,肯定是做了措施的。但是他们可以煽动贺莳,让贺莳知道周琛对她另有所图。
只可惜,X市毕竟是周琛的地盘,人都潜进去,也毫无声息地折了,甚至见不到再出来的影子。
沈值睁开眼,目露厉色,“好,周琛这是以为有林上青帮他,就万无一失了,没人奈他何了吗?可笑,林上青算个什么玩意儿?”
弟子头低得更深了。林上青独门独户,名声也许大,但是和沈家之类世家是肯定比不上的。只不过沈家在另一方面比不上周琛罢了,可逼急了沈值,他报仇心切,是绝对愿意引狼入X市的,即便无法独享帝女瑶草也无所谓。
沈值咬着牙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吐出来,“他最好有一直抵抗的勇气,扶我起来,我要亲自拜访几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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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照例是有人来接贺莳,只是最近已经从柳助理换成了其他人,包括柯珂也开始由人接送了。今天有点不一样,贺莳要去周琛家见家长,所以她现在会先回自己家换一套衣服,打理一下。
贺莳准备了一下礼物,独自去周琛家,周琛已经直接回父母家了。
周琛父母家很大,贺莳从大门口到楼下后,周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过来给她提了东西,便牵着她进去。
贺莳穿着无袖连衣裙,白软的胳膊露出来,她进了门就发现,林叔居然也在,有点诧异,还以为只有周琛的父母,或者说林叔和他家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周父在楼上练字,周母在厨房,今天亲自弄几个菜接待贺莳。知道贺莳到了,周父下来了,周母也暂时放下菜,跑出来和贺莳打招呼。
因为贺莳对周琛的特殊作用,他们对贺莳都十分和蔼,没见面之前就问过许多了,现在一看贺莳,心中更是满意。即便贺莳没有那特殊功能,也是很配他们家周琛的,只恨沈家最近作怪。
林大师看着他们寒暄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贺莳看。
“我继续弄菜,你们聊!”周母拒绝了贺莳要帮忙的要求,回厨房了,其他人便坐下来。
林大师忍不住问道:“贺小姐,今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
周父和周琛都是知道内情的,顿时都看向了贺莳。
贺莳握住周琛的手,微笑道:“算是有吧,来了个说些奇奇怪怪话的人,但是也只是口头上,我把他赶走了。”
“难怪,那就好。”林大师说道,他又看了贺莳两眼,还想说什么,可是贺莳是上门来见周琛父母的,所以他只好憋住了。
周父没有什么察觉,他从来不曾当家,情志都在山水上,此刻反而有兴趣说:“你们一起来看看我写的字啊,小贺懂不懂书法?以后你出书了,我给你题字啊!”
贺莳心中其实非常尴尬,但还是笑着打太极:“我水平有限,学过两笔而已,欣赏一下伯父的大作吧。”
周父把他们带到楼上书房去,展示了一下自己刚才写的字,“周琛小时候也练过字,不是我夸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有些天赋的。只是练字这个事,要持之以恒,他现在怕是写得也不行了,成天对着电脑敲键盘。”
周琛淡淡道:“爸爸,便是不用电脑,现在也没什么人日常用毛笔的。”
周父哼了一声,突发奇想,对贺莳道:“小贺也来写两笔?都说字如其人,我们看看你是个什么性格。”
贺莳僵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最近在赶文件,腱鞘炎犯了,怕是腕力不继。”
周父遗憾地道:“那就只好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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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周母亲自下厨烹调,待菜品齐了,便将人都唤下来用餐。
周母极热情地给贺莳夹菜,问她在工作上的情况。
实际上,最近贺莳工作非常顺畅,她怀疑是周家有人给她领导打了招呼,导致很多以前是她来写的大稿子现在都换人了。本来工作就比较轻松,现在更是有大把时间上班摸鱼。
周母却仍不满足的样子,“你们年轻人,多出去约会,不要老是坐在办公室里,按理说,你们的上班时间应该很宽松才对,柯珂不就老出去逛街么?”
周父汗道:“你不要教坏人家,就知道玩忽职守。小贺,你不要管她。”
周母白了他一眼,“我是觉得小贺和阿琛年纪都不小了……”
贺莳正在吃东西,一听眼睛便瞪大了一点。
“你不要吓她。”周琛挡了一句,“贺小姐毕业没两年。”
周母一听,却有些古怪地笑起来,偏头问贺莳:“小贺,你们两个私底下,他也管你叫贺小姐么?”
贺莳:“……”
周琛:“……”
这个于他们之间,也是一个小小的情趣,但是被周母这么说出来,就好像被戳破了一样,总有点羞耻。
贺莳十分不好意思,搪塞道:“也,也没有……”
周父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锦明出事后,他就和周琛说,如果不是因为周琛同贺莳相亲,那贺莳不会被卷进这样的事。不管如何,一定要保全贺莳,她要是落到沈家手里,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所以,他比之前更要赞同周琛娶贺莳了。
现在他们这个小家庭反正是有一致的决定了,周琛应该娶贺莳。
吃完饭后,周母又带贺莳去看他们的家庭相册,贺莳看到周琛小时候就老是板着一张脸,年纪越大带有笑容的照片越少
周母就给她说,周琛那时候学业压力大,心情就特别差,别说笑了,还会发脾气。贺莳想不到周琛发脾气的样子,还非常好奇。
林大师接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过来把周琛叫走了。
林大师紧张地说:“我本来心里有点想法,只是不确定,也不想今日说出来破坏你们家庭聚会的气氛。但是刚才,我一个朋友联系了我,沈值在拜访那些玄学世家,包括他们家。但是最不好的消息是,他们和我有相同的推测。”
周琛皱眉道:“什么?”
林大师对自己的推测也不太敢相信,他咽了口口水,说道:“我听你形容遇见贺小姐的情形,又数次望贺小姐的气,总觉得那不像是帝女瑶草未消融逸散出来的气息,更像是,被压制住所流露的气息……”
“意思就是,贺小姐有可能并非服用过帝女瑶草,而是,她就是帝女瑶草本身!”
周琛脸色一沉,“怎么可能?”
“不,这是有可能的,”林大师说道,“我怀疑贺小姐目前可能都不清楚自己的真身,否则不会如此懵懂无知,建议查一下她是否是收养的孩子。我们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的确极有可能是被封印为人身的帝女瑶草……”
“所以,她的效用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高,更可怕。她根本不是人,她就是一味药。”
“婚事……你还是要慎重一下。”
因为服用过帝女瑶草而有助周琛的后遗症,和本身就是治疗周琛后遗症的药……这可是两个概念。
现在周琛面对的,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选择。
沈家正在忽悠很多人一起来围攻,他要利用贺莳的存在,让大家帮他对付周琛,最后这些人还会用贺莳来当诱饵,捕猎异兽。
倘若这个时候,周琛索性……服药,那些人便没了帮沈值的必要,一切回到原点,不,可能更好。
一个活生生的贺莳并不是人,而是灵药?那么,便不是食人了。而且,吃了她,甚至是最好的选择?
周琛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紧盯着林大师,“林叔,这件事,你不要对我家里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尤其是我叔叔。”
林大师在周琛有些阴沉的目光下,竟不自觉先点了头,他带着浓浓的担忧,“阿琛,你一定要好好想想这件事,现在局势真的很难掌控。还有你……要注意一下情绪了。”
他知道,周琛毕竟接触玄学界不多,对于这种事情很难接受。
周琛脸也紧绷着,简单地回答林大师,却看不出在想什么,“我知道了,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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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莳在周家待到了晚上九点,被周母拉着聊了许久,才让他们回去休息。贺莳也才知道,原来林大师住在周琛父母家里,但是林大师看她眼神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周琛驾车带贺莳回自己家,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断将眼神投向贺莳。
她看上去,明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虽然第一次见到她时,周琛就产生了食欲,但他从来不敢放任自己,食人血肉,那样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即便告诉她,贺莳并不是人,他也难以释怀。
再者,食人又是什么概念呢?
当她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思想,谁能说她是一个死物。
周琛的车越开越快,他的情绪有些难以控制,连贺莳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紧张地看着他。
黑夜里,周琛的车在拐弯时打滑,竟一下冲向了护栏。即便周琛立刻反应过来,也没逃过它与护栏小小的亲密接触。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周琛一下清醒过来,回到正常状态,意识到自己不知为何,进入那种有些疯魔的状态。
看来是贺莳的事令他心思太重了,这与他的食欲减少一样,同是后遗症,今日林叔已经提醒过了,但他还是没控制住。
贺莳十分着急地拉过他的手,“你的手都划破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了?”
周琛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撞在哪里,手背多了一道血痕。
贺莳全然不知这些天来,围绕她的存在发生了些什么,她一心关心着周琛的安危,此时此刻更甚,她将周琛的手捧起来,舐去了血痕。
周琛看了良久,忽然一下反握住贺莳的手,并按下来。
他捧着贺莳的脸颊,看到她下唇还沾着一丝血迹,叹息着在她另一边脸颊上吻了吻。
贺莳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神情。
19、chapter19
贺莳今天请了假,去机场接她那个来X市的朋友。
很巧的是,贺莳在机场遇到了孙小姐和琳达。
孙小姐是来送琳达的,琳达精神状况很不好,离疯也就一步了,孙小姐联系到了她父母,他们决定把琳达送到国外去疗养。
孙小姐本来和琳达交情并不深,但是因为这件事,她对琳达有些说不出是同情还是什么的感情,所以来送一送她。
琳达刚下车,一见到贺莳就有些激动,她父母不明所以,拍着她的背哄她。
孙小姐认识贺莳,便叫他们先把琳达带进去,让贺莳离开琳达视线。
贺莳也看到了她们,尤其是神态很奇怪的琳达,她不禁眯了眯眼睛,琳达被父母扶着走开,她便走到了孙小姐面前,“孙小姐,那是琳达吗?她怎么了?”
孙小姐抱着手臂,打量了贺莳一下,目露可怜,“她受了惊吓,要去治病。”
贺莳:“惊吓?什么惊吓?”
孙小姐看贺莳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中万分得意。她本来从琳达口中知道一些事后,心里是很害怕的,但是她安慰自己,她又没招谁惹谁。
而且,孙小姐其人确实有些爱冲动,现在见到贺莳的模样后,当然是把什么担心害怕都抛之脑后了,只顾着在心里嘲笑贺莳。
这白莲花,还以为是自己魅力大呢,不知道人家周琛,包括沈锦明,看上的根本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药效罢了。
孙小姐这时候充满了优越感,但是她又不太敢说出来,所以神情有点扭曲。
贺莳莫名其妙看了孙小姐一样,以为她也病了,“你还好吧,中暑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孙小姐气急,一跺脚,“你才中暑了呢!”
贺莳无奈地道:“我看你表情有点奇怪,脸好像在抽筋一样。”
我那是憋得!
孙小姐十分苦恼无法光明正大地嘲笑贺莳,可是怎么能容忍贺莳不断暗讽自己,洋洋得意呢,于是咬着牙说:“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这个世界,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呃……”贺莳奇怪地看着孙小姐。
孙小姐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非常傲气地扭身走了,不屑给贺莳解释。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贺莳悄悄翻了个白眼。
……
贺莳的那个朋友网名叫芝士,还在校念研究生。贺莳今天开了周琛的车出来,当然不是撞了一下的那台,然而气质也和她非常不符合,搞得芝士大呼想不到。
无论是贺莳本人,还是她开的车,都和她在网上的形象不太一样。
芝士和贺莳一起去停车场时,就非常兴奋地从包里往外掏明信片,“你看看,这个纸我特别喜欢,印得也很好,没有偏色……”
她把明信片掏出来,上面一片肉色。
吓得贺莳赶紧把她的手往回推,“……上车再看。”
芝士发现周围有人看过来,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赶紧收好明信片。
“我已经和同事换了班,这几天带你在我们这儿玩一玩。”贺莳把安全带系好,对芝士说,“酒店我也已经开好了——不好意思,本来打算让你睡我家的,但是这些天我都在我男朋友那儿。”
芝士“咦”了一声,“你有男朋友了?没听说啊,说好的大家都是单身狗呢?”
贺莳:“前段时间相亲去了……”
芝士感叹道:“我感觉你毕业也没有很久,就开始相亲了,相亲过不了多久,就是结婚了吧,唉,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更新了。”
贺莳大笑起来,“当然还要更新啦。”
贺莳和芝士说说笑笑,驱车往市内的方向走。
现在是上午,路上的车辆不多,但是也不少,有一段路旁边就是大一片的玉米地。
芝士发现贺莳说着说着,就忽然停下来,盯着右前方一个地方看,她也转头看去,发现那旁边走出来一个壮汉,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条状物,而且盯着车来的方向看。
芝士忽然觉得有点不妙,“他……”
芝士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忽然把手上的东西一甩,那物也不知是什么,瞬间就沾到了车身上。一股强烈的拖曳力,导致贺莳的车狠狠偏移了一下,她赶紧踩刹车。
从后方车的视角看来,就是贺莳的车狠狠拧了一下,朝着旁边的玉米地冲过去,然后猛然停下来了。
后面的车陆续经过,离开,偏头看着这疑似事故的一幕,但是并没有过多在意,好像也并没有出人命的样子。
芝士惊魂未定,就看到有人来拉车门,吓得一声尖叫,“啊——他要干什么?你别动!我们报警了!!”
芝士的话刚说完,整扇车门就被那人撕了下来!
芝士整个人都已经呆住了。
贺莳慢慢把安全带解开,口中说道:“没事,芝士,应该是冲我来的。”
她说着,还将手上的玉石戒指取了下来,丢到车座下面,然后下车。
芝士看到贺莳下了车,眼泪一下子飚出来,她看到贺莳对那个壮汉说了几句话,好像在交涉什么,壮汉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她。
贺莳皱眉,壮汉已经过来把芝士也拉下了车,粗声粗气地说:“走!”
明明不时都有车,偏偏这个时候,就没人经过了。芝士哭得脸都花了,看着贺莳,又看看那个人,乱七八糟地说:“呜呜……他要干什么啊……我把钱都给你行不行啊?”
贺莳拍了拍芝士的背,“没事,没事,他们不会怎么样的,我认识他们,他们和我男朋友有矛盾。”
芝士哭得直打嗝,“你男朋友,你男朋友混黑社会的啊……”
贺莳一脸无奈。
……
壮汉带着贺莳和芝士穿过玉米地,走到人烟寂静的地方,这里居然站了一群人。但是他们的打扮和芝士想象中不同,长得也不同。
他们看上去不像坏人,却像是一群普通人,有的像上班族,有的像公园里遛弯的大爷,打扮也一样,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互相之间也不说话,就好像地铁上的人群一样,第一个瞬间芝士还以为他们也是被劫持过来的。
可是下一刻她就知道不是了,因为他们全都盯着贺莳,眼神中有一种令芝士很害怕的东西。
这时候,其中一个中年人说话了:“不错,连我都感觉到了。”
有人的话里抑制不住兴奋,“呵呵,真是好东西啊,要是早二十年就能发现她……”
也有人嘲讽:“早二十年还轮得到你?”
一个大爷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她这个朋友没有问题吧?”
有人回答:“没问题。但是暂时一起扣着。”
另一个大爷则冷冷地说:“现在东西也到手了,我们各出一人看守,剩下的人,可以履行诺言,跟我走了吧?”
贺莳一听他的话,就心中一动,问道:“你是沈锦明的家人吗?”
沈值看了贺莳一眼,听到沈锦明这三个字,他眼中又充满了仇恨和痛苦,“他是我儿子。”
贺莳沉默了一下,说道:“伯父,沈哥的……失踪真的和周琛没有任何关系。”
沈值没有说话,其他人却嗤笑了一声。
“小姑娘,现在这件事和周琛也没有太大关系了,他就是……顺带的而已。”他们的神情中充满了轻蔑。
他们可不是好心为了沈值报仇,小姑娘还有空担心别人。现在即便有人拿出真凭实据真名沈锦明的死和周琛无关,贺莳也逃不掉了。
关于她的使用方法,早就已经有无数方案了。
最可悲不过如此。但是,谁让她是帝女瑶草呢,这就是她的命。
贺莳不经意往身后看了一眼,沉重地说:“你们不能动他。”
沈值忽然爆发,激动地咆哮:“为什么不能!他杀了我儿子,我就要他偿命!”
这个固执的老人坚信,周琛就是凶手。沈锦明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幼子天赋太低,性格顽劣,难成大器,沈锦明一死,幼子日后很难撑起来。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也更需要拿下贺莳,为幼子获取更多筹码。
一阵风吹来,沈值花白的头发被吹起来,面孔更显狰狞,暴露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也正是随着这阵风,一柄木剑从玉米丛中破空而来,贴着沈值的脸而过,分明是驽钝的木器,却削断了沈值一缕白发,而后深深钉入地中!
……
20、chapter20
林大师慢慢走了出来,其他人却也没有太大的意外之色,这里毕竟是X市,他能这么快出现,在情理之中。
沈值甚至回头冷冷问了一句:“周琛呢?”
其他人也百无聊赖地说:“他要是来了,我们就在此解决最好,立刻就能去机场。”
“嘿嘿,林先生单枪匹马,这是要做孤胆英雄吗?”
林大师看了贺莳一眼,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沉沉道:“我劝了他很久,但是他冷静不下来。”
对林大师来说,这是一个惨烈的结局,周琛的状态就像现在的局势,就像这些人的贪婪一样,失控了。
在他们得到消息后赶来的路上,林大师就发觉他曾经制作的法器没有与人气机相连了,他怀疑是被破坏了。周琛发觉贺莳可能处于险境,不等林大师作何反应,就……
随着林大师的话,周琛也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他的身形不同以往笔直,甚至有些佝偻,明明是晴空万里,他的身周却像是萦绕着一层阴云。
当他走近了便能看到,他的额头上甚至有细细的黑色鳞片冒出来,眼睛也成了竖瞳,闪着危险的光芒。这绝对不是什么特效化妆能够制造出来的效果。
现场只有芝士一个人露出了难以呼吸的神情,这是什么怪物?她还在现实生活中吗?为什么其他人都司空见惯的样子?
贺莳喃喃道:“这就是我男朋友……”
没有多余的反应,芝士干脆果断地昏了过去。
贺莳低叫一声,把她接住,轻轻放到地上。她半蹲着,能听到那些人的呼吸因为周琛的出现变得沉重了起来。
半晌,有人咬着牙问沈值:“你怎么没有说过!他不是普通人类?我要和这玩意儿抢帝女瑶草?!”他的手还指着贺莳。
眼前这个周琛,分明是觉醒了高级鳞甲类异兽血脉的非纯人类,根据目前的气息之强大来看,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今天要在他面前,把贺莳弄走,会将如何损兵折将都未可知。
沈值狠狠看了林大师,他也不知道这一点,现在一看,这是被姓林的骗了好几年啊。
林大师苦笑一声,当年工地出事,出现了异兽。周琛邀他一起去视察,却意外被激发了蛟兽血脉,还受了伤,从此食不知味。
从那之后,沈值就一直为了压制周琛的血脉,治疗他的食欲而奔波。
很多年以前人与异兽共存,他们中的一些甚至与化成人形的异兽结合在一起,留下了后代。时至今日,有的后代会觉醒,会返祖。
这些后代之中,一部分迷失了,他们抛弃了人的一面,但他们也不是完全的兽,所以他们活得非常痛苦。也有的人能够将这种他们称之为祖先的力量掌控在手里,成为更强大的人,但也会有部分副作用,习性被不同程度的改变。
当初周琛选择的是完全隔绝这种影响,压制住自己的觉醒,他认为自己不需要变得所谓更强大。
本来这项行动进行得有条不紊,周琛一直没有再次觉醒的征兆。可是在这短短的时日内,周琛非但因为贺莳恢复了食欲,不知为何,连本能也愈发压抑不住……
周琛深深看了蹲在那儿的贺莳一眼。
他还有自己的意识,但是这个形态下的他,也愈发感受到了贺莳的吸引力。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贺莳是彩色的,在引诱他过去,同时周围存在的其他人也带给他无比的危机感,让他想将他们驱逐开自己的地盘。
但是他仍然在压制自己的本能,他不会容许自己食人……不,即使那不是人。
……
贺莳本来是蹲着,现在索性坐在地上了,抱着昏迷过去的芝士,低着头,身体几乎在微微发抖,不敢看任何人。
林大师都不禁露出了些许同情,这个坚强的女孩,没有像她的同伴一样昏过去,即便今天她见到了太多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还是她自己的身份,不知她能否从方才人们的对话中听出端倪,甚至,也不知她是否已经被这些人告知了……
在这些人的设想中,这个化形了的帝女瑶草不知何故,被封印成了现在的样子。否则,按理说,她能够散发出更强的吸引力,范围更广。所以,他们若是得到了贺莳,首要便是解放她。
周琛向贺莳走去,其他人尚未动,那个一开始把贺莳带来的壮汉拦在他面前,却被周琛轻飘飘一下拨开,不,应该说拨飞了,被碰到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小小的血洞。是周琛的手指造成的,他的手指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手指,更近似于利爪。
周琛蹲下来,轻轻抱着还在发抖的贺莳。
他那日就已决定,不会让人伤害贺莳,即便是自己。她善良而有自己的思想,不应被人奴役。
众人的脸都有些僵。
他们几乎能看到下一幕,他们的动作再快,能有这个半蛟兽快吗?他一口就能吃了贺莳,然后,他们连个渣也得不到。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甘心,既然让他们知道贺莳的存在,为什么又在最后告诉他们极有可能眼睁睁看着失去呢?
他们开始后悔自己的轻敌,没有料想到还有一个觉醒了高级异兽的敌人,甚至连法器与役兽也没带。按理说,应对原设想中的场景,应该是绰绰有余。
——没有人在意周琛那个拥抱,即使他只是有部分蛟兽的血统,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帝女瑶草的诱惑?迟早的事。
沈值咬牙切齿地提醒道:“我们有过约定!”
沈值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其他人脸色更差了。
可是,这一行最注重契约精神,即使沈值没有提供完全的信息,但是,约定就是约定。
所以,即便大家面有难色,但还是互相看看,“那就……结阵吧?”
虽然大家今天准备不足,但是,以多敌少,拼一拼也还行吧,就是折损可能比预计中大,那也没办法了。
林大师黑着脸提剑横于胸前,周琛也慢慢站起来,看看贺莳,从喉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咆哮。
……
周琛几乎全然是凭依自己的身体本能,即使血脉经过了一代代的稀释,但是其中被刻写着无数本能,被唤醒的他知道该如何战斗。
在这个时代,这些人类更需要借助阵法、符箓,甚至驯化后的异兽的力量。
X市的郊外起着散不去雾,遮蔽了整片天地。
周琛将一个又一个人类踩在脚底,这种行为带给他兴奋感。他变得尖利的指甲抵在他们喉间,竖瞳冷冷闭合,却没有下死手,将兴奋感视而不理。
林大师在一旁看到,松了口气。他害怕周琛一发不可收拾,再也回不去。
在这种情况下,不杀人不是无谓的仁慈,而是正处于另一种状态中的周琛对自己血脉做的抉择。
现在,他证明了自己的观念没有变。无论他选择哪一种,他依然是自己。虽然一开始他失控了,但是现在,他掌控住了,他的确不乐于作为一个觉醒者。
二者交战中,周琛也受了伤,但是鉴于敌我双方的悬殊,这已经是一个令对方非常绝望的结果了。
他们互相搀扶、掩护着,开始退缩,信誉与帝女瑶草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周琛看到沈值血红的眼睛,他有一瞬间想向沈值解释,最后还是放弃了,沈值现在比他还无法清醒思考。
……
周琛慢慢走到贺莳身边,他的眼睛、手和皮肤已经随着他的心意逐渐恢复正常,他的手臂、腿还在滴血,但他于今天第二次抱住了贺莳,轻声说道:“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两章
21、chapter21
芝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而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晕倒前的画面。
“……我擦。”芝士怀疑那是她的幻觉。
难道她得了妄想症,还在路上犯病,昏倒了?
芝士摸遍身下没看到自己的手机,赶紧爬起来穿鞋往外走。
她看到自己的包挂在客厅一处,而沙发上则坐着贺莳和一个没见过的老头,她手足无措地说:“那个……我……”
“芝士,你醒了?”贺莳欣喜地站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芝士挠挠头,“那个,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病。”
贺莳:“……”
她还在想该如何安慰芝士,现在看来,芝士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她古怪地看了看林大师,也不知该不该对芝士说实话。
林大师淡定地说:“贺小姐,你要不要给你朋友点个外卖?”
“哦,对。”贺莳赶紧点了外卖,又拿了些水果让芝士垫肚子。
芝士一边吃水果一边说:“我看我还是订明天的机票回去吧,都昏了,我得回去检查一下,否则不安心。”
这种时候,贺莳也不好再留芝士,“嗯,下次你再来X市吧,今晚就不要去酒店了,和我一起睡一晚吧,明天送你去机场。”
“好的。明信片我留给你,你回头签好了,再给我寄过来。”芝士说道。
贺莳陪着芝士在餐厅聊了会儿天,等外卖来了,就让她一个人吃饭了。
贺莳见林大师不在客厅中,便去周琛的房间,他果然在这里。
周琛仍然在沉睡中,他此前骤然觉醒,又用力过度,还受了伤,回来后就一直在发烧,刚刚才退下去一些。
林大师遵守与周琛的约定,将整件事瞒住,没有通知他家里人。他们都知道,一旦他的家人知道真相,贺莳会如何就不好说了。
“他还没有醒……”贺莳坐在床边,担忧地说,“他不会有事吧?”
林大师看着贺莳,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对贺莳说了周琛的身份,但是贺莳仍然坚持要留下来。也许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帝女瑶草,但是感动于周琛舍身相救,也许她还不知道,但她毕竟是周琛的女朋友,并认为周琛极为爱护她。
林大师低声道:“应该不会,但是,那些人并未离开X市,我想他们应该想伺机报复。”
贺莳:“他们会来吗?”
林大师叹了口气,“可能会。”
这些人之前没有准备充足,现在吃了亏,以林大师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现在也有伤,但说不定会驱使一些低级异兽过来,或者唤来家人。毕竟他们也知道,周琛现在同样负伤虚弱,正是大好时机。
贺莳闻言,没有说话了,转头深深看着周琛。
林大师看到她痴情的模样,心中再次叹气。他安排了一些人守在外面,但是那些人能够起到多少用,真的不好说。
……
夜晚。
贺莳和芝士睡在一张床上,愉快地讨论了很久的八卦,直到凌晨还没睡着。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之下,芝士都要忘了昨日的惊吓,“啊,见面之前我真的没有想到,大大你居然长这样,和你的文风好不一样哦。”
贺莳:“嘿嘿。”
芝士也大笑起来,“你干嘛要这样笑啦,哈哈,反差也太大了吧!”
“等等,”贺莳忽然喊了一声,掀开毯子下床。
芝士吓了一跳,坐起来道:“怎么了?”
贺莳盯着窗外,“你看……”
芝士看去,只见窗帘上映出外面摇曳的树影。乍看是树影,但是看着看着,又觉得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芝士的眼泪瞬间就飚出来,“……我靠,还真不是幻觉啊。”
贺莳回头看她一眼,“你在房里不要走,我去看看我男朋友。”
“不要啊……”芝士扑上去拖住贺莳的手,“呜呜呜呜……恐怖片里这种时候被扔下的一般都会吃便当的,千万不可以分开啊,就算被吃也让我和你一起吧。”
贺莳:“……”
芝士连鞋都不穿了,拉着贺莳的衣摆跟在她身旁。
贺莳只好由着她,摸黑往周琛的房间走,一路上把灯给摁亮了。
贺莳走得比较慢,当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周琛的房间就传来一声巨响,一团东西挟着整扇门都摔出来了,狠狠砸在地板上。
一头蜥蜴一般的异兽甩了甩脑袋,爬了爬起来,鼓出来的眼睛转动了几下,最后对准了贺莳。
芝士:“……………………”
贺莳看到芝士想哭又不敢大声哭,整个人都在要昏不昏的边缘了,好心地道:“你要不还是晕过去好了?”
芝士哭着说:“晕不过去……”
林大师扶着周琛走出卧室,厉声道:“快过来!”
贺莳想要过去,却被芝士拉住,“那玩意儿在中间啊!!”
异兽的口水已经滴下来了,它的智商虽然不高,修为也不怎么样,甚至无法化人形,但是它能够感觉到贺莳对自己的莫大的吸引力。
而此时,从卧室中,从客厅的窗户,从各处,相继爬出了二十几只不同的异兽。
它们统一地流着口水,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因为正在纠结该先执行杀了周琛的命令,还是顺着心意去捕猎贺莳。
林大师怜悯地看了一眼贺莳和芝士。
虽然他答应过周琛,但是在这样的时候,仅凭他,是无法护住太多人的。
周琛原本是摇摇欲坠的,此时却挣脱开林大师,从齿间发出嘶吼。
原本垂涎着贺莳的异兽纷纷伏低了身体,警惕地看着这个给它们带来危险感的存在。
林大师见到周琛竟然还能发力,有些吃惊,这是如何的精神力,让他还能透支自己的体力。
贺莳忽然说道:“阿琛,你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周琛的竖瞳动了动,看向贺莳,一时没有反应。
贺莳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身体低了低,从额头到四肢,浮起了青色的鳞甲,渐渐扩充到全身,四肢也抽长变大,最后成为了一只餐桌那么大的异兽。
她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环视一圈,眼中满是即将饱食的窃喜。
而所有的异兽,不,还包括林大师这个人类与周琛这个觉醒了异兽血脉的人类,全都感受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深刻在灵魂里的恐惧。
——千年万年前,他们的祖先,一定被眼前的凶兽捕猎过无数回,才会留下这样的本能。
那些低级异兽甚至趴在了地上,缩紧四肢,露出自己的脖子。
芝士呆若木鸡,看着自己原本牵着贺莳衣角,现在却空空如也的手,抽噎了一声,干脆地昏了过去。
22、chapter22
贺莳就像闯进羊群的狼,当这些异兽因为近距离直面她而畏惧到瑟瑟发抖时,她开始了自己的进食,进行一餐久等了的饱食。
虽然她的身体还不如一些异兽庞大,但她也能神奇地几乎是一口一个将它们吞食,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有的异兽挣扎着,想要爬出去,她却轻巧一跃,将其叼着甩起来,一张嘴囫囵吞下。
吃了这么些,她的肚子却不见鼓胀。
这世上已经没有活人见过帝女瑶草,他们从贺莳对异兽、修行者的吸引力来推测她的身份,然而,消失太久的不止是帝女瑶草,还有那些远古凶兽。
饕餮性好食,几乎一切动物在它面前,都会被当做食物,甚至是同类。然而也有意外,一只不爱吃草的饕餮与一株化形后的帝女瑶草交合,贺莳就诞生了。
作为一种全新的异兽,她不止长得与父母都不像,凶残程度也青出于蓝,并有着与父亲不同的捕猎方式。
她会努力让自己好吃一点,更好吃一点,然后就可以不用像饕餮那样辛苦地到处捕猎了,食物会自己到她面前来。
这也符合一个自然界的规律,那就是越凶残的存在,越要用动人的外表吸引猎物,若是你长了一对长长的獠牙,散发着洗不去的血腥,那么任何生物都会在十里开外闻风而逃。如果贺莳没有伪装,那么她可能吃不到一只异兽。
而且,她的食谱也比有史以来任何一只饕餮都要广,从南吃到北,没有怕过谁。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
贺莳将所有异兽都吞了,舔了舔嘴巴,在地上嗅了嗅,循着这些异兽的气息,她能追寻到它们的主人。但是,如果现在离开……
贺莳回过头,走到林大师和周琛面前,伸出舌头在周琛脸上爱惜地舔了一下,警告道:“别走啊,走了吃了你们。”
面对贺莳简单粗暴的威胁,两个人是僵硬的。
林大师甚至觉得很荒谬,这只奇怪的异兽居然不吃他们……
他看着贺莳跃上窗台,然后跳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现场除了因为此前打斗而破碎的家装,一滴血也没有,那些异兽消失得毫无痕迹。
刚刚经历了史上最大反转的两人,良久才反应过来。
这感觉就像餐盘中的火鸡突然活过来,反过来吃人,也很像随风摇曳的小白花一秒钟张开嘴,里面满是獠牙。
周琛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她到底是什么?”
林大师茫然地说:“我也没有见过。”
但是毫无疑问,她是林大师见过最强大的异兽,甚至超乎了他的认知。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终于知道沈锦明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
有一瞬间,沈值和他所有的同伴都察觉到自己控制下的役兽消失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消失了。
众人都有点不安,这绝不是林大师和周琛的实力才对。
“怎么办?还有役兽吗?遣去看看?”
“万一也消失了怎么办……心疼死我了!”
沈值疯狂地想,到底是谁在帮他们?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叩叩。”
窗户被敲响了。
众人诡异地向外看去,这里是十二楼。
窗户从外面被拉开,贺莳以人形跳了进来。
“你!”沈值惊叫了一声,“你恢复了!”
在他们的推断中,贺莳是化形后又被封印的帝女瑶草,既然能到化形这一步,能飞一飞也不奇怪了。
贺莳点了点人头,就像点餐盒里的鸡块,非常开心,“太好了,一个都没走。”
她的态度太过古怪,一些老江湖察觉不对,皱着眉后退了几步,摆开架势。
“恭喜你,马上就能和你儿子团圆了。”贺莳的嘴一瞬间张大,将沈值吞了下去,身体也随之再次化成兽型,笑意狡黠还带了几分恶意。
“希望你们不要太塞牙。”贺莳淡黄色的眼珠转动,映出了每一个人惊恐的脸。
“拼、拼了,和她拼了!!”
.
芝士睁开眼,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看到四周的碎玻璃碎砖,还有沙发上石像一般的林大师和周琛,一脸木然。
她还没有死吗?
一想到自己还和贺莳亲密接触,差点一起睡了一夜……贺莳比那些怪物可怕多了好吗?!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芝士抖着双腿站起来,发现那两人都没有看自己,“我,我可以走了吗……”
可是这时候,一声响动,贺莳从窗户爬了进来。
芝士两眼翻白,再次晕过去了。
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大大。
周琛和林大师对视一眼:贺莳的状态可不像她离开时那么好,她身上虽然没有任何伤,但是走路却有点摇摆,像喝醉了一样,眼神混乱,口中还念念有词。
周琛仔细去听,发现她在说什么“我还能吃”“大意了”之类的。
周琛:“……”
贺莳一下趴在那张单人沙发上,脑袋用力撞了几下扶手,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良久。
“她怎么了?”周琛皱眉道,“吃撑了?”
“这个……这个……”林大师一想到贺莳那句“我还能吃”就腿发软,不确定地判断道,“应该是那些人反抗时伤了她?”
不过看这个样子,没能伤到筋骨,而且那些人应该还是填她肚子去了吧。
周琛看着呼吸渐渐均匀的贺莳,问道:“林叔,你有办法对付她吗?”
林大师不好意思地摇头,认真地道:“阿琛,当今玄学界应该没有人能对付她,我们谁也认不出她,她很有可能是远古凶兽,与今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别说她睡着了,她就是全身只剩一张嘴,我也没法把她怎么样。”
“之前,我们不就尝到了吗?当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我们连动弹也做不到。”
很显然,这是食物链的最顶层。
周琛眼中情绪翻涌,喃喃道:“她是想……养肥我吗?”
林大师一寒,没有说话,但是他们都知道,很有可能是这样。
贺莳吃东西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她一直没有对周琛动手,能是为了什么?
现在,没有人会再天真地以为她爱上周琛了。
不过,至少他还有缓冲期。周琛深吸一口气,说道:“林叔,你尽快离开吧,我家人都是普通人,她应该不想吃,可能要请你帮忙,瞒着我父母。”
林大师觉得非常悲哀,因为知道逃不过,所以自己准备后事,他语无伦次地道:“别这样,阿琛,我试一试,我找个阵法,说不定她的命门……”
“您自己才说过,没有可能。”周琛异常平静,也许是他体内的血脉起了作用,身为食物链的一环,捕猎别人和被人捕猎,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贺莳仿佛被林大师略大的声音吵醒了,她翻了个身,摔在地上,揉着脑袋坐了起来,又干呕了几声,有些难受的样子。
周琛按着林大师的手,嘴唇微动,几不可闻地说:“走。”
贺莳抬起头来,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问:“你们是谁?”
“我又是谁?”
“我在哪儿?”
周琛和林大师面面相觑。
贺莳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管了,好饿啊……”
林大师:“!!”
千钧一发之际,周琛冷静地说了一句话,令贺莳暂停了自己的动作:“……你是贺莳,我是你男朋友。”
凶残而狡诈的捕猎者本来想开吃,听了周琛的话,她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一丝兴味地问:“你是我男朋友?你想过为什么吗?”
这个为什么问得好。
为什么一个人会和一头肉猪交往?
为什么一个捕猎者和她的猎物做情侣?
答案就如同许多从前周琛忽视或者感动过的细节一样黑暗、残忍。
而且看样子,贺莳出现了失忆的症状,却并非变傻了,至少在吃的方面,她仍一举抓到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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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周琛干巴巴地说:“我们相亲,然后都发现对方不是人,就在一起了。”
对于贺莳来说,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生物不能成为她的食物,毕竟她的食谱比她的父辈还要大。
同理,在世上已经没有几只饕餮,也更不可能有另一只半饕餮半瑶草的情况下,她其实很难找对象。要是想谈恋爱,从任意一种猎物中选择,听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不过,这个理由仍然没有解释最大的疑点。
贺莳甚至戏谑地说:“是吗?”
这人闻起来,特别好吃,贺莳在心底想,她怎么会这样考验自己的定力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人不想死,所以骗了她,反正她失忆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琛:“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帝女瑶草,但是我没有吃你,大概因为这样,你也没吃我了。”
林大师眼见情节峰回路转,像坐过山车一样,心也跟着跌宕起伏,此刻忍住想发抖的冲动补充道:“你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去问一问你身边的人,他们都知道的,你们非常恩爱,快要谈婚论嫁了。还有那边那个女孩,她是你的朋友,她也知道。”
只要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双方交往的时间。贺莳摸着下巴想,能够忍住帝女瑶草诱惑的异兽确实不多,这个理由的确能从某个方面说明自己当时为什么选择了这一个做男朋友。
贺莳走过去把芝士抓起来,晃醒她。
芝士一看到贺莳,又两眼翻白,想要昏过去,被贺莳捏着下巴,“我问你啊,那是谁?”
她指着周琛。
芝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要哭不哭地看着贺莳,“那,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真的是吗?
现在看来,条件好像都较为充分,但是,捕猎者的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
通常捕猎者们都是很狡诈的,所以贺莳并未报以信任。
同时,贺莳也具有顶级捕猎者的另一个特点,那就是有一点傲慢、顽劣,所以她把芝士慢慢放下来,眼睛转了两下,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周琛说:“好吧。那,我饿了,男朋友。”
她没去进一步证实,似乎草率地接受了眼前的设定。
这种草率其实很可怕,其他人能从她微妙的情绪中感觉到,她仿佛在做一场游戏,步步紧逼着周琛在她的注视下编织谎言,享受这种吓唬对方全力保全自己,寻找其破绽的乐趣。
她甚至不在乎周琛是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对于这个食谱广过头的凶兽来说,还没有什么感情能和吃相比。就算最后找不到破绽,证实周琛说的都是真的,结果如何也未可知。
毕竟,现在由于这位因为失忆,她的本能无本性暴露得更多,更……没人性。
失去记忆的她,带给人的感觉更为瘆人了。
而就算贺莳心态不端正(对猎物们来说),其他人也只能陪着了。
此时此刻,林大师非常佩服周琛的演技与镇定,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周琛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叫外卖,然后有条不紊地道:“你朋友订了今早的机票,待会儿我叫人把她送走。你的朋友、同事,我的朋友、同事、家人,你都不能吃,我会提醒你他们的身份。”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男朋友——当然他也的确是——一样,叮嘱贺莳注意事项,就是这些事项的内容听得芝士几乎窒息。
不过她很惊喜,周琛居然还记得她的机票……
……
一个小时后。
房间里已经被大致收拾过,芝士被送走了,连明信片都不敢留下来,生怕再引起失忆了的贺莳更多疑问,把她给留下来对质。
这倒是她想多了,贺莳并没有太大兴趣探寻。
贺莳一边吃东西,一边盯着正在说话的周琛下饭,对内容不予置评。
周琛将几乎所有真相告诉了她,这个内容的版本是:贺莳被沈锦明发现并误认,在他的劝阻下,因为沈锦明的作死还是吃了他,这个锅当然就是周琛背,于是引来了沈家的注意。然后,就是一场大战,两人分开时周琛受了伤,好在贺莳及时把对手都吃了,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好像不小心受了伤。
林大师补充,可能伤到的是主管记忆的生魂,所以一时有些混淆。他觉得极有可能是被其中一个玄学世家传承的法器所伤,那些人本身根本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这点伤,也依旧无法影响贺莳太多,反而恰好给他们的带来不知是一线危机或是生机。
贺莳扫视了一圈周琛家里,仿佛不经意地问:“我住在这里吗?”
周琛能察觉到,贺莳没有情感的眼神在观察着自己,他(控制自己)面无表情地道:“……不,你只是不时过来暂住,所以私人物品大多还是在你自己家。”
“你也没有和你父母住,你们……需要在不同的区域捕猎,我没见过他们,但是他们……知道我。”他猜测贺莳的习性,并且想到,贺莳说喜欢和父母聊吃的了,有些心塞地补充,“但好像还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已经发生转变了。”
周琛就在赌这个时间差,没办法。这种凶兽总不可能每天给爸妈打电话事无巨细地汇报吧?反正和他住时没有打过。
贺莳笑嘻嘻地点头。嗯,她完全可以评估出自己的情况,的确不像是群居类生物。
至于感情转变那一句?暂无疑点。
周琛又干干地表示,要自己先说出来,以免贺莳误会:他并不知道贺莳是什么生物,只知道是捕猎者,贺莳没有告诉过他。
贺莳又吃了一口馄饨,并不在意这一点。远古不同的异兽们相交生下各种新的异兽,不知有多少,从未有过自己的种族名,因为它们很可能是世上唯一一只,后来也未曾繁衍成种群。
贺莳的潜意识里,就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
她也可以有种类名啊,她可以做世上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贺莳”。
事实上,如同“饕餮”之类的异兽种类名称,原本也就是从第一只这种生物的名字而来,当繁衍成种群,数量多起来后,人们便把这当做了一个群体的称呼。
有周琛在,贺莳并不介意他把林大师遣走了,反正林大师也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林大师走后,她吃了一顿早餐后,伸了个懒腰,“那现在你带我去我自己家里看看吧,我了解一下其他情况。”
……
周琛驾车带贺莳去她家里,途中还在路上遇到了贺莳正在执勤的同事,他告诉贺莳:“你知道交警吗?你就是一个交警,那些是你的同事。”
“是吗?”贺莳摇下车窗看着那些人类。
他们见到贺莳,果然过来打了个招呼,“小贺,和男朋友逛街啊?”
“是啊。”贺莳淡笑着应了一声。
周琛瞥了一眼,他发现在不知情的外人面前,贺莳即便失忆了,也依然本能一般恢复了从前的伪装,清纯羞涩。
周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握紧了一点,又迅速放松,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们到了贺莳自己的家。
周琛还从来没有来过,钥匙在贺莳自己包里,他看着她从包里拿出钥匙,试探着开门。
门开了。
贺莳进去,环视了一下自己家,顺口问道:“我平时什么样?”
周琛深吸一口,思索片刻说道:“我们平时较多去品尝各类餐馆,”说到这里,他看到贺莳会心一笑,“除此之外,你不与同事多往来,只是爱好文学,私下是业余作家。”
贺莳抓了抓头,这个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是吗?我是业余作家啊?”
周琛搜寻了一下记忆中的信息,组织语言道:“是的,你喜欢郁达夫一类的作家,平时也比较……伤春悲秋,喜欢独自去旅行,寻找创作灵感。”
贺莳十分感兴趣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把电脑打开,沾沾自喜地道:“原来我是个文学家!”
周琛寥寥几句,贺莳已经无限拔高自己了,并且认为这个设定不错。
她的电脑桌面上就躺着一个文档,名字叫“存稿”,贺莳顺手就打开了,要看一看自己的大作,周琛就在一旁,一起看了一眼。
【……小A把对讲机放在小B脸边的桌上,调到了大队频道,恶意地说:“继续叫,让所有人都听到。”小B咬住下唇,强忍住自己将所有淫词浪语都大喊出来的冲动,他的XX已经XX,XX完全XXXX……】
贺莳:“……??”
周琛:“…………………………”
……
一言不合贺莳已捏住了周琛的下巴,逼近他,眼瞳中泛着冰冷的光,可爱的虎牙也露了出来:“伤春悲秋?”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贺小姐有虎牙吗……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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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周琛情何以堪!
他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猜到贺莳看上去斯斯文文(假的),文艺清新(还是假的),还说自己看《迷羊》(误会),私底下写的却是这种类型……
周琛被贺莳捏着下巴动弹不得,俊美冷淡的五官中竟流露出些许羞愤,抬着头的神情竟有几分……或者该用刚烈来形容,“我……就是那么以为的。”
这形成了很大的反差,让他看上去有了几分动人的悲剧色彩。
虽然这种悲剧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而是来源于一个复杂的情况:在生死攸关,被失忆的女朋友威胁之际,才发现自己了解到的女朋友是假的,使得自己男朋友的身份都值得怀疑,从而影响到……性命。
周琛情感流露太真实了,峰回路转,贺莳反而松了松手,笑嘻嘻地说:“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女朋友。”
周琛脸颊已有了一丝薄红,吸了口气,貌似平静地说:“很多人写这样类型的文字时,通常不会告诉别人,也许你……害羞了。”
贺莳无辜地道:“现在看样子,你比较害羞。”
周琛:“……”
周琛这模样倒是取悦了贺莳,她觉得挺有意思,杀机暂时也打消了。
贺莳把电脑关上了,暂时不去在意这件事。
她在家里转悠了一圈,发现墙上的书柜里也很多都是那样的小说。
同时,周琛也看了看,他发现书柜有一个贴着“迷羊”的标签,书脊上作者名处赫然也都是这两个字,不禁眉头一皱,拿起几本书来翻了一遍后,嘴唇都抿成了紧绷的直线,几乎呕血。
……原来是这么个迷羊啊!!
贺莳看似在干自己的事情,其实把周琛的样子尽收眼底。虽然她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只是大致有个猜测,但是周琛现在的反应真的很好笑……
“好了,这里的确很熟悉的样子,”贺莳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在这里她很舒适,也有她自己的气息,但是她并不打算住在这里了,“给我搬下东西吧,我要和你一起住。”
周琛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道:“我让人来收拾。”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贺莳书架上的书,此时却察觉到贺莳从身后逼近……只能尽量放松自己。
贺莳从后面把两只胳膊搭在周琛肩膀上,脑袋也慢慢放在他左肩上。她的皮肤还是那么柔软,手臂还是那么白皙,带着微微的凉意,身体贴在周琛之后,也是同样的柔软。
这分明是情侣之间亲密的动作,却只让周琛觉得不寒而栗。
她柔软的胳膊在周琛胸口合拢,只要抬起来一用力,就能绞断周琛的脖颈。她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只要一张嘴,就能把周琛的头啃掉……
周琛镇定地转身,将贺莳拉入怀中,搂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他敢确定,某一瞬间他听到了贺莳咽口水的声音。
周琛:“……”
但是周琛只能忽略,享受这个“温情”的拥抱。
好在,贺莳的确没有打算立刻吃了他,反而忍住了进食的欲.望,她在周琛怀里说:“家已经看过了,带我去见见我的同事们,还有你的家人吧。”
周琛听到“家人”两个字后,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好的。”
……
贺莳对办公室的同事们坦诚以告。她失忆了。
她才不管自己和执勤的人打过招呼,让他们迷糊去吧。
周琛补充,因为车祸,去接朋友的路上。
办公室的大姐们都露出了惋惜的眼神,但是再看看跟在贺莳身边照顾的周琛,又化作了羡慕,“好在你有一个好男朋友,不离不弃,以后一定会想起来的。”
“对啊,你们感情真好。”
贺莳一边听大家说,不时插两句嘴,完全就像是因为记不得自己的感情经历,所以问一问大家,她不时微笑着点头,从每一个人脸上、话语中搜寻细节。
得到了消息的柯珂从她的办公室赶了过来,一看到贺莳就尖叫一声,“怎么回事,他们说你车祸了?为什么不在医院躺着?哥,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你的朋友,我的妹妹。”周琛给贺莳介绍。
柯珂抱着贺莳哭,“呜呜……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还好好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好意思,不记得了。”贺莳抱歉地说,“不过,既然你是阿琛的妹妹,那我们应该还有很多时间相处,说不定以后我会记起你。至于单位这边,我可能要请一个长假了。”
“嗯嗯,请吧。”柯珂哭得眼睛都红了,她看贺莳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好在还有她哥。
柯珂看了周琛一眼,“哥!你可要好好对贺莳啊!”
周琛:“……嗯。”
周琛平时就很冷淡,所以柯珂半点也没察觉到不对。
……
在贺莳的迷之敦促下,周琛迫不得已又联系了他的父母,告知他们贺莳的失忆,然后带贺莳去见他们。
周父和周母大惊失色,他们都把贺莳当儿媳妇看待了,一看竟然出了这样的事,都甚是心疼,一见到贺莳就嘘寒问暖,想要让她去医院住着。
周母更是立刻就要打电话给医院的人了,“不行,怎么能立刻出院呢!”
“真的不用,妈妈,已经反复检查过了,只有现在这个问题,回家休息,定期去检查就可以了。”周琛的话周母还是比较相信的,但仍是有点担忧。
“不行,小贺住到我们这边来算了,我们这里也很安全,”周母思前想后说道,“阿琛也可以暂时搬回来,我来照顾小贺,他会照顾什么人,还每天加班!”
周父也赞同,“你妈说的对,赶紧搬回来。”
贺莳看来看去,觉得周父和周母的样子还是很真诚的。还有一个重点,他们都是没有觉醒异兽血脉的普通人类,闻上去不如他们儿子好吃,有点小失望。
事实上,他们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大师逃出生天之后,想了很久,没有也不敢把事情告诉周琛的父母,或者是任何一个相关人士,好让他们来做戏,那会弄巧成拙,他可不敢把失忆后的贺莳想得太傻。
周琛不敢慌乱,垂眼答应了下来,“她如果愿意,我叫让人搬到这边来。”
“小贺?”周母看着贺莳。
贺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伯母了,我现在也没有熟悉的人……”
周母都快哭了,“没事,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和阿琛迟早要结婚,千万不要和我们见外。”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周琛也无能为力,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万万不能激怒贺莳。
……
贺莳的东西都被搬到了周琛父母家,虽说以周母的说法是以后要结婚,但毕竟还没名分,单独给了她一个房间。
晚上,周母又亲自下厨,还炖了汤,要给贺莳补一补。
贺莳闻到香气,就忍不住跑到厨房去,不停地夸赞周母。
周琛也走到厨房门口,贺莳垂涎地看着菜品,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周母每一个步骤,不时夸赞她,而周母被“儿媳妇”夸得如此正中重点,也舒坦无比,两人气氛甚是融洽……周琛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而贺莳心里已经为周母加上了一万分,哪怕为了周母的手艺,她也愿意在这栋房子里收敛。
餐桌上,贺莳和周琛深情地看着对方用餐。
周父和周母心中则想,这下好了,阿琛每餐都可以看着小贺吃饭,而小贺呢,即使失忆了,好像还是那么喜欢阿琛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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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吃完饭后,周母又拉着贺莳嘘寒问暖,还拿了一个本子给她看。
贺莳翻开那本子一看,居然是一本菜谱,上面的字都是毛笔手书,她首先赞了一声:“好字。”
周父顿时笑开了花,“看来小贺当初夸我是真心实意的,这下失忆了都再夸一遍。”
贺莳这才知道这是周父手抄的,她略略一翻,看上面记了几十道菜,其中还有周母刚才做过的菜,“这是伯母的秘方?”
周母点头,“不错,现在给你了。阿琛以前就说过,你也下厨,你父亲又是美食家,这个就送给你了。”
贺莳还挺开心的,“谢谢伯母。”
周母和周父也很满意,一个是因为这菜谱是给自家人,小贺一点都没客气,另一个则是因为被一个失忆的人夸了,心里很舒坦
贺莳自己就不提了,她没啥不开心的。
只有周琛一个人坐在一旁,不发一语,像座冰山一样。他这两天称得上心力交瘁,本就沉默的一个人,更不爱说话了。
这周父就看他不顺眼了,“你又在那里扮什么木头?小贺现在失忆了,你要多和她聊天,她才能想起以前的事啊!”
贺莳瞥了周琛一眼,连忙细声细气地说:“伯父,阿琛为了我的事很累了,就让他休息吧。”
周琛:“……”
贺莳的“懂事”更衬得周琛不知爱护女朋友了,周父看着他直摇头,不知道这是像谁,亏得还能找到女朋友。
……
晚上,周琛洗完澡出浴室,便看到贺莳不知何时竟进来了,穿着一条睡裙,趴在他床上,正低头看什么东西。
听到声音,贺莳便回头,周琛从而看到她手里拿的正是饭后周母给她的菜谱。
周琛没穿上衣,水珠从他湿润的头发上滴落在身上。
贺莳看着周琛,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周琛:“…………”
贺莳低头看了看菜谱,又看周琛一眼,浮想联翩。
她不经意间的动作令周琛不寒而栗,迅速穿上了睡衣。
贺莳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怀里还抱着那本菜谱,问周琛:“你说,之前有修士因为我吃了他儿子,带了很多人找你报复,然后也被我吃了,是吧?”
“那你说,他们家还有人没啊?会不会再派人来?我记得人类还是挺讲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
周琛颇有点心如死灰地走到床边,坐在贺莳边上,“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吧,毕竟这么多人……不翼而飞。”
贺莳:“哇,你快给我形容一下他们,我不记得了!”
“……”周琛怎么知道贺莳想听他形容什么,想了想,勉强说道,“很多都养了役兽,本身的能力也就一般,尤其是年轻一辈……”
他倒是和林大师辗转求过医,便结合起来,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给贺莳听。
贺莳听得悠然神往,不禁抱住了周琛的手臂,把脸贴在上面。
周琛半边手臂都是麻的,虽然贺莳没有显露原型了,但当时那一下给包括周琛在场内的几人刺激太大了,心理有阴影。
周琛现在都不能回忆贺莳以前的举动,回忆多了心态容易崩,他现在需要非常坚强。
贺莳把菜谱都放到了床头柜,抱着周琛的手臂,听他说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的睡颜恬静而美丽,白皙的皮肤和柔软的身体,依偎着周琛,十分小鸟依人。
周琛无声地叹了口气,难道他敢把贺莳赶回自己房间吗?
这就像恶龙想守着自己的财宝睡觉一样,有毛病吗?
这在从前,还是周琛非常向往的,想当时,他希望和贺莳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连日太过劳累,周琛也渐渐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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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琛醒来,便觉得贺莳比睡前更过分,已经整个人都黏在自己身上了。他拍了拍贺莳,却没拍醒,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贺莳整个人仍蜷在他怀里,手也环抱着他。
周琛小心地把贺莳从自己身上撕开,脱了睡衣,换上衬衫。
正在扣子时,周琛便感觉到贺莳从后面趴在自己背上来了,不一会儿,脚也环了上来,整个人挂在周琛背上。
她很轻,所以并未给周琛造成什么身体上的负担。唯有心理上的负担而已。
贺莳半梦半醒地从后面缠着自己的所有物,不自觉就伸舌头在周琛耳朵上舔了一下,睡得更舒适了。
“……”周琛坚强地穿好了裤子,侧脸说道,“继续睡还是吃早餐?”
贺莳一秒清醒,“吃早餐!”
但是她并不愿意下来,她可愿意抱着周琛了,充满了占有欲。
周琛只得保持这个姿势往外走,送贺莳去她的房间换衣服。
……
贺莳的房间就被安排在他旁边而已,只是周琛出门没两步,周母就端着餐盘从一楼上来了,正好瞧见这甜蜜的一幕:周琛背着贺莳,而且是从周琛的房间出来,贺莳还穿着睡衣。
周母情不自禁紧走了两步,露出迷之微笑,“小贺起床啦?”
周琛:“……”
周母用暧昧又喜悦的眼神打量这对情比金坚连失忆都阻拦不了的小鸳鸯,觉得可能快要当奶奶了。
贺莳立刻从周琛背上下来了,躲在周琛身后,还掐了周琛一下,“都怪你!”
周琛:“………………”
周母笑得更欢了,一点都没有要责怪的意思,装作没看见,“我还想说,你身体不好,在房间吃早餐呢,你看,我给你端上来了。”
“伯母,您别这样,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贺莳红着脸走出来,接过了餐盘,“我还是端下去和阿琛一起吃好了。”
“对,对,也好。”周母一听还有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当然开心,“那你赶紧换衣服洗漱,我先下去了。”
“嗯。”贺莳看周母走了,才把餐盘递给周琛,自己进去换衣服。
周琛无法,只好端着盘子在门外等她,倒真像一个体贴的男朋友。等到贺莳洗漱完,又换了条便装出来,两人方一起下楼用餐。
周母问道:“小贺搬来休养了,你中午得回来吃饭了吧?”
周琛怎敢放贺莳在家,答道:“贺小姐这样情况,我不太放心,打算这段时间都在家中远程办公,已经交代下去了。”
桌上,周父和周母有些吃惊,他们的想法本就是让这两个孩子培养感情,因为知道一开始周琛对贺莳是食欲比较多,两人发展起来都是基于这个前提,二老觉得俩人在一起后慢慢就好了。
昨天和今天一看两人相处,情况还挺不错,但周琛这句话表达出来的意义,又岂止是还不错啊?
儿子这个工作狂,居然肯为了小贺不去上班——虽然是在家办公,但这也很出乎他们意料了,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这是真坠入爱河了吧?
“好,好,应该的!”周母没有半点意见,看到小贺也十分腼腆地低头,更是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蜜
26、chapter26
周琛这个万年加班狂因为女朋友失忆决定远程在家办公的消息传到了他公司,同样引起议论纷纷。
贺莳现在在周琛公司员工口中已经是个传奇了,毫不夸张,而且是玛丽苏那种传奇。
当初她在公司大堂和沈锦明照面的事迹已经越传越离奇,加上沈锦明死讯渐渐盖不住,后来说法已经成了沈锦明对贺莳一见钟情,周琛怒而当众对沈锦明出手,沈锦明屡教不改,并在失落之下醉驾出车祸……
出车祸这个梗是有人联想到未来老板娘是出车祸失忆的,所以给联系了一下,并擅自加了十集剧情。
不过这倒是让周琛的口碑更好了,本来大家对他的评价是帅则帅矣,不免有些不近人情,现在看来,那只是百炼钢没遇到专业对口的绕指柔。
外界八卦声声中,“绕指柔”正趴在窗台看“百炼钢”。
周琛站在门前和林大师说话,忽然就感觉到一阵“热烈”的目光,抬头看过去,正看到趴在窗台痴痴看着自己的贺莳,不禁打了个寒战。
贺莳瞬间就阳光了起来,还冲他们挥手,热情邀请:“进来聊呀!”
林大师才不想进去,但是不进也得进了。
林大师磨磨蹭蹭进来了,贺莳也从二楼下来,她自周琛口中对情势有所了解,知道林大师与玄学界联系多,所以林大师现在她眼里,已没那么鸡肋了。
贺莳一落座,便倾了倾上身,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人要找我报仇?”
林大师:“……”
周琛:“……”
林大师硬着头皮道:“确实是……有的,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上次所来之人悉数‘失踪’,无一例外,他们的家人现已发觉不对,联合起来多方打听。我想,过不了多久就能追查到此。”
那些人不会认为周琛和林大师有这个实力干掉那么多人,只会有两种猜测,一个是神秘第三方出手,另一个是周琛他们请了帮手。前者太过没头脑,还是后者可能性大。
“那应该会有更多人来此吧,他们会以为是阿琛干的,那就危险了。”贺莳怜惜地看了周琛一眼,挽住他的手,“不过你别怕……”
贺莳的尾音消融在她望着周琛的浅淡笑意中,却留下丝丝缕缕情绪缠绕住周琛。
周琛勉强扯了扯嘴角,也握住了贺莳柔软的手。贺莳这句话未竟之意显然是“有她在”,然而这才是最可怕的呀!
林大师一见贺莳就两脚发软,着实佩服周琛的定力,他极想逃跑,“那我就继续打听……”
不料此时周母逛街回来,见到了林大师,立刻热情招呼:“阿林来了,中午留下来吃饭,我给小贺买了些补身体的食材,你老是在外面跑,也吃一些。”
她想着林大师为了周琛奔波,人都干瘦了,不容易。
林大师立刻站起来:“不用了,我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不能吃了饭再说?”周母生起气来,叫不敢暴露的林大师也无法强行拒绝,只得点头。
周母又将林大师拉到别处问他:“我们阿琛和小贺感情越来越好了,你说以后小贺身上的药性会不会慢慢消散?毕竟她也不知是什么吃了那个瑶草。我怕要是小贺药性不在了,阿琛心情不好,两个人感情也会受到影响。”
林大师:“……”
周母:“怎么样?你推测一下?”
林大师:“…………”
周母看林大师不说话,戳了他一下,“阿林,你怎么了?”
林大师也不知道怎么给消息滞后太多的周母说,半晌只能无语道:“……不会。”
“不会就好。”周母又喜悦地说,“你不知道,我看阿琛是对小贺动真感情了。”她不好把两个人的私房八卦说出去,但是那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林大师木然点了点头,“哦。”
……
过了一会儿,周父也回来了,他到外面健身去了。周父和林大师打了个招呼,又对周琛说:“周四晚上你堂妹生日要办个聚会,你伯父叫你带上小贺一起去。”
周琛的伯父是周家上一代掌舵的,前些年身体不好,又老来得女,退了下去,周琛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但是进度和周母了解的也差不多。
贺莳立刻有些紧张地说:“阿琛的亲戚多吗?”
周父看她紧张的样子,慈爱地笑了笑,“多是有些多的,不过没事,阿琛带着你一个一个认识过去,放心吧,没人敢欺负你。”
周母也说道:“若是觉得不舒服,立刻回来就是了,别担心,有伯母呢。”
贺莳笑了笑,“那就好,谢谢伯母,我还真有点害怕。”
周琛:“……”
待周父和周母都离开客厅之后,周琛沉默了片刻,干巴巴地对贺莳道:“我的亲人中,只有我一个人觉醒了。”
贺莳用手抵着下巴看他,“哦?”
周琛:“……倘若还有可能觉醒的,你也不能吃了。我们约定过的。”
这个话他在贺莳刚失忆时就说过类似的,但是越相处他越不敢相信贺莳,不禁再次强调。
——毕竟,贺莳可是有在宴会上把主人吃掉的前科,她不怕得罪的人多,只怕来找她的不够多。
“我们谈得居然这么认真?”贺莳摸了摸自己白嫩的下巴,“好吧,我会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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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明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目光下,强自镇定:“没错,当初是我们沈家邀请了诸位前辈前去X市。但是,那之前家父便已说清楚一切条件,绝无半点隐瞒!若是不信,尽管去查!”
他环视一周,“但是,此事责任绝对不全在我们沈家,有些想趁火打劫的前辈可以消停一下了!
“现在,包括家父在内的各位前辈,一个都没回来,我心里也很着急。姓林的也躲在X市,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咱们只需前往X市,找他问个清楚便是了。”
“你说得轻巧。”有人哑声道,“万一我们也一去不回呢?”
“懦夫。”也有人冰冷地指责前一个人。
“懦夫?”那人愤怒地道,“玄学界堪称是中坚力量的一批人,一起围捕一个半蛟和一个帝女瑶草而已,音讯全无,何曾有过这样的事?
“这不是懦弱,我只是认为我们不该在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否则很可能掉进同样的陷阱!”
沈端明道:“这岂不是一个悖论?你若是不去X市,谁来给你线索?”
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端明吸了吸鼻子,年轻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坚定,“前辈们是没有准备,但是咱们非但人数众多,而且有备而去,周琛就是雇了什么样的高手,也扛不住这样的阵仗吧。诸位,可千万不要因为前事而莫名畏惧,先没了信心。”
说得也是,可能是他们想得太玄乎?也许上一批去X市的,只是败在轻敌,毫无准备之下?
左右看看吧,凭他们这个阵容,真有去不得的地方嘛?!
作者有话要说: 您好,您的外卖已开始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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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大家,明天要入V啦,更新三章,也可能合并一个大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后面会更甜蜜的(……
27、chapter27
周琛的堂妹周璎今年才满十八岁, 其父为她大办宴席,请了许多人。柯珂这样拐弯的姻亲也受邀了, 她便提前到周家来,和周母一起给贺莳挑衣服。
“周伯伯很严肃死板的一个人,今天可要穿端庄一点。”柯珂挑出来的都是比较成熟稳重的礼服。
反倒是周母觉得,完全可以活泼一点,展现年轻人的生机。最后中和了一下, 选了条浅灰紫色的小礼服,将一头长发也盘了起来。
柯珂看贺莳虽然失忆了,但精神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非常开心, “在家休息得开心吧?我哥都陪你在家腻着了。”
贺莳羞涩地道:“我也叫他回去上班,他不愿意……”
柯珂捂着脸颊,“别再给我塞狗粮了!你到底是不是真失忆啊, 这也能秀恩爱。”
贺莳:“虽然我记忆没了, 但是一看到阿琛,我就有种熟悉的感觉……我就知道, 他是我的……”
柯珂扶着墙, “我, 我不行了……小莳,我真的没想到你谈恋爱后会是这个样子, 女神一秒变小女生。”
贺莳一笑, “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吗?”
“虽然是, 但是我也没想到最后会闪瞎自己的狗眼啊。”柯珂悲愤地道。
等他们出去后,柯珂更是迫不及待地打小报告,“表哥,你真是太幸福了,我说小莳怎么失忆了还那么腻,她居然说虽然失忆了,但是一看到你就很熟悉,知道你是她的……”
柯珂绘声绘色地学话,周琛心中堪称凄楚,淡淡道:“是啊。”
这平淡的是啊两个字,仿佛再理所当然不过,柯珂好像又被闪了一次,“表哥真是不一样了,谈恋爱的人气质都不同了。”
“好了,你就别调侃他们了,走吧。”周母嫣然道。
……
一行人到了宴会场所,已是高朋满座。
贺莳挽着周琛,继上次沈锦明家中,两人再次在公开场合联袂亮相,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贺莳。
还是那句话,她现在在x市的某个小圈子里还挺出名的,多亏了周琛和沈锦明。
周琛首先带着贺莳去见他伯父。
周琛的伯父周静书已经六十多岁,是他父亲的长兄,大上许多,经过几年修养,精神头倒也好,双目有神,身旁还有一个少女正在撒娇,身着盛装,应当就是今日的主角周璎。
见到他们一行人过来,少女方停了,大眼睛打量着贺莳,待他们走到近前,方开口喊人,“叔叔,婶婶,琛哥,你们来啦。”
周父和周母都笑呵呵地祝周璎生日快乐,又叫周琛自己来给妹妹和伯父介绍女朋友。
“这是我的女朋友贺莳,”周琛讲话十分简单,除了介绍姓名,便是提醒,“前些天出了车祸,失忆了,还在休养中。”
周琛这么说了,谁还能为难贺莳。
贺莳倒也落落大方,向周静书问好,又祝周璎生日快乐。
周静书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好,为难你还要来给周璎过生日了,身体没有大碍吧?”
周琛在她之前便答道:“医生说要静养,所以今日我们可能会早退。”
周静书点了点头,“应该的。”
周琛回护之意展露无遗,叫他父母都开了眼界。
只是周璎看了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满。她和孙小姐从小就认识,偶尔也在一起玩,虽说不是什么好闺蜜,但是,也听孙小姐似有似无地抱怨过贺莳是白莲婊。
周璎是周家自己人,她可是知道一些周琛身体的问题,所以没把孙小姐的话当回事。但那是她以为周琛只为了食欲和贺莳在一起,现在看到周琛细节上也如此回护贺莳,自然好奇。
同时,周璎对贺莳的看法也发生了一点点转变,或者说建立起了一个具体的形象。这女的要么就是真的有吸引力,让堂哥喜欢上她了,要么就是和孙小姐说的一样,毕竟他们相亲到现在三个月不到。
家人面前,周璎不能也不会去试探,但免不了暗中留心。
这一留心,就让周璎大大吃惊。
她的生日宴会和上次沈锦明的宴会不一样,来的同龄人多一些,其中好些年龄相当的姐姐都打过周琛的主意,对于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还招惹(误)过沈锦明的女朋友自然没什么好感。
——至于里面有没有孙小姐传播的功劳,那就不知道了。
总之在这样的情况下,周琛虽然总将贺莳当挂饰带在身边,也免不了一些个女士过去含沙射影。
只是含沙射影而已,周琛竟十分严厉地斥责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单几句话就让娇气的女士们梨花带雨。
周璎带着八卦之心,作为主人过去打圆场,顺便听两耳朵——堂哥是真的不留情啊,这个语气,一般他只用来说自己的下属。以往,对于一些不识相的女士,他一般只是漠视而已,那样杀伤力其实就够大了。
女孩子们哪里禁得住重话,自觉委屈,不过是暗语映射,周琛居然就大动干戈,搞得大家都看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骂人了呢。
周璎的宴会上,她都亲自过来把人带走了,周琛也就罢休。但是闹了这么一出,一旁吃瓜群众在下巴都要掉了的情况下,也没人再敢说什么不礼貌的话了。
而这个时候,贺莳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呢,看起来,完全是周琛恋爱脑自己为他出头。
这还是周琛吗?
很多人在心里想。
对于和周琛是堂兄妹的周璎来说,这种感触更深,她对这个帝女瑶草简直太好奇了。
继续关注之下,周璎又看到贺莳和周琛到露台上,两人不知低语说了些什么,贺莳便抱着周琛的脖子主动吻他……啧啧,那模样可真是甜蜜。
周璎眼睛一眯,深觉这位贺小姐可能真的像孙小姐说的那样,不简单啊。
……
贺莳对周琛说:“我真的是……很想吃你。”
周琛:“……”
贺莳:“唉,但是你是我男朋友啊!是吧?”
周琛看不出贺莳是在试探还是调笑,或是其他,只得沉默以对。
贺莳:“所以来亲一个吧,我保证不咬你。”
贺莳说着,双手挂在周琛脖子上,踮脚亲了上去。她柔软的唇瓣印在周琛的双唇上,辗转吮吸,仿佛在品尝一道难得的美食。
长吻完毕,贺莳稍微松开手,搭在周琛肩膀上,手指蹭了蹭周琛湿润的下唇,感叹道:“……你真甜。”
“………………”周琛脸已染上羞耻的薄红。
……
此时露台下的花园里传来嘈杂声,贺莳一探身,是一男两女正在嬉闹,距离不远,他们声音也没放低,清晰可闻。
“我不管,周末我想去a市逛展!”
“才不呢,阿璋说好了陪我去玩彩弹枪。”
男的说:“嗯,这个是说好了,先一起去玩彩弹枪。”
第一个女生自然不开心,“哼!”
男的就调戏:“别生气啊,玩完我们去露营……嘿嘿嘿……”
……
贺莳手撑着下巴,扭头看周琛,貌似调侃地道:“阿琛,我们这个恋爱怎么谈得就没人家那么多姿多彩呢?”
贺莳说话总让人搞不清她的本意,本来周琛就在随时要崩的边缘,被她时常拿言语刺激,听什么都像试探——也可能真的什么都是试探——就更是紧绷了,着实不容易。
周琛微微蹙眉道,“你若是想玩,我们也可以去。”
“你不要这个表情呀,我又不是在怪你,”贺莳亲昵地摸了摸周琛的肩膀,柔情似水地道,“我们虽然没人加多姿多彩,但是我们多滋多味呀!”
周琛:“……”
28、chapter28
贺莳都明示暗示了, 周琛怎么敢忽视,否则贺莳来一句“我觉得我们不像在谈恋爱”怎么办?
巧得很, 下面那一男二女,男的就是他表弟孟璋。
周琛在心中叹了口气,探身喊道:“孟璋。”
孟璋正在调戏小姑娘,猛一抬头看到周琛,差点没吓丢魂, “表、表哥啊。”
周琛招了招手,“你上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孟璋登时心如死灰,他哥但凡表情这么严肃找他, 从来没什么好事——没错, 经过常年的相处,孟璋是可以分辨出周琛那张常年冷漠脸上各种微表情,从而分辨出自己的下场的。
“我去了……”孟璋绝望地说, “我看这周可能玩不成了。”
早知道就不要趁他哥远程办公, 在公司浪了。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孟璋进屋上楼, 可怜兮兮地走到露台来, “哥……”他又看了看贺莳, 讨好地喊了一声,“嫂子。”
贺莳现在的地位谁不知道, 他琢磨着先讨好一下贺莳, 待会儿也能给他说句话。
贺莳眨眨眼, 看着孟璋。
孟璋说:“嫂子你不记得我啦?我是琛哥的表弟,我们以前见过的。不过没关系,可以再认识一次,我叫孟璋。”
周琛扫了孟璋一眼,他立刻停下了,垂手而立,恭听训斥。
周琛问道:“你周末要去玩?”
孟璋一听,便知道他们在上面听到他和两个小姑娘说话了,心说要死,男女关系如此混乱被逮个正着,他哥肯定又要说他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说说,其实我周末打算加班……”
周琛:“鬼话连篇。”
孟璋:_(:з」∠)_
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然而周琛已经继续道:“周末我和你一起去。”
说实话,周琛对这些不是很熟悉,孟璋爱玩,贺莳提了要求,他只能让孟璋领着。
孟璋:“……啊?”他震惊了,不过转而看到笑意盈盈的贺莳后,立刻反应过来,“陪嫂子玩儿是吧?可以可以!我带你们去!”
孟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大有逃过一劫之感。
贺莳还笑着说:“把你女朋友们也带上啊,人少没意思。”
孟璋干笑,心说他这个未来嫂子说话太让人难受了,知道就行了呗,还说出来,女朋友们……
好在这一次表哥竟然没有说什么,反而“嗯”了一声,以示附和。
不得了,这已经从恋爱脑进化到妻管严了。以前我哥周末哪里会出来浪……漫,交了女朋友后是要上天啊。
孟璋腹诽着,乖巧地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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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六,孟璋到周家来接人。
周父和周母听说小情侣要出去玩,双手赞成。
“我早就说应该多出去约会,但是小贺要注意一点身体,”周母嘱咐道,“阿琛,把你女朋友照顾好了。”
周琛心中颇为苦涩,却还是要点头。
孟璋没敢把“女朋友们”带上一起来接人,让她们在俱乐部回合了,自己在头前带路,领着周琛和贺莳去郊外的彩弹射击俱乐部。
到了地方,还有一群孟璋约好的年轻人,都是他那一圈爱玩的朋友。
周琛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陌生,比他们大上几岁,都得叫一声哥,平时各家什么活动、酒会也能见上面,但是还真没在这种场合见过。更何况,是跟他们一样,带着女朋友来约会。在他们的印象中,周琛也不是从不娱乐,但他有种家长的气质,让大家有些拘束。
一开始气氛都有些凝滞,孟璋一看不对劲,太尴尬了,插科打诨,这才缓过来。
慢慢的大家也觉得没那么神奇了,距离感消失,还和周琛、贺莳搭话,这才知道周琛是在女朋友要求下陪着来的。
孟璋的小女友之一羡慕地道:“姐姐,你真幸福,男朋友这么体贴。”
贺莳开玩笑:“哈哈,那你们可要让着我啊。”
孟璋嚷道:“嫂子,我记得你们单位还组织练枪的啊,别到时候你把人给团灭了。”
“就算练过我也忘了。”贺莳摆摆手,“你们手下留情,我和阿琛第一次参加。”
大家七嘴八舌聊了一会儿,换上装备,分了两边儿,各自出发去场地。
“咱们要来分一下职责……”孟璋看着周琛,他虽然在自己这帮朋友里是领头的,但是在周琛面前都习惯了被他领导。
周琛抬抬下巴,“你来做主。”
孟璋还挺激动,也换他指挥他哥一回了。于是,孟璋把一些小技巧和注意点都讲了一下,和贺莳说:“嫂子,你到时候就躲在我哥后面,我看对面说不定不敢打他……”
“你哥这么吓人吗?”贺莳失笑。
隔着透明面罩孟璋看到周琛神色,自觉不妙,嘿嘿笑了两声,“我哥威严。”
孟璋的两个小女友都缠着他,要他保护自己,被孟璋摁趴下了,“都给我好好听话啊。”
孟璋下了指令,让大家分头包抄。这一场算是热身赛,没有任务,只要把对方全都out就行了。
孟璋带着自己两个小女友,周琛自然是和贺莳一起。
贺莳在遮蔽物之间穿梭,这时间便能看出来了,她行动几乎是无声的,周琛相信自己若在对面,一定发觉不了她的存在。
贺莳脸上表情还比较平静,但是眼睛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很兴奋,这种近似于捕猎的场面激发了她的本性。
走到一半,贺莳忽然停住,对周琛比了比两侧,轻声说道:“有埋伏,四个人。”
周琛点头,“我们……”
他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贺莳推了出去,两边的隐蔽物后果然站起来四个人,对着周琛射击。
周琛低声骂了个脏字,就地一滚,竟也躲开了,靠着树抬眼看去。
那四人一看是周琛,还真的一时顿住,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射击,还是先放过周哥。
就在他们这么一犹豫之际,贺莳已经一枪一个把他们都“干掉”了。
没想到四个人一起挂彩,全都哀嚎一声,他们甚至没发现贺莳也在呢。
贺莳冲过来抱着周琛,挂在他身上,“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周琛:“……”
贺莳:“刚才孟璋说他们不敢射你,还真的不敢,哈哈,走,我们把其他人全干掉去。”
周琛觉得贺莳这绝对是被激发了本性,一定要把场上的猎物全干掉。
不过她居然很公平,下一次遭遇敌人,就自己出来当诱饵,让周琛射击。
他们一个是异兽,一个也觉醒了异兽的血统。周琛还学过枪,贺莳不知是否学过,但是上手很快,俩人简直就是在欺负小学生。当他们俩把对方的成员屠光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把己方的成员也都给崩了……
小男生小女生们尖叫着逃跑。
孟璋都欲哭无泪,“你们这是破坏规则!你们被淘汰了!”
淘汰就淘汰吧,贺莳神清气爽得很。
周琛探究贺莳的心理,“欺负普通人有意思吗?”
贺莳挂着枪,靠着墙笑了一下,小虎牙露出来,竟有几分痞气,“普通人是什么?如果不论口味,单说武力,我看所有生物都很普通嘛。”
29、chapter29
周琛是作为人类成长的, 在他内心深处也还是把自己当做人类,他用人类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而贺莳不一样, 她不但是异兽,还是那种把所有异兽都当食物的异兽。
这个世界在她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难以揣测。
……
贺莳和周琛因为战斗力太强,又总是违反规则,最后被孟璋冒着生命危险罚出场外了。
贺莳心态还是很好的, 实际上,她很多时间对大部分人具有极强的耐心,就像她在交警队工作时,无论是办公室大姐的唠叨, 还是路面执勤时不讲理的司机, 她都微笑以对,否则也不会令人见到她就心生好感了。
——当然,你要是真的以为她很好说话, 那就错了。
再说孟璋给今天做的规划, 是要在彩弹俱乐部玩完之后,大家休息一下, 带上露营工具, 到附近的山上去烧烤, 喝酒吃肉看星星。
这里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露营地,没有主持方, 大家玩得很野。玩完彩弹射击后走了一批人, 剩下了大约七八个人, 一起带着装备爬山。
路上竟然还遇到了另一批人,是几个女大学生,大家聊了几句,原来他们也是上去露营的。
这些人年纪差得其实不大,很快聊到了一起,一同上山。
孟璋油嘴滑舌,非常受女孩子欢迎,那几个女生就很乐意跟他聊天。但是无奈孟璋自己已经带了两个女朋友,都不是省油的灯,女学生被她们几句话一怼,就不好意思了。
她们又看到周琛,周琛和孟璋是不同的气质,也很吸引人,可惜同样有女朋友了。没办法,今天这边都是一对一对出来——孟璋三个。
到了露营地,因为那边都是女生,孟璋又热情地帮忙搭帐篷,还邀请她们一起烧烤,让他两个小女朋友很不满意,但是孟璋一副帮忙的样子,她们也没办法。
归根结底还是有个家长一般的周琛在旁边,让她们有点不好意思作。
周琛全副心神都放在保命上,哪里管得上他们。
孟璋也只有一个人,有个漂亮女学生没弄好,扫了几眼男生们,就不好意思地走到周琛和贺莳这边,“哥哥,你能帮我弄一下帐篷吗?”
她看了一眼贺莳,又怯怯道:“姐姐你不介意吧?”
本来前一句还好,加上后面这句立刻就微妙起来了,孟璋朋友们的女友们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会儿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都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这遣词,这造句,太恶心了,今天要不是遇到我们,你是不是还露天睡了?
好在周琛并无意陪她唱戏,“你可以等孟璋忙完那边。”
女学生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果断,顿时有些难堪地咬着下唇,僵在原地。
贺莳上前按着她的肩膀,温声道:“没事,小妹妹,我来帮你吧。”
贺莳身上就像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白花的气息绝对比那女生要浓。
其他女生都很不开心,她们比较喜欢看撕逼的戏,贺莳也玩白花就不好玩了。不,这不止是白花了,简直是圣母啊。
周琛却握着贺莳的手,“别去,别累着。”
那女学生愣了一下,瞬间羞愤地转身回去了。
其他女生这才满足了,这个结局不错,怼得好,怼得爽!
周琛握着贺莳坐下来,这句话作为男朋友来说可没说错,贺莳顺应着他。
周琛知道自己可能过于敏感了,但是他就是感觉贺莳看谁都像很有食欲……
这时周琛接到了林大师的电话,林大师说玄学界那边有动静了,贺莳耳朵灵,立刻趴到了周琛肩上,贴着他的脸一起听电话。
这个动作不算很亲密,主要是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黏得这么紧,其他人发现这个情况,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觉得难得一见。
可惜周琛没听几句,那边林大师就没了声响,信号断了。
“山上信号不好。”周琛低声道,“明天回去再说吧。”
“好啊。”贺莳笑眯眯地说。
……
篝火生了起来,大家一起烤着串,不过手艺都不怎么样,好在孟璋早有预料,还准备了很多别的食物。
贺莳是异数,她烤肉很有一手,没焦不算什么,做得还非常美味。烤了串后,贺莳还十分贴心地递给周琛,“你怎么吃得都不多,来,多吃点。”
孟璋开玩笑:“嫂子,你这么贴心,直接喂哥吃啊。”
周琛严厉地看了孟璋一眼。
孟璋立刻就软下去了,“无视我,无视我!”
孟璋的小女朋友倒是一人一边,喂他吃东西喂得很欢。这可不突兀,除了结伴出来的女大学生们,其他情侣可都是女生喂男生,甜蜜得很。
贺莳见了,说:“你不要凶你弟弟,他们这样才像谈恋爱啊。”
周琛听了心中暗叹,只得从了贺莳,“那你喂吧。”
孟璋看到他哥这么顺从的一面,恨不得拿手机录下来。
周琛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却听贺莳吃吃笑道:“我是说你喂我。”
周琛:“……”
周琛果真拿起肉串,喂到贺莳嘴边。
贺莳看到人类情侣们的姿势,便将周琛也拉到身边,换了个更为亲密的动作,窝在他怀中,叫他继续喂自己吃肉,可以说非常惬意。
旁人看去,谁不羡慕地说一句:“你们真恩爱啊!”
孟璋更是把手机拿出来,偷偷按拍照。
一道白光闪过,方圆几十平米都亮了一下。
——孟璋的闪光灯忘关了。
孟璋:“……”
面对周琛冰冷得要杀人的眼神,孟璋只能灰溜溜地把照片给删了,周琛才收回目光。
……
孟璋碰了一鼻子灰,十分无趣,老实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我来讲故事给你们听吧。”
“你们知道这个地方十年前是什么地方吗?”
“十年前,这山本来要开发成旅游景点,但是,施工队在这里挖到了很多白骨,是很多,不是一般多。”
这种怪谈哪个城市也有那么几个。
有人问:“所以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吧?”
既然现在没有成为旅游景点,那当然是停工了。
孟璋说道:“当然不止这样,当年我舅舅就参与了开发,据说,当年工队住在这里,一到了晚上,就有人莫名其妙消失,如此连续三天,都说是他们晚上乱跑被野兽叼走了。”
“但是,过了几天,在另一个山头就发现了那些人的白骨,只剩光溜溜的骨头,和一些衣物了!”
有胆小的女生不免低呼一声,贺莳同样,小小“啊”了一声,抱着周琛的手靠在他身上。
周琛:“……”
要不是这里很多人,他真想问一句,你怕什么?
孟璋一笑,“这骨头就跟刮过一样,普通野兽绝对吃不成这样,有几根甚至被咬碎了吸骨髓。所以说,这一带有吃人的怪兽,而且啊,专门爱吃可爱的女孩子!”
之前想找周琛帮忙被拒绝的女学生忽然抽泣了一声,“别,别说了,我怕!”
其他女生都无语了,孟璋的故事有那么真实吓人吗?差不多就得了,演到这个程度也太过了点吧?
女学生眼睛红红的,身体都抖了起来,“他一说,我就觉得有东西在林子里看着我!仿佛垂涎三尺!”
她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起鸡皮疙瘩了,孟璋说的故事哪有她这句话声色俱佳啊,又吓人又腻人的,还垂涎三尺,成语都用上了。
孟璋的女朋友之一骂了一句:“神经病!”
另一个女生也小声附和:“戏精。”
贺莳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是看着你……”但是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
被这么一说,女学生眼泪都掉下了,她的同学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都觉得十分尴尬。
女学生擦着眼泪道:“我,我想回去。”
其他同学脸色有点不好看,“别这样,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女学生嘤嘤道:“可是我真的感觉有东西在看着我,今晚要是出事怎么办?我好怕,我们下山吧?”
众人:“……”
这就比较败坏兴致了,纵然她的同学们,也觉得她戏太过了。
孟璋都无语了,“妹子,我那就是个故事啊。”
他们互相看看,摊手耸肩表示无奈。
“不行,这个时候下山不是更危险?”
“我们也都累了,小敏,没事的,这么多人呢。”
“给你念几个笑话,你笑笑就不怕了。”
这女学生同学们还从各种角度劝着她,苦口婆心,她却还坚信丛林里真的有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孟璋故事里那个,反正有,今晚很可能出事。
孟璋他们这边呢,索性不理会女学生了,翻个白眼,继续说他们的。
“还有没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啊?”
于是又有人聊起来市中心图书馆闹鬼的故事,这个故事可比孟璋那个吓人,完全是故意的,这会儿全都觉得小敏太作了。
如此讲故事、喝酒,闹到了晚上十点多,情侣们各自分散开,坐在帐篷口看星星、说情话,或者在帐篷里面亲亲抱抱去了。
……
营地内的帐篷都隔了有点距离,给大家一点儿**。这也导致黑夜里,没人能听到某个帐篷内响起一句嘟哝:虽说吃夜宵对身体不好,但是盛情难却呀。
30、chapter30
半夜一点, 小敏把睡在旁边的同学推醒了。
黑夜里同学迷迷糊糊一醒来看到她披头散发的脸,差点吓得尖叫, 往后用力一撑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小敏一直就没睡,脸上泪痕斑斑,“我想上厕所……你能陪我去吗?”
睡前小敏就折腾了大家好久,好不容易才答应留在山上。睡得正香时被吵醒, 这同学也不禁有脾气了,翻了个身,“你找别人吧,我起不来。”
小敏看她翻身不听了, 更是委屈。
连一个帐篷的都不理她, 她要是去别的帐篷推人,结局岂不是更悲惨。
可是尿意已经忍不住了,小敏走出帐篷, 没有看到任何帐篷内有光亮, 大家都睡了,只有月光洒在地上, 冷冷清清, 然而也照不亮幽暗的丛林。
小敏愈发想哭, 打着电筒环抱着自己,哆哆嗦嗦向旁边走。
从小她的第六感就比较强, 但是并没有什么人会信她, 反而觉得她在幻想, 她也没遇到什么能够自证的事。
小敏祈祷,别让自己用生命来证明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想到旁边的灌木丛去上厕所,她实在不好意思在露营地上,两难之间,只得如此。
小敏撩起裙子,先蹲下来,刚要脱裤子,忽然耳边听到轻轻的呼吸声,顿时整个人一僵,全身发冷。那呼吸声似乎还越来越近,小敏全身都剧烈颤抖着,憋了很久的小便竟然一下泄裤子上了。
可是这个时候小敏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喉咙发紧,喊不出话来,内心极度恐惧,直到那感觉越来越贴近后背,终于抽泣一声,晕了过去。
……
周琛睡得心慌气短,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他喘了口气睁开眼,果然看到贺莳趴在自己怀里,手脚也紧缠着。
周琛撕扯不开,只能翻个身,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此时天似乎还是蒙蒙亮,周琛已无法再入睡,两眼鳏鳏看着帐篷。
而贺莳还在说梦话:“阿琛……”
晚上睡觉都在喊男朋友的名字?
周琛仔细一听,便听到她除却念着自己的昵称外,还发出了一些“nya nya”的声音。
……这个男朋友做得属实不容易。
营地内还传来女孩子的抽泣声,连绵不绝,隐隐约约,周琛听了也无心起来看。他并不觉得能有什么危险,最危险的生物已经在他怀里了。
周琛就这么被迫抱着贺莳一直到七点多,贺莳也醒过来。
贺莳精神奕奕,抬头亲了周琛一下。
说实话,每到早晨都是周琛最警惕的时候。经过一夜的睡眠与消化,这时候的生物是最需要满足食欲的。但是今天还好,昨晚贺莳吃了夜宵。
贺莳没有睡袋,以她的身体素质大概什么都不盖也没问题,她从周琛身上趴了起来,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整理仪容了。
周琛也跟着麻木地坐了起来,他早已清醒。
外头的哭泣声仍然时不时传入耳中,而此刻很多人都陆续醒来了,他们也听到了那个声音,都探出脑袋去看。
这一看也是醉了,小敏头发凌乱,衣物不整地坐在营地中间哭。
孟璋起床气正浓,此时也没了绅士风度,“大清早的又在演什么戏呢?不是说昨晚有啥鬼怪对你垂涎三尺么,这不也没把你给叼走。”
其他人也想到小敏昨晚的话,也都讥讽起来。
小敏的同学走到她旁边,还闻到奇怪的味道,脸色顿时精彩了起来。
小敏凌晨在凉风飕飕中醒过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死,尿都风干了,想起来自己尿裤子了,她走到营地后情绪彻底崩溃,坐下来哭。
可惜,大家都睡得很熟,没人被她吵醒,唯一醒来的周琛也把她给无视了。
“真的……真的有奇怪的……”小敏哽咽着,声音都嘶哑了,“昨晚,我差一点就……”
众人哪有兴趣听她编故事,“差一点被拖走了?那你不是没被拖走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开心点儿。”
小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事,她确信那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现在没人相信她,反而一起嘲讽,她都恨不得自己受了什么伤了。
贺莳拿了条摊子过去给她披上,柔声道:“我相信你,快起来换身衣服下山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离开这里就好了。”
多圣母的人啊——大家心想。
小敏看着贺莳,首次哭得大声起来,“谢谢你,姐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呜呜……”
碰到贺莳凉滑柔软的手,她一下子觉得,虽然大家都不像她这样特殊,不知道真相,反而骂她,可至少还有一个好人愿意安慰她。
贺莳扶着小敏进了她的帐篷,帮她把帐篷拉好,“快打理一下吧。”
贺莳出来后,孟璋就揉着眼睛说:“嫂子,你脾气也太好了,还安慰她,这就是作的,胆小就别来露营啊。”
孟璋的女朋友也说道:“就是,姐,你没看你越理她还越来劲儿了,哎呀我们赶紧走吧,别和她们一路了,真讨厌。”
……
孟璋一行人赶紧收拾好东西,随便啃俩面包,赶紧下山去吃大餐了。
走出露营地的时候,孟璋喊了一声,“等等,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一个东西来,大家一看,竟然是颗牙齿,大而尖利,一看就是什么猛兽的。
“我擦,这什么,这山上怎么会有野兽?难道有狼?”孟璋脸色一下很精彩了,幸好他们昨晚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这附近明明应该没有什么猛兽的,否则他也不敢选在这里。
“是不是狗牙啊?”有人说。
可是那形状和大小,真不像狗牙,但是要他们说是什么,也没人说得上。
孟璋的女朋友冷笑了一声:“是怪兽的牙吧,昨晚咬那女的给崩下来了,看来也是年老力衰了,没吃到人牙还掉了。”
大家都哄笑起来,“有道理,有道理。”
周琛看了贺莳一眼。
贺莳也无辜地看着周琛,对他露齿一笑。
周琛皱了皱眉,他明明记得贺莳都是囫囵吞食的,怎么会单单有牙,还是说这根本是别的动物的牙?
周琛忍不住问道:“牙不好吃?”
贺莳跟他咬耳朵,“丫一下咬我手指头上,牙崩了。”
周琛:“……”还真是崩的啊。
……
那只是一个小插曲,大家都没放下心上,顶多下山时注意了一点,但也并没发生什么事,可见小敏完全就是在给自己加戏。
下山后没多久,周琛便接到了电话。
林大师急促地说:“周璎把我做的符给浸湿了,还支开保镖去约会,被沈端明带走了。”
自从出了沈锦明的事,周琛就在各方面加强了对家人的保护,然而世上还是没有万全的事,还是有家人被挟持了。
此时此刻,周琛内心竟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冷笑。
31、chapter31
周璎端坐在一张软椅上, 手脚被绑住,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面上还是保持了镇定。她父亲虽然娇宠她,她有时也会任性,也会脑残,但总算没有太丢人。心中怕是怕,可背挺得越发直了。
沈端明脚踩着茶几坐在沙发上, 有一丝不安,但仍然强作安稳状,与周璎的状态倒是不谋而合了。这里是他们在x市老城区包的一家小旅馆内。
此前沈端明都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而已,只知道吃喝玩乐, 现在突然间要他挑大梁, 他能不忐忑么,全都是在硬撑着。
周璎抿了抿嘴,“你联系了我家人没?”
沈端明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 淡淡道:“已经找你哥了。不过,这不是亲妹妹就是不太上心, 都这样了他还是不松口。”
周璎不懂他话中含义, “你们是冲着我哥来的。”
沈端明看她一眼, 恨恨道:“你哥害了我哥,又害了我爸, 还害死了好多人, 你是他妹妹, 到时候就和他一起赎罪吧。”
在沈端明看来,不管他爸失踪的事情是不是周琛叫的人,一开始都是因贺莳而起,那也就是周琛的错。就算不干周琛的事,他们也要把贺莳弄走,再让周琛付出血的代价。
“神经病!”周璎骂了一声。
她清楚她自己家,周琛怎么害死别人。
沈端明叼着烟走过来,喷了一口烟在周璎脸上,在她咳呛之时冷笑道:“你哥为了贺莳什么做不出来?世上难得一见的帝女瑶草啊!”
周璎心中一惊,没想到此事原来和贺莳的身份有关系,难怪突然冒出来一伙人,梗着脖子道:“我嫂子和我哥是天生一对,你们这些人拆散情侣,活该遭天谴。”
她也就是胡乱一说,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沈端明大怒,嘲讽道:“天生一对?这是狗屁的天生一对,一个异兽和一个帝女瑶草精,养着当药,当诱饵,还情侣?你脑残吧!”
周璎懵了,“什么帝女瑶草精?”
沈端明打量周璎的神色,这才发现她并不知道,吃吃笑道:“原来你不知道啊,看来周琛和你们也不是很亲。”
沈端明不怀好意地把自己所知道的“真相”告诉了周璎,然后欣赏她的表情。
周璎惊疑不定,没想到贺莳根本不是吃了帝女瑶草,她压根就不是人,所以才会因为她的身份惹出那么多事,把他们全家都连累了。
周璎慌乱了一下,镇定下来,想到自己不能随便相信沈端明,“你说是就是吗?我还说你是神经病呢。”
“我是神经病?你才是没用的白痴,”沈端明把周璎的手机搜了出来,周璎的话倒是给了他一点启发,他现在有点怀疑周琛家中其他人都不知道贺莳是帝女瑶草本体的事,很有兴趣捣乱。
周璎对沈端明狠狠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沈端明虽然是纨绔子弟,但是还有些底线,不打女人,所以被周璎气得半死,也没有动手,只是拿着手机出去了。
……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璎听到沈端明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周璎提了起来,往外推着走,“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无足轻重嘛,你哥亲自来了。”
周琛、林大师和贺莳正走进这间旅馆,就在进来之前,周琛还接到了周静书的电话。
沈端明联系了周静书,周静书也去查证了,所以他非常生气。贺莳的身份不说,不管她是帝女瑶草本体,还是吃了帝女瑶草,但是因她惹来这些事是真的,周琛还为了她硬顶,搞到今天这样,就是很不明智。都这样了,周琛居然还瞒着他。
是自己和家人的命重要,还是一个外人重要?
周琛很无奈,一开始他瞒着周静书是为了保护贺莳,后来事情变化得太快,他更不可能告诉周静书了,或者说无暇告诉周静书。
周琛只能将周静书的电话挂了,只留下一句救出来堂妹再说。
沈端明他们这边谋划已久,一直忌惮周琛那个可能有的帮手,一干人分布在各处,渐渐包围了周琛三人。
“怎么,一个人都没带?”沈端明问道。
周琛看上去像是要放弃抵抗,把自己和帝女瑶草都送来了,但是又不太可能。
周琛看了沈端明一眼,他算是救不了他们了。
也许周琛本来可以自己把周璎救出来,但贺莳几乎是随时跟在他身边,一听到自己的外卖到了,哪里容得了周琛做主。
周琛几乎是被贺莳赶着来这儿的。
这些人,可是带了不少役兽。
沈端明仍不自知,还推了推周璎,“周琛,你告诉你妹啊,你女朋友到底是不是帝女瑶草?你伯父都信了,她可还不信呢。”
周璎眼睛睁大了一点,看着周琛,有一丝期盼。
她不是不信,她爸都肯定了,她听着电话的,能不信吗?只是不愿意在沈端明面前丢脸罢了。她心里,真是又恨沈端明又恨贺莳,还有些恨周琛了。
周琛淡淡道:“不是。”
周璎得到自己期盼的答案,却自己都不相信,嘤嘤哭了起来。
沈端明气道:“诸位前辈,兄弟,咱们可以先行把人拿下,再拷问他!”
一干人轰然应是,本来他们也没打算温柔的来,把役兽都驱了出来,又拿出法器,各自布阵——
然而在他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些役兽也才刚刚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威武的模样,贺莳就已经俯身化回了原型,抬起大脑袋,露出利齿狡诈一笑。
旧景重演,一刹间,在场所有生物都被可怕的气息笼罩,从内心升腾起无比的恐惧。
周琛尚能保持几分镇定,对周璎道:“小璎,闭上眼睛。”
周璎在楼上,根本听不进周琛的话,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据说是“帝女瑶草”,平时也宛如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一般的嫂子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异兽,然后从楼下吃到楼上,骨头都不带吐……
沈端明腿软成了一滩泥,不停地摇头,难以置信眼前这一幕。可是在他心中,仿佛已经明白了他的兄长和父亲的事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沈端明心中一片绝望。
……
……
周静书抱住哭哭啼啼的周璎,几乎老泪纵横,“囡囡,你没事吧?”
周璎终于回到熟悉的环境,趴在父亲怀里,哽咽地摇头,一副受了莫大惊吓的样子。
周静书抬头看着把周璎送回来的周琛和贺莳,气急了,厉声道:“你过来!你知不知道,有一就有二,就算你这次又把人赶走了,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要!”周璎猛然抬起头,嚎啕道,“爸爸,你不要说哥哥嫂子了,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找借口害人而已,嫂子特别好,你不要听他们的!呜呜呜,嫂子真的特别好啊!”
她嚎起来嗓子都劈叉了,特别惨,不知道还以为有人在打她。
周静书更是一下噎住了,耳朵都疼了,他刚开口指责周琛呢,女儿突然就发作了,要知道上次见面后周璎还调侃过这个嫂子不简单呢,“囡囡,你怎么了?”
“爸爸,我是说真的,我被抓过去都听到他们讨论了,他们骗人,和嫂子根本就没关系……哥哥嫂子还救了我。”周璎哭得一抽一抽的,不知是否受惊吓了,情绪崩溃,“你再凶我哥和嫂子,我没脸见他们,我就自残!”
周静书顿时噤若寒蝉,哪敢再刺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