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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收拾完了堕仙石,花绯觉得送佛就该送到西,必须也得将外面的那些也收拾了。

  花绯撤了小房间的结界,屋子里的气流悄无声息地开始流动。墙侧的管道发出‘呲——’的轻微声响。幽暗的地下氧气道里开始窜出缕缕清风,轻轻吹拂着房间中央空无一物的底座。似乎被静止了时间的地下实验室内室,慢慢又恢复了时间飞逝的步伐。

  大厅里萃取堕仙石魔晶的研究人员还在一丝不苟的工作。花绯巴在门边,歪着头看了会儿,觉得,既然他们工作这么辛苦,她也不能太过分了。

  那就松个手,不毁变异植物吧。花绯深沉地思索了一秒,唔,直接结束这些植株的生命迹象好了。给它们留个全尸?

  无声无息地杀些小玩意儿,对她来说,根本就趁手的不得了啊!方法千千万万,想怎么杀怎么杀……

  抬抬手,一排细如芒针的红影儿射了出去。只见快到监控都捕捉不到的熹微一闪,全部的花瓣细蕊穿过玻璃器具扎进植株的神经中枢。

  花绯开启着破妄之眼,眼睁睁看着地下实验室内的所有植物生命微光灭了。

  想了想,她又还颇为细心地掌中生起一团明火,身法飘忽地飘到种子存储区域。长三米宽两米的长方形容器中,堆满了散发腥气的植种。

  花绯居高临下,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幽幽叹了一口气,斩草要除根呐……

  可是,毫不留情地扼杀植物种子发芽的机会,花绯还有些于心不忍。虽说这种子没有灵识,根本算不得她同类,但花绯在下手之前,心里很有些愧疚和犹豫。

  纠结了一会儿,花绯还是将手放在了机器上,默默阖上眼,不一会儿,就烧熟了所有装在恒温机器里已经注射过晶□□的种子。

  星际空间本是绝灵之地。是因为她和白景心的误闯才会被滋生了这么多的阴暗,也才会脱离了原来的空间运行的平衡。而白景心呢,又是因为她才各种作妖。

  怎么算,她都该负起责任来啊……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实验室里的潜在威胁,花绯这才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深藏功与名!→_→

  双子星系哈克斯星球,傅里*德曼已经在此逗留将近两个月了。

  通过两个月明里暗里的监控和探查,收获不小。

  基本上,他们确定了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的嫌疑。既然确定了,指挥官大人就打算好好地会一会他。

  柏吉尔精准地锁定了艾莱克斯在林子里最常出入的地点,指挥官大人挑了个恰当的时机,无声息地带着海德森进了哈克斯星球的黑暗丛林。

  宋清儒本也想跟着,但指挥官大人考虑到,一方面海德森战力强悍,宋清儒虽脑力智计卓绝,但武力稍逊色,不适合;另一方面,如果自己出了事,宋清儒有能力整合把控后方。

  于是就拒绝了。

  指挥官大人虽然情感淡漠,但并不是没有,他还是很珍惜身边的这群下属的。

  事实上,仔细分析了这两个月的严密监控的结果,在确定艾莱克斯主谋的同时,指挥官大人也基本了解了他的战力——强到匪夷所思。

  指挥官大人隐隐有个猜测,这凡纳的小王子,很有可能就是花绯那个种族的对立方——魔。

  但他不敢轻易下结论,毕竟艾莱克斯*穆尔维斯从出生到长成少年,完全活的透明。基本活在全自由国度人民的眼皮子底下,之前根本也没有过异常的举动。

  而他的父亲,启迈斯*穆尔维斯百分百是星际公民。穆尔维斯家族祖上四千年,都是有迹可循的人类。

  那问题,应该是出在他那个来历不明的母亲身上了……

  思索到这里,虽然可能不愉快,指挥官却是又想起了王芊的那次夜袭。

  回想到那晚情形,指挥官疑惑的一点是:不管怎么躲开,他最后还是被那女人扑上了。

  联想到眼前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的异常,这么细细琢磨起那次怪异的不愉快夜袭。指挥官大人意识到,这个叫王芊的女人身上,果然很古怪。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指挥官脚步不停。

  加上他和海德森两人都是身高腿长,带着海德森走着走着,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林子深处。

  哈克斯星球的黑暗丛林,明显比其他星球的更加阴森。指挥官大人抬头看了看周边浓黑的雾色,神情慢慢绷了起来。

  是的,指挥官的眼睛如今也能看到魔气了。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话……

  大概是被花绯睡了之后。→_→

  这也无可厚非,傅里家族本就被花绯的本命的生息之力蕴养四千多年,生出的孩子,早已不是普通的人类。

  而指挥官大人本身,更是修真界历来难得的绝品天灵根。若不是生不逢时出生于绝灵之地,假以时日,九霄之上必有他一方之地。

  如今得了花绯的元阴灵力,虽受制于绝灵之地的灵力限制,但被锲而不舍蕴养过的肉身,还是觉醒了洞悉之眼。

  (洞悉之眼,修真界中,天生有卜算天机天赋的一种天道选定的人,潜能力里附带的能够看破凡尘冗杂,看透万物本质的眼睛。)

  指挥官大人可以看到的东西,比花绯借助功德之力得来的破妄之眼更多,更接近本质。

  比如,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艾莱克斯。心魔藏在艾莱克斯身体/里躲过了花绯,却没能躲过傅里*德曼的眼睛。

  说实话,指挥官大人今天才算是真正的直面了超自然物种。花绯说她是女神,指挥官大人见识了她非人般强悍的战斗力,勉强才认可。

  而眼前的艾莱克斯,直接用眼见为实告诉了他超自然物种的存在。

  如今狡黠精美的少年在他的眼里,根本不是人型了。而是明明白白的,一只正眯着血红色兽瞳,浑身黑气滔天的巨大怪兽!!

  一只三层楼大小的神话传说中存在的巨兽——九尾狐!!

  指挥官大人睁着狭长的凤眸,眼里是疯狂的兴奋和战意。

  整整二十年,星际里无人能与他一战。说实话,他收敛战意很久了,久到他都以为自己心如止水,本能的攻击力已经消失了呢。

  不过,在开打之前,指挥官大人觉得,非常有必要弄清楚凡纳的小王子和他母亲凡纳小王妃,与觊觎花绯的那个小白脸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一直都忽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现在正视起这张碍眼的脸来,指挥官大人打算,好好解了症结所在。然后,直接从根源上切断花绯摇摆的可能。

  毕竟,这张脸的三个版本出现在他和花绯面前,算上凡纳的那一次,已经三番四次地牵动着那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的心了!

  真是讨厌至极!!

  “挺有能耐啊,竟然找到了这里。”神情怪异的‘艾莱克斯’舔了舔艳红的嘴角,声音沙哑道。

  “!!”说的语言跟那小白脸一样,不是星际通用语?!

  傅里清隽如画的眉头倏然皱紧了,他觉得如果这次安然无恙,他回去一定好好查一下这究竟是什么语言。

  旁边警惕地护着指挥官大人的海德森既看不到魔气,也听不懂古华族语言,只觉得这凡纳的小王子身上散发的气息非常的诡异。

  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他就是尸海里爬出来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吃人!

  既然语言不通,指挥官大人根本不打算跟‘艾莱克斯’废话,他左手一震,一把约两米多长的漆黑长刀缓缓化出……

  指挥官抬手,示意海德森退后。海德森会意,转头视线对上后面林子里藏着的罗尔*布鲁斯。

  指挥官大人自己神思全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眼里的兴奋愈演愈烈,窝着长刀的手,兴奋的隐隐在发抖。

  他一步一步向传说中的九尾狐走去,拖在地上发出‘哐——’的声响的长刀刀身上,慢慢燃起了冰蓝的火焰……

  寂静无声的林子里,一阵袭风过,卷起一阵尘土。指挥官大人眼里揉碎了星辰,带着寂静的幽光。一阵喟叹似的呢喃,若有似无地飘散在风里。

  “可以放肆的打一场了呢……”


☆、第九十五章


  心魔身为高级魔族,虽说稳坐众魔族中最难缠一族第二位(第一位是幽冥之地天生为魔的恶),却不是以战斗力震慑群魔的。

  与实打实靠厮杀练就一身本事的成长型魔族不同,它们从生出起便具备修为,之后通过吞噬其他神魔获得成长。而心魔初生实力的高低,取决于生出心魔的修士的境界。

  这种无形无体的魔,令众仙最为感到头疼的便是它们能从恐惧、愤怒、嫉妒等等的情绪中汲取养分的本能,以及发掘攻击者的内心深处种种无法越过的执念,通过制造幻境让他们阵脚大乱自相残杀。

  对手怨气越重,反哺到它们自身上的能力就越强,基本上是越战越勇的。

  简而言之,它们之所以会凶名远播,也不过两个致命要素:一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养分补给;二就是,攻击者本身。

  其实,追根究底,心魔强的并不是它们战力的本源,而是扰乱心境使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能力。对上心魔的不论修士还是人类,不过是败给了自己的恐惧罢了。

  毕竟,连佛修大能都不敢百分百地保证自己早已前程尽忘,意志绝对澄澈,绝对不受心魔的滋扰,更何况充斥着七情六欲的人类?

  于此,心魔的难缠可见一斑。

  长久以往,它们变成了仙魔俩界乃至整个修真界谈之色变的震慑所在。

  若是按照正常逻辑推断下来,白景心的这只已经达到化神阶段的心魔存世了。这个世界,不该这么平静的。

  但是呢,这只由情而生的心魔,似乎对于吞噬别人蜕变化形的兴趣不大。

  从它诞生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花绯没醒来之前,它就安分地呆着梅奥星球的黑暗丛林里,污染污染林子里的植物,培养培养虫族。而花绯醒了,它连正面与花绯对上的打算都没有。只是老撩拨撩拨花绯,附在艾莱克斯身上满世界地乱跑。偶尔闹出一点动静,似乎不过是为了不让花绯忘了它,找找的存在感罢了,尽做些激不出浪花的小事情。

  (……好吧,在花绯眼里,只要不是人类灭绝了都算是小事。→_→)

  其实呢,心魔说强极强,说弱的话也是非常弱的。

  事情的本质并不是因为心魔太强,而是对付这种无孔不入如跗骨之蛆一般难搞的魔族的修士或人类,一遇到自己的执念都没能保持冷静。那要是心魔对上的,是一个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人,那战斗就没什么难的了。

  额,当然,对于心魔没事逗着她玩儿(?)的行为,花绯自己不是没感觉,她也曾疑惑过。

  早在九尾狐现世的那天,花绯就思考了原因(别笑!她也是有很深沉的时候的……→_→),她琢磨着有这么几种可能:

  一.是不是因为她是白景心的好友(?),心魔共享了他的记忆与情感,所以格外不愿意伤她?

  二.或者,因星际此地是绝灵之地,灵气连同魔气一起,互相之间也是基本隔绝的状态,所以非常难的聚拢形成气候,心魔的成长与作恶念头都被恶劣的条件给限制住了?

  三.再者,这心魔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短处,一旦与身为半步上神的花绯硬碰硬正面交锋,根本不敌她,所以只能在实力还及不上她之前,识时务为俊杰?

  在凡纳黑暗丛林那次,心魔直面了花绯。而它除了贱贱地啜了某女一口,之后一直处于逃窜状态。

  这样避之不及,又忍不住手贱撩人的行为,弄得花绯这种素来简单粗暴的神,也根本忍不住去猜测它的这番举止的用意……

  当然,花绯这种不靠谱的女人(?)琢磨出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也从没想过跟别人通个气儿什么的。

  任指挥官大人理解力再强大,包容度再高,作为对超科学生物一知半解的星际人类,也只能处于被动试探的地位。

  而此时,正对着‘艾莱克斯’的指挥官大人凤眸幽沉,他黝黑的眼睛透过艾莱克斯的肉身,锐利地盯着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虚幻九尾狐,表情极度的平静。

  他知道这东西似乎对负面情绪敏感,可是怎么办呢?指挥官大人淡淡地勾着天生微翘的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他天生,情绪淡漠。

  指挥官大人拖着长刀,手上慢慢蓄力。

  对面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棵变异植物的枝桠上的‘艾莱克斯’,淡淡地垂着眼帘静静地看着,似乎有种啼笑皆非的感受。这个凡人真是可笑,这样子暗暗绷紧了攻击的姿态,是要跟他动手?

  不自量力。

  眼看着指挥官越来越靠近,‘艾莱克斯’对他身上燃烧着的蓬勃战斗欲,突然就很兴然。

  “想打一场?”黯哑飘渺的男声压的很低,冰冰凉凉地切平了声线,在寂静无声的林子里听着森气斐然。

  指挥官并不懂古华族语,对于它在说些什么并不在意,于是,冷冷地保持着沉默。

  一阵微风吹过,流动的风化作无形的手旁若无人地吹拂着枝桠上,逗趣儿一般看着傅里的‘艾莱克斯’。银白的碎发柔顺地随着微风飘舞,调皮地在‘艾莱克斯’的额间眉眼间轻跳。

  只是,无聊的心魔透过风,似乎嗅到了什么。它鼻子微微地耸了下,血色的眼睛染了些阴霾。与此同时,笼罩子艾莱克斯身上的兽性虚影的九尾狐,抿着的血盆大口缓缓地龇出了獠牙。它脸上那种淡淡的玩世不恭,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艾莱克斯’视线锐利地直戳过来,不待指挥官大人搭话,出口的声音里温度直降了八度的继续道:“你身上,沾了满满的花花的气息……闻着真的好香啊……也真的是,让人非常的不爽呐……”

  指挥官大人本想直接进攻,闻言缓缓举起来长刀的手倏地一顿。漆黑的刀身上蓝色火焰,瞬间飞涨到一米宽。他身上骇人的气势全开,一时竟有着与对面的心魔不遑多让的恐怖。

  指挥官依旧没听懂它在说什么,但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花花?

  ……若是没记错,这个‘花花’应该就是他的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我的女人,不牢你费心。”指挥官真是极其不喜欢别的男人对花绯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儿的觊觎,雄性妖怪也不行!

  刚好,‘艾莱克斯’也不喜欢别人沾了花绯的气味。

  它现在看着芝兰玉树的指挥官大人,顿时胸中杀气横生。本来它没在意过这些蝼蚁,但是,总有恶心的玩意儿在挑战它的底线!

  ‘艾莱克斯’的眼神突变,笼罩在身上的九尾大狐狸虚影儿同时也煞气全开。巨大的盆口大张,透明的口涎,顺着森然的獠牙缓缓拉出丝儿地流下。血瞳凶狠地锁定了傅里,仰头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与此同时,林子里眨眼之间便黑雾弥漫。

  “很好,很有胆量。”‘艾莱克斯’毕竟也在星际呆了二十多年,不会说星际通用语,但听还是没有障碍的。

  “看来你早已打算有来无回了……”

  黑雾将四周的环境掩藏,等闲不能视物。指挥官大人长身玉立地站在其中,淡粉的薄唇矜持地抿着,从容不迫。

  须臾过后,他突然脚尖一点,飞身跃起,率先发动进攻——

  哼!说再多都是废话,看着不爽就直接杀了……

  双子星系,多斯星球地下实验室。

  花绯杀光了变异植物,觉得自己棒棒哒。

  于是,晃晃悠悠地踱步回了餐厅。餐厅里的长桌上,依旧摆着吃空了的早餐盘,没人过来收拾过。看来,重伤的安娜主仆理所当然地吸引了实验室里所有侍者的视线啊……当然,不排除有人是想趁机偷懒耍滑的。

  总而言之,花绯撤了障眼法就这么大喇喇地在基地里乱走,竟然没遇到一个阻拦的。

  唔……非常自由的花绯拧着小眉头捏着下尖下巴想:既然如此,那她就再往深了探究探究?

  事实上,基地附近,确实有一个地方她很想去看看的。花绯的神识是非常广阔的,夸张地说,覆盖十二星系都完全没压力。当然,她懒惰成性,一直神识可有可无的用着这个忽略不提。→_→

  可是,就在刚才,她将神识覆盖整个基地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完美的避开了她的神识,她怎么也探查不进去。

  花绯几乎是一路飘忽着飘过去的。

  现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土质堵墙——

  哦,没打通啊……

  没打通没事啊,花绯龇牙一笑,身影瞬间虚化,直接穿墙而过。她自己进来不就好了!

  穿透了土墙,是一个大概三四立方米的小空间。几乎一眼就望尽了,里面什么都没有。额……除了地上的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花绯叉着腿蹲在地上,一脸深沉地研究这个阵法。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阵了……(因为白景心喜欢研究各式各样的阵法,花绯被他拴在身边耳濡目染,阵法的造诣也是不低的。)但是,她认真地看了许久,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什么阵?!

  感觉好古朴好高深的样子呢……

  一直以来都是无往不利的花绯,顿时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挑衅!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其他帮助推测阵法的线索。索性捻了一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咦?!!

  花绯自己也不知此时是该惊喜还是惊吓?我擦呀!这土壤有灵气哎!虽然很稀薄,但是这真的有灵气哎!!!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花绯当下就做了一个决定。她立即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掏了好几块上品灵石,兴冲冲地按到了阵法的十六个阵脚。灵石一入阵,瞬间就有了变化。只见地上的阵画线条似乎活了,急速地运站起来。

  昏暗的空间顿时白光大作,一道巨强的乳白色光束拔地而起。花绯被两眼发光,一脚跨进了阵中。

  与此同时,小空间开始卷起飓风,花绯卟一踏入,便一股势不可挡的吸力直接将她吸入了阵光之中……


☆、第九十六章


  触发了阵法,花绯在一阵迷迷糊糊的天旋地转之后,直接停在了一个看似非常非常古老的星球。她面无表情地立在一处葱郁的丛林上空,无语地抬起自已一只白嫩嫩的爪子给另一只爪子狠狠一巴掌,叫你手贱!

  一眼望去,人迹罕至。这特么的又是什么地方啊……

  她控制着身法,缓缓地落到地面,彰头接耳地四处看了起来。一片茂密的树海,树木高大遮天蔽日的,空气里湿气很重。林子里似乎除了一些两栖类动物,什么其它毛绒的活物都没有,这里难道是一处秘境?

  花绯放弃了用眼睛寻找人烟的打算,轻轻闭上了眼神识慢慢伸展开来……

  一直到蔓延了千万公里之外,总算是探到了人迹。

  哟~还以为没人呢!

  有人就好,等遇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会抓瞎。不过,花绯挑了挑眉看着这片静谧的林子,暂且没有过去人群那边看看的打算。

  这林子里的植物,苍劲而生机勃勃。花绯看到它们散发出的浓厚生气,清新而自然。竟然都是地球最原始的植物品种!有的,甚至还是远古时期的林木,与她这四年里见到的植物大不相同,一点变异的迹象都没有!

  空气清新,环境这么好,又没有发现任何威胁(当然有了她也不怕。)。花绯觉得,自己总算找了个好地方休养休养了。从k-4318号出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真是一点修行的功夫都没有呢。╮(╯_╰)╭

  花绯心情愉悦,于是颇为心宽地在林子里信步乱走起来。悠闲地晃荡了一会儿,寻了个年代最久远的老树,在它的脚下盘腿坐下了。

  其实,这半年来,她也不算毫无收获的。就算现在身处绝灵之地,她好赖是救了好些人的。修为没办法增长,但还是攒了不少的信仰之力。

  花绯轻阖着眼帘,神色淡漠,浓长的眼睫在脸颊上晕出两团黑影,整个人显得极为沉静。她全神贯注地将所积攒的全部信仰之力,都灌入了识海之中。莹白的信仰力光团只不过巴掌大小,一路不停地直往神府飞去。

  靠近神府之后,软软地撞在了汉白玉一般晶莹剔透的神府大门上。

  门面上一株血红色的桃花树一触碰到光团,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活了,朝着光团欢快地招摇着枝桠。绯红色的桃花花瓣儿,像血色水晶一般红光闪耀,一点一点地慢慢就吸收了信仰之力。

  识海中,花绯的神魂一路追着光团,进入神府之内。此时的花绯正守在本命小树苗与白景心的残魂之间,抬头静静地看着神府内部弥漫的愈发浓郁的生息之气。

  许久之后,花绯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她瞄了眼神一旁睡着的情木然的白景心残魂,做了个决定。于是,两手快速结印,神府了立即生出一股吸拢的飓风,急速地吸聚了空气中的生息之气。粉乳白色的烟雾,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渐渐淡化,空气里的沁人心脾的香气,也慢慢变得疏淡。

  花绯狠下了心,又开了神魂之火,将刚刚才被神府里转化信仰之力而滋生出的生息之气了收集起来炼化。她合紧了双目,此举差不多抽光了神府一半的生息之气。

  旁边的金色小树苗摇了摇小腰身,全枝桠的枝条突然变长了,然后,迅速软化成藤蔓一般地缠到花绯的身上,以便供给她施法的灵力。

  花绯神情淡漠,几次运功压缩,慢慢气态的生息之气凝成了一滴淡粉的乳液状生息之力。

  花绯定定地看着掌心的这滴生息灵液,辛辛苦苦忙了一场,甚至将从阿曼那儿得来的信仰之力都用上了,也不过只是炼化成这么一滴。不过,不说臭狐狸是她挚友,单说他为了她命都搭上了,她心里完全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花绯掌心化出一个小巧的灵气膜,将它包裹起来。几步走到残魂身边蹲下,将凝成的液态生息之力滴入白景心残魂的眉心。

  亲眼看着残魂浑身白光一闪,凝实了不少,花绯紧绷着的心才一松,总算是吁出一口气了。就当是为了今后给臭狐狸聚魂打基础好了,那家伙还得有五个月才能出来呢……

  是的,花绯虽然有原则心怀慈悲(?)不愿意随意伤人,但却从不惧下手的。在她意识里,没什么比臭狐狸更重要的。所以,只要王芊肚子里的那孩子出生了,她必定会前取了景心的妖丹,直接将他的残魂带回来。

  这么安静地炼化生息之力,花绯花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

  她并没有退出识海,只是又给身边加了一道结界。既然抓到时间修养生息,那就趁机在冲击一下许久没有关心过的修为吧。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很多,花绯的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隐隐感觉到半步上神初阶的屏障已经破了。

  她神魂盘腿坐在白景心的身旁,神识往下走,慢慢视察起经脉和丹田来。虽说信仰力全部透支了,花绯内视了自己的经脉里蓬勃的金色灵液(花绯的灵气浓度极高,根本不是以灵气存在而是庞大的灵气压缩成了液态储存的。),心情依旧很是愉悦。

  在绝灵之地也不算是没好处的。尽管没有外界灵气的补给,她体/内的灵气却也不会散出去不是?

  因为白景心的残魂没有灵智,花绯要帮他疏导,使得白景心完全将刚刚滴入的信仰之力吸收掉。好在白景心的底子实在是好,花绯只给他疏导了三四遍,就全部吸收了。

  等白景心的事情完了,她便全然静下心来运转起周身经脉里的灵液来。东西放久了不用,可是会在角落里落灰的。当然,灵液自然不会落灰,但长时间不运转不流动,到真正要用的时候,定会出现后继无力的阻滞。

  花绯先是默念心法,将灵液缓缓地流转一圈,而后再一点一点加快速度。

  这样周而复始不厌其烦地一直重复,直至运转了九九八十一圈才停下来。最后一圈运转下来,花绯感觉修为如涨潮一般直接越过了初阶,自己半步上神中阶的屏障都松动了一点。

  事实上,花绯胆敢在绝灵之地进阶,本就是有着庞大的灵力储备的。

  她的经脉里流动的是液态的金色的灵液,小小一滴,堪比寻常元婴修士一个境界的灵气。所以,她根本就胸有成竹,有恃无恐。→_→

  因为半步上神中阶的瓶颈松动,花绯坐的更稳了。心境再灵力的游走中愈发的平和,她打算继续冲击,一鼓作气冲破屏障直至突破。

  外界的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转眼间又是三天。

  花绯盘腿坐着的姿势一直没有变过,此时,因为灵力的游走而浑身披着圣洁的光晕。林子里的树木似乎能够感受到了奇异的滋养,枝叶愈发的苍翠。温润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流下来,树木周围渐渐笼上了一层稀薄的雾气,慢慢模糊了丛林的轮廓。

  花绯置身雾中,神色淡漠,身着一袭血红的深海鲛纱制成的法衣纱裙,老僧入定地端坐在正中央的那棵参天古木脚下。雾气愈来愈浓,安逸的林子似乎在为花绯掩护,时间越流逝,绿意越发的深了。渐渐掩盖了其中好似披着月光一般的纤细身影……

  而与此同时,双子星系哈克斯星球的黑暗丛林里,飞沙走石,风尘乱起。指挥官大人与白景心的那只心魔,已经打的难舍难分。

  就像傅里之前猜测到的,因为他的情绪寡淡,唯一的一点执念就是花绯,这点心魔倒是不愿意利用,所以心魔根本那他没办法,只能硬碰硬地打一场。

  指挥官大人判断的不错,心魔九尾狐正式这样的状态。它是化神期,却不能像它之前设想过的那样,一爪子掏了蝼蚁的心。这固然得益于星际空间是绝灵之地,和傅里*德曼没有出花绯以外的其他执着也有莫大关系。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因为,白景心是狐狸,而不是像花绯一样的修出生息之力的神级植物。他本身没有滋生涵养灵力的能力,就像是一块包含电力的蓄电池被包裹在被子里,纵使修为再高也使不出来。

  只能凭着铜皮铁骨和常年厮杀的战斗技巧与傅里一争高下的心魔气的吐血,何况他现在的躯壳——艾莱克斯*穆尔维斯只是个*凡胎!!

  傅里*德曼还是3s级强者,而心魔九尾狐只是个战斗技巧强的娇贵王子。所以,究其根本,它只能憋屈地处于下风的。

  心魔九尾狐真是越打越憋屈,它共享了白景心全部的记忆,自然对自己的战力是很自负的。想它一个实力超越飞仙的妖修,如今却被一个顶多只有筑基期武力值的人类牵着鼻子走?!

  心里发了狠,它飞身一脚势不可挡地踹向傅里*德曼。接着趁着他后退的间隙,虚幻的兽型脱离了艾莱克斯的肉身,迅速一个翻转,轻盈的一跃跳至身后的枝桠上。可能由于它心里怒气的一直暴涨,心魔九尾狐的战斗力也慢慢提了上来。

  脱离里艾莱克斯肉身的虚影,几个呼吸之间便高大了三倍不止!此时,它正煞气肆意地盯着指挥官,喉咙里含着阵阵低吼。凶狠地龇着牙的血盆大口里,口涎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四肢脚爪上,锋利的指甲全部张开,竟有二十厘米长!一明一暗,幽幽地闪着寒光。

  雪白的九条尾巴成扇状散开,肆意地舞动着。兽态的九尾狐心魔两只前腿微微弯曲,肌肉绷紧地趴伏在地,两条肌肉流畅的后腿蹬直了,蓄势待发。

  “蝼蚁而已,你很耐打嘛!”嘶哑低沉的男声说着古老的语言,一字一句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凶戾与杀意。

  指挥官大人对于自己这番密集的攻击成功激怒了九尾狐感到失策,他皱着眉头看着现在变得棘手了的对手,觉得情况不太妙。幽沉的凤眸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迅速地观察着,衡量现在能帮他助力的各种有利条件。

  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最佳的方案,指挥官意识到不该与怪兽长战,必须短时间找到一个最有效的方式,一击即中。

  谁知心魔根本不待指挥官归纳出最佳的攻击方式,直接发动攻击。它对于这蝼蚁一如既往地忽视它话的行为异常的愤怒!怒火直冲心口,它瞪着一双嗜血的兽瞳,呼啸着张口撕咬过来——

  指挥官大人黝黑的瞳孔一缩,身体迅速作出反应,一手奋力一挡。千钧一发的瞬间,黑色长刀对上了血盆大口和闪着寒光的獠牙,有惊无险地扛住了攻击。

  为什么没有实体的怪物不借助媒介(也就是艾莱克斯)也能直接伤到他?指挥官心里一惊,觉得应战情况开始对他不利了。

  奈何传说中的怪兽果然属于传说,咬合力实在惊人!傅里*德曼坚持了不过五分钟,一直勉力抗击的手臂因为暗劲过猛,手臂上血管直接爆裂,眨眼之间便染红洁白的衣袖……

  在坚持下去,可能整条手臂都要废掉!指挥官咬紧了着牙奋力撑着,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在滚动整合出最佳的攻守方案。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尾突然瞄到了树木交叉的一处,有块地皮在闪着微光——那是!结界!

  花绯曾为他划过结界,并且,后来在凡纳的黑暗丛林里他也亲眼见识过结界,指挥官大人自然认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指挥官直接撤了抗力,飞快地往后一躲。相抗衡的力量骤然消失,心魔惯性一直冲飞了出去,好远……

  就是现在!

  傅里*德曼迅速一翻,落到一棵较高的树上,趁机脚尖一点,直接跳入了结界内部。

  而就在他脚落在地上的瞬间,他脚下微微闪着光晕的土地上,突然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阵型。如果花绯在的话,大概会觉得非常眼熟。→_→

  阵法迅速运转,与花绯所遇到的情况一样。地面直冲而出一道巨强的光束,直接将飞扑而来的九尾大狐狸一举撞开。与此同时,结界里风云变色,一股几乎能绞碎神魂的吸力直接缠到指挥官大人的身上,直接将他一举拖入了光束之中……

  风雨既定过后,阴森的黑暗丛林里,只剩一只怒不可遏的九尾狐,仰天巨吼。


☆、第九十七章


  指挥官大人比花绯幸运,花绯落到了鸟不生蛋的丛林里,他却直接落在了人群居住的村子里。此时,他站在村门口,眼神略带茫然地环视着周围。而对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幢低矮的全部以木头搭建的房子。

  他大脑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很显然,就算是接受了超自然物种的存在,指挥官大人依旧没能完全相信超人类奇迹的总是存在。老实说,虽然很怪异,但他真的被这瞬间移动的结界给惊艳了!

  这东西要是能够在花绯身上装一个就好了(o__o”…),看他不将那脱缰的女人给死死拴牢了在身边!

  唔,开玩笑的,指挥官大人虽然很想这么干,那也得他确实会,而花绯也确实肯呐。这传送方式,当然是用在军事上才更显大用。

  傅里稍稍思索了下,抬腿就往村子里走了。不过,没走两步就顿在原地,他视线凉凉地环视了一圈,突然有种掉进土豪窝的错觉。

  这个地方竟然奢侈地用纯基因原木造房子!!

  指挥官大人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默默地打开精神网,放出精神力去盘查了。富人聚居的地方,总是有更多规矩,小心行事为好。

  不一会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精神网里一片平静,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发现危险。指挥官大人放了心,便抬腿往有人的地方去了……

  说起来,指挥官大人意外跳入的传送阵应该是高阶阵法。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竟一丝声响都没发出。甚至连阵法骤然启动形成了那么强的风暴力,周围的气流却依旧平静,没半点被影响。

  所以,村子里无一人发现,这里凭空出现一个外来者。

  于是,指挥官大人步履闲适地走了一段路,终于敲响了其中一家的大门。而门卟一打开,硬是吓的小姑娘一阵惊恐的尖叫。

  举着手做敲门状的指挥官:“……”

  ……难道他的相貌被结界中的那股吸力给扭曲了?

  一脸普度众生圣父相的男人僵直地站在小姑娘门口,默默无语地看着那小侏儒鼠一般的小姑娘砰地一声将门给甩上了。屋子里传来一口气不停断的持续的尖叫声,小姑娘人不大,小嗓门又尖又亮,直刺得人脑袋上神经突突地跳。

  “啊~~~~~~~~~~~~~~”

  指挥官大人:“……”

  等了一会儿,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指挥官大人摸了摸饱受煎熬的耳朵,牙梆子有些酸。算了,换一家问问。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咔’一声,门突然开了。刚才见鬼的小姑娘猝不及防地从门里冲出来,撞开了指挥官大人,拔腿就往外跑。

  指挥官大人:“……”

  小姑娘一路飞奔,还一路扯着嗓子继续了尖叫。傅里视线追着她越跑越远地背影,从容不迫的表情默默裂开了……

  ……这都什么鬼?!

  隐隐有种麻烦惹上头的尴尬,指挥官大人准备转移战场。可不等他走开多远,那逃走的小姑娘带着一群携带着武器,例如木质的擀面杖、铁质的衣服撑子、金属的菜刀什么的老少男女,呼啦啦地赶了过来。

  人群里闹哄哄的,乱糟糟地似乎在说“什么闯入者?”、“闯入者在哪儿?”之类的。

  而那小姑娘现在表现的相当的英勇,一点没有之前惊弓之鸟的样子。她小身子一马当先,一手指准确着指挥官大人站着的方向。一边迈着小短腿跑,一边转头跟身后的人喊说:“就是他!就是他!”

  耳尖的指挥官大人:“……”=_=

  等一群无组织无秩序并且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乌合之众,一哄而上地冲到指挥官大人跟前,他的心情是崩溃的。这是要干什么?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大路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又呼啦一下退后十几米的人群,心里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无语。特么的这群人要是真闹了起来,他到底是打还是不打?总感觉不够他一个刀风揍的……

  “你是什么人?”沧桑沙哑的男声不疾不徐地传出人群,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慢慢走出人群站了出来,尽管已经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清亮锐利。

  指挥官大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冷眼看着他们,这里居住的,似乎都是纯血华族。浅轮廓、黑头发、黄皮肤,一点白人黑人的特征都没有。

  而且,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这群人身上扫过。每个村民身上穿的,尽管设计非常粗糙,但却是星际里最为昂贵的棉布。

  愤怒的村民,过激的举止,这个村子,似乎对外人者存有不好的印象。

  幽深的凤眸安静地与人群对视,努力表现出无害来。指挥官现在基本肯定,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太巧。可能刚好前面有过不好的例子,搞得这些人对待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全体一致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排斥了。

  “很抱歉,我误入了此地。”指挥官大人缓缓闭了下眼,再抬眼之后是更加普照的圣光。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真诚地看着戒备的村民,语气尽量温润平和,“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里,现在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如此冒昧,只是想来一点寻求帮助。”

  大概因为与世隔绝太久了,村子里的人很单纯。

  指挥官这么说,他们似乎就信了。可能与指挥官大人气度高雅,面如美玉有关,村民们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条件反射地就松了神色。而在听了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之后,他们一脸的被说服了,就这么毫无心机地放下了高举着的武器(o__o”…)……

  “(⊙o⊙)啊!这样啊……”其中有些比较憨傻的汉子(猛男?)听罢,七嘴八舌地大咧咧接话道:“我们这里的人不经常出去的,村子外面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哩!”

  一肚子腹稿噎到胃里的指挥官大人:“……”

  ……态度转变这么快?!

  “不过你可以问问祭司爷爷的,他老人家充满智慧,一定能够帮你的……”

  “也可以问问村长,村长也很聪明的!对吧村长?”一个长得有些潦草的中年女子一巴掌拍向那个首先开口的老者,大嗓门道。

  懵逼的傅里:“……”

  村子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因为赖床缺席的老祭司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而站出来的那个老者,似乎被自己的村民给蠢到了,此时正一脸的被天打雷劈的表情看向了人群。他手哆哆嗦嗦地抖着,呐呐无语地瞪圆了细长的眼睛,傻眼地看着身后这一群。

  就是因为这么蠢才会总是被骗!

  头一次遇上这么简单的人,指挥官大人在错愕之后,眼神有些微妙:“……谢谢你们了。但是,可否给我提供一个短期的住处?因为我对这里一无所知,好像一天两天的也找不到离开的路。”

  “那当然!你可以去村长家里住,他们家比较大。”

  老村长:“……”

  老子只想静静地看着你们呵呵。

  指挥官大人心里感叹,遇到了一群可爱的人呐……得到回答的他,视线从人群移开落到了眼前的老村长身上。

  唔……老人家一脸的生无可恋的,着实有些可怜。

  心里耸了耸肩,指挥官大人有些想笑。但没办法呢,他确实需要帮助。于是,指挥官大人顺坡往下滚:“那就谢谢大家了。不过村长,这么可以吗?”

  村长看着面前气势内敛,眼里精光四溢的年轻人,很不放心这么精明的人进入村子,毕竟一村子蠢货呢。他呵呵地笑了笑,眯着眼睛正准备拒绝:“我想,大概不……”

  “当然可以!”村长话还没说完,横空插/入了一个憨憨的男声,利索的抢话道,“我们村长可是全村最好的人了,他帮助遇到困难的人,当然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尼玛呀!

  老子的家,你们做屁的主啊,真是要被这群蠢货给气死!村长抖擞着手捂住胸口,鼻子了狠狠喘了好几口粗气,多年来的风度差点没绷住爆了粗!

  指挥官大人好笑,视线在村长与村民之间转了转,眼里精光一闪。他两眼直视村长的眼睛,眼神尽量清澈地问:“这样真的好吗?”

  “没问题的。”可怜的村长依旧被抢了话。

  指挥官大人暗暗挑了挑眉,利索地顺坡往下滚。一脸无害地向村长道了谢:“那就麻烦您了。”

  村长:“……”呵呵。

  傅里*德曼机缘巧合也到了这片世外桃,他对于这里的一族来说,似乎天生具有吸引力。几乎没过两天,不仅整个村子的村民都待他友好,连一开始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村长,也觉得与他投契,相处非常愉快。

  于是,指挥官大人就这么暂且在村长家住了下来。

  而此时,距离村子千米以外的森林里,同样被传送到这里的花绯终于突破了——半步上神中阶大圆满。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血红色的瞳色慢慢恢复了墨色,黝黑黝黑的,像是纯粹的墨玉一般剔透。她身上外放的灵气一缕一缕地回流,重新回到她的经脉里。

  虽然在运转的过程中,被她旁边这棵参天古木吸收了一点生息之力,但花绯却得了更多的森林的馈赠。种在她神府中的金色小树苗因为森林里众多古木的真心奉献,得了许许多多的纯粹的生机。现在它已经有一小部分的树叶染上了绿意,似乎有点恢复了最原始的状态了。

  大道之行,在于返璞归真。

  花绯的神魂咧着嘴,一脸痴呆地看着小树苗,时不时伸手去捏一下似乎不再是金属质感的小部分绿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九十八章


  对于恩情,花绯向来是有恩必报。

  这片土地的环境,与古代(十一世纪)的地球有点相像。没有污染没有雾霾,空气质量相当的好,但是依旧是没有灵气存在的。花绯身为一棵祖宗级别的植物,比照着这样好的自然条件,自然轻轻松松就感觉出了与之不相配的大气湿度。

  空气里水分含量有些低了。

  她进阶获得了森林的馈赠,于是投桃报李,还了整片大地一阵最清新的雨。

  村子里的一户宽敞的木屋前,也就是老村长的家门口。一群闲来无事聚众唠嗑的村民,抬头看着漫天珠帘散落一般的雨水,喜得嘴巴张的老大。

  真是太好了!他们居住的这片大地,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降过雨水了。有的性子更粗的汉子,直接张着嘴就接雨水喝了。

  指挥官站在一旁,被他们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卧槽!雨水是能直接喝的?!也不怕腐蚀了口腔食道?

  “爸爸,这雨好甜~”一个五六岁的矮团子小火箭炮一样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指挥官大人的小腿,仰着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无知地笑道。

  哦,自从指挥官大人借住进了村长家,村长家的小曾孙就对他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了。从此,头也不回,义无反顾地黏上了他。现在连亲爸都不要认了,专管他叫爸爸。

  这是何等的魅力,呵呵……

  一开始,关于‘爸爸’这个称呼,指挥官大人其实是拒绝的。但是,奈何寄人篱下,人家矮团子锲而不舍的精神又太百折不挠,他矫正了个几回无用,就算他去了。

  听了一个星期,指挥官大人现在对‘爸爸’这个称呼,已经提不出反驳的劲儿了。

  矮团子咧着一嘴小米牙,笑得矮蠢矮蠢的。

  他两只肉呼呼的小胖手合起来一窝,非常认真地兜起了一咪咪的雨水。而后用尽全力地朝指挥官大人举着,嘴里奶声奶气地道:“爸爸,你喝呀~”

  指挥官素来不喜欢旁人触碰(当然,花绯除外。),及时被矮团子抱腿了无数次仍旧不习惯。他僵直着大长腿皱着眉头俯视不到他膝盖高的小胖子,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基因大变革时期过去之后,星际的所有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早已不若以往了。

  新人类居住地,因为科技的第四十一次变革,雨水的成分早就发生了改变。随着星球污染程度的不同,雨水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危害。大致有三种:

  一、高浓度的酸性,极具腐蚀力;二、包含数以万计的寄生虫,若是有破开的伤口不小心沾到,一个处理不及时可能会严重的局部坏死;三、最轻微的一种伤害,具有微弱的毒性,落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烧感。

  总之,雨水绝对不能直接食用。

  所以,矮直到团子举着的手里那一咪咪的雨水都漏了个干净,指挥官大人依然神色淡淡地看着。一直到小家伙小脸都快委屈哭了,小胖爪子开始微微抖了,他才轻轻勾了薄唇露出了个温柔了笑来。

  一手握住小家伙的胖爪子,缓缓蹲下身来:“小无耳,你接的雨太少了喝不了,叔叔可以自己接。”

  说罢,他微微扬了下脸,伸出舌尖舔了一滴雨进嘴里……

  咦?清香四溢,带着纯种草木的气息,温润而入口清澈甘甜。难道这所谓的遗留之地,不仅仅是植物没有发生变异,其实,这里的环境自古以来便没有被破坏过?

  指挥官大人心里一惊,为自己猝不及防的猜测而感到无比的震惊。

  事实上,算起他来到这里已经一周了,一些情况都看在眼里。这里的人生活的工具对于新人类的傅里来说,简直称得上远古了。环境一如既往,也未尝没可能。

  得益于指挥官大人的温柔相貌和清贵的气质,村子里的人都非常愿意跟他说些村里的传说故事。过目不忘的男人稍花了些心思,村民们倒豆子一样地几乎将祖上十八代都给他交代了。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傅里就摸清他此时身处的大陆,一大半的情况。

  原来,传送阵将他传送到了一个荒芜之地。

  这个‘荒芜’不是说这里一无所有一片荒芜,而是在说这一片大地,是没有神族的眷顾。所谓的‘遗留之地’,即一个被上古神族遗忘了的地方。而生活在遗留之地的一群人,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名称,莽荒一族。

  根据莽荒一族一代一代口耳相传的传说:这个世界,初始于一个主神无形无体的混沌元灵。混沌刚刚演化之时,混沌之气弥漫虚无。冥冥之中在昆仑山西却有一团意识吸收着混沌之气,过了不知多少亿万年,这团意识有了形体,开了灵智,于是便于昆仑传法,学法者有四,鸿钧,鲲鹏,女娲,陆压……

  而东方一盘古,开天辟地造世之后,初代神灵相继消散,世界进入大洪荒时代。而后,自然万物之灵所聚天生地,仅剩当时现世的五个神君,其中东青龙西火凤南白虎北玄武,各司其职镇守一方。

  五神君中仅剩的一个,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诞生,谁也摸不清他神力深浅的首席神君,妖神——东皇。

  天生所具备的神力是强到四神君联手攻击,都探测不到底线的强悍。拥有守护天地能力却偏偏心若磐石,漠视生灵。

  因为忌惮他的能力,神界看不惯他又无一人敢置喙他的冷血。

  后来,神魔大战爆发,因他全无慈悲之心同族之情,眼睁睁地看着众神陨落,最终被千夫所指,驱逐了神界。

  数以亿万年之后,销声匿迹的东皇陨落。他那一身莫测的神力消散于天地之间,渐渐化作制约六界的规则之力,六界称之为——天道。

  而遗留之地,就是当初东皇的诞生之地,相传也是他的埋骨之地。众神一直深恨他曾经对于神族的冷眼旁观,又唯恐他塑骨重生后报复,索性,全神族一直决定,抽光了东皇诞生之地的所有的灵之一脉。

  至此之后,遗留之地无灵脉孕养,再无天生灵根之后族,此地渐渐被遗忘,生活在被遗忘的土地上的人们将此地命名为遗留之地。

  莽荒一族是一直侍奉东皇的弑神,他们的先祖早先追随在东皇两侧,以斩杀对主君的冒逆者而存在。即便遗留之地断绝灵脉,他们后人灵根断绝了,依旧死守此地不愿离开。因为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他们的主君将涅槃重生。

  如今无数个世纪过去了,他们依旧坚守在遗留之地,不曾离开。

  指挥官大人不太理解这种纯粹的情感,但他摸了下似乎跳的快了一点点的心脏,只觉得非常震撼心灵。

  基因大变革之后,人类智力普遍提升。私心变多了,新人类人与人之间便变得虚假了。新人类之间的相处,更讲究利益的连接与强者崇拜,很少见这种甚至可以说是‘愚昧’的忠诚了。

  本来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为了创造对自己更为便利的环境,指挥官大人对待这些村民的喜爱多少有些不走心,甚至颇讲究政客的心理暗示之法,利用他们的好感,让他们为自己所用。真切地看到了莽荒一族的纯粹,他有些为自己的敷衍感到羞愧。

  ……

  如今,傅里对待村民倒是真心了不少,脸上面具一般的温润笑意都真诚了。他看着笑得傻气的一群糙汉子一个劲儿的在雨水里胡乱地跳,眼里染了丝丝清亮。

  转头语带笑意地问:“村民们很开心呐,唔,这里的雨水怎么会是甜的?以往降下来的雨都是这样甜吗?”

  老村长就蹲坐在他旁边,闻言呵呵地笑着说:“雨水当然是甜的咯,不过,以往倒是没这么甜。”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可能大地旱了太久了,睡在底下的主君发现了异常,才特意赐下的甘霖吧……”

  小无耳听不懂大人的在说什么,但主君两个音却是能听懂的。他于是咯咯地笑起来学话,一手圈住指挥官大人的小腿。软乎乎的小身子抵在男人小腿上,傻呵呵地拍着两只小手。

  一张能言善道的小嘴利索地接话说:“主君大人~主君大人~噢噢!主君大人~”

  指挥官:“……”

  虽然猜测莽荒一族可能真的是神裔,他还是不能接受这种全民信奉的传统。

  他低头看着腿上扒着的一点点大的矮团子,神色很复杂。这传说中的东皇,不知道都消散了多少亿年了……参考了花绯那不靠谱的作风,指挥官觉得,可能整个世界都早已没有神族的庇佑。

  莽荒一族这老一辈的,就这么给小团子灌输‘迷信’思维真的好吗?

  这边指挥官大人一脸蜜汁纠结,那边花绯却在回报了森林之后,拍了拍屁股,准备去人界看看了。

  没办法啦!╮(╯_╰)╭那个莫名其妙的阵法把她扔这里之后,就直接消散了!她两眼一抹黑的,只能去人群聚居地看看有没有地图飞船什么的咯……


☆、第九十九章


  雨面广而阔,覆盖了整片大地。花绯进阶了心情好,没凝出结界就只身冒着雨,一步一步走出森林往人群聚居地走去。

  连接天地的雨幕铺天盖地的落下,似乎在天地之间结出了一道蔓延千里的屏障。雨水打湿了花草树木泥泞了道路,却没有沾湿花绯的衣角。

  走出了林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的荒草之地。因无人涉足而疯长的荒草,竟有半人高。滂沱的大雨从高空而下,落到草叶上溅起一阵迷蒙的水雾。

  花绯懒懒散散地在一块石头上站定,随意地拆了绑在腕上的红缎。抬手一摸头,虚虚地绑起一般的墨发。转头又看了下泥水呼啦的小道儿,为了不踩了一脚的泥水,她颇为细心在脚上布了一层结界,才抬起脚闲适地踏出了一步。

  而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她血红色的背影就消失在水雾之中……

  另一边双子星系,被指挥官大人丢下的心魔九尾狐眼睁睁地看着挑衅它的蝼蚁消失在眼前,气的发了狂。

  红通通的巨大兽瞳射出来的视线如两团烈火烹烧,布满泛着白乳色光晕的狐毛的眼眶,几乎瞪的目眦尽裂。它四足踏烟,气势磅礴地踏空立在半空之中俯视丛林,而后突然后腿蓄势发力,猛地一把冲入了云霄。

  迅猛的冲势一举冲入云霄,干脆利落地收住势头,蹲在厚厚的云层之上。喉咙里蕴藏着满腔的怒火,仰头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澎湃的嘶吼声带着一股巨强的声波力,排山倒海而来如海啸爆发一般汹涌铺开,传送千里之外……

  虽然实打实的攻击没有办法使出来,但借力打力还是可以的。声波汹涌势不可挡,连远在哈克斯星球a区的中央行政厅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轻微的波及。空气里弥漫起丝丝缕缕的紧绷,三楼办公厅的玻璃落地窗都震了震。

  首席行政官吴淞江眼睁睁看着自己办公桌上,一个珍藏版古董瓷瓶在桌面上转了几圈之后,噗咚一声掉地上,嘭地一下碎了一地的渣渣,无语泪千行。

  ……2018年制的,两千多年的古董啊……tt_______tt

  “朱秘书!”笑面狐狸首席行政官呕的满嘴鲜血,因为过于心痛,连嗓子都劈了。他一把血一把泪,伸着脖子朝门外无助地嘶吼道:“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朱秘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也是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的。但是,作为粗神经厚皮子的污女纸,她以为只是一次轻微的地震……

  现在陡然听到了自己长官这么撕心裂肺的叫唤,吓得她差点把自己偷偷摸摸欣赏的人类繁衍动作片的小电影(你懂得~~→_→)给点成了扩音!!(#‵′)凸

  为了不让被长官发现,抓到她在工作时间污污更健康……朱秘书几乎是一个激灵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屁滚尿流地往外奔:“长官,我立即去查看!”

  ……

  与此同时,守在后方等了许久不见指挥官与海德森两人出来的宋清儒,察觉到不妙。因为要周转调配后方,他离不开。所以,立即派了得力下属张易之,亲自带队营救。

  一小时后,哈克斯星球的黑暗丛林,已经被军部以及星球护卫队给围了起来。

  而同样被指挥官大人丢下的海德森,打得非常的辛苦。伤了一身血,染湿了军装。他与罗尔*布鲁斯之间,实力差距还是有些大。就算他是拿着不要命的劲头和打法在跟他对上,弄了这样一身的重伤,也不过伤了罗尔*布鲁斯的一条胳膊。

  海德森非常的不甘心,极其不甘心。

  他眼眶通红,染满血水的手里拄着一把笼着乳白色云烟的□□,颤巍巍地站在正在擦拭嘴角血迹的罗尔*布鲁斯一点钟方向。就算双腿一直在颤抖,他也倔强地不愿意倒下跪下。雪亮的眼睛,狠戾地瞪着讨厌鬼(额,军部众人给罗尔*布鲁斯的爱称),很是不屈不挠。

  因为失血过多,与罗尔对峙的海德森,渐渐腿部失力,拄着武器也站不稳了。不过作为有名的犟头子,海德森硬是咬破了舌头用痛觉来刺激自己渐渐昏沉的大脑,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可刺激只能起一时的作用,时间已过,他的视线还是越来越模糊。

  流血不止的红发刺头儿不愿意服输,依旧对着不远处的罗尔狠狠啐了一口:“哼!星际尊贵的布鲁斯议员阁下,不知道你的拥护者若是知道了你与怪物联手祸害一方了之后,关于你的故事……会怎么样发展呢?”

  罗尔*布鲁斯闻言有些诧异,一瞬之后,狭长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

  他看着死到临头还在挑衅的那人的走狗(?),心里不住地冷笑:真是蠢而不自知的家伙呢,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还敢嘴贱威胁,嫌死得不够快?

  海德森当然不是真的在犯蠢,他是冲动不是蠢。虽然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出大招,但现在的情况还是保命要紧。既然敢这么挑衅,他自然是有底牌的。而且,刚才接到了宋清儒的传讯:军部的后援,已到。

  而后,不待他现出自己的底牌,浩浩桑桑的哈克斯星球护卫队已经扛着重型武器,大举冲进来了。

  而随之冲进来的张易之,连忙奔到上级面前……

  海德森见状,龇牙一笑,他满意滴看了前来的一大帮子帮手,转头嘚瑟地看向罗尔站立的地方,准备给他个教训——人呢?!

  一转眼,罗尔人不见了!

  罗尔*布鲁斯身为星际的万年老二,能力自然不是盖的。本来他就与严重受伤的海德森不同,不过受了点皮外伤,依旧行动自如。所以,打从有人进入林子,他清晰的精神网就已经发出警告了。

  而就在人群赶至战斗地点之前,他立即隐藏了身影。

  虽然不清楚水瓶星系植物潮之后,为什么还没有关于他的始作俑者消息传出来。不过,既然傅里*德曼那家伙掩下了他的消息,那他也不想过早颠覆自己在公众心中的形象。

  既然如此,显然他出现在这个场合是绝对不合时宜。罗尔*布鲁斯从来都是个自利的政治人物,这时候也没心情管盟友‘艾莱克斯’怎么样了。

  他看都没看艾莱克斯一眼,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人群,直接出了林子。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战场上,昏迷的艾莱克斯果然成了护卫队的一个爆炸性发现。

  虽说凡纳小王子的相貌在公众眼中是陌生,但与他的母亲一样的那张脸却是家喻户晓——星际第一美人的脸,自然是极具辨识度。

  所以,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的出现,理所当然地引发了双子星系上层的注意。

  双子星系多处的怪物袭人事件被强制压下来了,淡出公众视野,但这并不代表上层人也不知道此事。反而因为之前军部有过的严厉提醒,双子星系上层的领导者们闻风知雅意。不管真心假意,纷纷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自他们一一表示了密切关注了,也算得上一直跟进事态的发展。

  现在,陡然在一个不合适的场合,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之人,众人纷纷觉察到了蹊跷。凡纳的小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面又有自由国度什么事?

  事情似乎一下子进入了迷雾之中,有点扑所迷离起来……

  此事暂且不提。

  另一边,遗留之地。

  自从花绯意外到了星际,她的修行可谓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四年半的时间,她从一个即将封神的大妖直接达到了一个连天纵奇才都望洋兴叹的地步——半步上神中阶。

  这是何等的迅速!只差一个进阶即为上神!

  (这么说,可能没有表述出这件事的具体概念。

  这么说吧,所谓修真飞升,其实成仙只是开始。许多修真者在飞升之前便已经止步不前了,那些可以说是劣质品。而飞升之前所处的修真一界,例如雪灵界,统统被称为下界。大道之行者,不知凡几。而飞升便是一道门槛,用来刷下第一波。

  修士飞升之后会进入碧霄界,又称仙界,此处修士又分了地仙,天仙,上仙。上仙之后,面临第二次飞升,又刷下一波不合格者。仙界留下的成仙者,不过修士十万分之一耳。

  此后进入的便是更上一层的界面,真灵界。真灵界是神界,同样分出三个等级,神,半步上神,上神。封神之路,第三次刷下资质有限者。神族不足千位,而半步上神不足百位,上神之位不足三十。

  这里之后,将是最后一道坎,虚无一界。这里只留有五个席位,一主神君,四方神君。)

  依照她现在的修行速度,花绯觉得,上神之路就在前方~~~~~~~~

  修为涨了心情好,花绯木着一张清艳的脸,心里是旋转跳跃不停歇的荡漾。她四处摸花捻草,磨磨蹭蹭地走了一天之后,直接缩地成寸,到了莽荒一族的村门口。

  一露面,遇到的还是指挥官大人遇见过的那个尖叫小姑娘。

  小丫头仰着头看着花绯,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一下。花绯面无表情与之对视,小姑娘鼻子不屑地一耸,对着一身血红的花绯一脸戒备。

  张口斥道:“你是什么人!”

  花绯本打算忽视小不点直接走,闻言抬起的脚一顿。她垂眸看着到她胸口高的小姑娘,有些无辜地眨了眨桃花眼:“……啊?”


☆、第98章 jin-jiang-du-fa


  雨已经停了。天边阴沉的云色渐渐散开,天空显出令人望之心旷神怡的蔚蓝。不远处,与村落相映成趣的树木,在雨水的浇灌下更加的青翠欲滴。

  花绯一身夺目的血红,站在天蓝草绿的天地间,越发的显眼妖异。

  住村头的拦路虎小姑娘,大张着两只短手,凶巴巴地瞪着花绯。唔,花绯算是短时间内,村子里来的第二个陌生人。这小姑娘也是个心大的,第一次见到生人还吓得呼天抢地,现在也不过才第二次,见到生人似乎就习惯了。一点没再像第一次那样,表现出惊惧来。

  不过,小姑娘显然是看不顺眼花绯的。她昂着小脖子,一副眼睛长头顶上的模样。稚嫩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对花绯的鼻子不是鼻子的挑剔和嫌弃。

  从来不会看人脸色的花绯,突然福至心灵看懂了:“……”

  虽然小姑娘没有再害怕着大声尖叫,花绯的出现,还是惊动了村子里的许多人。

  村民对外来者的气息似乎存有着特殊感应的,若不然上次,仅仅凭着小姑娘那么一会儿功夫,根本不可能纠集了那么一大帮的帮手。→_→

  “你是什么人?”一个魁梧的汉子(猛男?)晃着腮帮子上的横肉,身后跟着一群高大的男性村民,呼啦啦一帮地围上来。

  中间领头的汉纸,虚虚地架着两只胳膊,颇有一种‘我是村中一霸’的蜜汁骄傲和‘叫你分分钟叫爷爷’的凶狠劲儿。他两步挡到了小姑娘身前,将近两米的身高看着只有一米六五的花绯,低着头眼睛瞪的像铜铃。

  汉纸居高临下的对花绯呲道:“哪儿来的女人,长得这么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一锤定音。

  花绯:“……”

  铜锣大嗓子,她耳朵里轰轰作响。花绯只感觉耳边闷雷在擂,直震得头部的神经晃到了嘴里,她牙酸。

  于是,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朵,花绯水灵灵的墨玉眼珠子向天一个白眼。继而唆着牙转过头看他……

  哟~这是干嘛?

  “就是!”‘村中一霸’男话音刚落,他身边一个稍矮一些的胖子,简称跟班1号。一脸赞同地附和地说:“十三哥,这长相一看就不是人,没哪个女人能长成这样的。我一看就知道,这女的肯定就是无牙奶奶以前说过的那种不要脸的女妖精!专门喜欢扮成美人的样子,特意来咱们村找壮汉吸阳气的!”

  花绯:“……”

  她没听错?吸阳气的女妖精?

  wtf!!

  花绯简直目瞪口呆,素来放荡不羁不靠谱的小心脏只觉得……雷的五雷轰顶!讲真,作为一个天才妖修,她活的已经很不走心了,竟然还有比她活的还不走心的存在!!还吸阳气的女妖精?这都什么年代的睡前故事?

  ……这都什么玩意儿?!(#‵′)凸

  花绯心里咆哮着刷屏,眼睛却在一群‘大沙包’身上打量起来。(没错,这些人在花绯的眼里,只能算得上质量不好的沙包。→_→)

  再讲真,她真的极其非常不喜欢被人俯视的感觉,何况是被一群人堵在门口俯视的感觉。但是,作为一个有风度的女神,她就算不开心也得讲道理。

  既然被堵了,那她就先征求一下村子主人的意思好了……至于村民不同意她进去,那就没办法了。╮(╯_╰)╭

  花绯退后几步,成功解放了僵掉的脖子。

  专业装x一万年,花绯很懂得气势上压垮对手。她广袖往身后一背,身上属于高人的气势直接放开,一脸的俯视众生与‘尔等还不来跪舔’的冷漠表情开口:“歪,我说……”

  “看吧看吧……”另一个与‘村中一霸’身材差不多的汉纸一看花绯秒速变脸,瞬间就得意了自己慧眼看穿。

  他自以为小声,实则就差呐大喇叭扩音了地跟‘村中一霸’与跟班1号咬耳朵,“无牙奶奶说了,妖精都喜欢装神弄鬼。但偏偏是个低等种族,不管怎么装相,身上那骨子妖气根本掩饰不住!是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看,这个妖精不就是了?”

  ‘村中一霸’十三哥闻言,像是被说服了。他也自以为隐秘地看过来,上下打量起了花绯。

  许久之后,一脸深沉地点头赞同说:“确实!”

  跟班1号斜了花绯一眼,转头凑上去继续附和:“没错!那咱们绝对不能让她进咱们村!”

  跟班2号见状,有样学样的围了过去:“绝对不让她进咱村!”

  跟班3号鼻子一声冷哼,围上去:“要不要大家一起上去将她打死?不是说妖怪都死皮赖脸,一次不成,下次还来吗?”

  打死?

  ‘村中一霸’看了3号一眼,又转头看了小巧玲珑(花绯:滚……)的花绯。粗壮的大手一捏自己宽阔的下巴,拧着浓眉,努力沉吟。

  一分钟之后,他说:“……算了,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咱随便一个人都能一手把她捏死。还是直接赶走算了……”

  听了全场的花绯:“……”呵呵。

  真是谢谢你哟……这么旁若无人的鄙视,是当她死的吗?!

  花绯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熊货,这简直是要逼她大开杀戒的节奏啊?!

  (╯‵□′)╯︵┻━┻

  村子里,老村长听村子里半大小子传的话,慌慌张张套了个褂子就奔了出来。

  他倒不是怕村里人被外人欺负了,他们村村民五大三粗的,不欺负旁人就不错了,哪儿还轮到外人欺负?他这么赶就是奇怪,最近怎么老是有外人来遗留之地?

  老村长大概是村子里唯二长了脑子的人了,祭司算第一。他不像村民们那样一味的排外,当然他也不喜欢外人来,但万事都讲究因果的。接二连三有人进入此地,外面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老村长看着头发花白,其实也是几百岁了。作为没有经历基因进化的旧人类,他能活到这个岁数,也是了不得了。

  莽荒一族的村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村子的守护者,也就是处在村长这个位子的人,每一代都会接受上一代的知识传承的。

  老村长对村子,对过去,对莽荒一族的了解,远远比村民们更深刻。

  其实,莽荒一族最开始,是从凡人入道的。先祖因缘际会得了四处游荡的东皇一两句指点,悟性不错地直接脱离*凡胎,晋为半神族——弑神。之后,便是为报点化之恩,跟随主君两侧。

  因为心性纯净,获得斩杀罪恶的能力。

  后来,守卫正道直至陨落,得了主君一句评语:莽荒一族,心性纯粹。

  至此之后,莽荒一族再生出的后辈,便心性纯净,天生拥有斩杀黑暗的天赋。

  遗留之地被神族遗忘了。其实,对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莽荒一族来说,是有弊也有利的。

  遗留之地灵脉断绝,莽荒一族失去了灵脉,自然断了长生之路。从此由半神,直接沦落为生老病死的凡人。但,后辈中接二连三出生的,心性堪比先祖的战将,也避免了成为神族对付魔族武器的悲剧。

  他们一族人不必再战斗了,安安心心地呆在桃花源中与世隔绝,未尝不是一种收获。

  可是,桃花源之所以称之为桃花源,自然是因为无人打扰的宁静与安康。

  现在,除了莽荒族史记载的第一次接纳外人的惨痛教训,以及这个拥有天生引莽荒一族放下戒备亲近他的傅曼的误入,外面这个,已经是第三个陌生人。

  老村长忧心忡忡,一路走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村门口。

  一过来就被场面给雷的不轻。老村长一手扒开扶着自己的少年,一手捂着胸口,几乎是小跑着过来。

  谁来特么地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也没什么。一个一身血红的美貌女人高深莫测地站在一边,一群鸭子一样嘴碎的糙汉,被四肢捆在了一起以挂死猪的姿态,屁股朝地脸朝天地吊挂在半空中。

  吊粽子一般的村民旁边,一株巨大的星星花欢快地抖着吊人的枝条。它一边抖,还一边拿着身上其他的藤蔓当鞭子,抽人的屁股。

  一下一下的啪!抽的巨响。

  那力道听的老村长脸皮子抽搐,更别提正在被打的人了。所以,小星星花直把这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给抽的□□。

  汉子们欲哭无泪,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挣脱不得又躲避不开,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哇哇地大叫……

  老村长:“……”

  莽荒一族与外界的那些,接受了新人类科技革命成果的无神论者不同。神鬼之说,是溶在血液里的。老村长一看这情况,便知道来了个硬茬。

  他们的族人虽说祖上是弑神,但现今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的凡人。(唔,他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外界的人类早已不是以往的弱鸡,早变异了。╮(╯_╰)╭)与神鬼不知的人不能硬碰硬,于是,他连忙快步走到花绯跟,利索地放下姿态说:“这位姑娘,不知我的族人究竟犯了何错,你要这么惩罚他们?”

  花绯正拄着下巴发呆,耳边听到了声音反射性转头:“……嗯?”

  似乎被无视了的老村长:“……”

  “老朽刚才说,村民们到底做了什么惹姑娘生气了,你要这么惩罚他们……”老村长很识时务,眼见着打不过,那就放低姿态不惹人。

  花绯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不讲理起来不是人。闻言挠了挠手臂,态度颇为无所谓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他们嘴贱?鸭子一样的说人长短,外加鄙视我?”

  顿时觉得有些噎的村长:“……呵呵。”

  老村长无奈地看了眼美到不似真人的花绯,他忽然知道了为什么。但是,他根本一点都不想知道。

  一村子耿直boy耿直girl,大概又把无牙那家伙对小孩子乱说的妖精论拿出来了胡吣了。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这些家伙自己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怎么还老拿到嘴上叨叨?!

  嘴贱惹人嫌,他能说他突然不想救了……


☆、第一百零一章


  花绯教训熊货不过是一时兴起,她确实小心眼儿,但却不会真的跟凡人太计较。现在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哭唧唧的,花绯只觉得有些神烦。于是,干脆抬手示了个意,那边的星星花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话地放了这些人。

  ‘砰砰砰’,一个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听的人牙酸。

  “赶紧领回去!”老村长一看十三带头的这群憨子就觉得眼晕,实在不过眼了,直接叫引着他过来的少年将人给带走。

  少年鬼精鬼精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还颇为小心地顾忌着花绯会不高兴,连忙快步小跑过来。少年手脚快,一溜儿就蹿了过来。眼疾手快地将人抗肩上了。

  他一边偷摸着扶人,一边时刻警惕着花绯的动作,生怕她一生气就让那个植物妖怪(星星花)捉了他们。

  花绯自然看出了他的小人之心,心里没啥感想,只是鼻子里轻哼了哼,没将这点子事情放在心上。

  老村长一看蠢货们被架走了,心里吁出一口气。转头对着花绯的时候,就是一张和气嘴脸,显然深谙不能以卵击石的道理。眼看着一村人都不够花绯一个指头打的,他还是识时务为俊杰的好。

  直到眼尾瞥着村里那群幺蛾子走远了,老村长赶紧扯出一脸笑来:“这位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花绯抬手一抓,小星星花便化作一团飞回了她手上。耳边听这老头一嘴的半文言,觉得有些诧异。

  于是留了个心,转头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这一看,顿时察觉到了村子的不同来。

  这村子里盖起来的木头房子,根根木头都有些年份的。而且,花绯视线落到了点缀在一间间屋子旁边的参天大树上,竟然都最小的都是有三千年了!

  ……所以,这里的树木都能活了至少三千年为什么不成精?

  “哦,我是来问路的。”花绯有些恍惚,一心二用地回答。

  老村长一听,这个不好办呐!他们一族已经有上万年没有走出遗留之地了,哪里还分得清什么路线?

  老村长眼睛飘了飘,避重就轻地说:“姑娘迷路了?你尽可以说一说。”

  言下之意,听一听是可以的,但答不答的上来那就不一定了。

  树为什么三千年不成精?

  花绯左思右想,便将其归咎于星际是绝灵之地,没有成精的灵气条件。想了想又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于是,随便就丢开了手。

  转身又起了一话头:“老头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村长一时断了片儿,对着这捉摸不透的花绯还真有点怵。事实上,花绯全程面无表情的拿眼睛看人的时候,明明你就站在她面前,却根本不在她的眼中。深深透出一股高深莫测与喜怒不定。

  于是,他一时讲话更小心了:“这里是遗留之地。”

  “哦……”随口应了一句,花绯可不像指挥官大人,有那么多探究欲。既然问出了地名儿,她就直奔主题:“这里离十二星系哪个星系最近?”

  这回轮到老村长说不出话来,他看着依旧眼中装着广袤星空的花绯,脑子里飞快地翻找知识储备起来。遗留之地离哪个星系最近?他怎么知道!

  他的老师只告诉了他,遗留之地与外界相绝两地,根本没有交接的地方。而且……星系是个什么鬼?是天上的星星吗?

  “怎么?不知道?”

  花绯就看老头儿一张老脸皱成了菊/花,想表示一下最老爱幼(您老自己都一万多岁了好吗!),随口关心了一句。其实,并没什么意思的。

  只是,没想到此话一出,老头儿却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老骨头都抖了一抖。

  “姑娘啊……”老村长苦成了一根苦瓜,语气颇为可怜地说,“这个老朽不知道。遗留之地自古与世隔绝,老朽一族已经上万年没有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实在不清楚什么星系不星系的……”

  花绯:“……”不就一个问题回答不出来嘛,做什么这么害怕?

  “那我可以进村子住吗?”既然摸不清楚状况,先找个落脚地再说。“给我一个休息的地方就行。找到了出路,我自然会走。”

  老村长听罢,顿时苦出胆汁来,一副呜呼哀哉地呐呐道:“……好吧……跟我来……”

  花绯:“……”

  干嘛啦,她又不是恶霸,干嘛搞得像是被强收保护费一样……

  另一边,双子星系哈克斯星球。

  艾莱克斯*穆尔维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一个不恰当的场合的这件事,不仅惊动了双子星系的上层。几乎没过三天,凡纳也收到了消息。

  启迈斯从南城堡回来,便一直将自己锁在了中央城堡。艾莱克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由国度主事的克拉维奇*穆尔维斯没办法抽开身,送消息的人就直接将消息递到了中央城堡。

  查理*司诺德(还记得不?启迈斯那个忠贞的王后党内政大臣。)敲响启迈斯房门的时候,启迈斯还在为自己绝望的爱情颓废,依旧沉浸在消沉之中。启迈斯窝在床上蒙着头睡得天昏地暗,大有一睡不起的意思。

  查理*司诺德走进了房间,笔直地立在床边。他这些年虽然厌恶启迈斯王的做派,但到底是跟在他身边二百多年了。眼看着他作为一个国家的王杀伐果断,看着他一手创造了凡纳的辉煌,情感和期望自然是谁也不能比的。

  而后来之所以会厌恶,不过是因为启迈斯为了一个女人荒唐度日,浪费了他的青春也耗费了国民的利益——恨铁不成钢。

  可是,现在看到他这么颓废这么一蹶不振,更觉得心焦痛心。

  “王,我有事要报。”查理敛了敛翻滚的情绪,克制着一手含胸,朝着床上的鼓包欠了欠腰身。

  被子里侧着身趟的启迈斯,双眼紧闭,不为所动。

  “是三王子的事情,”查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儿,板正的脸上一双棕色的眼睛冷静有礼地目视前方,眼尾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启迈斯。

  只见话音刚落,他就瞄到了床上一动不动的躺尸,突兀地僵了僵。

  于是,语气平直不带任何私人情感地继续道:“他在双子星系出了点事情,现在被双子星系最高长官扣在疗养院。”

  果然!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启迈斯猛地一个翻身,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小三出了什么事?”

  不管自己情绪怎样低落,启迈斯一直都是个好父亲。

  一听小儿子出了事,启迈斯几乎立即就将满脑子的悲春伤秋给抛到脑后了,满心地关心起艾莱克斯的事情来。

  老实说,艾莱克斯起的这件事情,查理想想就觉得棘手。最终纠结了一会儿,他便一五一十将事情跟启迈斯说了。

  启迈斯听完就陷入了沉思,正如查理*司诺德所想,艾莱克斯这次惹的乱子有些大。双子星系虽说是只是联邦的一个下属星系,但要论其大小来,自由国度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却不到它一半的领地。

  “这件事王妃知道吗?”芊芊自来将艾莱克斯当成自己的骄傲,若是听到他出了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大乱子。

  查理笔直地站着,闻言又欠了欠身子,一丝不苟地回答:“王妃并不知情,大殿下一接到消息,就直接传来了中央城堡。”

  “不要告诉她,我们直接出发即可,”启迈斯利索地从床上下来,抬手按了按传唤器,唤来了随行管家,“马上备船,我要去双子星系一趟。”

  西城堡里,被提起的王芊,依旧在沉睡。

  空荡荡的房间里,点了数十盏暖黄的墙灯。王芊神色安祥地躺在床上,一只巴掌大小的九尾小狐狸钻出了她的右胸腔,眯着血红的圆眼睛,跃至了十米之外的梳妆台上。

  此时,它正低着头,双眼灼灼地盯着相框上的瑰丽小少年。

  少年脸上挂着陌生的笑容。白景心知道,就算是跟在花绯身边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他的脸上也没有出现过这么灿烂的笑。

  性子使然。

  所以……是谁占了他亲手塑造的容器?

  心魔绝对不可能。按照花绯的说法,心魔身上只有他的一缕残魂,唔,主修为的那一缕。而妖丹里两魂四魄,花绯身上有一魄。那剩下的两魄……是不是在艾莱克斯这个‘容器’里?

  白景心因为没有修为,纵使心里疑虑,也没办法亲手去揭开。说到底,都是困在妖丹里沉睡太久了,他对于现状两眼一抹黑,根本摸不清楚现在的形势。

  不过,再思无益。

  白景心舔了舔前爪,冷静地将焦躁按捺下去,小毛脸上带着超越可爱外形的智慧之光。于是,它提起一只前爪,高傲地一爪踢到了梳妆台上的相框。而后,灵活地一扭小身子,纵身一跳,跳回了王芊腹部。

  想到这层皮肉下面,孩子还有四个多月就要出生,九尾小狐狸的血瞳红的滴血:再等等吧,马上就要自由了……

  相框从梳妆台上掉下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沉睡的王芊像是被安上了静音键,完全没有惊醒的迹象。倒是外面守着的侍者听见了动静,蹑手蹑脚地进来查看。

  房间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不过,艾莱克斯殿下的相框掉到地下了。

  侍者狐疑地看着洞开的落地窗,以及被风吹得起起落落的窗帘,风吹落下来的吧……

  将碎了的相框捡起来,侍者又带上门出去了。

  关门的瞬间,蜷缩在王芊腹部的光球——九尾小狐狸,危险地眯了眯血色的兽瞳,本就不慎明朗的心,又荫上了阴霾……


☆、第100章 jin-jiang-du-fa


  双子星系,哈克斯星球中央行政中心办公厅。急忙赶来的启迈斯,与双子星系的首席政务裁决官,也是哈克斯星球的最高长官吴淞江,相对而坐。

  其实,意外抓到凡纳小王子这件事,吴淞江其实也很不愿意见到的。

  怪物袭击事件来势汹汹,去势也汹汹,几乎一个月的时间就结束了。可因为有着军部的提前警告,双子星系的领导班子来来去去的,算是详尽地了解了案件的严重性。

  因为知道,才惊出了一阵冷汗,后怕的不行。

  这次案件得益于发现的早才没有造成大面积死伤,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要论其性质,粗粗看着,似乎有末世时期丧尸化的苗头,绝对是恶劣而可怖的。中招者不死,却会成为传染源。如此一传十,十传百,这样发展下去,绝对是一场灾难!

  毕竟,无休止的传染,远比干脆利落的屠城更具有可怖性。

  不过,若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抓到的是一个无名小卒。或者联邦里的一个世家子弟、高官,远要比友国王室的成员要好处理。

  艾莱克斯*穆尔维斯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主要嫌疑人,想赖都赖不掉,他们想做手脚也不好做。所以说,事情他们也棘手的很。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利,夸张点说,直接会导致星球内部的恐怖事件,上升为邦交问题。

  凡纳的小王子传播病毒祸害联邦公民,怎么说都是一件绝对大的恶性新闻……一定会爆。而且,按启迈斯宠爱那小王妃的程度,自由国度与联邦,必定闹得很难看。

  事情怎么处理,需要斟酌。

  首席领导人吴淞江,总体上是个亲民爱民的领导者。一方面,他不愿意自己管辖区域内的民众被外人视如草芥,因为肇事者身份贵重就放弃追究责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另一方面,他也不会热血上头了就急躁冒进,一味地拿住穆尔维斯王族的把柄不放。

  何况,他们发现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的时候,他是昏迷状态,吴淞江怎样也不能百分百断定了自己这边没有错处。

  所以,艾莱克斯就这样子安安稳稳地呆在疗养院,等待一个恰当的处理方式。

  吴淞江的用意,启迈斯这个混迹政界约三百年的老狐狸自然知情识趣。当然,他也确实非常地感激。所以,他一赶到哈克斯星球就请求见吴淞江,略带了些薄利聊表心意。

  启迈斯姿态不卑不亢,一点没有心虚的表现。面部、肢体之间,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真是非常感谢吴长官!不过,小儿年幼顽劣,淘是淘了点,绝对没有什么报复社会的想法,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吴淞江虽然改不掉耿直的性子,但混到了一星系执掌的位子,为官之道却定是不耿直的。

  他听了启迈斯的话,心里不可置否。

  不过也笑眯眯地接了话,他说:“事实上,这件事情一直军部与警局在负责。我不在现场,并不清楚误会与否,若是查出来误会的话,我们双子星系一定予以小王子最大的歉意。不过……这边还没有收到消息。”

  意思很明确,是非对错,等有结果了在下定论。

  吴淞江为启迈斯斟了一杯茶水,继续说:“启迈斯王过来,一路舟车劳顿。我们这边也准备了驿站,需要我叫人陪同你过去么?不过,小王子现今仍在昏迷中,阁下若不先休息,具体情况等他醒来问过再做结论?”

  吴淞江四两拨千斤,完全避开了他暗示的意思,启迈斯心里一跳。他两只幽沉的宝石红眸子落到地面,这是,查明必究的意思?

  虽然启迈斯不大相信自家可爱的小儿子会作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但事有万一。何况确实有摄像为证,只是,艾莱克斯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以那小子的鬼精的程度,就算做了什么,也绝不会出现这种失误的……

  “事情还没有明朗,自然是要等。”启迈斯颇为通情达理,一副不再纠缠的样子。

  吴淞江很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并不想咄咄逼人,闹出来只会双方都不好看。

  毕竟,凡纳虽小,却富可敌国。

  “阁下这么急忙地过来,想必也是思子心切。”启迈斯态度好,吴淞江也不端着正义的架子了。生怕刚才生硬的谈话会给这位政界老狐狸不愉,他连忙描补描补:“若不我派人送阁下去看看小王子?”

  启迈斯看吴淞江的这态度,也知道事情目前是不会有结果了。

  万事只得等艾莱克斯醒过来再说。当然,要想艾莱克斯之后能够完美的摘出来,必须保证了军部不会再有什么不利于艾莱克斯的消息传出来。

  “那就谢谢了。”启迈斯顺势下了坡。

  看来,他得去拜访拜访傅里指挥官了……

  “当然,事情还得我家那小子醒来再说。”启迈斯本不准备纠缠,毕竟太过强调无辜才显得有鬼。

  于是,他朝着吴淞江颔了颔首便起身了。唔,他还要去疗养院看看三小子呢。

  “那便不打扰了,告辞。”

  吴淞江连忙起身送:“慢走。”

  正如白景心猜想的,艾莱克斯身体/里确实有他的两缕残魂。

  此时他陷入沉睡,却是因着心魔脱离他的身体的同时,将那两缕残魂给一并卷走了。卷走残魂也罢,左右艾莱克斯并不依靠残魂。可心魔在附身艾莱克斯的同时,霸道的修为直接将他体/内外来的魂体给绞碎了。

  所以,艾莱克斯现在,真的就是一个容器了。

  启迈斯站在疗养院vip病房,看着床上植物人一般躺着的儿子,一颗心荡到了谷底。

  “这是怎么回事?!”启迈斯有些克制不住修养,对着送他过来的人员低吼:“就算艾莱克斯有着极大嫌疑,事情不清楚之前,他到底是为什么会成了这样?!”

  “我需要个解释!”启迈斯目眦尽裂。

  偕同启迈斯一起过来的查理*司诺德,也气的气血上涌几近呕血。凡纳的三个王子都是凡纳的未来,艾莱克斯更是小小年纪聪明绝顶。在查理这个刻板的忠臣心中,地位完全不下于前两位王子。

  现在看着他变成这幅模样,素来克制冷静的查理*司诺德简直要提刀杀人!!

  他没有跟着进吴淞江的办公室,以为是双子星系的上面人胆大包天下的手。查理手上青筋暴起,阴森森地道:“王,我们决不能这么算了!一定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

  旁边陪同的人听着真是快吓死了!

  这真的是天大的冤枉啊啊啊!虽然这么说很无耻,可真的不关他们的事啊……

  他们发现小王子的时候,凡纳小王子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所以,跟他们没有关系啊啊啊啊——

  既然已经无耻了,陪同的哈克斯星球官员表示:这个锅我们不背。

  于是,其中一个跟在最后面的官员,麻溜儿地将消息发给中央行政厅了。

  而站在启迈斯主仆身边的几个级别高一些的官员,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以便言辞委婉却精准地表达清楚:艾莱克斯小王子会这样,完全不是我们的错啊,详情你们可以去问问军部……

  遗留之地,莽荒一族的村子。

  花绯亦步亦趋地随着老村长回了住处,一进门,就见到了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的高大身影,万年邪教教主脸的男人——

  阿曼怎么也在这儿?

  花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这是从闹翻的那天开始,第一次见到阿曼了。毫无悬念地,花绯的眼睛对上了傅里*德曼凉凉的眸子。

  这么犀利的目光射过来,直让花绯想起了上次操蛋的三人面基。某女心里可一直虚着呢,不过,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淡定地移开视线。

  她眼睛随意地在指挥官周围的一张张亲近的脸上扫过,突然脑抽了,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一路走过来鬼畜的画风,瞬间感受到了差别待遇。

  “为什么他这么受欢迎?”一道轻灵的女声猝不及防地响起,花绯一脸的阴郁,她自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事?一定是这村子的人有问题!

  花绯斜着眼幽幽道:“……你们搞性别歧视啊?”

  从领着花绯就一直就在提着心的老村长,简直要被她吓中了风!

  女妖精这是要发怒了吗?她这是在不满村子里人态度不好?(喂……刚才是谁在嫌弃憨子乱说话的……→_→)

  “没,当然没,”老村长干干地笑了下,心中在绞尽脑汁地编话,“村民们怕生,熟了就好了。傅曼来了快两个星期了,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所以,哈哈,大家都很喜欢他……”

  很好相处?花绯深沉地摸了摸下巴,心里不大相信。

  阿曼这家伙一肚子心眼儿,对着她这个主人(指挥官:……什么时候的事?)都从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怎么可能好相处。

  难道天生自带的演技又爆发了?

  不管怎样,花绯却是在村长家住了下来。

  她的房间与傅里的房间相隔,每日里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指挥官大人却硬是一句话都没搭理过她。花绯堵过他几次门,指挥官整日里丧着张讨债脸,视而不见。

  渣女花绯:“……”


☆、第101章 jin-jiang-du-fa


  在脱离艾莱克斯躯体之后,心魔便一直守在林子里没有离开。

  说实话,没了*的支撑,它的行动都不大方便了起来。星际这个空间,没有灵气支撑,它也只是个有点能耐的虚而已。

  (虚,一种无形无体的魔。能力主要在精神世界,在现实世界没有攻击力。)

  它虽然可以通过负面情绪增强力量,但情绪本就是即兴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星际这空间里的绝对绝缘,想要蕴养一只像样的下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是它诞生二十年,却依旧不成气候的主要原因。

  九尾大狐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传送阵,巨大的兽身轻盈地落到一颗大树的树丫上。它缓缓地收回视线,目光又似笑非笑地看着罗尔*布鲁斯离开的方向。

  虽然它不曾将罗尔看做下属,但却是给了许多甜头的。没想到这家伙胆子不错啊,过河拆桥的本事使到它的头上来了……

  呵~它的桥,是这么好拆的?

  另一边,遗留之地。

  花绯堵了人家指挥官三次没用之后,果断不堵了。

  这日晚上,早早结束了会谈的指挥官8点不到就回了房间,正等着她第四次堵上来。指挥官大人寡淡着张脸,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直转到了天快亮了,也没听见敲门声。他连花绯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于是,又是一大块秤砣狠狠地砸了心,指挥官大人气炸了。

  第二天一早,盯着一脸便秘的脸色,傅里看见了晃晃悠悠地没事人儿一样的花绯,突然就一口老血,涌上了喉咙。

  指挥官大人一张俊脸黑的彻底,浑身冷气直冒。

  这回,他终于不对花绯视而不见了。不过,一见着她就是处处都看不顺眼。朗朗乾坤之下,指挥官大人身上的黑气快遮天蔽日了。对着某女,哪儿哪儿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阴阳怪气地说出来的话跟淬了毒汁儿似的,恨不得将没心没肺的女人毒死!

  花绯无知无觉,去厨房端了碗饭。早早用完了早饭,木屋前晒太阳的指挥官大人突然一阵冷哼。

  而后,一脸假笑地摸了摸小无耳的脑袋瓜子,幽幽地对着腿边扒着的矮团子说:“前几天不是说在学编蚱蜢么?你蚂蚱编的怎么样了?可学会了?”

  小无耳正赖在他腿边撒娇,闻言似乎被问得一激灵。失语了一忽儿,操着小嫩桑儿吞吞吐吐地说:“还,还没学会……”

  “没学会?没学会你怎么还呆在这儿?为什么不去老师家继续学?”指挥官大人语气十分严厉,慢条斯理的却满含威慑:“既然要做就坚持做,就不要半途而废!”

  矮团子小身子一抖,被吓得够呛。小嘴儿窝了窝,没敢说话。

  “什么事随便做一做了就放弃,绝对是个恶劣的习惯!做人贵在坚持,一定不能有轻言放弃的毛病,知道吗?”指挥官大人寡淡着脸,笑容都冷了不少。

  小家伙与他面对着,两只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里瞬时就含了一泡泪。小嘴抖啊抖的,简直可怜死了。他泫泫欲泣地抽了好一会儿气,才抖擞着小肩膀坐正了。

  半晌,委委屈屈地应了:“嗯!我,我马上去找银花姐姐……”

  指挥官一直严厉地看着他,听他这么说,这才嘴边挂了笑。

  于是,温柔地摸了摸矮团子的头:“嗯,去吧。”

  矮团子几乎屁滚尿流底跑远了。

  端着饭碗的花绯:“……”

  于是,迅速低头,果断地扒完了饭。某女默默放下碗,准备避一避。玛德,阿曼这是吃了多少吨炸药啊,吓死宝宝了惹……

  大写的半途而废花绯,飘忽着眼睛,直接从后门遁了。

  她身法快,一两秒的时间久窜出来好远。出了村长家就是村子的大道,花绯两手拢到广袖里,悠悠闲闲地晃到了村民唠嗑的地儿。

  村子里的生活真的是非常的安逸,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意。丧着脸的花绯见状不免嘴角悄悄勾了勾,隐隐焦虑的心,蓦地就平静了。当然,若是村民们的眼神能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于是,某女死鱼眼瞪过去,给老子老实点儿!而被花绯凶狠的一个眼神吓的,拙劣的不知道掩饰地瞪着某女被抓的一圈人,瞬间跑了个干净。

  花绯:“……”

  ……切!你们不喜欢老子,老子还不喜欢你们呢!

  花绯抽了抽嘴角,心里很是还了这群人一阵白眼,更是面无表情地将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可是,面对着的空无一人的唠嗑圣地。花绯气哼哼地将两手往背后一背,脚步一拐,往村子的谷场去了……

  “这里是规则之神的诞生之地,

  这里美丽又神秘,

  就算被遗忘千万年,

  我们的信仰又不熄灭……

  这里是规则之神的埋骨之地,

  大地上生活着一群苍茫的守望之人,

  我们守护者这片土地,

  静候我们的救赎涅槃重生……”

  花绯到的时候,谷场上聚了一群正在碾谷子的汉子。他们身上背着一根粗壮的草绳,一边拉着一块直径约一米的石磙挥汗如雨地跑着,一边嘴里唱着古老的歌谣。

  调子很奇特,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之力,沧桑而饱含岁月的洗礼,似乎比她出生的年代还要久远。

  花绯蓦地想起了自己莽撞启动的古老传送阵法,有看了看眼前这群奇怪的村民。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莫不是有什么神君妖尊?

  或是,埋葬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苗头。还是该找村子里的人问问才是。

  只不过,等花绯人一靠近,那些干活累了在树下休息的汉子大婶们,又眨眼间作出了树倒猢狲散状,跑的一个影儿都不剩了……

  花绯:“……”

  玛德,跑什么跑啊!我就是想问问……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指挥官大人,修长的身子笔直地站在树下。换了一身似乎是老村长还是谁的青白长袍,玉面星眼,衬的他更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袛。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么好看呐……

  花绯脑子里突然一句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而晃神的某女星星眼一脸花痴地凑上去,指挥官大人垂下视线,凉凉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花绯就自己当没看见傅里的眼神,直接上爪子,没脸没皮地搂了人家腰,“阿曼啊,来这里多久了?”

  指挥官大人推了推腰上的咸猪手,一脸的‘我不认识你,哪儿来的女流氓’的嫌弃:“走开啊,别随随便便就抱人啊!”

  花绯嘴角抽了抽,死不撒手,两手扣得更紧了:“就不走!你胡说,我没随便啊。”

  指挥官大人推两下没推开,就收了手。闻言,鼻子里顿时就是一声冷哼,嘲讽之气突破天际:“哦?没随便抱人。就是随便地被人抱着罢了。”

  花绯简直不知道说什么,阿曼这家伙,直接将含沙射影进化成了冷嘲热讽了。她心里不忿倏地抬起头,桃花眼瞪得老大——这都两个月以前的事了,怎么还翻旧账?!

  指挥官大人垂下头,幽深的凤眸眼尾略带警告的翘了起来,夹杂着冰凌的视线冷冷地盯——

  花绯:“……”行,你长得美你说得对!

  旁边围观的吃瓜群众:“……那女人细胳膊细腿的,随便一推就推开了吧……”

  旁边围观的吃饼群众:“美人儿嘛,大概是不想推吧?”

  旁边围观的嗑瓜子群众:“唉!那还搞什么搞?直接去房间里谈不就好了……”

  心里正憋着一股子邪火的指挥官大人,瞬间脸黑如锅底。他猛地转头眼神如刀,刀刀见血:“……全给我走开!”

  ……

  王芊毕竟是*凡胎,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她这么作的闹腾。若不是有白景心妖丹的支撑,王芊又是被摔打又是被放血的,估计她的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不过,白景心可不会让这孩子被王芊给作没了,这可是他的福星。小小一只的九尾小狐狸阖着眼帘,静静地趴在王芊的腹部,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王芊肚子里面孩子的心跳‘咚咚咚——’地传入耳膜,白景心感受着源源不断的魂力回流,心里渐渐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时间越是接近,他便越是焦心。

  快了啊……再等等……

  而此时在双子星系的心魔,也隐隐察觉到了主体的焦躁情绪。

  它遥遥地望着天蝎星系的方向,九条巨大的尾巴舞动的肆意而张牙舞爪。血红的兽瞳里血腥气满到溢出来,一身雪白的狐毛莹白而神秘,眼里充斥着嘲讽与势在必得。

  就算你醒了又怎样?最终,还不是会被我吞噬的,等着吧……

  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之后,又蹲在阵法旁边研究了许久,没能找出启动之法。额,主要是它没有灵石。所以,它决定还是去找‘容器’。

  心魔自然是知道艾莱克斯在哪里的,不过,在去拿回‘容器’之前,它得去毁了罗尔*布鲁斯在双子星系的地下魔植培养中心。

  它给出的东西,不高兴给了就直接毁了好了。


☆、第102章 jin-jiang-du-fa


  傅里*德曼的突然失踪,军部的人都快急疯了。柏吉尔派出去三个搜查小队,都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同去的海德森一出林子就晕了,至今还没有醒的迹象。军部的诸位纵使再着急,也只得静下心来等海德森醒了再说。

  所以,启迈斯的拜访,只能宋清儒出面应付了。

  启迈斯简直怒火中烧,好端端的一个聪明绝顶的儿子,说成了植物人就成了植物人。任谁修养再好的人,都接受不了。但是,双子星系的人说与他们不相干只管来找军部,他自是不会全信了的。

  政治圈子里混的人说出的话,从没有真与假,只有信不得真的。

  “宋上校,小王是来询问一点关于小儿的事情的。”两人一坐下,启迈斯就单刀直入了。他可不管这件事中间有什么曲折,他只关心结果。

  心爱的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启迈斯是一点外交手段都顾不得了:“傅里指挥官呢?这件事到底你们谁出来负责?”

  关于艾莱克斯*穆尔维斯,宋清儒早料到了凡纳会有人过来,也做好了起冲突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政界有名的老狐狸,也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一时还有些讶异。

  事实上,救援队到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在黑暗丛林的现场。所以,宋清儒也只是从下属口中听到一些凡纳小王子似乎不好的消息。这个不好有多严重?他并不是很清楚。

  启迈斯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口吻,在场的军部成员听罢,面色都隐隐有些不愉快。你家儿子受伤了,我们家大人还不知所踪呢!当然,大人不见了这件事,谁也不会脑残的嚷嚷出来。可军部的人都为这事儿憋着火呢……

  关于这次的事,他们还没怎么着呢,倒是搞事儿的人竟还敢来倒打一耙?!

  宋清儒也不高兴,不过,他是个非常理智的人。心里再怎么不高兴,也知道启迈斯不是一般无脑的父亲,能上门来质问必定事出有因。况且,凡纳的那小子确实是受了伤,至少事情没明朗之前,看着像是受了一顿毒打。╮(╯_╰)╭

  “小王子怎么了?”宋清儒大概知道了他什么心情,所以并没有回避,张口就接了话。

  他很清楚,对于正在愤怒中的人,军部作为参与事件的当事人,就算他真的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能在启迈斯面前表现的一问三不知。

  军部跟凡纳有合作,宋清儒觉得自然是盟友,那便是多些理解也无妨的。

  激愤的人潜意识里,只会将你的回避当作故意装傻,这样显然更会激化矛盾。宋清儒不想故意装傻闹不愉快,但更不会因为是盟友便将质问全盘接下。

  他垂着的清润眸子暗了暗,抬眼时候,眼神变了诚恳起来。

  嘴边挂了丝平和儒雅的笑意,宋清儒不避不闪地开口,说:“若有什么问题,启迈斯王尽可直言。”

  这个态度倒是让启迈斯心里好受了些。相比于没有关系的双子星系政府,他自然更加信任国家花了钱傍上的大腿。

  启迈斯眯着眼睛审视着宋清儒的态度,发现对方是真的坦荡,一点没有故意推脱的嫌疑。一直紧绷地交叠着的长腿,慢慢放了下来……

  作为一国之王,启迈斯当然非常善于处理情绪。只需片刻的时间,他才到的那身急躁的气息,渐渐就稳了下来。

  他抿了抿嘴唇,道:“……小儿,似乎有变成植物人的倾向。”

  宋清儒闻言心里一跳,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军部是在怀疑艾莱克斯*穆尔维斯,但并不代表他们有直接动手的权利。星际的治安自始至终都属于警卫局职权范围,他们军部怎么都不会越俎代庖!

  不说海德森做事粗中有细,傅里*德曼是什么性子的人,宋清儒是非常清楚的。说是冷静理智到可怕,绝对不会感性的机器都不为过。所以,在没有完全对策的情况下,只是为了抓住艾莱克斯,他不相信指挥官会不当出手置对手重残。

  “启迈斯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怪不得这老狐狸会这么失态!

  这涉及到的问题严重了,宋清儒心思几转,立即就换了个处事方式。他可不是宁折不弯的直肠子军人,这种乌龙罪,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大人打的,但自然是不会老实的就认了责的。

  先不管双子星系的这群人随便地就将人引到了军部,是怎么这般恶心处事的。宋清儒敛下心里的鼓噪的不愉,脸上立即就换了郑重之色。

  他右手一抬,直接做邀请状:“我们这里有些摄像,我想,启迈斯王可以过来看看。”

  艾莱克斯*穆尔维斯在林子里做过的事情,虽然战斗过程没拍全,但航拍还是抓到一些有用的镜头。

  很多事口说无凭,宋清儒不愿多费唇舌,干脆让启迈斯自己看。

  而飞快地穿过哈克斯星球云层的心魔九尾狐,四肢追风踏云,飞驰电制地飞往了南矿场。

  南矿场是私人矿山,不属于哈克斯星球政府的管辖。虽然是私人矿山,却是向全星球普民开放就职的。因为它免费解决了星球中下层普民的就业,同时又为哈克斯星球政府贡献了3个点的税收。尽管偶尔会有不好的消息传出,星球政府看在它供上的星际币之后,对它的很多行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他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南矿场的主人是谁,找不到问责的主人也是其中小的一个原因。╮(╯_╰)╭

  事实上,罗尔*布鲁斯是矿场的主人。

  九尾大狐狸拖着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幽幽地立在南矿场的入口处的半空中。

  血红的巨大兽瞳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地俯视着脚下蚂蚁一样川流不息的旷工。他们浑身黝黑,衣衫褴褛,年轻力壮的脸上全然是麻木。浑身上下弥漫着如死气沉沉的气息,像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一样机械地工作着。

  这些人也没比魔气侵染后的傀儡好多少嘛……

  心魔眼里隐隐带了丝嘲弄,那些标榜文明热不的的人类,也没比妖魔对待同类的粗暴多出多少友爱来嘛!还不是弱肉强食?

  哼……

  心里暗想着,巨大的狐身一闪,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其实,罗尔*布鲁斯独自退出来之后,并没有将自己这过河拆桥的行为看在眼里。或者说,他并没有将快十八岁的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看在眼里。

  在他看来,艾莱克斯不过一个肚子黑点儿的小子罢了,能力有一点,但还只是个小猫崽子罢了。连个利爪都没有,想要与塔尖上的人平起平坐,简直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丢下艾莱克斯,他完全没负担。

  供养底下实验基地是个烧钱的事,何况他有好几个大的实验基地。所以,他需要很多钱。为了有足够的资本,于是,十二星系基本都有罗尔*布鲁斯的地下产业。为了更多更高地捞金,罗尔赚钱的手段也都不太能见光。

  几乎所有的手段,都是踩在社会道德标准的底线上的。

  大狐狸慢悠悠地踩在空气中,准备进入底下实验室。可是,走了两步之后,它眯着眼睛想了想,抬爪控制了一个精神恍惚的旷工。于是,一把火点了矿山……

  三十秒之后,‘boom!——’

  黑洞洞的似乎能吞噬希望的矿山,由阴暗沉默开始了地动山摇。一点一点加剧,剧烈地摇晃起来。接着,漫天巨大的滚石从天而降,砸落下来——

  矿洞内外神色空洞的旷工们抬头仰望着,半响之后,像是终于醒悟了的活死人,开始慌了。猛然惊醒了,稚儿一般,极其笨拙地挣扎了起来。

  直到血粼粼的惨状,清晰地摆放在这些忘了反抗的人面前之时,这些矿工才终于懂得了反抗。他们终于开始哭喊,终于开始觉醒了求生的意志,他们疯狂地跑着,咆哮着,咒骂着……

  歇斯底里地请求砸下来的滚石落得慢一点,砸的远一点,给他们哪怕一点点的生机。如果上帝能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绝对不会逆来顺受,麻木以对的。

  矿山爆炸了哟~

  心魔大狐狸摇晃着九条尾巴,轻盈地驻足在正在崩塌的矿山顶端。它一边欣赏着脚底下嘶吼着人类,一边悠闲地舔着前爪,眼神依旧讥讽而无情。

  片刻之后,它似乎看腻了鲜血糜烂,眼里渐渐染上了几缕无聊之色。大狐狸秀美的鼻子里一声冷哼,转头跳入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蝼蚁,你矿山的罪恶爆出来了,底下实验室怎么能漏了?

  呵呵呵呵呵呵……

  如心魔所料,足够震惊哈克斯星球的重大矿山事故,立即就引发了全球的密切关注。随着事件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南矿场的黑色潜规则被挖了出来。这种惨无人道的规则一出水面,一直扶植南矿场的星球政府几乎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哈克斯星球一直标榜绝对正义的星球公民,几乎只在隔了一天的时间里,便对政府群起而攻之。

  哈克斯星球政府为了激愤的民众闹得焦头烂额,一些怕死的官员每天与保镖形影不离,天天都在担忧生怕倒霉,一个不小心被偏激的傻逼干掉了!

  于是,提心吊胆的政府官员为了不担着全星球的愤怒,他们真是一秒钟都不敢耽误地找南矿场的主人。

  以前有多捧着人家,现在就有多恨他。恨不得将这个神秘的私有主人弄死!

  罗尔*布鲁斯此时已经在回多斯星球的路上,在接到消息的瞬间,砸碎了一整个船舱的器具。他狠狠地掐着身边一个侍者的脖子,满脸的阴狠与愤恨。紫色的眼眸里血色一片,他一手将侍者举得老高,突然猛地一使力,将他砸在飞船的铁皮墙上。

  罗尔精致的五官扭曲了,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谁,谁干的!究竟是谁!!”

  ……

  毫无疑问,哈克斯星球的底下实验室掩藏的较深,错过了星球媒体的疯狂报道。

  而却在事情发生的两天之后,地下实验室暴露在了军部柏吉尔的眼皮子底下……


☆、第103章 jin-jiang-du-fa


  被花绯搂在怀里的指挥官大人一脸的冷漠,任花绯怎么花言巧语都不为所动。

  旁边就算被驱赶也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的村民甲乙丙丁,顺势停了手上的活儿看起了热闹。他们也是心大,明明上一秒还在一致地排斥花绯,下一秒就能心平气和地一溜圈儿地暗搓搓地戳着围观。

  真是心大到太平洋对岸了,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开楼品头论足了。o__o”…

  花绯真是由心底的无语,她哄媳妇,这群傻蛋杵在这儿是要干什么?!

  要说这群村民吧,说做出来的事儿惹人讨厌,偏偏又真的心思纯净。花绯是走封神之路的妖修,一眼就看出人心好坏,破妄之眼还能看透灵魂的颜色。若不然,第一次村口的‘车祸现场’,以花绯眦睚必报的性子,根本不会容得他们放肆。

  不过,这群做事总get不住重点的蠢货们,现在的表情真是让人醉醉哒。因为花绯的到来,不务正业地弃了手里的工作不说,看戏看的这么热血澎湃一脸陶醉也算了,尽然还扒到树后面来了!

  让你们看的这么辛苦,真是对不起了哟喂……呵呵,跟看免费电视剧似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花绯,眼角控制不住地直抽搐起来。

  眼见着男主角这般矫情,剧情进入了僵持阶段,热血观众们简直心焦似火啊。

  一个身高两米的糙汉子等不及,似乎又森森被这种矫情画风的偶像剧萌到了。于是,这一刻,他忘了隔阂忘了爱的(……什么鬼?!),一脸娇羞地一巴掌虎在攻气十足的花绯肩膀上,抖动的厚嘴唇畅然道:“去吧皮卡丘~~~~将那个男人带回你的床上吧!”

  ……咏叹调。→_→

  只是想要安静地哄好了媳妇的天然总攻花绯:“……”这群傻蛋皮痒了吧?特么地怎么还不赶紧给老子圆润地滚了?!

  指挥官大人这时候也算意识到了问题,终于响起来捡一下已经碎成了渣渣的节操。他终于也发觉了,自己跟耍猴儿一般地在一群电灯泡面前作,大概,唔,好像,唔,确实,是有点掉身价。

  所以,他沉着眉眼略微思索了,就准备半推半就地原谅了花绯……

  …………个鬼啊!

  此时不作,更待何时?!

  那个不知是神是鬼的小白脸,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指挥官现在想起白景心的那副容貌,满心的酸气儿都快从鼻腔里冒出来了!

  他心里阴阳怪气地冷哼:一个大男人长得花里古哨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说的好像你长得不花里古哨一样。→_→)

  指挥官大人从看见白景心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个小白脸绝对跟自己是一样的货色,心黑手黑,一肚子心眼儿。这么想着,心里刚刚才湮了一点儿的愤懑又起了。

  他黑压压的眼睫下,一双凤眸闪着幽光。哼!不趁着小白脸不在唰足存在感,眼前这倒霉家伙又一言不合地跑了怎么办?

  “松手!”傅里继续大写的冰霜脸,对花绯的出口成毒,“哟~你这么缠着我做什么?我一个小小的凡人,哪里值得博爱众生的花绯小姐这么屈尊降贵?”

  花绯挠了挠后脑勺,没听懂:“……说人话!”

  指挥官一口恶气噎在喉咙里,憋了一小会儿,瞬间成了□□脸:“……说,那个小白脸怎么回事?!”

  其实,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情人之间很忌讳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还一直提起小三的(白景心:艹!到底谁是小三儿?!)……但鉴于花绯的脑子辣么梗,脸皮辣么厚,指挥官要是不说,她就敢糊弄过去,全当没发生过!

  花绯:“…………”

  ……吓死人了!(╯‵□′)╯︵┻━┻

  指挥官睨着某女的视线越发的透出凉气,简直恨不得冻死眼前的这人。他心里恼恨,脑子一抽又想作。

  于是,垂在身侧的修长大手,又开始毫不留情地拨着某女的爪子,那股子高贵冷艳劲儿,真端的是一脸的冷酷无情。

  “喂——阿曼~”花绯现在终于有点懂了,怪不得人人都说媳妇儿的心海底针!她家阿曼的心,特么的就是落尽海底的毫毛啊!

  指挥官大人拨人家手拨了半天,也没怎么见着他的身子离开花绯的怀抱……→_→

  不过,既没听到解释,又不见倒霉家伙有什么表示,指挥官心里那些郁闷,委屈,嫉恨啥的,顿时又蹭蹭蹭地翻了个倍儿!!

  “无话可说?”男人潋滟的凤眸里窜出两团火,灼灼地盯着花绯的眼睛看:“既然无话可说那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松手!”

  “……哎,哎,哎,阿曼你不要闹啊~臭狐狸他……”花绯一把箍紧了不松手,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白景心的事儿——青梅竹马?妖生中最重要的伙伴儿?还是,为对方舍命都在所不惜的挚友?

  ……总觉得她要是敢这么说,阿曼绝对会一怒之下,弄死她一了百了……→_→

  “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花绯心虚地抖了抖眼睫,避重就轻。

  一起长大?

  呵呵。

  指挥官本来只是欲走还留欲擒故纵,现在听了这个定论,确实真的被激怒了,怒、火、烧、心!

  他可是明明白白地知道的,花绯这个倒霉家伙是个修行很久很久的神。他眯着眼看着一脸看似风轻云淡,实则眼睫眨得飞快的女人(神?),眼里渐渐卷起了暴虐的漩涡。一圈一圈地卷着黑色,似乎还参杂着丝丝缕缕的恐惧。

  都说神的寿命与天同齐,小白脸陪着花绯由一个一点点大的小不点儿,长成了成人的模样,至少得好几千年吧……

  “……你喜欢你?”傅里从来都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就算心里恐惧也没想过退缩。他要花绯,下地狱也要!

  花绯脸色一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抿着嘴半饷,又看了眼目光急切的盯着自己的傅里。默默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

  她竟然知道?!

  花绯确实估摸着猜到了。以前,她天生地养的草木妖一个,无情无欲无牵无挂,确实看不大出来白狐狸的心思。

  但是,到了星际这里,因祸得福得了一根情丝。

  现在媳妇儿都有了的老司机一个,又遇了这么些事儿,花绯其实也反思过自己与白景心之间。他守了她七千多年,七千多年她都没有懂,却在他刚好不在的时候开了窍儿。

  只能说……有缘无分?

  指挥官看她沉思的表情,脸色倐地很难看。

  默了默,他又想问:“那你呢?”可是话到了嘴边,指挥官却又硬是将这三个字给咽了下去。

  傅里看透了花绯的性子,知道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对自己来说十之八/九不是好事儿。花绯这人,不推不走。他要是一时意气给她提了个醒儿,按照自己现在在她心里的那点儿分量,较之小白脸儿相伴几千年,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指挥官吸了一口气,嗓音冷淡而克制:“这件事我可以放过,但是……”

  肯放过就好啊!

  花绯本还在深思,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立即就转了心思。几乎喜极而泣地看着如此大度的阿曼:“但是什么?”

  “你,跟那家伙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不行!

  臭狐狸现在手无寸铁,神魂具散,她必须要保护他。就算白狐狸不是因为护着花绯弄成这样,花绯都做不到不管。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她的原因!

  花绯怎么都不可能抛下白景心不管的。

  “我不可能抛下景心。”花绯的热切的态度瞬间就冷了,她素来平静如水的眸子,无甚滋味的看了眼指挥官,缓缓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

  果然!

  指挥官感受到腰间的手臂松开,心里戾气横生,几乎就要暴走。他僵硬地站着没动,滋生在心里的难堪,却又有些果然如此的不甘。

  心里有火在烧,但脑子偏偏格外的冷静。

  他像是根本没发现花绯的反感,白玉雕成的脸上神情淡淡,不见丝毫端倪。傅里不管心里什么想法,依旧紧紧站稳了自己的立场,似乎丝毫将花绯的排斥放在心上。

  清冷的男声像玉石相击,沁人心脾:“你是有媳妇的人,今后不能跟他搂搂抱抱。”

  哦……这个啊……

  花绯觉得,人类男女之间非常讲究尺度问题,情人之间吃吃醋的行为很正常。这么想着,顿时弯了眼尾,笑眯眯地凑上去。

  她两个爪子一伸,又一把抱住了人家的腰,满脸的谄媚笑意,说:“当然当然!我以后就只抱你一个!”

  闲得蛋疼的围观者:“噢~~~~~~~~快抱着去房间里,来场爱的交流吧……”

  心里憋屈的要命的闷骚指挥官,立即转头,眼神如刀,疯狂地扎向周围的一溜儿蛇精病,咆哮:“……都给老子滚!!”

  花绯:“……来来来,不要这么大火气嘛~~~~”

  说着,花绯真的一把扛起了指挥官,嘴角挂着荡漾的笑:“我们去私人的地儿,好好交流交流嘛……”

  于是,一身血红法衣的娇小女人肩上扛着一个1.89的颀长男人,飘飘忽忽地闪了……


☆、第104章 jin-jiang-du-fa


  花绯不愧是天资聪颖,悟性就是高。‘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游戏玩过了一晚,她差不多就已经融会贯通了。

  凭借着万年的修为,花绯这次可是将指挥官大人压制的死死的。

  哼!上次被人压着,她一定要压回来!

  ……好吧。其实,花绯作为一个才入行的老司机,如今对着束手就擒的这么个大美人,一时有点傻眼,还真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手。→_→

  花绯打量了许久躺在床上从容不迫的男人,眼睛在他优美的唇形上转了几圈。唔……或许,先尝尝唇?

  指挥官仰躺在床上,短碎的墨发顺滑地落在了额前,也有一缕调皮,沾到了他挺直的鼻梁上。修长的身段,玉白的细腻皮肤,淡粉的薄唇……真真是天道故意的偏爱才会有这样的容貌!

  男人就这么淡然地迎着花绯赞赏的目光,墨黑到吸魂的眸子,幽沉而蛊惑地看着上方的女人。似乎因为刚才被花绯粗鲁的几个动作扯开了衣服,青白长袍的领口处敞开了好大一片。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和极其漂亮的锁骨。勾的花绯刚准备前往他唇边的嘴,直接移开落在了脖子锁骨上,狠狠地吸出了几个火红的草莓!

  指挥官大人眼神深邃,任她施为。却被她突兀的青涩举动,激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花绯看他两颊便渐渐激起的红晕,看着简直艳色无边。她色/心一起,干脆施了束缚咒,将指挥官大人两只手束缚地压在头顶。

  花绯利落地一屁股坐到人家身上,一手坚持地扣住了指挥官想要翻身的劲腰,另一只手色胆包天直接探进他衣服里,去扒他衣服……

  傅里感受着神经末梢不断传来的阵阵酥麻,胸腔里的一颗心,跳的飞快。

  他微微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抖个不停。

  忍了许久,才终是睁开双眼克制地启开了唇,狠狠地喘了一口气。清淡的嗓音变得黯哑而性感,直击了花绯硬若玉石的心脏:“放,放开。”

  花绯抬眼,深深地看进了寻常深不见底的狭长凤眸里。墨玉的眸子上,氤氲着勾动她心颤的美丽……

  难得看到他这副媚态,爱不释手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放了他?!

  花绯邪邪的勾着嘴角笑,肆意妄为的性子也露了出来。对男人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花绯伏在他身上,勘称迅速地扒光了他上衣。不老实的手摸了一手丝滑,却仍不知足。慢慢向下,已经渐渐挪到了他的腹部往下的边缘,只要稍稍一动就碰到了——

  ……简直挑衅,是男人都不能惹!

  “花绯……”

  指挥官羊脂白玉一般的胸膛起起伏伏,上面布满了红红的暧昧痕迹。透明的汗珠沿着流畅他的肌理线条,像是荷花上滚落的露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落在纯棉的床单上。

  他微微仰着脖子,因为不耐又火热而越发红艳的唇里,缓缓溢出沙哑的两个字,听的花绯耳朵酥麻一片。

  妖精!!

  花绯真是被他勾的不行,盯着傅里的两只晶亮的桃花眼睛,更是亮的出奇。她狠狠地瞪了身下大妖精一眼,发狠地垂下了头,一嘴叼住了他的唇。

  丁香小舌像是游蛇,在他唇角逡巡了一遍。又凑到他唇瓣儿上摩挲了好一会儿,行动突然地撬开了他的唇齿,灵活地钻入他口中,一击即中地勾住了人家的舌就不放。

  指挥官大人被灌了一口的冷香,仰着脸任由花绯肆意的轻薄,浑身的肌肉却因为种种感官的刺激,一直一直地绷紧了。像是尽力在克制浑身肌理里蕴藏的爆发力,汗湿的头发衬得他脸颊更莹白如玉了……

  花绯也是见过世面的神了,自然不再故作清修。

  她向来是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任性性子,她现在想要傅里,所以,干脆利落地将自己也扒了个干净。

  指挥官大人眯着雾蒙蒙的凤眼,一缕火热的光芒硬是穿过了眼里弥漫的雾气透出来了。若说指挥官的皮囊,能将花绯这么个冷心冷肺的迷得五迷三道。那她自己的身体,其实也不遑多让。

  一点杂质都无的雪白,纤细而饱满,胸前高耸的雪丘上,缀着两朵莹莹盛开的红梅,美到让人不忍亵渎。

  当然,不包括眼前这男人。╮(╯_╰)╭

  已经吃到嘴里的男人,不会想着美景多美而用心去珍藏,他的满脑子里,都在反复重播那些迤逦的画面,只想再次拆吃入腹。

  傅里的眼睛里都露出了幽光,凶狠而势在必得。奈何一双手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绑住了,牢牢地固定在床头,他连翻身都不能。

  得不到自由还吃什么?

  指挥官大人一眨不眨地看着花绯,眼里润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他平常清贵出尘的嗓音这时候落了凡间了,对着花绯的话里都带了丝祈求:“花绯……放开……”

  花绯稳稳地跨坐在傅里的腰上,将他的裤子也给扒了。说起来,这家伙也真的是奇葩,一直风里来火里去的,身上的皮肤却还是比一般女人的都要好无数倍!

  花绯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不休的男人,发现他竟然连男性特征都像是漂亮的白玉雕成的。桃花眼微翘的眼尾处,嫣红的红晕渐渐晕染出来,花绯舔了舔丹艳的唇,妖异绝美尽显。

  她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对着自家难搞又傲娇的媳妇儿终于开口求她了,压倒他的心思又重了几分。

  花绯手贱地继续摸,似乎很得意的样子。嘴里还学着强强良家妇男的流氓,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要再挣扎了大妖精!你今天怎么都逃不了了……”

  被撩拨的不行的指挥官:“……”

  听了这话,傅里*德曼真是不知道该气呢?还是该高兴?他不久之前还在为另一个雄性气的炸起,现在就被这倒霉家伙不要脸面地扛到了自己窝里,按着强行压倒。

  这么想来,他似乎该知足?

  起码那个小白脸连个躯体都没有,他却几乎就算霸着花绯了?

  ……

  与此同时,被指挥官大人惦记的小白脸——白景心,吸收了婴儿回流给他的魂力,神魂四分五裂的痛苦终于缓解了几分。

  他神魂里懒洋洋的,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神魂休憩的时候,却在没合眼一会儿,就又被一个没眼色的家伙给惊了心。

  ——是心魔。

  天空阴沉沉的,夜已经渐渐深了。

  空旷的房间里点满了昏黄的壁灯,没有一个侍者守着。王芊躺着的姿势都没变,依旧在沉睡。而确定被侍者锁好的双面落地窗,全都完整地打开了。阴凉的窜风呼呼地往房间里灌,吹得三层窗帘呼啦啦作响……

  团成一个甜甜圈的小狐狸睡着,半梦半醒之间,眉眼之间全是被打搅的不愉。他四只小爪子无意识地挠了挠,挣扎了许久,圆溜溜的血瞳才缓缓睁开。

  刚一睁开,眼里杀尽天下的嗜血之气便如流水一般,迅速铺散开来。巴掌大小的软萌外表下,白景心硬是将灵魂深处都藏着的一股子斩尽天下的血腥气,一点一点地流露出来。

  ——他在警告。

  “你是什么东西?”显然,白景心看见了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顿时气势更凌厉了。低沉如红酒的嗓音含着巨毒,说出来的话缓慢而醉人。

  悦耳的男音在寂静的针落地都有声音的房间清晰地响起,带着天然的*能力。而这听着都能让人醉的神魂颠倒的嗓音,却一点没得到聆听者的赞叹。

  房间里安静而沉默。

  半响之后,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嗤笑。

  心魔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体,他们其实是从分割那一刻开始就没见过的。虽然白景心不知道心魔的存在,但心魔分享了记忆,却是知道一切的。

  巨大的九尾狐冷冷地立在半空中,尽管黑气萦绕,它莹白的毛发依旧在昏暗的房间熠熠生辉。它确实是从白景心身上分化出来的,但与他还是有很多的细微之处是不同的。

  黑暗中,一大一小的两只九尾狐冷冷相对。

  须臾过后,小狐狸慢悠悠地起了身,缓缓踱了几步。而后优雅地往床下一跃,空气中清幽的冷香晕开,一道刺眼的白光渐渐拉开,化作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

  强光过后,慢慢显出了清晰的轮廓。清隽如墨画的五官,艳到荼糜的唇色,搭配着一头长及脚踝的银发,美到引人堕落。

  血瞳,玄袍,银发,这是原来的白景心。

  而在白景心化形之后,心魔也不甘示弱。它浑身被浓稠的黑雾掩盖,一笔一笔描画勾勒,渐渐也显出了与对面之人一样的脸孔来。

  同样的血瞳,同样的轮廓身形。不过,不同的是,它是红袍,黑发,眼尾拉着乌紫的眼影。却有着更加的引人堕入阿鼻地狱的诱惑之态,妖且美。

  两个面貌相同的男人,一直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里的氛围却越发的紧绷和危险。

  直到房间里亮着的一盏盏壁灯都一个接着一个爆裂,银发的面容冷淡,黑发的笑得得意而张扬。

  许久之后,终于有一个说话了。

  心魔怜悯地看着弱到动怒就会魂飞魄散的本体,仰着下巴冷冷地宣布道:“从现在开始,我是白景心。”

  白景心不可置否地勾了勾唇:呵~


☆、第105章 jin-jiang-du-fa


  “怎么?你很不服气?”心魔听到白景心一声不屑的冷哼,挑着眉反问道。

  事实上,它是白景心,白景心也是它。

  白景心想什么在意什么,它一清二楚。所以,心魔自然预想了他的态度,但,那又如何呢?

  就算他是九尾一族的天纵奇才,就算他曾经杀遍天下,如今也不过几缕手无缚鸡之力的残魂罢了。

  修为、肉身、财富、甚至是自由,什么都没有。

  都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心魔缓缓走到白景心的身边,歪着脸看他。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要懂得识时务为俊杰,”他拖着脚步,若即若离地绕着白景心走了两步,眼神轻慢,“挣扎有什么作用?”

  与此同时,一双拉着乌紫色眼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在观察着本体的神色,沙哑沧桑的嗓音,语带蛊惑地说:“没有用的,将魂力全部交给我吧……”

  白景心低垂着眼帘,神色淡淡。卷长的浓睫因窗外的星光,在鼻梁上拉出一道纤长的阴影,显得姿态宁静又从容。

  他笼罩着白色光晕的手指,随意地拨了拨鬓角的一缕银发,也歪着头定定地看向不怀好意的妖魔。

  须臾过后,他突然勾了勾嘴角,又发出一声冷笑。华丽如醇酒的惑人嗓音淡淡,他表情似笑非笑,不带其他情绪地回答心魔说:“哦?凭什么呢?”

  心魔最是看不惯他这样,见此心里不住地冷笑:本体就是因为端的太厉害,才会守了七千多年都没得到花绯的心!!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死性不改!哼!若不是他没用,花绯那死心眼儿的身边怎么可能有别人的位子?!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像是在对白景心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心魔脸上的表情骤然凶狠起来。

  吸了血一般艳红的唇突兀地启开,狠狠盯着不为所动的本体,厉声质问:“呵~光会玩弄人心有什么用?还游刃有余游走花丛?呵~枉费你这般容貌,近水楼台都不知道抓住时机!”

  此话一出,一旁悠然自若的白景心陡然浑身一僵,倏地就抬起头来。

  “没出息地守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让人捷足先得?!”心魔嗤笑地继续说,眼神恶意又恨铁不成钢,下了定论:“蠢货!”

  白景心袖子里的手一抖,瞪着心魔的血色狭长眸子红的滴血,满眼的凶戾。这东西不愧是他的心魔,一字一句全都是白景心所全心痛恨又不能忍受的。

  简直针针见血,直踩痛处!

  拨开他的伤痕,简直可恨!白景心的优雅与淡然全然不见,抿着嫣红的唇,一脸的惨白。

  他盯着因为说出了心里痛恨之处同样满脸戾气的心魔,嘴唇抿了抿不愿争辩。

  ——他只想一剑砍死这东西!

  红到眼里只剩遍布的红丝,白景心厉声暴吼道:“闭嘴!!”

  本体的怒火,心魔根本不为所动。它像是看不见白景心气的颤抖的样子,既带着畅意又隐隐痛恨地直言道:“既然你做不好,那就让我来!”

  心魔因花绯所生,毕生所求的只不过花绯的垂怜。事实上,它比之白景心,更不能容忍花绯身边出现任何人!一丝一毫一点一滴都计较,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

  “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恨吗?想想以前,偌大的雪灵界就我们与花绯两个,再没有旁人,我们相携着一起追逐大道永恒……一千年一万年我们都在一起,一起游历人间,一起嬉笑怒骂……多好啊……”心魔开始蛊惑,专往白景心心里盘旋过无数次的念头上做文章。

  它脚步悠悠地离开了白景心身边,慢慢走出与他隔开了两步距离的地方。遥遥地盯着破碎的本体,心魔语带畅想地说:“我们本可以继续相伴下去,一直到永远……”

  说到心底追逐,心魔的声音越发黯哑。可出口的话依旧不留情面,这句句戳心地引导着一遇到花绯就容易掉线的男人。

  它对情绪不太稳定的白景心说:“你拉不下脸去歪缠,我可以啊……你不敢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怕花绯会因此疏远你……这些你交予我之后都不必在意了,我不怕啊……你说好不好?”

  说着,它又缓缓踱步回到了本体身边,压低嗓音贴在白景心耳边说:“只要将魂力全交给我,我就可以立即就去找花绯了。然后呢,杀了她身边的那个蝼蚁,花绯至此不在将目光落向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事务上!等想到了好的办法,就带着她回去我们的雪灵界……”

  心魔靠得越发的近,几乎贴着白景心的耳边在说:“……怎么样?”

  这些话如巨雷在白景心的耳边炸响,几乎震碎了他的坚持。因为,这就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白景心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了。

  玄色的长袍上方,微微露出的修长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几乎仓惶地低下头,来掩饰住自己躁动的心与仓惶颤栗的瞳孔。

  “闭嘴……”白景心当然知道心魔在迷惑他,绝对不能受到蛊惑。修行上万年,每一个关卡都要问心,他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

  可是,其他什么都不会挑动他……

  广袖里颤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白景心脖子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这是花绯啊……

  “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白景心低着头,流水一般的银色长发因他低下头从两鬓漏了下来,氤氤氲氲的,将他的神色藏在了阴影里:“那个人类,不过是花绯漫长而无聊的岁月里,小小一味调剂。时间久了,花绯就会腻的。所以,她最终,依旧是我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得不说,白景心的心里受了震动。

  他浓厚卷曲的眼睫颤抖的飞快,嘴角不禁露了丝苦笑:失了修为,他的心境竟也受影响了么……

  凡纳这边发生的事,白景心身心受到的种种折磨,身处遗留之地的花绯是完全感受不到的。此时,她还在睡媳妇儿。╮(╯_╰)╭

  说起来,花绯傲视群雄的天赋,果然一如她想的逆天。这回,她真的是往老司机的慷慨大道上,又奔出去好远……

  都快百炼成仙了。o__o”…

  两米宽大的木床上,两具美丽的身体在激烈的纠缠。花绯依旧压制着身下想要翻身的男人,跨坐在他精瘦的腰上。床底下,衣服、床单、枕头被扔了一地。

  指挥官微张着嘴,两颊粉红,墨黑的眼睛里噙满了水色,亮眼极了。

  “花,花绯……”傅里汗湿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两鬓濡湿。他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呼吸节奏,一下子全乱了,此时正控制不住地剧烈地喘息着。

  男人难耐地后仰起了脖子,白皙的喉结因此而凸起。花绯还在做妖,指挥官大人浑身的神经末梢都在受刺激,不断的通过全身传来而战栗。

  他凸起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动了动,指挥官咬牙:“你要一直压着我么……放开……”

  花绯不为所动,反而因为他这番勾人模样,又俯下身舔了舔他的喉结。而后,一路细细地吻行,直至他的嘴角顿住:“为什么放开?这样很好啊。”

  花绯笑得邪肆又恶劣,手指慢慢在指挥官大人的皮肤上滑动轻触。真不知道是指挥官太敏感?还是花绯的手带着魔力?不过轻触,又激的他一阵颤抖。

  指挥官大人眼里的雾气又笼了上来,他缓缓伸出舌尖,似乎无知无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风情。

  眼看着花绯注视她的眼睛里瞳孔一缩,他才哑着嗓子道:“……不累吗?”

  花绯暗里挑了挑眼尾,故意又加重立即在他颈侧啜了一个红印:“你觉得呢~”

  指挥官似乎被噎住,两眼一动不动地瞪着花绯嘴角狡黠的笑意:“……”

  而就在花绯垂下头去叼他喉结之后,傅里面对着天花板的半阖着的眼帘,突然睁开了。凤眸里掩藏在眼底的幽光微闪,眸色却渐深了起来……

  ……

  一夜之后,深入交流结束。

  傅里*德曼想起上次的糟心经历,昏昏沉沉眯着眼硬是睁着没睡。他实在怕这更糟心的女人又犯病,一大早溜了个没影儿!

  果然,一大早,花绯迟钝的羞射又上线了。

  只见这倒霉家伙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从地上捡的……),一只爪子轻轻拿起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准备再次遁了。o__o”…

  花绯忙活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从八爪鱼的怀抱里解放了出来,一只长腿落下,踮着的脚尖大脚趾刚一触地,耳边就感受到了一阵温热的气息。某女陡然浑身一僵,然后,腰间被一双长臂死死箍住。

  最擅长拔x无情花绯,被逮了个正着:qaq

  指挥官大人眯着凤眼,意味不明地盯着僵住了的后脑勺。一秒钟过后,他龇着一口雪白的利牙微微启唇,餍足的男声黯哑性感:“花绯啊……

  一大早,你想去哪儿?”

  花绯:……


☆、第106章 jin-jiang-du-fa


  落地的白皙长腿一直木木地僵直了,花绯机械地转过头。

  指挥官大人半垂着眼帘,背着光眼神冷如秋月。凉凉地盯——

  花绯伸到床底下的那只踮着的大脚脚趾,无意识地抽了抽。她眼睛眨了眨,不自在地牵了牵嘴角冲着某男笑:“一早起来,窗外风和日丽,微风轻送,阳光甚是明媚。如此良辰美景,亲,我想出去看看……”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指挥官大人闷声不响,垂眸看着的眼神越发犀利。如今对着又想故技重施的这个魂淡,心里的邪火如沸水慢炖,一汩一汩地往上涌。

  一双幽暗的凤眼微微眯着,指挥官大人斜斜地睨着某女。半晌,他突然勾唇一笑,粉嫩的薄唇里白亮的利牙若隐若现,出口的话森气斐然:“唔,确实有风呢……阁下何不同风气,扶摇直上九万里?”

  ——鬼话那么多,你咋不上天?!

  花绯一噎:“……阿曼,你古华族诗词学得不错哈。”o__o”…

  指挥官眼尾轻挑,冷笑:“一般。”

  花绯后脊梁微僵,默默地收回了床下的脚,继而一脸正直地说:“我就是去洗个澡。”

  指挥官大人鼻腔里一声轻哼,对于她的解释根本不为所动,他安静地调换了个姿势,因这一番动作变化,箍着她腰腹的手臂倒是松了松,却依旧没松开。

  利剑一般的眼神下,花绯渐渐觉得,僵着的后脊梁有些凉了。

  指挥官大人缓缓挪过来,胸膛贴到她光/裸/着的后背,对她这番装乖嗤之以鼻。淡粉色的唇抵在花绯布满了鲜红色草莓的脖子上,跃跃欲试地龇了龇闪着寒光的一口利牙。

  感官暴灵敏的花绯,小心脏噗通一跳:……阿曼倒是要干嘛?

  指挥官大人察觉到她的僵硬,根本就不理她。只是,唇舌若即若离地触碰着近在眼前的皮肤,微哑的嗓音模糊在了口腔里。

  须臾之后,他稍稍一启唇,发出了由心底深处产生的对某女渣渣尿性的冷嗤:“哦?”

  花绯:“……”qaq

  觉得可以补救一下,花绯开口了:“其实……”

  “我也不是辣么不负责任的女人,”感觉到某人毛绒绒的脑袋蹭的脸颊痒痒的,花绯微微别过脸,常年作风轻云淡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

  她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某女继续正直的不要不要的大言不惭:“像那种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事,是我会做的?你要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啊!——”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传来的一阵剧烈疼痛,瞬间直冲脑门儿。花绯顿时眉眼一抽,悠然正直的表情裂了。

  她立马一手捂住脖子,一手猛地一把撕开黏在她身后的某个行凶的男人,转身怒视:“你干嘛咬我!”

  指挥官大人被这么粗鲁地撕开了,也不继续僵持去贴。于是,顺势就往后退了一点。他头仰靠在床头上,眼神略带嘲讽地看着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映入眼帘的就是花绯这副着恼的模样,指挥官大人觉得很解气,这魂淡就是欠咬!

  清俊的眉眼里都是某女皱着眉头质控的样子。关于花绯质问他咬她,傅里表示,风太大听不见。于是,就跟没听见一样,直接忽视了。

  花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锲而不舍地控诉:盯——

  指挥官视而不见,一双幽沉的眸子迎上某女,姿态表情都端的颇为高冷。

  欲哭无泪的花绯:“……”媳妇儿脾气真臭!

  见花绯愤愤地移开了眼,指挥官大人心里憋了老久一股恶气总算是消了。他支着一条腿,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支起的腿上。

  默了一会儿,他又慢慢挪到花绯面前,故意对着她特别贱贱地舔了舔性感的唇。

  花绯:“……”讲真,一对上对上他这模样,她反射性地觉得不妙。

  鉴于某女一直给他气受,指挥官心里这一股恶气出了,开始跟她翻老账。他瞥了眼眼睛贼溜溜在他身上晃的某女,神情淡淡地说:“鬼话连篇,十句话里……”

  “十句都是真的!”花绯眼疾手快地打断他的话。

  怎么又开始了啊……

  她抬手摸了摸被咬的火烧火燎的伤口,暗暗的愤愤不平。她那里有鬼话连篇啊?阿曼真心的冤枉她!

  想了想,自觉从来没有撒谎的花绯义愤填膺,底气很足地说:“我那次说话有假的?我每句话都是真的!”

  讲真,做妖做神就属她最诚实了,她根本从来不撒谎好吗!

  不过,话说……阿曼这人牙口怎么这么利索?花绯又摸了摸伤口,她的皮肤明明金刚钻都钻不破的……

  ——什么从不撒谎?连这句都是假的!

  指挥官大人对于花绯从来都小心眼儿,她干过的事,他每件都记得!本来,傅里本意只是口头批评一下自家倒霉女人,希望她改过自新,以后不要再对着他谎话连篇。谁知道真是被花绯这理直气壮死不悔改的不自觉给激出了火气了?!

  他自问从来不喜欢跟人较真儿,因为觉得幼稚又没意义。

  但是!指挥官大人真心被气着了!

  他这人,一生气就喜欢眯眼睛,狭长的眸子眼尾吊起,羽睫雅黑又浓长。眼珠乌黑眼白白净,一眯起来衬着一双眼格外的缀满星光,被他这么一盯着,魂都吸走了。

  他看着好不知羞的某女,真心替她觉得脸疼。‘从不撒谎’四个字真不知道这魂淡怎么说得出口?也不知道脸颊是不是都被打肿了……

  指挥官大人心里冷笑,嘴上不留情地说:“也不知道是谁,曾经在我耳边说过不少信誓旦旦的话?让我想想……”

  花绯抿了抿嘴:“……”

  死爱翻旧账的指挥官大人,对着皱着眉头的花绯就是白眼儿一翻。寡淡的神色顿时换了一脸嘲讽,语气平铺直叙地念起了经:“第一次,k-4318号黑暗丛林,某人说自己三系异能。第二次,弗洛星我家,某人又说自己华族隐士家族的古武传人。第三次……”

  花绯:“……”歪歪歪——这么久的事了,要不要记得这么仔细啊……

  “还要我继续说吗?”傅里看着花绯听的嘴角抽搐,心里得意,说了半道儿还假惺惺地停下来给花绯一个回忆的时间。

  花绯:qaq求别提……

  友好地沟通了一会儿关于诚实诚信诚挚的问题,花绯蔫巴巴地举双手投降。指挥官大人心里更得意了,端着一脸的高贵冷艳,颇为大方地表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想了想,他觉得一次教育就要深刻到底。于是,又非常深刻地教导了花绯一个道理:一个“不管做人做神,都要有自知之明”。之后,再趁热打铁地跟花绯探讨一下人生(唔,妖生?神生?)。

  两人一大早不起床,硬是赖在床上探讨了一上午的人生。就是那种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神马的。一直活的非常糙的花绯,真是无言以对。

  ……不是不久之前,还都对古华族文化一窍不通的嘛!怎么这么短时间,他就懂这么多……(╯‵□′)╯︵┻━┻

  花绯默默羡慕嫉妒恨了一会儿,决定回去之后,重新拾起少儿学习机。玛德,怎么感觉智商老是被人碾压!

  “你是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心里郁气散了些,傅里倒是有心情关心旁的了。他拧着眉心看向蔫巴巴的花绯问。

  事实上,当时为了躲避九尾狐攻击,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传送的结界,傅里已经在遗留之地停留了快一个月了。

  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里面的出路也没有丝毫头绪。而且之前,他制定了一个大的计划,暗地里也做了许多布置。很多事情几乎都才进行了一点,后续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情况新线索?这些都他需要知道。

  素来灵敏的直觉一直在警告他,这些神鬼事情,他处理的越快越好,拖久了必将成为□□烦!所以,随着时间越拖越久,他也隐隐在着急,没时间再耽搁了。

  “传送阵过来的啊。”花绯那股子随便的羞射劲儿过去了,没皮没脸的性子又冒了出来。她一手勾着指挥官大人的窄腰,一手慢慢地摸着人家怎么看怎么绝色的脸蛋:“我看到一个不错的传送阵,随手试了试,就过来了。”

  指挥官大人被她这么一勾,立即摆着一脸嫌弃的神色,却也没推了花绯在他腰间乱蹭的手。

  渐渐地撩的花绯:切~

  指挥官:“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我进了一个画着双鱼追尾图案的椭圆形结界,糊里糊涂地被一阵吸力给吸过来了。”

  双鱼追尾?跟她的传送阵一样啊……

  花绯闻言立即正色起来,吊儿郎当的眼神瞬时就眼神如炬:“你在哪里碰见的?”

  傅里一愣,说实话,他对花绯真正正经起来的眼神,总是有些怵的。因为这样子的花绯,总让他觉得两人相距太远,有种抓不牢的恐慌感。

  指挥官微微皱了下眉头,按住跳动的有些不安的心脏,顿了顿才说:“双子星系,哈克斯星球的黑暗丛林。”

  哈克斯星球?好像不是她在的地方。

  唔,怎么回事?

  难道,其实星际这个空间以前是有神佛妖鬼的,然后,因为什么不明原因才变成这样的?若真是这样子的话,这里以前生活过的修士究竟有多强啊……

  这么一个粗糙的传送阵,一看就知道布置的很仓促,特么的阵法居然还能保留这么久,花绯有些羡慕嫉妒恨!

  可是,为什么会他(她)要布置两个可以传送到遗留之地的传送阵?

  花绯沉着脸在深思,指挥官大人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她。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他凝视她的沉默之中。

  安静的房间里,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

  指挥官的手慢慢爬上了花绯的背,眼神慢慢变得诡谲和偏执。

  突然,花绯猛地一抬头,一手将肤白貌美腿长的男人搂到怀里遮着,虎着脸朝窗外吼:“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

  窗外顿时一阵鸟兽轰散的哎呀声,砸落声,脚步声……

  指挥官大人心里刚才生起的些些恐慌,瞬间就这么被她一个动作给抹没了。他怔怔地看了一眼野兽护食状的花绯,眉心一跳,突然就笑了。


☆、第107章 jin-jing-du-fa


  心魔的挑拨成功了,此时,白景心的耳边已经听不到多少声音了。他双目赤红,嘴角邪气的笑意越拉越大,这是他进入忘我的弑杀之境了。显然,心魔也意识到本体的状态,灼灼地盯着本体的眼睛,眼底妖佞的光越发的亮了。

  事实上,心魔在扒开白景心的伤口的同时,也是在撕自己的。它甚至伤的更重!它几近自虐地拿花绯来刺激白景心,希望通过动摇他的道心趁机夺魂,自己却也更加的激愤与暴虐。越是愤怒,它便越要拿到魂魄的主导权。

  然而,当它的手刚一触碰到失魂落魄的白景心肩膀,立即就被烫的一缩。而后,又被一阵极强的纯粹神灵之力给震开了一米之远。

  心魔顿时大惊,退开几步。

  怎么回事?!!

  等退出了一个安全距离,它低垂着脑袋,满脸阴霾地侧站在阴影里。一手扶着自己因被灼伤而颤抖的另一只手,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相信。

  ……无能又弱鸡的本体,怎么能伤得了它?

  心魔心里惊颤,又深觉得丢了脸。心里恼恨便倏地抬起了脸,凶戾地瞪向本体:“你身上下了什么东西?!”

  白景心被心魔的话激的心境不稳。不过,身子因刚才的猛力震动,颤抖的手突然一僵,火烧火燎的心像是被沁入了一缕清泉,脑子忽然清明了一点。他怔怔地看着脚下的地面,无意识地眨了眨血红的眼睛,单一的弑杀眼神,渐渐变得透亮了起来。

  面对心魔恶恨恨地的指责着,白景心似乎没听见一般,仍旧低着头看自己还在泛着光晕的身体。沉默良久,他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无意识摆出来的攻击姿态,又收了回去。

  只这一番变故,就拉回了他的神智。

  心魔见状,简直气死。

  白景心想到了什么,面色又恢复了从容。他无声地立在它旁边亮光下,嘴角若有似无的笑着勾起。心魔不甘心,不停地用话刺激他。

  白景心可有可无地听了一会儿,才转头看了一眼对面气急败坏的心魔。尽管胸中一直激荡着的不忿不减,暴虐的心境,却因为想到了什么而缓和下来了。疼痛又混乱的神智,慢慢又恢复了——

  花绯临走之前,怕有东西会伤害他,费尽心思硬是在他的神魂上凝下了三层保护。而光第一层的神灵之力,心魔就连碰都碰不了他。

  “这是花绯下的守护。”白景心笑得更明显了,简直带着赤果果的炫耀。

  虽然阴影里站着的是他的心魔,但既然一分为二,且有着自主意识。在白景心看来,那便也算一个独立的恶心的觊觎者。

  七千多年,白景心对花绯的独占欲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是自己的心魔他也嫉恨的要命!可想而知,他对于无耻的小三儿指挥官有多恨!

  若不是现在没有自由,没有武力,又怕花绯生气,白景心恨不得提剑,将横刀夺爱的杂碎挫骨扬灰,永生永世消散于天地间!

  唔,此事暂且不提。

  妖魔的情绪素来不稳定,心魔果然被这句话激了。

  它掩藏在阴影里,绝美的面容渐渐越发的妖异起来,像是立即就将白景心撕扯着饮其血啖其肉了一般。它的眼神可怖地扭曲着,炙热的恨意,快要将它的身影模糊成一团黑云。浑身冒出来的黑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很快,窗外的月光都被遮的一点不剩了……

  漫天的乌黑压下来,阴森又怪异,直教西城堡里半夜巡逻的守卫们压的心慌不已。

  “你得意什么?!”心魔表情狰狞,龇着牙厉声呵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花绯费心守护了你又怎样?她如今在一起的,抱在怀里的,纵情欢好的……统统都不是你!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心魔心里不好受,便想拉着本体一起下地狱。

  它此时被刺激的魂力都不想要了,只想反击,极尽狠辣地弄死戳它心肺的敌人!于是,开口的话,几乎句句都如天下最锋利的刀。一字一句,狠狠地扎入了白景心的心里,刀刀见血。

  “闭嘴……”白景心终究还是听了一点入耳,他呼吸一窒,放松的神色倏地又绷紧了。

  “怎么?”心魔见本体那恶心的表情碎了,终于开心了。

  它眼里满满都是恶意,一步一步地走到白景心跟前,面孔都扭曲了。他继续说:“事实便是如此。她对你再好,如何在乎你,也不是男女之意!花绯她,根本不爱你!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你闭嘴!!!”白景心猛地抬起头,刚刚才透亮了一点的血红瞳色,又变的浓稠的像血一般,“你不必刺激我,我与花绯的将来如何,不牢你费心!”

  白景心淡淡地转身,眼神直指心魔:“我何必与你废话?”他慢慢眦开了狭长的眸子,妖孽的脸孔看起来诡异又危险。

  而后,他缓缓抬起常年隐在人后的左手(因为光右手执剑便足以应敌,所以左手一直都隐在袖子里。),面对着警惕的心魔缓缓伸出舌尖,危险地舔了下殷红的唇,说:“我只要解决你就好了……”

  于是,他突然凌空而起,左手化作掌状,迅速向阴影里攻来。华丽的低沉嗓音呢喃着一些话,在空旷的房间清晰入耳。他说:“除了与我一样拥有七千年记忆的你,花绯身边的其他任何雄性,又算的了什么……”

  “那些玩意儿就算我真的杀了,花绯会为了他们跟我了断?”他速度不减,以势不可挡之势凌厉地拍向心魔的胸口,口中的声音淡到听不见:“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太不了解这七千多年的岁月的意义了……”

  “……即使不是爱情,在花绯的心里,谁也取代不了我。”

  只见白景心的左手包裹着一团刺眼的亮光,光团上若隐若现地游走着银色的雷电,兹兹地爆着。虽然心魔一直快速地左闪右避,避免触碰到本体,被他身上的神灵之力灼伤。但其实,是它没将没有修为空有招数的本体的攻击放在心上,只是,在看到他是用左手在攻击之后,才终于惊慌了——

  碎魂之手!

  “你不要命了!”心魔气急败坏地怒吼,“捏碎了我的魂魄,与你有什么好处?!”

  (碎魂之手,顾名思义,就是直接将手炼化成武器,可以破碎修士神魂。是修真界正道人士最反感与痛恨的一种邪修的修行功法。

  修真之人不入轮回,若是神魂消散,便是永远的消失。而修真界所有的功法,或攻击神识,或攻击肉身,即使有攻击神魂的,也没有碎魂之手那般阴毒的,一举直接让敌人魂飞魄散,永灭于天地间。

  白景心素来心狠手辣,修行不走寻常路。除了修剑道之外,他也将常年不用的左手,炼化成了碎魂之手。)

  “那些散魂,留在你身上也不过浪费,还是直接散了的好……”白景心神情冷酷,修为一魄可以拿回来,其他的散魂不要也罢。

  因为碎魂之手是嵌在妖丹里的,修为一魄并没有一齐带走。心魔这才知道厉害,一时也不想与本体硬碰硬了,只想留得青山在。

  于是,趁着一个空隙,化作漫天的黑云逃散了出去。

  “白景心,咱们来日方长,你的魂力我要定了!”

  须臾之后,乌云散去,天空中的繁星开始闪耀。直到房间又恢复了平静,静静站在窗前的白景心才忽然倒在了地上。

  阴风阵阵的房间,白光一闪,高大神秘的男人,瞬间变成了一团巴掌大的小狐狸。与此同时,床上昏迷的王芊胸口青白的光晕晕开,缓缓蔓延过去,一点一点覆盖了地上的小狐狸团团……

  夜色越发的暗了,除了窗口洞开,窗帘随风哗啦啦作响,房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另一边,遗留之地。

  终于扯完了人生哲理的一对男女,总算是开始聊起正事了。

  指挥官知道神话方面,自己是知之甚少的,与其自己不准确地琢磨,不如直接甩给懂的人。他于是将这一个月打听来的各色各样的故事,完完全全地告诉了花绯。

  花绯盘腿坐在床沿上,神情认真地听着。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全面,眉心也皱的越来越紧。如果阿曼听来的故事不是杜撰的,那传送阵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花绯垂着脸,陷入深思。

  顺着这个思路,遗留之地是大洪荒时代因为被诸神可以打压,遗留了下来。这里的一切与外界不同,算是被割裂开来的秘境?

  不不不,秘境大概也不算,至少这里的人说着星际语,也听得懂古华族语,说明外面的东西还是可以流进来,里面的东西又有传承……

  许久之后,花绯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想起了昨天在谷场听到了那支曲子。

  她转身扒住又开始一副神情淡淡模样的指挥官大人的肩膀,问:“阿曼,你有问过昨天那群憨子唱的那支曲子吗?”

  指挥官端着张悲悯众生的脸,动作极其小气地替她拢了拢敞开了一点点的衣领。嗓音淡淡,将歌词的意思大概描述了一遍。

  唔……规则之神的埋骨之地啊……

  这么说,这片土地下面埋着洪荒时期的神君?


☆、第108章 jin-jiang-du-fa


  不是吧……

  花绯原本以为,这个空间里她已经无敌了。真是没想到,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一潭水在呢!她讪讪地摸了摸鼻梁,默默将这段时间飘起来的小心肝儿给按回原地。

  此处不可久留,还是先走为妙的好。

  “照村子里的说法,这里生活的这群傻逼,其实都是有半神血统的?而且,还是神马斩妖魔的弑神?”花绯想起了白景心那糟心的心魔,嘟着嘴开始认真的思考。怎么在溜走的路上,顺带顺走一个傻x……

  眼见着花绯听懂了他的提示,指挥官大人很欣慰。这家伙,总算是把脖子上头的那颗装饰给摆到实用地儿了。

  既然自家倒霉女人在思考正事儿,指挥官大人也就将心里的那点子被忽视的小不满给收了。他迈着长腿下了床,准备去厨房给花绯做些吃的。

  现在都快十点了,老村长家里人都出去干活。只剩矮团子一个,此时,正歪在客厅角落处,花绯房门的旁边,也就是指挥官大人房门门槛儿上坐着。胖乎乎的小肩膀缩缩地靠着门框,垂头搭脑地把手指头玩儿。

  听见背后房间的开门声儿,小家伙连忙哼哧哼哧地爬起来,仰着头朝指挥官大人瞪了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说:“爸爸!你做完大事了?”

  “?”指挥官挑起一边长眉,不明所以。

  “曾爷爷说,你跟大妖精姐姐在做人生大事,叫我不要去打扰你……”矮团子很委屈,鼓着腮梆子,垂搭着两条小眉毛:“他们都去地里了,银花姐姐也干活去了,没人陪我玩儿……”

  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分外贤惠的指挥官:“……”

  想到屋子里衣衫不整的女人,再对上矮团子明亮的大眼睛,他突然觉得有些窘。

  “……无耳啊,”指挥官脸皮果然不是盖的,只尴尬了那么一秒,他就随风去了。

  高大的男人身上绑了个围裙,垂眸看着矮团子坐在门口,攥着手小小一个地身影。他干干地咳了两声,对着就在他与花绯门口站着的小家伙说:“叔叔要给花绯阿姨去做些吃的,你要不要给我学学?”

  咳咳,小人儿在家没人照看,确实是有点孤单了。可是,孤单了乱跑也不太好……指挥官大人吃了一夜的饱,现在心情非常不错。

  于是,笑眯眯地招呼着小家伙跟他去厨房。

  小家伙顿时眼睛一亮,扑闪扑闪地眨着小刷子长睫毛:“好!”

  指挥官大人瞄了眼半开的房门,再回头勾着嘴角笑的更温柔了。小家伙连忙小跑着凑上来,指挥官大人领着小无耳离开了房门口,往厨房去了。

  他一边走还一边教育矮团子,说:“对了,里面的那个,是花绯阿姨不是大妖精姐姐。知道吗?”

  “花绯姐姐?”无耳迈着两条小短腿跟,闻言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

  指挥官大人纠正:“花绯阿姨!”

  矮团子小无耳又眨巴了几下眼睛,愣愣地说:“(⊙o⊙)哦……”

  客厅里传来若隐若现的交谈声,似乎是阿曼在逗矮团子。清灵如玉石相击的男声,与偶尔一声的鸟鸣,并着风吹的树叶相互击打发出的沙沙声一起,相映成趣。倒真是一幅世外桃源的模样。

  房间里,花绯依旧盘腿坐在床上。她仔细回想了一边那个传送阵的图案,脑子里飞快地翻找着关于阵法的记忆。

  思索了许久,终于想起来,那个双鱼追尾的图,她好像在白景心的一本珍藏的阵法图集里看到过。想到这里,花绯不禁庆幸臭狐狸那个特别喜欢占用她空间的恶习了。好像,白景心的那本阵法书,就在她的戒指里?

  花绯手凭空一抓,抓出了一本木订的刻本竹简图集,看着非常的破旧。花绯仔细地翻开薄薄的木板页面快速浏览下去,果然就看到了双鱼追尾图……

  阴阳传送阵?

  取一阴一阳两个阵面,反向设在阴阳两处。两种相斥的灵力运转,使得两个阵面遥相呼应,阵法之力的消耗相互抵消了?

  花绯继续往下看,下面寥寥数语却字字犀利。大意是在介绍阴阳传送阵的作用与特性。越是往下看,花绯的脸越是慢慢黑了。

  这玩意儿特么的竟然是一次性传送阵……

  花绯顿时失力,睁着一双死鱼眼,泪目鸟。她松松垮垮地搭放在腿上的手,手心白光一闪,刻板竹简收回了空间。

  玛德,不管这阴阳传送阵这么久都没被用掉是神马的鬼原因了。特么地搞到最后,她跟阿曼还不是得自己想办法……

  指挥官大人如今做饭,早已迈入了高手行列。厨房里一些简单的食材,不出一个小时就变成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他端着晚饭领着娃进来的时候,花绯还在发呆。

  某女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挫样,指挥官大人往里走的脚步一顿。跟在他身后矮团子,顺势往他小腿上一扒。于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看向满脸苦逼的花绯。

  指挥官大人眼尾一挑:“又怎么了?”

  花绯依旧盘着腿坐,连姿势都没换一下。闻言无意识地动了动脚趾,转过脸:“阿曼,我们回去的路断了。”

  指挥官顿时心里一跳,长腿迈了几下,快步走了进来将早饭放下。他一番动作很快,转眼就站到了花绯的面前,转过身背光立在窗前。指挥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哒哒地跟着来的矮团子,猫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理他,然后,他自己哒哒哒地跑进来,又扒到指挥官的小腿上了。

  花绯耸了耸鼻子:“就是那传送阵是一次性消耗品呐,用了就没了嘛。”

  指挥官神色有些凝重,没有出路,那就只能在这里等。可是早前布置好的很多事情,都要付之东流了。他沉着眉眼思索了片刻,淡淡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高大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眉头忽然就松了。若是真找不到办法,那就算了。事实上,他作为星际联邦的指挥官,已经端了虫族了。负担了这么久的星际安危,这些差不多也算是尽责尽心了。

  妖魔的事,很大程度上,他也是无能为力的。所以,若是他跟花绯两人,就这么留在遗留之地也挺好……

  “有啊。”花绯冷不丁丢出两个字。

  ……的……指挥官一口气噎到胸腔里。

  傅里:“……”

  花绯:→_→

  指挥官真想放弃与她交流,“……吃早饭吧。”

  花绯:又干嘛啦……

  矮团子扒在指挥官大人小腿后面,完全不好奇两人在说什么话,只是,伸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花绯的脸。大概是第一次这么近地打量村里人说的女妖精,他惊得小嘴巴都张圆了。

  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随着花绯的筷子起起落落。花绯察觉了,随意地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过去。矮团子顿时又受了惊吓,胖乎乎的小爪子紧紧地揪着傅里的裤子。

  “无耳,放开。”指挥官默默将梗在胸口的气咽下去,低头看着矮团子表情无奈,小家伙的小爪子揪的他裤子都快被拉下来了。

  花绯对于某男的心里活动一无所知。她一筷子挖了一大口饭,包嘴里了。也不关心一大一小两男人在说什么,鼓着嘴慢条斯理的嚼,头也不抬地问:“这小家伙怎么回事?你要带走的?”

  指挥官大人正在安抚松手了不开心,委委屈屈缩到他腿后面的小家伙。听到花绯说话就是一转头,只觉得花绯这突兀的话问的惊奇:“带走?为什么要带走?”

  “不是说着群家伙是弑神的后代?”花绯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眨了眨,瞳孔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她直接开了破妄之眼,仔细打量起矮团子来:“我们不是正好需要?”

  小家伙年纪还很小,修炼资质淡到几乎没有,好在灵魂绝对的纯净。看来村子里的说法是有些根据的,花绯再三地看了几遍,收回了破妄之眼,觉得这胖团子还挺合适的。

  “这里已经断绝灵脉上万年,这些人都没有修炼资质了。而且,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的修炼过的,”指挥官大人当初听闻了他们的身世便早有意动,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深入打听,然而依他有限的知识判断,结果不理想。

  不管说法是真是假,他只能放弃了早有的想法:“就算有资质,我们也没时间等了。”

  花绯眯着眼嘟嘴,阿曼果然最讨厌,一点卖关子的机会都不给她。不过说到问题,这里最大的问题倒不是时间。

  说实话,她早前跟在白景心屁股后面,各种‘邪魔歪道’、不务正业的修炼法子学了不少。按她现在这个半步上神中阶的境界,随便布一个高阶一点的时间加速阵法,将小家伙丢进去关一阵子就好了。

  真的麻烦的是,星际这鬼地方没有一点灵力。她要搞出个动静,真是太难了。好处就是白景心那糟心的心魔,依着臭狐狸那逆天的资质,二十年了,依旧不成气候。

  当然,若是真的要培养起小家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花绯可能要放不少血。谁叫她修出了生息之力,是个自身能储存灵力的桃木呢。一看她那么自如地使用灵力,再对比着心魔‘蓄电池’的憋屈处境就知道了。╮(╯_╰)╭

  “只要我想,这些都不是事儿。”花绯斜睨着指挥官,右手拿着筷子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另外,有件事要说一下。我们回去的动作,可能有点大……到时候要是引起了轰动神马的,阿曼尼有办法帮我遮掩么?”

  花绯:老子就是这么低调的神。(╯‵□′)╯︵┻━┻


☆、第109章 jin-jing-du-fa


  双子星系,哈克斯星球。

  启迈斯看过了军部的摄像,知道艾莱克斯的昏迷赖不到任何人身上。但看着心爱的小儿子活死人一般的躺着,他心如刀绞。时间越拖越长,启迈斯便坐不住了。他以艾莱克斯需要更精密更完备的治疗为由,要求带走昏迷的小王子。

  鉴于当事人艾莱克斯*穆尔维斯至今未醒,调查中断了。现在不管责任在谁,这件案子只能到这儿了。

  磕磕碰碰了两个月,三方什么也没谈拢。

  更何况,哈克斯星的高层,这段时间日子不太好过。最近□□示威的□□示威,政府门前静坐的政府门前静坐,双子星系的当政者们,被南矿场爆炸事件弄得疲惫不堪。而星系里优哉游哉的上流社会人士,自从意识到怪物传染病毒的严重性,也有些闹得不□□稳。

  如今,当权者内忧外患,不大愿意放艾莱克斯走。

  军部其实也重点怀疑艾莱克斯,但耗了一个多月,这小子还是一动不动,医院都想判他脑死亡了。宋清儒见爱子心切的启迈斯铁了心要带小王子走,从一开始的克制,渐渐到姿态有些不太友好了。三方再这样闹下去,就有些不好看了。

  考虑到军部与凡纳有合作关系,宋清儒出言,三方都退一步。

  于是,军部做了个中间调和。双子星系警卫局允许让启迈斯带着艾莱克斯回凡纳,但是,启迈斯必须接受附加款:军部派出的两个军士和双子星系警卫总局的两个警卫一起,与艾莱克斯一道同行。

  启迈斯思虑再三,同意了。三方谈拢的当天,他便带着艾莱克斯走了。

  艾莱克斯的这方面没有进展,另一方面,军部的人依旧在哈克斯星球的黑暗丛林里搜寻着。尽管还是没有线索,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宋清儒运转着后方,海德森近日也才醒过来。

  一睁眼,一大帮糙汉子围着他,暴脾气的年轻将领硬是吓了好大一跳。

  这群糙汉没顾得上他重伤,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就这么脆弱地躺在一群人中间脑袋抽抽的。最后,总扒拉不清的一群人推了个代表详说了问题,总算搞明白海德森对上的是罗尔。

  这真是出人意料!没想到,反而艾莱克斯*穆尔维斯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子,对上的是自家大人。

  艾莱克斯从没有在公开场合表现过武力,军部的好战分子真是兴奋极了,恨不得立即就去试试他。

  宋清儒心眼多,立即就发现了不妥。明明星际强者排行榜,凡纳的小王子排名在五百名开外……

  他肃着脸深思,不过,转头又看着艾莱克斯差不多都脑死亡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想来自家大人并没有吃亏。

  没能从海德森口中得到确切的信息,宋清儒没法下结论和做推测。更何况,偏偏林子里对上的两人,一个失踪一个即将脑死亡,宋清儒真的是非常不解。

  军部跟来的一帮人窝在海德森的病房里,嘀嘀咕咕了一下午。最终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艾莱克斯的实力竟然比罗尔*布鲁斯强!!

  ……惊掉了一众的下巴。

  受了惊吓的一众顿时沉默了。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海德森五脏内腑都伤的不轻,现在有些缺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海德森眼瞅着这群人一点照顾病患的自觉都没有。他最后只能表示,指挥官大人与艾莱克斯战斗的时候,妥妥地占上风,铁定没事!

  军部的这些人,好赖是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宋清儒安静地端坐在病房墙边的沙发上,敛目思索,耳边是一群乱糟糟的家伙。胡乱吵了一下午,围着海德森叽叽喳喳的问,也没个头绪的。他暗想着,不会是大人又发现了什么,临时改了计划?

  越想越有可能,宋清儒觉得整个星际能有指挥官一般实力的人,世间罕见,几乎可以算是没有。所以,应该不会有人伤到自家大人,十之八/九是他自己走了。

  念头一出,便就肯定了。他侧着脸朝着病床方向朗声道:“好了好了,海德森你好好休息,大家都散了吧。”

  海德森当时虽然在全心战斗,但指挥官与艾莱克斯的战斗动静不小,他多少也有感觉。所以,他自己也觉得,自家大人必定是发现了什么,可能当时情况比较紧急,他来不及通知大家便匆匆赶去了。

  这般想着,与那边宋清儒对视一眼,宋清儒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双双都定下心来了。

  既然这样,宋清儒便不再病房逗留了。后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这是硬挤出来的时间,现在也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说:“我们按原计划实行,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的事情,等大人回来再说。”

  海德森轻点了下头,示意他只管安排不必顾虑其他。接下来的事情,等他恢复了就会立即顶上的:“你先去忙,我很快就恢复了。”

  起初呼啦啦一群人一窝蜂地挤进来,而随着宋清儒的离开,又呼啦啦一窝蜂地走了。

  海德森:……

  另一边,花绯所想到的法子,就是直接撕裂空间。╮(╯_╰)╭

  根深蒂固的无神论者指挥官大人听完了花绯的方法,瞬间以为自己耳瞎了:“……你说什么?”

  花绯耸了耸肩:“不然嘞?”

  传送阵是两点一线的移动术法,两边都要有灵力支撑。星际这鬼地方连一丝丝的灵气都没有,就算她丹田和经脉里蕴藏了再多的灵气,目的地那边也根本没有灵力支持的。

  ——所欲,设了再酷帅拽霸天的传送阵有鸟用?

  指挥官噎住:“你决定就好……”

  自顾自地敲定了法子,花绯直接放下了这一茬。她又巴巴地拉过扒在指挥官小腿上的矮团子,左看右看地探查他的资质。

  半响之后说:“这小东西虽然修炼资质差,但魂力不错。”

  此时,映在花绯瞳孔里的,是一个像清潭一般纯净透明的小孩子魂体。怯怯弱弱的一团,像水一样的颜色碧蓝,不含一丝杂质。

  这样的魂体,放在有天道轮回的雪灵界,至少十世善人。

  傅里:“……”

  指挥官有些懵,花绯在讲什么?怎么分开的每个字都懂,拼在一起便完全不明白了?

  花绯瞄到指挥官大人脸色奇怪,以为他是不明白她选择无耳的原因。想着媳妇儿今天这么求知欲爆棚,难得开口解释:“年纪小才好,根骨没养成,可塑性比较好。”

  指挥官:“……”

  其实,自从接受了花绯的非自然属性设定之后,指挥官大人便费尽了全力去搜集东方神话素材。如今,星际里有关修行一类的资料翻遍了,他对东方修真一事的了解,依旧处于一片茫然阶段。

  当然,他现在不是在茫然,而是……

  ……这是年纪小不小的问题?(╯‵□′)╯︵┻━┻你丫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擅自要带走人家的宝贝曾孙?

  指挥官脸皮虽厚,但还有些两只。他垂眸看着花绯,眼神有些奇异:“……”

  花绯被看的毛毛的:干嘛?

  指挥官:……算了。

  傅里修长的手指,默默地搭在了领口的第二粒扣子上。哦,至于指挥官那身飘逸的长袍,已经被花绯撕成一条一条的惹……他开始认真地思考,究竟要留下多少东西,才能作为带走小无耳的赔偿?

  (第二粒纽扣,这是他常年别在身上的空间纽扣。里面除了很多食物和应急物品,更藏有不少硬通货。常年行走在外,以备失联时的不时之需啊。

  自从被要求做饭抵债之后,指挥官便有了这个习惯,随身带着硬通货。o__o”…)

  “什么时候走?”傅里摘下第二粒纽扣,随手一甩扔地上,变成了一个两立方米的空间胶囊。

  指挥官大人慢条斯理地蹲下身,作为一个死洁癖,他默默摸出一把手套仔细套着手。开始一点一点地在里面翻找起来……

  花绯耸肩:“现在啊。”

  指挥官:“……”说走就走,要不要这么随便?

  这么想着,他默默地从胶囊里捡出了不少精品的药物与营养剂放到外面,转头对着矮团子温柔一笑,说:“无耳呀,叔叔要带你走,你愿意吗?”

  云里雾里的矮团子眨巴了萌萌的大眼睛,红艳艳的小嘴微张:“爸爸,你要带无耳去哪儿?”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软萌极了。

  “回叔叔家啊,”老婆不要脸坚决当帮凶的指挥官大人笑得更温柔:“你要去吗?”

  无耳对指挥官大人真是一见误终生啊!听他这么一说,立即乐呵呵地狂点小脖子:“去!去!去!无耳要去!”

  于是,要走的事和拐带矮团子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事实上,修炼到半步上神中阶,撕裂空间对花绯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儿了。不过,鉴于此举极耗费灵气,在没有灵气补给的情况下,花绯是不大愿意动用这招的。

  ……但是现在,没办法啦!╮(╯_╰)╭

  想着白景心那个糟心的心魔,花绯也没时间再耗着了。生怕她不在的时候,如今身娇体弱白景心就被搞死了。

  于是,花绯立即就动身了。

  村子里的人都还在地里,家家户户都敞着门,安逸的氛围更显浓厚了。

  长及脚踝的墨发随裙摆飘舞,花绯松松垮垮地穿着血色长袍,纤细的脖颈与凝脂玉一般的锁骨显露出来。她的肩上扛着一个长腿的男人,男人腿上扒着个四五岁的矮团子。

  指挥官似乎已经习惯,被拦腰扛着也没再挣扎过,只一路小气吧啦地帮花绯拢衣服,虽然根本没遇到什么人,但他仍旧唯恐花绯被人看了。

  三人一路风驰电挚,转眼就赶往了千里之外的森林……

  与此同时,莽荒一族的村子最深处,老祭司与老村长两人靠在墙角躲阴凉,两老头一人扛一杆烟枪,并肩而坐。

  “走了啊……”老村长遥遥地望着村口的方向,将水烟拿起来重重吸了一口,缓缓地吐着烟气叹息。

  老祭司闻言无可无不可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随手磕了磕手边的烟杆子:“他的命运不属于村子是出生就定了的事儿,你不是早知道了?”

  “早知道也放不开啊,”老村长不舍又无奈,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丝丝叹息:“无耳他,是我们家宝贝蛋儿啊……”

  “唉……”

  老祭司没再劝说,几不可闻的叹息却飘在了风里。


☆、第110章 jin-jiang-du-fa


  王芊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这段日子里,她除了必要的食物补充,时醒时睡的,基本没有神智清醒的时候。一眨眼,孩子就七个月了。王芊等的心焦,妖丹里的白景心更心焦。

  ——自由指日可待。

  这日,王芊难得没陷入无休止的沉睡。

  一大早醒了,她精神百倍地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准备去后城堡的花房里走走。这个花房是启迈斯为了讨好她,特意下血本打造的。一百平米的生态温室里,种满了各色雍容的玫瑰。这些花朵,在市面上都是一朵价值上万星际币的奢侈品。

  拥有整整一温室的玫瑰,整个星际大概就只有她一个。所以,每次进入花房,王芊都得意不已。

  王芊一打开花房房门才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无知无觉地窝在卧室将近两个月了?!

  这若是在以往,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王芊性子自卑又轻浮,受不住繁华,爱炫耀。自从换了一张满意的脸之后,便得了意忘了形。她厌恶自己以往死宅的性子,现在有些矫枉过正到变了形了。从住进西城堡开始,她的生活基本没离开过热闹。

  这么一想,她转念又意识到了西城堡整整两个月的安静与无人问津。王芊这才猛然发现,往常定居在此的启迈斯,这两个月来竟也一次面儿都没露过了!

  精雕细琢的小脸儿瞬间煞白煞白的,王芊回想到上次离开南城堡时启迈斯的表现,心顿时一阵阵地往下沉……

  虽然比较爱男色,但王芊自认自己很懂分寸。不管出于雏鸟情节,还是启迈斯优越于一众男人的综合素质,他永远是她心灵的港湾,是她能够继续高高在上的活着的后盾。

  王芊觉得,相比于空有美貌没有根基的繁华花花世界,但她更爱让她在星际这个世界立足的启迈斯。

  启迈斯没来,王芊慌了。

  莫拉*赫勒斯!一定是莫拉,一定是的!

  王芊没办法不把账记到莫拉的头上,莫拉那个女人,是她的噩梦。

  纤细的手指撵着裙摆,她无措地在偌大的人工花房里踉跄地奔跑着。心里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流转着自己从遇到启迈斯开始直至现今的点点滴滴。启迈斯一直一直的,全心全意地将她捧在手心!

  除了偶尔会为了莫拉反常,其他的事情,根本绊不住他的脚!

  ……所以,莫拉那个贱人到底做了什么?!

  王芊心里波涛汹涌,顾不得满屋子的芬芳,急匆匆地就往外快走。哪知道心情不稳,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突起石块,借着猛然惯性的势头,狠狠往前一摔……

  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侍者吓得半死,眼看着她就要撞到地上,几乎是仓皇地冲上前来就要扶她……

  哪知道还是晚了……

  眼前的娇小小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摔倒了地上,甚至传出了‘咔哒’一声的骨骼走位声音。王芊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脚踝不可避免地扭到了。但糟糕的是,腹部传来的一阵一阵的剧烈疼痛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了!

  王芊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扣住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这么昏过去就没了。

  她疼的脸色发青,额头鬓角都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几乎恶狠狠地咬着牙不昏,爱美修剪的精致指甲都扎到了肉里,硬是抠出了深深的血梗子来。

  王芊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此时,她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看过的种种宅斗宫斗小说,直吓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比如什么血崩而死,什么一尸两命……

  她双眼狠狠地瞪向身后的侍者,几乎是撕扯着嗓子尖利地大叫起来:“叫医生!叫医生过来!艾丽、塔娜你们是死人吗?!马上去叫医生来!!!”

  两个吓离了魂的侍者这才醒悟过来。一个慌慌张张地冲出花房去叫人,一个连忙蹲下身去扶她,一边扶一边大喊大叫地招呼了起来。

  王芊半昏半醒地被架到了医疗室,亲眼看见了医生才放心地昏过去。

  满身是血的王妃更是吓得整个医疗室都乱了!好赖经过一番兵荒马乱的及时抢救,大人孩子都保下来了。

  但是,孩子必定要早产。

  母亲昏迷,自然生产是不可能了,只能手术破腹产。可孩子的父亲不在,且视讯一时又联系不上,医生简直急得冒火。她不敢擅自决定手术,生怕出了事故担责任。

  一直到得了南城堡那边的大王子的首肯,医务人员才汗涔涔地将王芊推进了手术室。

  妖丹里,小狐狸一直眯着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九条雪白蓬松的尾巴像被喷气式飞机拉出来的纤细云朵,懒懒散散地在毛绒绒的小身子上方舞动。白景心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只等着孩子的降生。

  呵~自由就在眼前了……

  主刀的医生是个妇产科的名医,但眼前的病患不比其他人,是真正的皇室贵族。她心神紧张,额前的汗水如雨在落,染的她眉毛都湿透了。

  护士在一旁看的心惊,生怕一滴汗落她眼里模糊了视线给下了错刀!

  毕竟,以往来二十年的事实看来,启迈斯王护小王妃的那股不讲理的蛮劲儿,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刃。想想都觉得眼前一片晦暗。

  参与手术的一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一个小时过去,终于看到了孩子的影儿了。在医生伸出套着塑胶手套的手抱出婴儿的一瞬间,妖丹里盘着小身子的白景心便抖了抖蓬松的皮毛。他感受到了熊熊的魂力,几乎是瞬间回流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魂魄破碎,四分五裂的疼痛像一把燃得正旺的火,一点一点被浇熄了……

  手术室里的医务人员取出了王芊肚子里的小小女婴,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防护罩里。这是凡纳的第一位公主啊,他们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医务人员的背后,王芊的右胸口隐隐有青芒在熹微。一明一灭地,像是破土而出的萤火虫在苦苦挣扎。

  妖丹里,虚拟的小狐狸眼神犀利,神情略带激动地注视着眼前即将被突破的一层血肉,浑身兴奋的微微发抖。

  快啊……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明亮的手术室照明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正围着早产女婴的医护人员心里一跳,立即转头看向身后,小王妃的肚子可还没缝合呢!

  于是,一帮人连忙分了两拨,一拨将小公主推往无菌室,一拨立即给王芊做缝合。

  星际时代的外科手术已经做到绝对的效率与安全,缝合手术几乎不到一刻钟便完成了。因为打了较重的麻醉,王芊三天之内是不会醒的。医护人员连忙将她推往疗养室,留下了几名高级护士,自己便发视讯去南城堡汇报情况了……

  守护王芊的护士尽职尽责地守了一会儿,见王芊的输液快结束了,便起身去药品室拿。

  可当她一转身,之前安静下来的青芒又开始砰动。一下一下的,越演越烈。小狐狸眯着眼悠悠地舔舐着前爪,小身子上的莹莹光芒更加的耀眼,几乎将它虚化成一个光团!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伊始……疗养室里猛然间青光大作,妖丹破土而出了!!

  就在此时,一团黑团突然凭空出现,而后迅速窜了过来。

  安静无声又昏暗阴森的疗养室里。只见病床上空黑影儿一闪,松散的黑雾瞬间将婴儿拳头大小的青白妖丹吞入腹中。无垠的雾型体中妖丹疯狂地左撞右撞,却依然被面团似的黑雾给迅速包裹/在内了。

  而后,松散的雾气瞬间钢化了雾型,凝成一个像黑水晶一般的圆球状,将妖丹死死地扣在黑雾球体当中!

  ——是心魔!

  许久之后,无声的汹涌湮灭,一个沙哑的妖媚男声淡淡地飘散在空气中,诡谲而阴森,“妖丹,是我的……”

  “之后,白景心只有我一个了……”

  许久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护士无知无觉地过来,给躺在床上的王芊换了一瓶新的输液。临走之前,他无意地瞄了一眼床上沉睡的人,小声地嘀咕道:

  “咦?奇怪,怎么觉得没那么漂亮了?”

  而后,挠了挠脑袋,随手关了灯出去了。

  ………………………………………………………………………………………………………

  “就这里吧。”

  花绯选了个风景宜人的地儿,将指挥官大人放下。扒在指挥官大人小腿上的矮团子,也被这豪爽的动作给猛地甩起来。小家伙硬是在半空抡起了一圈才落地,差点没掉下来摔死。

  指挥官眼疾手快地接住差点飘起来的矮团子:“……”

  矮团子几乎泪流满面,这么仆一落地,两条小短腿一软就坐地上了。他耸搭着小肩膀委委屈屈地垂着两条小眉毛,抬起雾蒙蒙的黑葡萄大眼睛无声地控诉。

  花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嘛~不要在乎那些细节~~”

  花绯说罢,便抬手画了一个约一米直径的圆,我行我素地将一大一小两男人圈到自己的周边,“我们可以走了哟~~~~”

  话音刚落,她右手罩上了一团红色光团,血红血红的,隐隐看见有黑色的电光在闪。花绯抬手凭空猛力一撕,而后,清朗的空气中,被撕开了一道一人高的诡异空间沟……

  花绯歪了下头:“走吧。”


☆、第111章 jin-jiang-du-fa


  天空像是突然裂了缝的石版画,光亮美丽的外在表壳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像被空洞骇人的诡谲内在。

  花绯牵着媳妇儿的纤纤玉手,一手拎着矮团子,稳稳地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

  三人如履平地地站立在高空之中,迎接他们的,是一众惊掉下巴的议院成员与世家大佬。o__o”…

  真是不巧呐,可能花绯撕裂空间的姿势不太优美,刚好撕到了达帝王星系卡勒星球秦家的一个私人小岛上空。而姿势更坑爹的是,这群星际联盟的议院上层的各方势力代表,个个西装革履的正在举办私人趴。

  额……貌似在密谋大事。—^—

  比如,怎么搞垮军部?又比如,怎么扳倒星际第一世家傅里一族?

  花绯这倒霉家伙着实手气不好,一个定位不准的,特么的就直接撕到了这个地点的空间裂缝?!(╯‵□′)╯︵┻━┻

  ……这特么的就有些尴尬了!

  这次的私人趴是上议院的一把手——财政要员秦家家主秦桑主持的。

  议院与军部不对付,私底下想着瓜分军部武装势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与此同时,世家大族里不满傅里一族常年独占鳌头,与傅里一族不对付的世家主掌人竟然都在现场。

  虽说,政界的人素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但比较难看的是,这聚会场地里面,也有不少面子上与傅里家族关系不错的家族。至少还有一两个,与傅里明净称兄道弟……

  一大帮人如今直愣愣地面对着被谋划的当事家族第一人,有种被光天化日之下,扒光衣服仍在赤/裸/裸暴晒的尴尬。对着这么个气质冷冷淡淡,360度无死角嘲讽脸的年轻人……这特么的简直尴尬到爆!!!

  一众商量的如火如荼的大佬们,跟被掐住脖子的死鸭子一样瞪圆了双眼,一口气噎的不上不下:

  ……玛德,背后谋划人家被抓个正着是个什么鬼?!

  说起傅里*德曼,这位新晋星际第一指挥官的能力手段如何,在场的没有一个是不清楚的。常胜将军是什么意思,傅里*德曼的名字代表的就是什么意思。

  傅里一族有这么优秀的下一代,硬是让自持身份的各大世家,都控制不住地纷纷生出了红眼病。一个优秀的下一代,是一族继续辉煌的资本。而更让他们眼红不已的是,傅里*德曼作为傅里家族的最新一代领头人,是个出生便拥有的凌驾所有人的3s级能力资质的天才。

  可能眼红不够确切,应该是嫉恨。

  资质优异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们嫉妒也确实没用。但能谈得上嫉恨的一点是,傅里*德曼年纪轻轻出任便星际总指挥官。而作为资历浅薄的新人,能够威震星际联邦的,竟然不是他得天独厚的武力值,而是过于诡谲难测的智力与谋算。

  如果只一个出众的下代,倒不会引发如今这般世家背后谋算的难看场面。而让他们觉得坐不住的,是傅里一族除了傅里*德曼以外,傅里尔雅、傅里尔诚、傅里尔言等等年轻一代都堪称绝对优异的家族接班人。

  ——傅里一族的教育太成功。

  这让本来对傅里一族就忌惮的大家族,更心生惴惴。

  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的道理一样,他们一面与傅里一族交好,一面暗中忌惮又警惕着,虎视眈眈。

  傅里*德曼素来寡淡,进入少年期之后便与各个世家子弟均少有交情。但年幼时候还是有很多来往,今天在场的他们之中,一部分人是被从小他叫着叔叔伯伯的。

  如今这般的场景相对,不得不说十!分!尴!尬!

  卡勒星球秦家的私人小岛,满满都是音乐美酒的热闹了一天的露天聚会,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的沉寂。

  须臾过后,一声清淡又欠扁的声音突兀地划破沉闷,敲碎了空气中的凝滞。

  “哟~”

  正当两方人相顾无言,花绯晃了晃牵着媳妇儿玉手的那边胳膊,特别贱贱地朝对面一群人昂了下脖子。清艳的眉眼都是恶趣味,她丹艳的美唇里轻飘地出了个声:“这特么的就尴尬了不是?背后说人竟然被抓了个正着?啧啧,平日里端的挺正经的呀~~如今有木有觉得脸颊特别疼?”

  一众大佬:“……”

  ……特么哪来儿的嘴碎家伙?

  ……

  另一边,天蝎星系梅奥星球。

  心魔抢到了妖丹便直接进入了黑暗丛林。这里是它经营了二十年的地方,它的老巢。虽说花绯差不多都毁了干净,但掩埋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储灵法器,依旧完好无损地掩埋在角落里。

  这个储灵法器,是当初白景心为了截断灵气锻炼剑意而特意炼制的天阶灵宝。里面有一个万把公顷的空间,涵盖雪灵界三种意志,自行运转成一个小天地。

  虽然存入内部的灵气不能再生,但一旦储存下来,灵气将会是永的保存下来。

  当初鸡肋一般的法器,如今却成了求之不得的致命灵宝。→_→

  心魔激动的浑身颤抖,它幻化出巨大的兽型,像狗狗咬尾巴一样围着桃花形状的玉珏急切地转圈。在转了几圈之后,它嘴里飞快地念出一阵口诀。

  而后,只见空中黑影猛地一闪,黑雾兽型状态的心魔,瞬间消失在了堆满乱石的坍塌洞穴里……

  储灵法器如今果然不同凡响了!

  经过了白景心三千多年锲而不舍的灵力输入,内部的灵气充足的堪比半个小型秘境!

  心魔看的心热,它直接化出了人形,盘腿坐于玉珏内部空间的地面上。只这么在小空间里呆了一会儿,它便感觉整个身体都吸足了能量,活了过来!

  它,哦,现在该称呼他,一手捂着腹部,被他吞入的妖丹正凶狠地冲撞的腹腔内部。似乎不冲破,不罢休。

  心魔咬着牙忍着,绝美妖异的脸上隐痛的神情一闪而逝,但仍是邪佞不减。

  心魔几乎恶毒地将全部的魔气都灌入了丹田部位,他要完全侵占了妖丹。所以,对于妖丹里本命的如此破坏性的挣扎动作,他根本不为所动:呵~过去无能的白景心将会成为历史,今后的白景心该怎样活着,将由他主导!

  花花……花花……等着我来~

  心魔缓缓闭上眼睛,乌黑的长发随罩风凶猛地飞扬。他浑身的乌紫的魔气迅速萦绕开来,瞬间将他修长的身影,完全掩盖在雾气中。

  法器空间的灵气按理说都是不能被魔物吸收利用的,但因为白景心主功法的一魄在心魔的身上,所以,心魔本身并不排斥灵气的灌入。随着心魔将仅有的魂力调动起来,并且不断地激发运转,灵气便越发急速地涌入。

  因此举动引发了一系列反响,心魔感觉到丹田里的妖丹,顺势疯狂地旋转了起来!他慢慢地打开内视,亲眼见着青白的妖丹,从微微地发光,到后来的光芒万丈……

  他艳红的唇色愈发的妖异,心魔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快了呢……

  越是紧要关头心魔便越发的谨慎,生怕最后关头被本体夺了位。他紧紧地闭着双眼,脊背挺的笔直。周身旋转的风力罩,像是刮起了一阵飓风,将他与整个小空间割裂开来。随着黑气的越发浓郁,心魔的魂力似乎得到了本体魂力的慰藉。

  可就在他加大灵气灌入之后,心魔的脸色却开始有些苍白了。

  似乎过多的灵气涌入于如今修为不纯粹的心魔来说,伤害可能没有,但绝对是不舒适的。灵气越来越多,妖丹却没有在眼见着的被吸收了变小,却只是在越变越大。

  察觉到不对的心魔有些心惊,顿时停止了动作。他觊觎主导权有多久了?怎么能忍受这般失误?

  心魔切断灵气的吸入,开始疯狂地运转魔气。他急切地希望,能够一边倒地压倒本体的意识,继而主掌整个灵魂的行动力。因为心急,功法运转的便有些急于求成。

  渐渐地,他开始有些收不住势头了……

  灵气越来越多地涌入丹田被妖丹吸收,魔气全部被排挤出来。心魔几乎被动地吸入了半个法器储存下来的灵气!

  纯粹的灵气像是坏了的食物,心魔一时消化不了,绷得脸部都狰狞了。

  而与此同时,妖丹里刚才还挣扎不停的九尾小狐狸,突然停下来动作。

  妖丹里聚集着充沛的灵气,小狐狸摇了摇云朵一般的尾巴,四只软萌的小爪子轻盈地踩在妖丹里,优雅非常。白景心似笑非笑地抿着尖细的嘴,嗓音醇厚如美酒:“即使共享了记忆,冒牌货依旧是冒牌货,白景心从来都只是我。心魔而已,竟妄想吞掉我?呵呵呵……”

  吸饱了灵气的小狐狸慵懒地笑着,四肢短腿懒洋洋地伸直了,拉了个懒腰。

  他脚尖轻点,眨眼间便冲出了妖丹。而后,立在心魔的眼前,瞬间化出巨大的九尾狐妖兽本体——浑身晶莹雪白的皮毛像是落在梅花上的莹莹白雪,美到醉人。

  白景心四肢踏云,血红的兽瞳血腥又宁静。

  嗓音依旧平缓,出口的话散漫又随意:“既然都送上门来,那我便收了……”


☆、第112章 jin-jiang-du-fa


  一身女士高级定制西装的秦桑,从两个半人出现在聚会场所上空便没有变过姿势,依旧稳稳地坐在主桌的主位上。

  “听说傅里指挥官正在双子星系处理事务,抽不开身。”

  秦桑温婉的牵起嘴角,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敲击桌台上的高脚杯,态度漫不经心偏语气轻缓森冷:“这位不知哪里来的擅闯者,潜入秦家私宅盗取联邦内部财政资料,被及时赶到的财政总局护卫队击杀当场……”

  在场的有人闻言反应过来,一个穿戴非常讲究的中年男士朗声接道:“好在护卫队幸不辱命,资料已然截回,并未损毁。”

  话音刚落,又另有一人轻笑再接话说:“不巧,擅闯者动静太大,护卫队为保住联邦机密不禁击毁了内部通讯系统,并没能够留下内部细节摄像……”

  “……所以,你们是要杀了我们?”花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是哪只眼睛瞎的这么彻底,才给了你们如此脑残的自信,让你们觉得能够杀得了我们?”

  她在旁边傻眼地看着这群人自说自话的好像他们已经死了一样,简直惊奇的一个不稳,快从天上掉下来。

  这群渣渣的眼睛全都是摆设不成?没看见你祖宗我拉着我媳妇儿站在天上吗?

  “你是什么人?”一个梳着绅士头的年轻混血男士不耐地睨了眼花绯,似乎才发现有她这么个不会看场合的人一样,“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

  花绯简直惊呆了!

  她都说了好多话了好吗?!辣鸡!(╯‵□′)╯︵┻━┻

  合着,搞半天这群人都当她是透明的?难道她刚才说了那么一大窜,这群人都没把她的身影看入了眼中?!

  花绯身侧高岭之花姿态站立的傲娇媳妇儿指挥官,一直淡淡地听着。讲真,底下的这群渣渣在他眼里都不够一刀坎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直到看见自家倒霉女人要怒了,才连忙伸手将她拖到身后。

  挂在花绯手指尖的矮团子悲催地丧着个包子脸,生无可恋地顺着花绯被拖拽的弧线,又绕着花绯的胳膊为半径地转了180度的圈儿。真想哭出来嘤嘤嘤……

  爸爸!(>﹏<。)这个姿势真的好辛苦……

  指挥官随手接下了矮团子放到腿边,这才转头敷衍地应了声,“哦?你们打算怎么击杀我这个擅闯者?”

  他视线冰凉,俯视般地扫了一圈应声而来的护卫队。继而姿态颇为轻蔑地在武器上顿了顿,默了一秒才启唇道:“就凭他们手上的这些垃圾?”

  此话一出,带着一股极强的威慑力,几乎吓得在场一半的人心里凉半截。

  讲实话,常胜将军的名头属于过去的时代,很多时候含金量不值一提,所以,傅里*德曼具体有多少实力在场的世家并不能保证。

  而星际这群被供养的贵族官僚们,常年前呼后拥,可能稍稍忌惮忌惮过于响亮的名声。但毕竟没亲眼见识过,他们对指挥官的实力估计是打对折的。

  常年抄弄舆论的人,对于市面上的信息几乎都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他们坚信舆论是哄炒起来的,事实往往要切去一般的水分再看。

  可如今,当事人以如此笃定的口气说出来的话,不得不让他们再掂量。

  不过,尽管有些心慌,但对比了一下眼下双方的实力。只有两人的傅里*德曼(矮团子还没指挥官大人腿高,算不得人……( ̄▽ ̄)~*),在场起了杀心的大部分人都觉得,对方在虚张声势。

  花绯看指挥官这般的动作,不可置否。

  虽说她暴怒起来生杀手段生冷不忌,但如今不过与凡人几句嘴上的把式,冒犯不至于,她到是起不来气性。阿曼要自己处理,花绯耸了耸肩就丢开手了。人类的事情,人类自己解决掉好了。╮(╯_╰)╭

  花绯并没有带着矮团子下去避开,只凭手在半空画了个结界,将矮团子丢了进去。留下指挥官一人,两步一跨进去等着了。

  秦桑不愧是议院稳坐一把手的要员,她对于对方摆出怎样轻慢的姿态都不为所动。只一心冷声下了命令:“立即斩杀擅闯宴会者!”

  私岛护卫都是秦家的死忠武装,得令立即齐声应道:“是!”

  ……

  与此同时,藏身于储灵法器对峙已久的心魔与白景心终于动了。

  心魔忌惮着本体的碎魂之手和他身上保有的两魂四魄,不敢硬碰硬。白景心就简单的多,他不在乎心魔体/内的散魂,攻击起来便无所顾忌。

  巨大的兽身在空中无影切换、移动,凌厉的爪风像无数把无形的剑,势如破竹地切开了心魔包裹在周身的浓厚雾气罩,直击它的核心。

  心魔也不甘示弱,立即飞身应战上去。

  它的身上有着白景心近万年的修为,所以剑意更甚。之前在绝灵之地的外面空间可能不显,但如今在充斥着雄浑灵气的法器空间,便毫无遮掩地表现出来。

  心魔本就源于白景心,对他的功法、攻击套路,自然掌握毫不生疏。这么一会儿,刚才吞噬失败了的阴影,渐渐就被自如的战斗给冲销了。

  心魔斜勾着嘴角乖戾地笑着:“呵呵呵呵……招架不住了?你不是很能打?看看,看看,没了我,你跟一个废物有何差别?”

  心魔越打越趁手,他手中慢慢凝出一把黑色的长剑,阴森森地对上化出兽型应对的本体:“看来,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被我吞噬的命运?”

  就像白景心不喜心魔,心魔也看不顺眼本体。它明明融合白景心本体的残魂,却并不愿承认是融合,只强调了它是在吞噬本体。

  无法近身靠近,即使白景心有诸多手段也没办法对心魔使。纠缠了一个小时,白景心完全被压制住了。

  正当心魔一个剑意砍向本体,白景心动作阻滞地避开,转身露出了一个细微的攻击破绽。

  心魔一看,大喜!!

  它瞬间化出比本体大出三四倍的兽型,张开血盆大口,闪电一般地扑过来,一口将兽型的白景心吞入口中。

  ——抓到魂体了!!

  心魔怕重蹈覆辙,吞入本体的当下,便在身体/里设下禁制。

  它动作迅速地隔开了本体与妖丹的联系,调动全身的魔气在本体与妖丹之间设了一道结界。与此同时,陷入阵法的白景心,只觉得显示陷入了越拔越深沼泽,无边的黑暗四面八方地涌入他的体内,遮蔽了他的眼耳口鼻,几乎要将他溺毙!

  心魔封死了本体的五感,聚集魔气开始侵入妖丹。

  ——主修为的一魄掌握在它手中,妖丹里凝聚的实质性修为只有它能够调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青白的妖丹因为魔气的侵入一点一点变深。慢慢的,开始便成了乌紫色,且越来越深……

  白景心被困在无形的沼泽当中,连撑开四肢都不能。他一动不动地僵持着,五感被阻。漫天的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撕扯着他,噬咬着他,蚕食着他。没有声音,没有光亮,也没有疼痛,但他就是知道!

  这一切源自于他灵敏的兽觉。

  白景心感觉的没有错,这片沼泽确实是心魔设下的魂力吞噬阵。如果这里有光亮的话,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如今,那只全身雪白神秘莫测的九尾狐,已经只剩一半了。他的下半身,几乎消失殆尽了……

  妖丹还在持续地变深,从乌紫色渐渐开始往深黑色转变。球体表面的浮雕一般的九尾退去了白玉的色泽,变得透明而晶莹。而丹身也从清透的碧青色变得墨玉一般。整个妖丹隐隐地泛着深紫的光芒,看着诡异又极具威慑。

  妖丹,被魔化了……

  心魔一动不动盘腿坐着,双眼紧闭。

  储灵法器里不分昼夜,时间如流水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周身的磅礴威压越发的浓重了。

  妖丹彻底异变了,沼泽中雪白的九尾狐身影也消失不见。

  渐渐地,储灵法器中盘着腿的心魔,僵硬不动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

  妖异邪美的容颜也随着浑身气势的压重而趋于生动起来,似乎得到了矫正。苍白的脸颊增添了稍许血色,艳到荼糜的唇色点上了丝丝生气,只是眼尾处拉长的乌紫色淡化变做嫣红色,像是鬼魅勾魂的眼影。

  ——眼前的,竟像是是心魔与白景心的结合体?

  融合体还在疯狂地吸收储灵法器的灵气,很有着一次性吸干的架势。然而,随着法器空间的灵气淡化干净,坚固的法器/内壁像是经历过风霜雨雪的年久瓷器,被时光夺取了最初的朝气与青春,渐渐干化起来。

  正在开始出现裂痕……

  又是不知多久过去,融合体缓缓地睁开拉着嫣红眼影的双眼。暗红的瞳孔里幽光一闪,邪邪地勾着红唇笑了。

  “呵呵呵呵……机关算尽,最后主导的依旧是我……”醇厚如美酒的低沉男音飘渺而清淡,轻轻落落地散在风里。

  白景心与心魔的这一场融合,谁也没保得完全。

  心魔侵染了妖丹却被白景心吸收了,而白景心,融入了心魔身上的残魂,如今已经堕落入了魔……


☆、第113章 jin-jiang-du-fa


  桃花玉珏法器里的所有灵气,几乎都被他吸收了干净。白景心因撕裂空间而魂魄不稳的窘状,在灵气得到了补足后缓解。这算是多亏了往日他输入法器其中的灵气够多,否则心魔这次夺魂,可能就得逞了。

  虽说储灵法器本身是个除了装灵气以外没甚作用的鸡肋,但白景心却是个走一步想十步的性子。当初在设计个简单的容器时,秉持着小心谨慎的原则,他顺手在里面留了些克制心魔的阵脚。

  尽管心魔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但它毕竟只有一魂三魄,思绪迟缓的紧。靠着诞生才二十年的新意识,根本斗不过老谋深算的臭狐狸。

  等心魔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白景心已经借由它的手连接了这些零散的阵脚。强大不可逆的克魔阵法便无声无息地设置完毕了,白景心根本没有耗费多大的精力。╮(╯_╰)╭

  法器内/壁以白景心坐着的地方,如蜘蛛网一般快速裂开。

  小空间里地动山摇,轰隆隆的像是快要坍塌了。细碎的废墟物从顶部悉悉索索地落下来,有些板块较大碎块如从天而降的巨石轰轰地砸落,落地便砸出一个更为巨大的坑。

  白景心神情淡淡,抬手解了腕上的血色缎带,这个是他为花绯炼制的缎带。(讲真,以花绯那个直妖癌的审美,她根本挑不到什么好东西。她这么多年来用的所有缎带衣服,都是白景心给炼制的。╮(╯_╰)╭)修长的手指捞起流水一般的及踝银发,松松地给自己绑了个马尾。

  顺着抬手的动作,他白玉雕成的长指无意识地拂过嫣红的下唇。白景心暗红的眸子里都是深不见底的宁静,任谁都根本看不破他在想些什么。

  须臾过后,法器内部完全坍塌。

  修长的男人缓缓站起身,继而弹了弹玄色的法袍。白景心将鬓角漏下的稍许发丝拂到脑后,宁静的眼眸里笑意一圈一圈地荡起了涟漪,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淡淡地牵起嘴角笑。

  而后,身影迅速雾化,消失在了原地……

  心魔的消失,所产生的恶劣后果是瞬间变形成了的。

  几乎同一时间,十二星系里被心魔暗地里蕴养的低级魔物傀儡全部,没有丝毫预兆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分布在星际各个角落的低级魔物,这一瞬像是失去控制的疯狗群,开始没有理智地咬杀人类。

  一时间,星际里人心惶惶。

  事件一爆发,联邦护卫队以及军部便立即派出了武装力量救助。好在魔物等级太低,没有了主控者,这群魔物根本不能从人类负面情绪里吸收能量。

  杀伤力巨大,却并不难缠。

  这些事同一时间爆发了,军部反而放松了对植物人状态的艾莱克斯的监视。宋清儒未曾从傅里*德曼那里听过关于神魔的猜测,他一直以为这些是有人故意所为。

  既然艾莱克斯根本没离开过病房,宋清儒便将注意力移到了这次事件上。显然,爬出来的这群怪物与他们正在查的怪物是同属一源的,就连外表和攻击方式都是差不离的。

  就在宋清儒放松查看艾莱克斯的摄像的后一天,凡纳这座设施完善的疗养院整整一天笼罩在漫天的黑雾当中。

  外面的人不明所以,内部的人全部陷入昏迷。

  白景心斜靠在房间的墙壁上,姿态慵懒又随意。他看着病床上躺着不动的少年状态的容器,笑容有些怪异。

  花绯大概又要臭着脸嫌弃他了,毕竟‘老牛吃嫩草’呢……

  另一边,秦桑一声令下,顾忌着地下一群身份贵重的要员,护卫队不敢扛起重型武器便朝着半空射击,只得拿着一把把轻便的连发枪/支,过家家一般地射击。指挥官大人的眼睛像是午后的湖面,内里幽暗表面清清粼粼。

  他看着脚底下这群垃圾的攻击手法,一时有些啼笑皆非。高空遇敌,不出动空中飞行工具,光拿些不痛不痒的小型机枪,真的不是在搞笑?

  清凉的微风吹拂着他额角的碎发,指挥官大人潋滟的凤眸里都是冷清。对付妖魔等超自然物种,他没有办法。但若是同一物种的人类,说是以一敌百小菜一碟都不为过。

  他缓缓伸手去腰边,抽出了一个婴儿半臂长度的黑色手柄。

  底下的身份贵重之人几乎在秦桑下命令之前,便在私岛护卫的掩护下退回了聚会场地后面的建筑物里。此时正站在与指挥官比高的建筑物上,遥遥地看着空中的男人。

  只见年轻的指挥官右臂一震,那根黑色的把柄瞬间化出两米多长的刻有龙纹的黑色长刀,乌黑森冷刀身幽幽地闪着寒光。

  指挥官脚有着花绯施下的控飞术,如今踏空如履平地。

  在这群人终于反应过来之前,他执刀的手上慢慢蓄力,长刀的刀身刺啦一声迅速被熊熊的蓝焰包裹。

  他天神温柔的脸上表情不变,抬着一只修长的手缓缓地抚摸刀身,口气依旧寡淡而漠然:“既然来找死,那便算不得我滥杀。”

  指挥官的战斗,素来非常迅速的便结束。他的攻击习惯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与虫族长达十几年的实战,从来没有情义可讲。所以,他一般很少出手,但基本一出手便直取要害,根本不讲究械斗规则与原则。

  ……什么君子协定在指挥官大人这里,统统都见鬼去吧!

  傅里松松地拖着长刀,颀长的身子迅速俯冲下去,瞬间收割了一众生命。

  杀人的动作如割草一般的行云流水,身处人群的指挥官大人浑身气息平和,甚至连煞气都没有。而有眼睛看的见的人看到的傅里,只是平静,死寂一般的平静。

  可这般骇人的手法,硬是将楼上观察的各家族要员吓得冷汗直冒。有些胆小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儿了!

  ——这,这还是人类吗?!

  指挥官大人身法太快,所到之处几乎都只剩下闪烁不停的光影。一闪一灭的,时不时地在空旷的聚会场地上空闪烁。

  拥挤的人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只剩下小十个人影儿。可怖的是刽子手的神情依旧温柔,眼神悲悯而不知凡尘疾苦。

  傅里握着长刀的手所指之地,没有站起来的人了……

  花绯怀里搂着矮团子也看的惊骇不已,阿曼瞧着一副圣光普照大地的摸样,竟是这么视人命为草芥?

  十分钟过去,场地上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站立在巨大玻璃窗前眺望的人群只觉得背后一股巨大的阴影升起,压的他们透不过起来。而指挥官杀光了护卫队,衣衫洁净的站立在尸骸之上,姿态优雅闲适。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窗,意味不明地勾了起嘴角……

  吓得僵直当场的众大佬,很大一部分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养尊处优的手背到身后撑着地板,竟然都麻木到抽了筋。一个稍微有些胖的中年金发男人,颤抖这嗓音重复地呢喃:“这家伙不是人,他不是人……”

  虽然他说的小声,但奈何这里一时太安静。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入了众人的耳中,大家脸色苍白,硬是被这话吓得又出了一身冷汗。

  秦桑也吓得不轻,她紧紧地抿着红唇,脸上的自信随着血色一起都褪尽了。

  政界极擅搅弄风云的财政一把手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胆怯显露。她绷着脊梁,硬是站在落地窗最前面没退后。即使是心跳的疯快,秦桑也硬撑着对上底下的平静凤眸,指甲抠断了仍不移开。

  若是以后的政治场上,遇到的都是这种一人横扫千军的狠角色,她还混什么?!

  秦桑知道因为错误估计了年轻指挥官的实力,今天自己的自负,将事情弄巧成拙了。看来这下,秦家与她不仅明目张胆地惹怒了军部以及傅里一族,后面的这一帮人怕是也会埋怨起她来。

  即使只是埋怨,家族之间粉饰太平的关系十之八/九也会崩塌。

  推脱责任——人的劣根性向来如此,时代怎么进步都改变不了。

  指挥官虽然不在意现在楼上的那群人在盘算什么,但他稍稍想一下就能猜到。就是猜到了他才知道,既然开始了便干净结束比较好。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事实上吧,星际如今这群人的能力也没有多不可或缺,倚老卖老罢了,新生的血液随时可以补上取代。

  指挥官觉得,既然已经露出了本质,那便让他们见识的彻底。

  所以,他脚尖轻点,瞬间凌空而起跃至落地窗同等的高度,半空中,他依旧平静从容,举着长刀利落地挥下去……

  钢化玻璃窗应声而碎,刀光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冲进屋内,瞬间收割一片。

  须臾过后,场面又干净了。

  矮团子小无耳都吓傻了:“……”

  作为妖族的花绯也长大了嘴巴:“……”

  阿曼上辈子,或者说他的神魂,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个人类?这种从内心深处无视生命的性子,竟跟天生无情的妖神魔如出一辙……

  指挥官利落地收拾了所有人,信步走到花绯的结界罩子旁边,曲着右手手指敲了敲罩子,打算了花绯的深思:“不出来吗?”

  花绯抬起头,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现在想赶去天蝎星系找狐狸,可以么……


☆、第114章 jin-jiang-du-fa


  秦家私岛的这次聚会,无一生还。因为之前秦家与众与会者的隐晦态度,私岛以外的人并不能随时跟踪现场消息,所以,此事件短期内没有爆出来。

  秦家此次举办的聚会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虽说想要分军部一杯羹和扳倒傅里一族是大头的,但也一样有其他的想法。这种类型聚会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秦桑的私帖代表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

  有想法的众世家们早早有目的,所以,此次派往秦家的,都是家族中有着身份地位人。各家知情者们对于他们的无音讯虽然奇怪,但都以为与会者有事耽搁才没有立即赶回来。

  不管后来这件事后来爆发了,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指挥官此时正笔直地站立在半空中,右手上的长刀蓝焰不减,他在思考着要怎么封了现场侍者的口。

  ——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他觉得,还是直接灭口好了。

  傅里知道,他收割性命的时候动静不小,之后如若爆了,他定不会那么容易不沾脏污。虽说现场没人剩下,不免有藏在暗处的人将他所作的一切收录在眼里。

  如此不留情面的手法,定是造成绝对的恐吓了。虽说指挥官大人不在意名声怎样,但却并不想给自己留下麻烦。

  指挥官所想的,花绯也想到了。

  岛上的侍者里面,掺裹着许多不明所以的普民。他们原本只是拿了钱工作,并没有参与到上层的权利斗争当中。被恐吓了一番已经够无辜的了,如果这么丢了性命,真的就太不讲道理了。

  花绯作为一个正直有原则的半步上神,素来认为善恶因有果,没有缘由便不要故意种下恶因。

  事实上,虽说指挥官大人对着底下的人进行单方面屠戮,是事出有因,但她仍看的直皱眉头。

  眼见着他还要继续,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阿曼‘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只得出手阻止了。

  “不必杀光他们,”花绯拉住傅里的胳膊阻止他的动作,神情难得一本正经地说,“你担心他们漏口风,我可以解决。”

  说着,花绯抬手就施了术法,直接开启群抽光记忆模式。

  她微微闭上双眼,一边不声不响地给小岛罩上隔离结界,瞬间封锁岛上所有的出路,一边掌中凝出一个10公分半径的白色球体。轻飘飘地浮在手掌上方,须臾,手指轻轻向上一推。

  乳白的光球顺势飞向上空,光芒由内而外的炸裂,瞬间生出无数细长的白色针状物,飞速地扎向私岛上所有活着的智慧体……

  “清洗了活人的关于此事所有记忆不就行了?”

  指挥官一旦开杀戒便有些放纵,如今被花绯挡着,猛地收了攻势。

  他很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在他印象里,花绯确实随行,但她是从心底的无牵无挂,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没想到竟然会出手护下与她无关的人:“嗯?”

  “有些无辜的人,不必取他们性命。”花绯见他晃神,又复述了一遍。

  “……为什么?”

  花绯确实如他所想,她也没多在乎人命。毕竟她不是人类,更何况万年的修行岁月,几乎淡化了她所有的情绪与热血,她对于人类的世界并没有归属感。

  能阻止杀戮习惯使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觉得,阿曼的手还是不要沾染太多无辜的血腥比较好。

  “枉造杀孽,对你气运不利。”

  花绯此话一出,指挥官眼里翻涌的不解情绪倏地就缓和下来,温柔静静地流淌:“……你决定就好。”

  ……

  三人离开的时候,秦家私岛除了一些昏迷不醒的侍者们雇员们,来此参会的人都永远沉眠地下了。

  一直目睹了全程的矮团子,似乎被指挥官大人的手段吓到了。如今都忘了害怕花绯,从杀戮结束开始便一直缩在花绯的身后,不愿意直面指挥官了。

  指挥官心神激荡,他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见矮团子避着他也不在意,手上猛地一震,长刀渐渐消失了。

  傅里微微闭着眼,平息自己过快的呼吸。

  一分钟过后,他的呼吸恢复了平稳。

  如今他回来了星际,花绯又回到了他身边,他平静下来的心神,就又回到了双子星系的怪物事件上了。

  如今过去两个月,计划实施的效果怎样,他还需要去验证一下。

  指挥官慢慢将手柄插入口袋,转脸睨了眼身侧的花绯:“我要去双子星系的哈克斯星球,你跟我一起?”

  花绯抿着唇,没有立即回复指挥官。

  其实,花绯从进入遗留之地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都心神不宁。修士的直觉素来都是有预见性的,花绯一直隐隐觉得心惊的厉害。这个世界,除了白景心,没有她牵动她心神和引起她在意的人或事,就算她欢喜的指挥官也做不到。

  所以,她现在很担心狐狸的状况。

  她在思索着白景心的问题,到底会出什么事才会让她如此的不安?

  “我就不和你一起了,”花绯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更心慌了,她拎起脚边扒着的矮团子,随手夹到胳膊下,“我现在要去天蝎星系一趟。”

  指挥官闻言,脸色倏地一变,脑子里立即就弹出一个人——他想到了那个亲密地抱着花绯的艳丽男人。

  想到小白脸看着花绯的眼神,傅里慢慢地绷着下颚,他的嘴部线条有些森冷:“你要去找小白脸?”

  花绯闻言,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跳。

  于是,她默默移开了看着阿曼的视线,一对明亮的招子侧着边儿的飞快地眨了眨。她顶着一张面瘫脸,干巴巴地道:“额……没、没啊……”

  指挥官大人垂眸看着,狭长的凤眼微眯,脸色渐渐变得危险起来:“哦?那你去天蝎星系做什么?”

  他可不相信花绯去找莫拉或者谁,这魂淡懒得出奇,不是在意的人或事,根本都得过且过的令人发指!与莫拉的情分,还够不上档次,而至于星际空间里能让她上心的正事儿,目前来说根本没有……

  “……怎么不说话?”指挥官打翻了醋缸,心里的酸水一汩一汩地往上冒。

  尽管如此,他仍是要保持着高贵冷艳。他很了解花绯的性子,喜爱美色止步于欣赏,没有真的走入她的内心,这家伙对于旁人自降身份的讨好,根本嗤之以鼻。

  虽然他理智里懂得,可说出来的话掩饰不住的带着酸气,“你那个青梅竹马,在呼唤你了?”

  花绯:“……”

  其实,自从遗留之地那次,指挥官大人小小地试过了,他便现在很清楚自己在花绯心里是几斤几两的。他知道,那个什么白景心留下的烙印太深,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花绯心里站稳脚跟。

  所以,他不敢贸然地攻击对方,生怕花绯一个不高兴就真的对他失去耐心了。

  指挥官心里几番周转了,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傅里*德曼哪方便不出类拔萃?相貌、能力、才智、财富、地位等等,除了是个凡人,哪里又不如那个白景心?

  他有些厌弃自己的卑微,虽说他并不是对花绯有所求,但就是放不开手。

  傅里垂眸,深深地望进了花绯的眼里,尽力克制着不要说话太尖锐:“……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花绯此人,你若不问,她永远不会主动给你答案。

  ……好吧,吃软不吃硬的花绯挠了挠鼻子,她看着眼前从来都不动如山的男人,肿么觉得今天的阿曼分外的惹她心酸?

  “唔……景心好像出事了,”花绯第一次给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有些业务不熟练,她磕磕巴巴地开口说:“他是我的挚友,我们素来亲厚,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窘境。况且,他此番遭了大难,还是因为救我。高阶修士是有直觉预警的,我一直心神不宁,他必定是出事了……”

  尽管花绯说的没有逻辑,傅里还是听懂了。简单来说,小白脸很重要,花绯这魂淡大概是预感了他出事,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必须要去看看。

  可就是听懂了意思,傅里的心才又凉了一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指节都握白了。

  “……必须去吗?”

  花绯看着脸色青白的阿曼,心里有些虚。

  她现在懂一点情爱的事儿了,以前不懂,除了没有情根以外,是真的不曾用过心才会那样。

  妖修之中,其实也不是那般无情无欲的。至少植物中,也有难舍难分的存在着真情的种族,比如‘连理枝’。

  爱情里,容不下第三人。这句话,花绯听过无数次。但她认为这个跟白景心不冲突,她为阿曼心动,但臭狐狸是很重要的朋友,她对阿曼心怀坦荡,所以根本不用故作回避。

  就像新新人类都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们的生命里必不可少的都有着重视的人。她作为一个女神自然也不例外啊!她的生命里有一个极具存在感的雄性,但她没有父母姐妹,阿曼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她不过臭狐狸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她为什么觉得要心虚?

  所以,花绯默默捂了下心脏,莫名的情绪渐渐平息,恢复了平静:“是的,他用生命护我,我自然不能薄待他。”

  指挥官抿唇,沉默了。

  须臾过后,他说:“你可以去,但我希望你不久便回来……”

  傅里的声音有些黯哑,清清淡淡的有些落寞。玉雕一般的男人直直地站立在花绯身侧,脸上的神情不变,但就是有种压抑的心酸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花绯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为什么她觉得阿曼在难过?


☆、第115章 jin-jiang-du-fa


  花绯最终还是去了,指挥官放手的很潇洒,就是回去双子星系的路上,周身三米之内都可以冻冰棍了。

  矮团子受了惊吓,都不愿意跟着指挥官了。他随着花绯一起,去了天蝎星系。

  花绯赶到梅奥星球的时候,王芊的孩子早就出生了。

  花绯一脸郁卒地站在王芊的病床前,暴躁的心绪不停地往上翻涌过。她亲眼见着眼前的女人的脸孔,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脸型,消瘦精美的脸型渐渐拓宽,变得扁平。肤色更是肉眼可见地变黄变粗糙。而后,精致形状狭长优美,覆盖着浓厚眼睫的勾魂眼慢慢缩小了一半。自从开始变化,就是整张脸皮都在完整地变了。

  鸦青的浓睫淡化淡化,直至稀疏的少许,稀稀拉拉地粘在眼皮上;高挺的鼻梁慢慢缩低,鼻翼两侧开始扩大增厚;整齐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的眉形开始散开,慢慢布满了眉骨附近甚至有少许蔓延上了眼皮;两片性感的薄唇也在你紧盯着的视线中增厚,殷红的色泽褪色,变得红褐色……

  床上的王芊一刻钟的时间,从一个天道的宠儿变成了人间路人甲。

  花绯冷冷地看着,她知道,白景心的妖丹,已经没有了。

  所以……

  ……究竟是谁拿走了臭狐狸的妖丹?!

  ……心、魔、吗!

  花绯生平第一次前所未有的焦躁,她不敢想象,如果臭狐狸真的因为她的失误被心魔吞噬了她要怎么办?自古神魔不两立,她是要跟白景心站到对立面吗……

  花绯想,她做不到。

  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白景心成了魔,她也铁定会将他藏起来。

  将来是耗费一千年还是一万年都不可惜,她只会守着他,洗涤干净他身上的魔气。这么想着,花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觉得最坏的也不过是她陪着臭狐狸一起枯守长生之路罢了。

  想通了的花绯决定,她还是直接干翻了心魔好了。

  她提了提背后扒着的可怜矮团子,抽出一根血红的缎带系住他的小水桶腰,将小家伙牢牢地挂在腰上(不要怀疑,她就是这么的不靠谱。→_→)。o__o”…

  矮团子也不挣扎,不哭不闹地就这么瞪着水汪汪的黑葡萄眼,耸搭着小眉毛瞅着花绯,乖的不要不要的。花绯肃着脸,眼尾瞥到小家伙这么萌哒哒的小模样,铁石心肠的心猛地一颤,哎呀,还不曾留过心,矮团子真的长得好萌……

  花绯盯着软软的肉团子,难得良心发现。想了想,她又拎起腰上的小家伙。垂下眼与他对视,憋半天憋出一点慈祥的笑意,她说:“矮团子,你要是觉得撞的慌就扒着我的腰哈。”

  矮团子脖子缩着,其实他也是很怕花绯的,但他陡然见到指挥官“爸爸”杀人,现在怵了指挥官‘爸爸’,只能跟着她了。

  他憋着小嘴巴,委委屈屈地鼻子里应声:“嗯,花绯阿姨,我会乖的。”

  奶声奶气的,花绯提着小家伙的后衣领,见着小家伙这么乖巧倒是心虚了。想想小家伙这么小这么无知地就被他们拐了出来,似乎不对他好一点,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觉得自己输给了自己良心的花绯无奈地耸肩,抬手便解了腰间系着的小家伙,将他背到了身后:“……好吧,小家伙,我背着你好了……”

  小家伙猛地被甩到花绯的背上,有些懵懵然。他几乎一点不敢移动地趴到花绯的背上,他肉肉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花绯的衣服,脑袋枕着花绯的肩膀。

  花绯身上清幽的桃花香,丝丝缕缕钻入小家伙的鼻腔,矮团子小无耳的小脑瓜子里忽然认为,大妖精姐姐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花绯安抚了委屈的矮团子,专心地搜索起心魔的踪迹。

  她的神识非常广阔,覆盖整个十二星系都不是难事。以往花绯懒惰,也没心思普度众生,所以都不曾施展过。

  无边无际的神识像是一张笼罩星际的无形巨网,片刻间就覆盖了十二星系。花绯闭着眼睛,细细地感悟。不久之后,有了反应,没想到反而在眼皮子底下找到了蛛丝马迹。她猛地睁开眼,墨黑的瞳色瞬间变得血红。

  花绯抬脚,缩地成寸,眨眼间便出现在心魔坍塌的洞穴门口。

  洞穴里有变化,花绯对于地形的记忆是绝对无人能及的厉害。她神色肃然,站立在一块竖起来的巨石上,广阔的袖子随风鼓起,墨染得长发随风肆意飞舞。

  她看着空荡荡的地方,说:“心魔,出来吧。”

  谁知等了半天,这里只有风声,什么也没有。

  花绯拧紧了眉心,觉得不对,她明明探查到了心魔的气息。于是,她飞身掠过杂乱的巨石,直奔洞穴深处而去——

  果然是有心魔的气息,不过,也只是气息罢了。

  花绯捻了一点还有气息残余的玉珏碎片,这是消散了的气息。

  见此,她的心凉了一截。

  这才是最坏的情况,花绯之前猜测里不愿意想到所以故意回避了的情况。但现在她手有些抖,她有些不愿意想,白景心不会真的魂飞魄散了?!

  花绯控制不住激荡的情绪,她的面孔开始妖异化,长裙并着墨发一起随着罩风疯狂地舞动。她仰头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啊——

  与此同时,梅奥星球最南端的疗养院里,小王子的vip病房。

  白景心缓步走至病床前,俯视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人。他有些不满意,这个时期的他果然太青涩了,滋味儿不够,根本比不过那个人类的男人!

  虽说修行之人对皮囊都已看淡,但奈何花绯那家伙就是个坚定不移的颜狗啊!

  白景心也不愿意承认,他七千年如一日地赶走那家伙身边的苍蝇,在她身边各种做妖作天作地,就是凭着一副花绯就算气爆了也下不去手的皮囊。

  “小子还欠点火候……”白景心嫌弃地捻了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的胳膊,挑剔地打量着。看半天觉得,除了身高还凑合以外,其他的与那个人类小白脸比起来,根本就是劣等货!

  ……但是,又总是比没有好。╮(╯_╰)╭

  龟毛又挑剔的狐狸,抱着嫌弃又忍耐的心境钻入了艾莱克斯的肉身/里。

  就在白景心进入艾莱克斯这个‘容器’后,病床边各种测量身体指数的机器突然恢复了人类身体的健康指数。只听‘滴——滴——’的医用响铃叫了起来,医务室听见警报的医生护士们立即便冲了过来。

  一大帮白大褂急急忙忙冲进来,就见一直昏迷不醒的绝美少年坐起身来,正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处的喘个不停的他们。

  “三殿下?”艾莱克斯的主治医师小心翼翼地打量睁开眼的少年,睁开眼的少年身上有厚重的气势如雷霆之力压下来,他们一时竟有种比面对着启迈斯和克拉维奇还想臣服的微妙心情。

  主治医师咬着牙撑着:“……您可有,哪里不舒服?”

  白景心伸出玉白的手指,缓缓扣上了胸前睡的散了的扣子。听他问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有,不过,只是想知道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回答他的是:“……”

  谁知这群医护人员似乎是傻了一般,眼睛随着他的手指动,眼神很有些呆滞。

  少年冰肌玉骨,眉目精雕细画。衬着一头银色的碎发,肤极白,唇极红,眼若红宝石,鸦青的浓长眼睫微微掩盖了漂亮眼睛的上半部分。隐隐露出的消瘦锁骨以及修长的脖颈,羸弱又美丽,真是美到份上了!

  不造是他们的心性不够,专业水平动摇,还是小王子殿下真的诱惑力满级。为毛他们觉得他这个小小的扣扣子的举动,简直勾得他们脸红心跳?

  没听到回答,白景心不耐地拧起了眉心:“嗯?”

  他小扇子一般的眼睫,顺着他拧眉的动作颤了颤,傻了一般站在门口堵门医护人员,心也随着颤了颤。

  有一个性别男爱好男的护士更是两颊通红,鼻管里竟直接喷出血来……

  这么猛地来一道,这群人是彻底惊醒了。

  主治医师连忙三两步跨进来,他身后跟着的一大帮人也急急忙忙挤进来。人群中不知道谁,趁着人多手杂一爪子将刚才丢丑了男护士推出了门外,顺势一把带上了门。

  这群医护人员是凡纳最为专业的团队,意识到刚才的失态过后,立即收拾了心情,专心地检查起机器的数据。

  为了显示他们的专业性,一番快速的查验,结果很快就得出了。主治医师发现,除了有点低血糖,小王子的其他一切数据都恢复了正常值。

  他一时有些惊异!

  ……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虽说心里觉得惊异,但总的来说,小王子恢复了是好事情。主治医师又看了一眼数据,为了保险起见,他说:“您在等一天,一天后如果数据没有异常,您便可以出院了。”

  说罢,他立即带着团队出了病房。

  高大的金发混血医生神情冷静,出去时候的脚步有些凌乱。玛德,他一个直男竟然看一个男人看迷了眼!

  艾莱克斯恢复了消息一传出,启迈斯便立即驾着飞艇冲来了。他都做好了心爱的小儿子一辈子卧床的准备了,没想到艾莱克斯居然恢复了。

  启迈斯两眼通红,心里失而复得的激动,都只比添了一个小公主少一点了!

  启迈斯到的时候,白景心背光站在窗前,他眼神灼灼地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的男人,半饷突然挑了挑眉:哦?这个就是他封了记忆的人类?

  怎么?貌似他脑子里的封印解除了啊……


☆、第116章 jin-jiang-du-fa


  海德森不愧军部有名的打不死嚼不烂的狗尾巴草,那般与罗尔*布鲁斯硬碰硬,被废成那样也在三天的时间就恢复了健康。

  之后的时间,宋清儒继续搜寻指挥官身影,他则带领着手下的一支队伍,一个月里飞了十几个星球,将双子星系里出现的怪物全部清理了。

  指挥官大人赶回双子星系的时候,怪物袭击的事件刚好收尾。

  军部里的这群糙汉子看着突然出现的指挥官,高兴地整个基地都暗暗地沸腾了。正在处理事务的宋清儒闻讯,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既然自家大人都回来了,那么,此次的支援任务也该完美结束了。

  宋清儒放下手里的事情出去迎接,一边一心二用,立即下达命令收回黑暗丛林里的搜查队。

  傅里随着宋清儒进去,马不停蹄地直接工作。他过目不忘,拿着资料匆匆地浏览,看到的结果之后,非常满意。

  ——宋清儒不愧重托。

  既然事情处理的圆满,指挥官便下令整队回去。

  双子星系的时间耗得太久了,回去定是有许多积压处理不完了。不过,临走之前,指挥官和宋清儒又去了一趟黑暗丛林。

  虽然对神仙法术了解甚少,傅里也想再去看看自己仓促之间,踏入的传送阵。他当时心急躲开九尾狐的攻击,并没有仔细看那块地方。也许,那阵法周围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唔,现在去看看,可能会发现什么。

  其实,就算会云里雾里的看不懂,指挥官大人还是觉得看看值得。

  ……至少,也不算坏事。╮(╯_╰)╭

  指挥官心想,花绯那魂淡是个神,而他是个凡人。两人之间本就有着巨大的鸿沟,他决不能坐以待毙。多看,多了解一点她的世界,百益无一害。

  而等两人到了阵法所在地,指挥官双眼灼灼,果然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的旁边,以为他是来查怪兽案子漏洞的从而一语不发跟着的宋清儒,一脸郑重。学着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不过,学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就一林子的树木?

  宋清儒心里纳闷,这么亲眼看着自家大人一会儿蹲下身子,紧紧盯着一块光秃秃的草地拧眉沉思;一会儿又小范围地转了个圈儿蹲着,捻起地上的土壤凑到鼻子底下嗅嗅。

  总之,宋清儒被自家大人奇怪的举动,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全程迷迷糊糊地看着,从一开始的迷茫到后来的惊讶,神情渐渐愈来愈趋向于奇异。

  最后,他的表情裂了——

  他们大人一个死洁癖,竟然会脱了手套捻布满细菌的土?!

  而与宋清儒不同的是,指挥官的眼里,是与宋清儒看到的冷清场景完全不同的另一副场景。

  这里是只有一林子的树木,但是除了一动不动的变异草木之外,指挥官还看见了漫天的乌黑气体。此时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下冒出来,像是沸腾不休的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中,有些丝丝入扣地钻入了林子里的树木根茎之中。

  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指挥官大人就发觉自己的眼睛,似乎可以看穿树木与树木之间的不同了。他在初初的诧异过后,想着花绯本身的特殊,便坦然接受了变化。

  当时正逢着凡纳出事,指挥官不动声色地适应了新的眼睛。他不懂修真的学问,仅仅凭着直觉的判断和分辨空气中的气体,如今可以准确地避开变异植物了。

  按照之前,他研究看透过狂暴袭击人类的怪物,指挥官大人很确定了他从那些疯狂的猛兽身上看到过这种颜色的气体。所以,这是属于邪恶的一方的。

  现在,黑暗丛林里的树木吸收了这些气体,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看样子,这还只是初始阶段。

  ……但是,为什么会地底下会冒出这么多黑色气体?

  傅里几不可见地皱了眉心,陷入了沉思。

  指挥官大人不清楚糟糕到什么地步,可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定是又有了不可估计的恶性发展。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非常的烦躁。这让他觉得自己跟花绯是两个世界,花绯遥不可及。奈何新人类对于超自然现象的研究和猜测真的太少,指挥官将自己巨大的脑容量都贡献了,甚至链接了联邦总资料库。

  他翻遍了所有资料,都没有找到靠谱的解释。

  他想,还是要去找花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过可以暂且忽略了这个又起的风波。哈克斯星球怪物事件得到了圆满解决,南矿场爆炸事件也有了些进展。

  经过了一个月的蛛丝马迹的探查,双子星系的检查部终于找到了南矿场的主人。

  ——原来,竟是联邦议员罗尔*布鲁斯。

  罗尔*布鲁斯作为布鲁斯家族的最强继承人,在星际的形象非常的正面,绝对的杰出青年俊杰。首先,他实力强悍为人温文尔雅,其次,他从少年时期开始从事公益事业,如今是不少公益事业的领头人。

  这种黑心矿场根本不像是他的杰作!

  起初监察部的人查到是他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检察人员都吃了一惊。因为罗尔的形象正面到可以让这件事显得极其的匪夷所思。

  经过再三确认,初步资料送到吴淞江的办公桌,他看完之后也觉得不可思议。而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有证据呈上来,他们终于信了。

  于是,罗尔*布鲁斯背后的黑暗,冰山一角的爆发了。

  人群炸了!

  跟双子星系的这群领导一样,因联邦公民心中罗尔的形象太正,他们虽然情绪激动,但却是不相信的。

  星际里因此,一时之间,舆论吵得一塌糊涂。

  不管反派君因为激动的舆论,之后有多长时间没办法面对媒体。布鲁斯家族的掩藏在暗处的罪恶却因为这个缺口,渐渐开始被拉开。

  指挥官一直在关注着事件发展,他对罗尔*布鲁斯这个人没有意见,但他从来都不是圣人。所以,在分歧达到制高点的时候,他顺势将手里攒着的罗尔在水瓶星系制造植物潮造孽的证据,循序渐进地给放了出去。

  显而易见,这次的才是真正的深水炸弹!消息一出,立即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黑矿场事件可以推脱说管理不力,下面人阳奉阴违,这个却是无法狡辩了。

  人群吵吵嚷嚷,情绪极度激动。

  柏吉尔见状,又添了把火,他将暗侦小组发现的地下实验室的相关消息丢了出去。

  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出了效果。公民的愤怒,上升到最高点。

  掩藏在各个星系的黑矿场,各种地底下的反人类研究基地,各种涉黑来钱渠道……统统被挖角出来。是其他世家的恶意攻击也好,挟恶意报复也好,布鲁斯家族几乎是千夫所指。

  一时之间,鼎盛的顶级世家竟沦为了过街老鼠。

  此时暂且不提。

  星际里闹得不可开交,凡纳这边却是一点没有受到影响。

  这边有老练的大王子克拉维奇*穆尔维斯,把握住凡纳运营的大方向,梅奥星球此时一片平静。

  启迈斯现在基本退居二线,有着大把的时间含饴弄孙?(o__o”…)。所以,白景心作为凡纳新晋的三王子,硬是被启迈斯按着在疗养院里呆了整整三天,才被允许出院。

  出院了,白景心便想着去找花绯。可启迈斯这段时间大概有些被‘艾莱克斯’的植物人状态给吓着了,坚决不允许他再出去胡乱跑了。

  白景心周旋了许久,根本就出不去中央城堡。

  他终于是体会了心魔身为蓄电池的憋屈了!空有一身绝顶修为,只能储存在丹田里竟然一点都用不了!

  所以……他现在是个弱鸡凡人?=_=

  白景心虽然郁闷但却并不焦躁,他几千年都等了,几天根本不算事儿。但是,尽管这么认为,他还是日常里装着出去散步,好几次试探着往外走。

  不过,都被启迈斯无情地丢了回来。

  ……好吧,他晚上再说。==

  臭狐狸在这边忙着踩点,花绯抱着矮团子蹲地上嗷嚎了好久之后,却是突然之间就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貌似,她神府里睡着的残魂风情依旧?∑(っ°Д°;)っ

  意识到这个,花绯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与白景心之间的神魂联系。须臾过偶,玛德,神魂之间的联系都没断她哭个什么劲儿?!!

  矮团子一直乖乖巧巧地陪在花绯身边:“……”

  小家伙目睹了全部,他睁着一双干净的大眼,就这么看着他大妖精姐姐,突然一蹦三尺高地窜天上就开始哭。恐怖地嗷嚎了好久之后,突然又不哭了。简直跟神经病一样!

  矮团子捂着起起落落的小心肝儿,一时有些蒙圈。

  “花绯阿姨……”矮团子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肉爪拽了拽花绯的袖子,小奶嗓儿怯怯的:“你刚才干嘛哭?”

  花绯低下头,眼睛通红地默了。

  噎了一秒,花绯不要脸:“……想哭就哭咯。”

  矮团子缩了缩爪子哦了一声,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的样子。

  半晌又怯生生开口:“那……花绯阿姨你怎么又不哭了?”

  花绯瞪着的红眼睛瞬间变了死鱼眼:“……小屁孩儿问那么多干嘛?不想哭就不哭咯。”

  矮团子:“……”

  一堆乱石之中,一高一矮的花绯与矮团子无声地对视,空气中陷入了沉默。

  寂静的林子里,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一段清淡的笑声,似乎从天空飘落下来,悦耳又清透,又似从风里夹带的香气,淡淡地散了出来。

  “花花,你多大年纪了。欺负一个人类幼崽做什么?”


☆、第117章 jin-jiang-du-fa


  熟赧的说话腔调以及标志性的称呼,花绯耳尖听到,猛地吃了一惊。转头却远远见着艾莱克斯那只熊孩子,悠悠地从树木深处慢慢显了出来。此时,迈着她极其熟悉的步伐分、外、稳、重地向她走来……

  花绯:“……”什么嘛……这孩子吃错药了?

  白景心缓步走过,步履从容风姿绰约,一颦一笑端的是出魅惑无双。他不愧是美貌著称的九尾一族,就算躯壳非常的青涩,在他入驻之后仍是显出了一股别样的魅力。清雅与邪气两种相悖的气质,在他身上矛盾地汇聚一体了!

  一走进林子来就听见花绯在哭丧,虽然他还没死,但白景心听了,真的很开心呢。o(n_n)o~~

  花绯这家伙,可算是学会为他伤心了呢!白景心的平缓的心跳的快了些,心情竟然有些飘飘然。

  不过,等他带着如此分外美丽的心情正面迎上了某女,一看她这糟心的懵逼表情就知道——

  这家伙的智商又掉线了!

  “……你眼瞎啊蠢货!”他飘飘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不再往前进,搞半天这家伙就会煞风景!到底能不能有上道的时候啊!

  白景心几乎咬牙切齿地对着某女吼,“老子是白景心!!”

  “!”反射弧超长的花绯闻言,显示一愣,而后恍然大悟一般地反应过来,“哦。”

  白景心:==

  花绯见他这番表情,眼神突然有点虚虚地避着青涩的少年版白景心美脸,心里有种诡异的尴尬:

  一时脑电波没连上,没认出来真是对不起惹臭狐狸……orz……

  花绯自觉燥得慌,这么明显不同和臭狐狸的即视感她都没反应过来,真是太不应该了!

  于是,只拿一双晶亮的招子瞅向白景心的眼睛。

  讲真,看着依旧活灵活现生龙活虎的老伴儿,花绯素来平静无波的心,难得激荡着复杂的情绪。既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有种老友好久不见突然重聚的泪汪汪之伤感。(?)o__o”…

  她说:“……你丫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身为一个战五渣的辣鸡,不好好地守住妖丹等她去救,出来瞎浪什么啊浪?!而且,竟然还夺了人家熊孩子的舍,还要不要混正道啦?!(╯‵□′)╯︵┻━┻

  刚一来心里就这么大幅度地一起一伏,果断没了初初的激动之情的白景心:“……”

  卧槽!他辣么急切地奔出来见她究竟是为了神马?白景心看着一脸嫌弃表情的花绯,真是一秒钟都不能忍!

  这蠢货白白活了一万年情商都丝毫不见长进的。(╯‵□′)╯︵┻━┻

  “老子不自己出来,难道还窝在那里孵蛋呐?!”一对上花绯,七窍玲珑心的白景心就从没有沉稳的时候。

  真是克星!夭寿哦~~

  一言不合,他就忍不住。

  白景心光洁的脑门儿上,突突的鼓起了青筋,千年如一日地沉不住气地掉智商,“你丫说这话什么意思?老子出来了你还不高兴?”

  他费尽心思地寻过来,这蠢货能不能给点暖心的反应?心累!

  明明之前在飞艇上不是做的挺好了吗?这才多久就原形毕露了!为什么不保持住?!(╯‵□′)╯︵┻━┻

  花绯不高兴?那必须不是啊!

  只不过,花绯想着上次白景心跟她说过的,王芊的肉身会吸收他妖丹。她了解白景心就像白景心了解她一样,这牲口(o__o”…)看着城府极深,但真的有够任性,什么都干得出来!

  事实上,两人之间,看似花绯没心没肺脑子里万事不过,一直白景心在费尽心思地为两人谋算。但若真的算起来,两人相互扶持的七千年岁月,一直是花绯在宠着他,是她一直在给白景心任性的这家伙擦屁股。

  若不然,白景心也不会无赖地连花绯的私人储物空间都装满了他的私人东西。╮(╯_╰)╭

  所以,花绯是真的担心。

  若是这家伙性子起来了,脑子一抽地又胡乱地任性。什么都不在意了直接夺了舍跑出来这种情况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

  如果是,那他的妖丹怎么办?

  “你的妖丹呢?是不是被心魔抢了?”花绯是决不允许白景心这家伙发疯的。身为一个大妖,没有妖丹是多么灭顶的一件事,她几乎气急败坏地嘲讽,“你丫的还当这儿是雪灵界?这里是绝灵之地,你一个辣鸡逞什么强?”

  白景心闻言神情就一松,半垂着的眼帘下,眼底蕴藏着闪闪的亮光。

  他懒洋洋地抱了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辣鸡不正好?你继续罩着我啊。”

  花绯怒了:“滚!”

  白景一脸桀骜,歪头吐出两个字:“……不要!”

  花绯果断怒炸,瞬间凶狠脸:“马上给老子滚回去妖丹呆着,等老子去收拾!”

  白景心更无赖了,他眨了眨眼:“不要!”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多月,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真实地触碰到花绯了。这么想着,白景心张开了双臂,想将刚到他胸口的花绯搂在怀里。

  花绯对于白景心的喜欢贴着她的诡异癖好已经熟悉到习惯了。看着他伸手,也没甚反应地自然地就随他去了——

  哪知道手伸了出去的瞬间,两人中间见缝插针地插/进来一个不到他腿高的小程咬金。==

  矮团子鼓着胖乎乎的腮帮,这时候也不记得自己害怕花绯的事情了,气势汹汹地叉着两条小短腿,双爪平展地撑开地站在两人中间。

  白景心没抱到人,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地低下头:“……”

  花绯一愣,顺势也垂了头,有些无语看着自己腿边摆着一个大写的‘大’字状的小家伙:“……矮团子你干嘛?”

  “花绯阿姨你这么做是不对的!爸爸说过,不能让其他男人靠近你的!”矮团子仰着小脖子,一脸的义愤填膺。说着,他一只爪子还使劲地推着白景心的腿,很有种护食的小奶狗样儿。

  小无耳一边企图隔开白景心,一边逻辑非常清楚地教育花绯,“你是有媳妇儿的人!”

  花绯心里突然一跳,眼睫飞快地扇了扇,慢慢瞪大了眼。

  “咦?”

  某女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现了那么一个场景,指挥官大人一脸忧伤的教育过她。这么说来,花绯无辜地眨了眨:“……”

  貌似,阿曼是有说过的……

  “所以……你要告状么?”

  矮团子很有气势地一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顶着头顶的两个大人奇异的眼睛,很是硬气地点点脑袋:“你要是敢抱了其他男人我就告状!”

  没人提醒,花绯便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矮团子这么一说,就真的垂下眼帘开始思索了。讲真,她还从来没认真想过这方面的事。唔,阿曼是好媳妇儿,腿长貌美还心黑……狐狸是好基友,虽然龟毛麻烦但也心黑……

  ……阿曼和狐狸?

  ……媳妇儿和好基友?

  她真心不擅长这个啊!不过,没等到花绯思索个所以然来,对面淡淡笑着的白景心,一双暗红的眼睛渐渐无声息地变成了兽瞳。

  他依旧神色平静,浑身的凶戾气势却放了出来,“花花的事,还轮不到那家伙说的算!”

  说罢,他一把抓过只听了小崽子的一句话就犹豫沉思了的花绯,凶狠地咬上了她丹艳的唇……

  静谧的黑暗丛林里,清凉的微风一阵拂过。只听矮团子一声尖叫,白景心双手死死将花绯箍在了怀里。

  而自认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花绯窝在辣鸡狐狸怀里,瞬间懵逼了……

  她最近虽然有猜到,臭狐狸可能对她有想法,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她自以为是的自恋。毕竟,以往几千年,臭狐狸吸引狂蜂浪蝶无数。她都在旁边看着,不管对方怎样的倾城天仙,这家伙都没有怜惜过,统统毫不留情地付之以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唔……对着她这个青梅竹马,就算手脚间有些黏黏糊糊的,也都是端的一副‘我特么是雪山之巅的绝品冰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且,就算狐狸对她那黏黏糊糊的依赖,花绯的心里其实更倾向于解释为习惯……

  白景心察觉到花绯的僵硬,亲吻起来根本肆无忌惮。

  他仗着身高的优势和花绯根本不忍心伤他的小心思,动作极近霸道下狠嘴了。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做梦都在想的!

  比之心机婊一样的指挥官大人,他是一只像绿茶一般清新脱俗的九尾狐。而素来口是心非的白景心,第一次无视了内心里对着花绯的那点子故作矜持与关于羞耻的理智,急切地撬开了花绯的唇。

  一钻入花绯口中,立即便放肆的攻城略地起来……

  “花花,从来都是我的……”一声喟叹也似的话语,飘散在花绯的耳边。

  花绯:我把你当兄弟,你特么却想上我!

  傻x花绯持续懵逼中……

  不管梅奥这边花绯陷入了怎样的三观崩塌,双子星系这边指挥官大人发现了林子里的异常,立即就安排了军部的人全部回到弗洛星。自己则是有着正当理由的,前往了天蝎星系的凡纳。

  这不是他要去找花绯,绝对是因为他有正事!

  有借口去找花绯了指挥官大人,麻溜地上了一只a级的军用小型飞船,往梅奥赶来……


☆、第118章 jin-jiang-du-fa


  十二星系确实有情况发生了。

  心魔被融合,那些曾经被掩盖在底下的魔气渐渐蒸腾了出来多。大危害没有,但魔气蒸腾出来地域里生活着的人类的心性很大程度上被影响了,变得激进、暴躁、好斗。

  绝灵之地是把双刃剑。它遏制着灵气,但它也遏制了魔气。

  事实上,进入星际时代过后,全民体力/精神力/自愈力的过度激发,早就奠定了武力社会的前期基础。

  这个世界本就有预兆,蒸腾出来的魔气不过是加速了这种趋势罢了。

  社会之中本就有着隐隐爆发的全民尚武的主流意识,只不过被文明的帽子给装点了压制了。如今,魔气使得更多的情绪被激化冲撞,所以,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将法制压制下的武斗意识给激发出来了。

  星际没有全民缴械武器的规定,所以,因为变异植物的危险,大部分公民都持有武器。拥有武器意味着,冲突将快速而执拗。于是,社会几乎急转直下,直接由疏离的机械社会进入了剑拔弩张的武斗混乱时期。

  罗尔的事情爆出来,一时间几乎成了社会阶级冲突的□□。

  极度社会公正主义的偏执者们长期被打压的士气一起,纷纷开始执笔挑事。写文报道,拍摄相关影像作品,制作各种文学文化宣传手册,等等等等,挑动了冷冻在平和表面下的阶级不平等。

  处于社会底层的普民们悲愤、激动,坚持认为贵族伪善的面目揭露出来,于是,民众应该奋起反抗。

  渐渐的,激起更多的血性冲突出现,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慢慢的,出现了平和社会意识形态下,第一次对末世过后形成了的三千多年的英雄统治社会发出的挑战。不少有能力有想法的普民与中流们,开始质疑末世英雄后裔所建造的世家贵族制。

  英雄拯救末世,众人对他们的后代三千多年的礼遇,也该结束了。

  宋清儒带着队伍回了帝王星系之后,立即将搜集的关于布鲁斯家族的地下材料上缴。

  双子星系南矿场事件在信息光速发展的星际时代,确实短时间里引发了大震动。但拎到了帝王星系的这群高层眼里,就根本不算什么事儿的。

  他们常年的高高在上,他们出生便坐拥十二星系大部分的资源,手底下这样的事儿根本不会少的。只不过布鲁斯家族比较倒霉,捅出来动静大了一点。

  但是,这件事由军部上将宋清儒亲自经手,那就是要慎重以待了。所以,相关材料这么一提交到联邦司法院,便是一个必须要拿出处理方案的正事。

  这是一个引子,也是一个信号,是军部要将上议院罗尔*布鲁斯拉下马的信号。

  联邦议会以及各大世家负责人当然不是吃素的,他们几乎一听说了此事便明了其中深意。世家与世家之间的交往,从来都是‘利’字打头,情分另算,世情往往如此。更何况,布鲁斯家族自罗尔*布鲁斯这小子之后,在星际的名声确实是太响亮了。来往的家族恭维的有不少,更多的却是暗地里的不忿。

  毕竟,大家都是一丘之貉,凭什么你家的门面要比我家的好?

  于是,各家的盘算便开始了。

  宋清儒一直明白指挥官大人的意思,放长线钓大鱼。他们不必回回与议院的人扯皮,完全可以借罗尔*布鲁斯来重创议院的那群蛀虫们,一劳永逸。但既然南矿场事件出现的那么凑巧,柏吉尔又透过地下实验室抓到了不少议院那群人的尾巴,那就不用再等了。

  谋杀星际第一指挥官,阻挠战情;

  私下进行反人类研究,屠杀人类;

  地下矿场奴役新星际人类,漠视社会法制与人性道德;

  暗地里涉黑交易,大肆敛财……

  等等等等,罪不可恕!

  刑讯部米亚上校,顺势再将第五次虫族战役指挥官军舰爆炸案的所有罪证公之于众,在大火之上又添上一把柴。

  从罗尔一族伊始,极度社会公正主义偏执者们更有理由了。

  抨击像是漫天的大雨,兜头兜脸地浇了下来。一时间,罗尔*布鲁斯以及布鲁斯家族引发的民愤,涉案的议院三位议员受到极大的迁怒。

  一月之内,议院三位高坐高台的常务议员被停职查看。

  三月之后,相关家族被调查。

  乐呵呵的痛打落水狗和趁布鲁斯家族病要他命的一些世家大族,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见好就收地纷纷开始收敛自己落井下石的黑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指挥官部署了半年的网,终于全面牵动起来。这才一开始,便一网网住了几乎90%的大鱼。各个动机不纯,想趁着布鲁斯家族倒台分一杯羹的地下黑手鬼们,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悔之晚矣……

  短短三月内,牵一发而动全身。

  整个星际联邦政治体制内的不平与黑暗都被有心人给趁机搅动起来。帝王星系的中央议院里,手脚不干净的人人自危。

  沉寂了一千多年的管理帮子,终于面临了第一次大换洗。

  这一切,指挥官都交托给了宋清儒他们去做。

  傅里一族嫡系一脉虽然洁身自好,但保不住旁系的会不会有人心不古的。家族立世四千多年,能够昌盛如此,得益于傅里一族的家规。嫡系一脉一直恪守祖训,所以,在历任家主的带领下傅里一族还不曾出过纰漏。

  指挥官大人其实并不在意家族会不会受到影响,在意的家中长辈的品行他很是很清楚的。但其他人的话,他是不能保证家族底下人做事干净,一尘不染的。如今所做之事,只不过职责所在。尽管他此举,必定会引发不满。

  毕竟,傅里这个姓氏意味着,他本身就属于世家的立场,所以,并不方便站出来。

  联邦发生了怎样的震动,指挥官的飞船却已经到达了梅奥。

  唔……他是来和花绯谈正事的!╮(╯_╰)╭

  所以,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城堡,直接找克拉维奇*穆尔维斯。不过克拉维奇有事不在,是莫拉*赫勒斯接待的。

  “来找花绯?”莫拉端着一杯红茶轻嗅,姿态优雅地坐在皮质沙发上。狭长的眼睛透过茶杯上的水汽轻眨,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对面神色清淡的男人。

  指挥官大人也端起茶抿了一口:“是。”

  他的毫不避讳倒是让莫拉诧异了一瞬。她还以为,像傅里*德曼这么别扭的男人不会那么坦率地承认。

  “不问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整日的公事,莫拉日子也很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个乐子,她顿了下便继续戏谑,“毕竟你一个日理万机的联邦军部总指挥,来凡纳了,我竟然不猜你是公事?”

  “没必要,”指挥官大人凤眸幽幽地觊了眼莫拉耳垂上血红的宝石耳钉,语气寡淡冰冷的像是雪地里的北风,“告诉我花绯的位置。”

  莫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有些怨念,心里就是一笑。

  她状似随意实则嘚瑟地摸了摸红宝石耳钉,语气略带随意,却在指挥官大人听来妥妥的炫耀的说:“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花绯现在具体在哪儿。嗯,她也就是过来看了看我。要不我帮你问一下?”

  指挥官抿着唇不说话,下巴绷紧了,眼神却愈发的深刻。

  莫拉见他这副神色,脸上的笑意略僵硬:啧~这就生气了?真是不好玩……

  她放下茶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诽腹指挥官大人无趣,长指却轻轻地叩了叩耳钉:“喂?花绯~花绯~在吗?”

  彼时,花绯正被白景心这牲口啜着嘴不放。

  花绯耳尖轻响,总算回了神了。

  于是,非常无语地撕开了想要长在她身上的白景心,狠狠地抹了一把被吻得红肿的唇。丹艳的唇上水泱泱的,她眯着眼瞪着皱着眉似乎很不满的狐狸,嘴里无声地警告:“臭狐狸你丫脑子不清楚了?!”

  白景心初初被大力撕开,热血退下去,神智一回归就知道坏事了。

  他微微喘息着站在花绯旁边,眼尾小心翼翼地瞄了好几眼,见她没有生气,心里顿时就是一松。

  被撕开了他也不继续纠缠,反正只要花绯不生气,他就底气足了。于是,昂着脑袋色气满满地舔动着薄唇:“老子想,怎么着?”

  花绯甩过去一张黑脸:滚!

  白景心无赖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听见她的耳钉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他睨了眼花绯的属于两人之间的耳钉,眼里懊恼一闪而逝。不过,还是学着花绯的样子,用口型不要脸地回:“怎么样?我的滋味还不错吧?”

  花绯脸一黑,抬手就想揍他。

  矮团子不明所以,仰着小脑袋瓜子两边看。

  不过,花绯还是先接通了莫拉的通话:“怎么了莫拉?”

  “哦,你男人来找你了!”莫拉透过耳钉传来的声音有些大,一字一句传入花绯的耳朵:“他现在在南城堡,你要不要来接他?”

  花绯表情一悚,全身瞬间汗毛炸了起来!

  旁边听了全程的白景心俊脸顿时也是一黑,漂亮的眼睛一眯,阴测测地盯着花绯的脖子,真想一口咬死这蠢货啊……

  花绯微微转头:卧槽!(╯‵□′)╯︵┻━┻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凑巧,贼老天是不是看她不顺眼?!

  玛德,为神马每次都要被抓到?!

  那边莫拉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花绯不说话她就当她害羞,兴致来了继续调侃:“哎我说,花绯你丫的老是抛下你男人跑,真不怕被逮到了下不来床?”

  花绯脖子更阴凉了:要命了,跪求别说……→_→


☆、第119章 jin-jiang-du-fa


  “花绯呀……喂?喂!”莫拉侧面经受着极地的冷气压,心里越发惴惴。耳边听不到花绯这边的回应,半疑惑半提醒地连声问,“你在听吗?在不在?”

  一个大嗓门在耳边炸开,花绯缩着脖子背过身,一个激灵回过神:“在啊,我马上就去接我媳妇儿!”

  白景心冷笑:媳!妇!儿!

  ……媳妇儿?谁?莫拉听到回答,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总觉得有些怪。

  她默默捂了耳垂,作态有些贼贼的瞄了眼对面的身材颀长,面容清隽绝美,恍若云端神袛俯视众生的男人。

  媳妇儿,呵呵,傅里指挥官啊……→_→

  正低垂着脸饮茶的指挥官大人其实听到了完整的对话,对莫拉怪异的视线似有所查,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脸,迎上了莫拉诡异又似乎憋笑的眼神:收回你的眼睛。

  莫拉噎住。

  她咂了咂嘴,觉得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于是,默默压低了嗓子悄悄道:“花绯啊,你,唔,媳妇儿,现在心情不太好……总之,你好自为之。”

  花绯无语问苍天,想象着那边可能已经开始冻冰棍的美貌媳妇儿:“……”

  媳妇儿心情不好啊……

  花绯不自在地挠了挠爪子,机械地转过脸,死鱼眼看着缓缓启开红唇,作势要咬她的臭狐狸白景心。

  (╯‵□′)╯︵┻━┻玛德,好基友现在心情也非常不好!

  “小白脸来了?”白景心的脑袋已经悄无声息地搁置到花绯的脖颈处了,启开的唇似乎因为说话,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花绯的脖子。他如今带着一脸绚烂的笑容,灼灼的眼睛里却冒出了绿森森的幽光:“你要去找他?”

  花绯轻咳了咳,干巴巴地回:“是,是啊。”

  “怎么?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啊……”白景心的气息喷洒在面前的肌肤上,带着腥风血雨般的残酷。

  于是,纤细的脖子上开始生出一细细的层鸡皮疙瘩,花绯觉得,她后脊梁好像有点凉了:“……还,还好。”

  低沉的男声步步紧逼,似乎只要稍不克制喷出口的气息便是一把利刀:“上次不是跟我说过,他只是个美人而已?”

  白景心觉得,也许人类的某些方面非常可取。比如,一生一世一双人。再比如,恋人双方,对于爱情的苛刻的忠贞要求。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戾气横生,他觉得小白脸真是无比的碍眼!

  他盯着花绯的眼睛里血色若隐若现,神情越发的乖戾,醇厚的嗓音下沉,渐渐愈发的诡谲与诱人堕落:“花花~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他现在,对你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个让你贪鲜的美人……”

  话里阴森而决绝,似乎只要花绯点头承认,他就能立即去杀了傅里。

  白景心无声息地站到花绯的背后,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伸出修长的双臂,缓缓地紧紧地环住她的腰,整个身躯呈现出半包围的状态,强势而不容拒绝地将花绯圈入他的怀里。

  他的唇还在若有似无地贴着花绯脖子上的皮肤,细碎的银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我不喜欢有其他雄性靠近你,花花……谁都不能,你知道么……”

  “可是,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靠近你呢?”

  “苍蝇一样,真是太烦了……”

  “花花,你说我去杀光他们怎么样?”悦耳的男声愈发的低沉,几近于低喃,“我都已经把你藏到了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这里只有我和你了,为什么还是有杂碎跟我抢……”

  “真的是太烦了,还是去杀光了好……”

  说着,他慢慢低下头,在花绯根本没防备的时候,突然狠狠地咬住花绯的肩膀。一口利牙下了狠劲儿,似乎非要在花绯身上留下一个无人取代的烙印不可!

  花绯本来还在心里颤颤的,肩膀上突然一痛,尖锐的痛觉唰地直冲大脑,刺激的本来很心虚的她突然就爆发了。

  她反手唰地一下卡住白景心的下巴,用力一掰,急速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就是恶狠狠地怒斥:“你是狗啊!怎么咬人?玛德,怎么谁都要来咬我一口……”

  话还没说完,就被映入眼帘的血红的兽瞳给吓了一跳。

  花绯身子比脑子反应快,几乎是还没仔细想原因,便已经将白景心的双手给压制背到了他身后,死死地扣死了他——

  卧槽!这家伙怎么回事?!!变态啦!

  花绯扣着他的双手,白景心也不反抗,就任由她环着自己。只是,脸上乖戾邪气的神情越发的明显,唔,有点变态。

  花绯看他神情不对,连忙抬手画了个花之束缚,死死将白景心锁在血红的无形花环当中。花绯从来都是利落的,察觉不对便立即双眼猛地一睁,瞬间开了破妄之眼。

  白景心这个样子有点不太对,她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想法。但是,最好不是她想到的那种情况……

  于是,随着破妄之眼的洞开,花绯的眼中,属于艾莱克斯*穆尔维斯的少年躯壳在慢慢虚化,渐渐透露出于寄生内部的成熟男人白景心的魂体,魂体如今是以人形呈现的。事实上,修士的魂体与凡人不同,他们的魂体本身就具有色惨,细致又写实,不像凡人只是纯色的一团人影儿。

  所以,白景心现在的魂体与他本身的外貌没有太大偏差的,花绯皱着眉看着,魂体状的白景心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邪气又蛊惑,没太大变化。

  白景心知道花绯在透过躯壳看他,他对于花绯将才的粗鲁对待不在意,就这般束手就擒地任由花绯看。

  这一看,须臾过后,花绯这个马大哈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魂体还是那个魂体,怎么妖丹的颜色变了?!

  乌紫乌紫的,这明显是魔化的妖丹!!

  “你是谁!”花绯被脑子里一闪而逝的猜想弄得心里有些慌,她戒备地看着一眨不眨看着她的男人,厉声呵斥的嗓音都抖了起来,“景心呢!你……谁允许你占用景心的妖丹?!”

  白景心就是不说话,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慌张的她,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说话!!”花绯看着更心悸了,她默默地安慰自己,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只是,越是安慰自己越是往那上面想,她不敢想象,如果臭狐狸被心魔吞噬了她要怎么办?简直一辈子都欠他了!

  其实,如果心魔与景心的魂体两者剥离开,她可以毫不手软地下手杀掉心魔。但如果两者合一,她是绝对不会伤臭狐狸的!

  “花绯阿姨……”矮团子一直默默无声地看着,被花绯大幅度变化的表情吓到,直到现在的情形开始怪异了,他心里害怕了才抖抖嗖嗖地小声说话:“我,我们不是要去找爸爸么……”

  花绯没有搭理,她现在根本顾不得矮团子在说什么。她的满脑子都在想,如果白景心被心魔吞噬了怎么办……

  不过,转头又一想,不对!白景心那家伙那么鸡贼,凭着走一步都能联想到千里之外的德行,怎么可能在她跟他说过心魔的事情之后没有防备?

  ……所以,可能事实正好相反?

  唔,比如,是他吞噬了心魔……

  花绯闭了闭眼平静心情,许久后,睁开直面的是笑的像花盛开的一张脸。明显红透了的兽瞳也恢复了暗红色,此时正笑意盈盈地盯着她满脸痴迷。

  花绯突然就明白了,这丫的简直欠抽!!

  “好玩吗?”花绯压制住满腹的怒火,冷静地开口:“看我着急,你很开心?”

  白景心快速地眨了眨眼,知道花绯大概是生气了。但是,他现在心情超好,所以,贱兮兮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漫长的妖生就这点乐趣,你又不是不知道?”

  花绯心里一塞,眼角都抽搐了起来。她忍耐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皮笑肉不笑地龇了龇牙,然后直接给了白景心一铁拳:“去死吧魂淡!”

  (▼皿▼)=○)Д)゜゜━━━━━!!

  花绯怒了,揍完了麻烦鬼直接卷起地上可怜巴巴看着她的矮团子,转身就要走。

  玛德,再也不跟蛇精病玩了!她要去找她美美哒媳妇儿了!

  花绯一路头也不回,只是,在她转身之后,从她腕上的星星花里伸出一根长长的枝条。枝条一阵猛涨,伸到白景心跟前,而后,利落地圈起被束缚绑起来的白景心的腰。直接拖着他,跌跌撞撞地跟上来了。

  “喂——”白景心现在的样子,非常像是古代那种犯了重罪,被绑了一根绳子拖在马匹后面跑的死囚犯,一路磕磕碰碰地四处撞。

  当然,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表情太悠闲,一副甘之如饴地在被女朋友拉着逛街的模样,任谁都觉得他可怜,“真的这么生气啊?”

  花绯不理他,抱着矮团子继续低空飞。

  “好吧,我道歉,你别生气了。”白景心感受到脸颊似乎肿了,他抽了抽嘴角,音调死不悔改的懒洋洋地敷衍:“妖丹的事情我可以慢慢说啊,花花呀,你要不要放开我?”

  花绯眼微眯,抿着唇还是沉默,但是却默默改变了路径,开始专门往树缝里飞。

  白景心被花藤带的歪歪扭扭的,终于在一颗牙快磕掉的情况下说了实话。

  他说:“花花,我入魔了。你会嫌弃我吗?”


☆、第120章 jin-jiang-du-fa


  傅里在南城堡的会客厅喝了一肚子的红茶,都没有等来花绯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霍地一下起身,长腿迈开几步走到莫拉的跟前。。

  高大的身子背着光,显出凌然的气势。

  直看的优雅喝茶享受下午的莫拉,有点吓。性子爽利的王后殿下半垂下眼帘,屁股不着痕迹地往沙发的另一边,缓缓挪开了距离。唔,远远地避着眼前年轻人身上发出的渗人气势。

  两人无声地较量一场,在傅里尖锐的视线下坚持了一分钟,王后殿下终于扛不住了。

  她端住了气势,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口气咽下包在嘴里的茶水:“指挥官大人,这是要干嘛?”

  指挥官抿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莫拉右边的耳垂。

  年轻的男人有着玉雕一般的脸,还是看不出任何着急的神色。莫拉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心里在嗤笑,还挺能装的。

  “不好意思啊,傅里指挥官。您不说话,我很难领会您的意思。”

  “叫她过来,”指挥官大人轻皱了下眉头开了口,声音清凉如玉石相击,“就说,她再不过来,我就要走了。”

  因为沉默许久,他的声音里带着黯哑。

  老实说,莫拉王后被指挥官大人的嗓音煞到了,这小子,真是太受上天的偏爱了!

  她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耳朵,真是好听啊。

  莫拉觉得诧异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果然,她歪着脸又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年轻人。这么一看,不得不咬牙承认,这小子实在是长得太好了,就连她那容色惑人的便宜小儿子也没这小子长得好!

  不过,想着那便宜小子才17岁,皮相还有的变化。这暂且也就算了,就是这天生的声线大概是比不了?

  女人的情绪说变就变,莫拉想着有点赌气,语气略带疏离地说:“花绯来与不来,本殿并不能左右。指挥官大人不觉得您的措辞有些失礼?本殿以礼相待,但并没有义务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您。”

  听到了莫拉这么说,指挥官大人眼神暗了暗,倒是利索地为自己的言行道了歉:“很抱歉,为我直接的举止。”

  “但是,如果殿下确实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莫拉便继续垂头饮茶,语气笃定地继续道。

  莫拉闻言,缓缓地转过头,慢慢一挑长眉。

  指挥官察觉,缓缓地抬起眼帘,态度依旧从容淡定又补充了一句。那运筹帷幄看透人心的样子,看的莫拉极其不爽。

  他说:“事实上,您并不是不愿意,不是吗?”

  一眼被看穿,不过只是有点恶趣味的莫拉,既有点尴尬又有点恼怒:她果然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类人了!仗着自己脑子好,随便猜测别人的想法,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果然就该花绯那种粗神经,给他点苦头吃吃才好!

  从启迈斯背叛过后,莫拉对于善察人心男人总有点排斥。不需要理由的,她心里有点恼了。

  于是,懒得在八卦指挥官与花绯两人之间的热闹,当即抬手又叩响了花绯那边:“花绯啊~在不在?”

  花绯此时正在给白景心检查魂体,灵气游走一个周天,发现他的魂魄聚集了三魂六魄,只差一缕散魂便完整了。

  心里想着事情,闻声随口应声:“什么事?”

  “哦,快来把你家媳妇儿领走,你再不来,我就把他赶出去!”莫拉睨了眼又坐回沙发的某男,说出来的话非常强硬。

  左右傅里*德曼的年岁比她的法瑞尔都小,在她这里也不过一个能力妖孽点儿的年轻后辈,所以,莫拉倒是很能端住长辈的款儿。

  这话说的花绯的心口一跳,她总算回神了:啊啊啊啊——她竟然差点忘了这件事!

  她媳妇儿不会等的更生气了吧……→_→

  花绯连忙加快了检查速度,而后,又立即收回了在白景心魂体里游走的灵气。

  一边暗想着要到哪里去找找看白景心这家伙唯一散落在外的一缕残魂(明明不是在你神府里嘛,蠢货……→_→),一边又连忙拜托莫拉:“哎哎,不要赶他啊,再收留他一会儿嘛莫拉。我现在有点事,马上就过来。你再收留他一会儿哈!他话又不多,人还很养眼,你就当个美景欣赏也是不亏的啊……”

  莫拉一听,瞄了一眼对面,眯着眼想,也是。

  ……算了,她就当免费风景赏赏吧。╮(╯_╰)╭

  所以,莫拉又陪着等了一会儿,花绯还是没过来。

  她闭着眼看了下时间,想到自己手里还有很多事情未处理。今天也是硬是挤才挤出来的时间,紧紧巴巴才抽出下午的三小时。本想跟自己的小朋友聚一聚,没想到时机不凑巧。花绯没能立即过来,那便只能作罢了。

  想到这儿,她便起了身。高挑的身子朝对面微微欠了欠,矜持有礼地跟傅里告辞:“你家的那位马上就来,恕我有事先离开了。”

  指挥官大人放下茶杯,朝她颔首示意她随意。

  莫拉礼节性地笑了下就走了。

  …………………………………

  花绯一阵风地赶到了时候,白景心的壳子‘艾莱克斯’已经从银发美少年变成了发廊杀马特,远远地吊在人群的后头……→_→

  指挥官大人心里幽泉在涌动,转眼冷不丁看见了扒在落地窗玻璃上的女人,一头的黑线:……这,又是搞什么?

  明明不是哺乳类但偏偏靠鼻子的花绯,是凭着嗅觉一路闻着闻过来的。此时,她正龇着牙对室内的清贵男人璀璨一笑:“嗨~媳妇儿,我来接你啦~~”

  等了许久的指挥官大人,矫情劲儿又起来了。他冷着脸放下茶杯,侧过脸只留下一张完美的侧脸对着花绯。浓长的睫毛在鼻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看着宁静又清幽。

  老实说,等这么久,他心里是有点小情绪的。所以,心里不痛快,他就不大愿意这么痛快的放过花绯。

  指挥官缓缓咽下嘴里的茶水,线条优美的下巴绷了绷,刚想来一句‘哦,不巧,我刚好要走’。就见着花绯身后,遥遥地踉踉跄跄地奔过来一个纤细的少年,看样子是被花绯一路拖拽着带过来的。

  他幽沉的眼神顿时就是一利,不愉几乎摆在了脸上。

  指挥官大人的性子与倒霉狐狸是出奇的相似——对于一切出现在花绯身侧的男性,都抱有绝对的敌意。

  只见那个瘦长的身影懒懒散散的,从姿态上很容易看出,此人现在心情不错。指挥官见状,眉心拧的更深了,不悦的情绪更明显。

  他默了很久才冷哼了一下,对花绯说:“你身后拖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花绯本来笑得灿烂,闻言就是一愣,硬是忍着没有转头看。

  不过,眼睛倒是眨了又眨,心虚了。

  指挥官大人眼利,瞬间捕捉到。吊梢的潋滟凤眼缓缓地眯着了,身上一股子冷气放了出来。

  花绯背后凉凉的,连忙低下头,避开视线。

  她手忙脚乱地一把撕开了脚边扒着的矮团子,有点仓惶地对着室内举起小无耳来,干巴巴地转移话题:“矮团子,看见里面的人没有,快叫爸爸。”

  矮团子突然被推出来,有点不明所以。转头一看里面的人,小胖脸上就带了笑。虽说他之前有被傅里杀人不眨眼的狠厉给吓到,不过,现在又见到沉静地端坐着男人,心里的那股自然而然的亲近之意又起来了。

  小家伙睁着一双亮晶晶大眼睛,看着男人那张普度众生的神仙脸,什么害怕啊,胆怯啊,都抛到了脑后。

  因着那股子诡异的情有独钟,矮团子夸张地挥了挥胖爪子。有种被一直无人关注突然被点名的受宠若惊,他操着一口奶声,兴奋地朝屋子里面喊道:“爸爸!爸爸爸爸!”

  小家伙这么上道儿,花绯很是吁出一口气。

  借着矮团子的热情劲儿,她装着若无其事地龇着牙笑说:“阿曼呐,过来开一下窗呗~”

  指挥官凉凉的视线在越来越靠近少年轮廓上沾了沾便收了回来。哼,有一个苍蝇在外面,就算自家魂淡有情况要追究,现在也不是将她挡外面的时候。

  于是,自从认清了花绯的本质,就决定有话当面说的指挥官,他迈着长腿过来咔哒一声,开了落地窗。

  颀长的男人,抱着胸立在窗边。声音冷酷地说:“呵~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本以为自己躲过一劫的花绯:“……”

  矮团子可不清楚大人之间的小机锋,他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爬过落地窗的槛儿,进屋的第一句话就把花绯卖了个彻底:“爸爸,我要跟你告状!”

  花绯浑身一凛,眼疾手快也没拦住小家伙的嘴。

  小家伙一脸快夸我:“看见花绯阿姨跟别的男人抱抱了……”

  花绯:……卧槽!(╯‵□′)╯︵┻━┻

  小家伙还想继续说,花绯硬顶着头皮,立即一个噤声咒堵了他的嘴。不过,抬起头来,面对的就是十级风暴的冲刷。

  指挥官大人一张美美哒俊脸,寸寸冰封……

  花绯瞬间生无可恋,只想以头抢地:玛德,时不我待,日了狗了!!

  指挥官大人缓缓地转过头看她,身上风暴蔓延十米之外……

  于是,站在窗户外面的某女,僵成了一块雕塑。一只将将要进来的腿,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时候,又一个晴天霹雳利索地劈在他头上——被她一根藤蔓一路拖行着的白景心,悠悠地走了过来……

  花绯耳尖动了动,热泪盈眶鸟:天!要!亡!我!


☆、第121章 jin-jiang-du-fa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控阀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花绯觉得,天道就是看她的漫漫长生之路所得历练太少,于是,故意地要给她辣么多的考验,所以,她一定要顶住……tt________tt

  花绯对于这种尴尬,一向秉持着一言不发地装死方针。她既不回头看白景心也不抬头看指挥官大人,就这么杵着不动。

  越走越近的‘艾莱克斯‘少年,吝啬的连一眼都懒得给一旁城堡室内站着的另一个男人。他全部的视线都死绞在花绯的身上,旁若无人的专注。

  可是,他身上那只独独面对花绯的时候才会不自控表现出的痞气与无赖,却已经完全收敛了起来,气质渐渐变得邪气魅惑。

  指挥官大人也一样,生气总是会将人的风姿大打折扣。所以,他瞄了眼步步生莲地靠过来的高挑身影,眨眼间便收敛了结霜了的难看脸色,换上了一副游离余众人之上的孤高。

  高大颀长的男人淡淡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姿态一瞬间变得越发的优雅。随着他面部表情的细微调整,浑身上下的疏离气质提炼提炼再提炼了,整个人看着也越发的高华起来。

  两只公孔雀狭路相逢,下意识地较量相斗,一言不合就开屏了。╮(╯_╰)╭

  “艾莱克斯?”等人走近了,快僵直成一颗树的一个姓花名绯的渣渣竖起来的耳侧,响起了指挥官大人疑惑不解的声音,“怎么是他?”

  傅里听宋清儒说了后来的情况,所以,他知道艾莱克斯*穆尔维斯快变成植物人这件事的。现在看到生龙活虎的少年不禁诧异,这小子不是已经被接进凡纳疗养了?怎么又活蹦乱跳地出来了?而且还是跟在花绯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指挥官大人肚子里九曲十八弯,一见情况不对,脑子里便会根据所知的一点情况分析得出各种猜测。

  不过……一直打量着艾莱克斯的指挥官眸光一闪,他怎么觉得,这么一看,这小子长得九分像上次遇到的小白脸的?

  指挥官灼灼地盯着快到眼底下的美少年,视线在他扫帚一样的头发上落了下就移开了:除了这小子今天的发型。→_→

  唔,这潦草的造型似乎有点……猎奇?

  花绯这时候倒是机灵了,刚刚一听指挥官的话头变了,脑子里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她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两边转了一下,见着两边的男人已经开始互相打量,白景心与阿曼都在暗暗地起范儿了。她猛然发现,双方地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耶耶!

  好机会!

  完全束手无策只想溜的花绯,通过上次的结果总结出一个经验——不要跟斗鸡讲道理(某两只:谁是斗鸡?说谁呢?!)。于是,她小心地呼出一口气,板着脸,开始默默地退后了好几步:呼——

  可算是将注意力给转移……╭(′▽`)╭(′▽`)╯(让我们一起奔向夕阳吧吧吧...)

  ……

  “该死的,你是往哪儿退呢?!”异口同声的一句呵斥,瞬间如炸雷在花绯的头顶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回了花绯一本正经的脸上。

  花绯瞬间脖子一缩。

  事实上,瞧着专心致志地暗中较着劲的两只,实则一直没放松对花绯的警惕。他们森森明白某女不靠谱的本性,眼尾都在注意着呢!

  坚决一刻不停地盯住花绯的动作,以便于及时打击报复,呸,教训!

  于是,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抓到了。

  见某女果然不要脸的作出溜号状,傅里白景心两只,直接将炮火对准见机就跑的某渣渣。毫不留情地举起手中的机关炮,一致对着正退的暗自高兴的花绯猛烈扫射,简直默契的不要不要的。

  ……了……个鬼啊!(°▽、°)╯

  总是在尴尬的花绯无语地抬起头来——意料之中的两张怒火中烧,漆黑漆黑的脸。

  漂亮的桃花眼嵌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花绯硬生生将自己一张诡异的脸,挤透出了丝丝违和的委委屈屈来。

  ……放她一马不行吗?为什么总是要这么对她?

  她尊的是冤枉的……tt___________tt

  不过,这两只就算难得看到她摆出一副可怜模样,也根本不买账。一切渣渣行为都必须要严厉打击!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一切劈腿必须扼杀扼杀!就是要给她个深刻教训!

  花绯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o(n_n)o~

  “我就是觉得,你们好像有话要说,给你们腾地方……”一句话没说完,她很有眼色的自动消音了。呀,怎么貌似比刚才更生气了?

  指挥官大人与白景心立即一人将头转到了一边不看她,默契地冷哼。同时,对花绯的说辞付之以冷笑。

  花绯抽了抽嘴角,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特么又尴尬了。

  ……所以,她好像是作死捅了马蜂窝了?

  玛德,她真的是非常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场面啊啊啊啊——

  一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花绯忍不住心里诽腹:怪不得都说男人的老妈与媳妇儿不能共存一个空间,要不然,闹得不可开交。

  早造是酱紫的话,她就老实装死,不跑了嘛orz……

  两侧的冷气是不要钱地放,被叫住不敢走的花绯僵着身子等着。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就小心抬了下眼睛,没发现有谁要过来收拾她,于是,拎着的心又顺势放下了。

  不过,她吃一堑长一智,这时候绝对不主动引起存在感。

  指挥官大人眯着眼扫过,默默地睨过来一眼警告,转而又是一阵冷哼。

  哼,他不是不想收拾她,而是为这艾莱克斯*穆尔维斯出现在花绯身侧这件事还迷糊着呢。

  反常啊……

  指挥官大人是个身居高位的凡人,遇到涉政的人物,所思所想总是要复杂很多。虽说他之前与艾莱克斯交过手,知道这家伙定是扮猪吃老虎的货色,也知道这小家伙是被九尾狐给占了肉身,身上很有古怪。但花绯不是神吗?

  按理说,神魔不两立,那九尾狐是妖魔吧……

  傅里忍不住又陷入了深思,他凝神去看邪气的艾莱克斯少年……唔,现在怎么看着觉得,里面呆着的不是那只巨大的妖兽了?

  ……九尾狐跑了?

  指挥官大人微微眯着狭长的眼,更加仔细地看透表象,直达内里核心。于是,艾莱克斯渐渐化作了让他嫉恨的所谓的青梅竹马,那个恶心的小白脸的摸样……

  是这家伙?

  ……这就解释的通了。恶心的苍蝇会不要脸地粘上来一、点、都、不、奇、怪!

  对面被打量的白景心,是不知道指挥官大人眼睛的古怪的。但是,他完全喜闻乐见对方能够明白,现在回到了花绯身边的雄性究竟是谁。

  所以,他发觉了对方的视线,风轻云淡地站立在一边任由他打量,根本一点不掩饰自己与艾莱克斯的不同。甚至还故意将魅力全开,他就是要让这小三儿知难而退!

  “花绯,”指挥官大人眼睛斜视着白景心,眼里戾气滋生,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他对着装聋作哑的某女呼唤一声,“你过来,我有事要与你说。”

  “啊?……哦。”花绯一激灵,连忙拍了拍裙摆,准备走过去……

  “花花~”白景心下巴猛地绷紧,暗红的瞳孔变成血红色,他也立即出声叫住某女,“我心口痛,你快来!”

  “啊!”走向指挥官大人的脚尖麻利地一转,移向了捂着胸口的白狐狸。

  血红的身影一闪刺溜一声就窜了过去扶住他,某女抿了下唇,连声地询问:“哪里痛?哪里痛?!”

  白景心捂着胸口紧紧拧着眉心,一副弱不胜衣的作态。如今他还是少年模样,看着纤细美好的让人心醉。这么故意作出这副样子,简直让看的人心都揪起来了。

  “哪里都疼,心口最疼!”白景心歪歪扭扭地到在了花绯的怀里,将脑袋搁在她颈窝处,可怜巴巴地说着:“疼的丹田里有火在烧……”

  说着,一双眼睛挑衅地看向窗前站着气的脸都发白了的男人,嫣红的嘴角勾起,“我走不动了,花花你背我吧。”

  花绯眨了眨眼,二话不说就将纤细的少年公主抱起来,抬脚就往室内走。

  “手脚无力……筋骨隐隐作痛……唔,好难受……”

  花绯:……

  ……好吧,花绯她,其实知道臭狐狸是装的。

  但是呢,这家伙精神正常的时候都任性的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现在妖丹魔化的情况下,如果不仔细顺着的话,疯起来绝对要大开杀戒的。

  第一个要杀的,大概就是阿曼。→_→

  唔,而且阿曼是她媳妇儿,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总的来说还是很讲道理的。狐狸不同,他素来任性惯了。那就,嗯,先委屈他一下让让狐狸好了……

  花绯经过傅里的时候,心里一阵阵发虚,但就是忍着别过脸不去看他失望的眼睛和愤怒的神色。只是抱着狐狸,硬着头皮往沙发去。

  没想到放这家伙下去的时候,黑心眼儿的臭狐狸各种柔弱不堪,故意赖着不下去。任花绯怎么劝说威胁,他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赖着不动。

  夭寿了!!(╯‵□′)╯︵┻━┻

  觉得背后的冷汗汩汩地往下淌,花绯的小心脏抖得像是风中残败的落叶:玛德,总感觉今天过后,她日后的光明大道里再也没有风和日丽惹……

  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做好面对腥风血雨的准备。┭┮﹏┭┮


☆、第122章 jin-jiang-du-fa


  花绯心里预想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到来,指挥官大人深懂得她的尿性,恐怕至此场面,这魂淡依旧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他不应该跟蠢货生气,所以,傅里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显在意地走回沙发坐下。而死赖在花绯怀里不愿意下来的白景心,视线透过花绯的胳膊缝隙看过去——看对方根本不接招,便无趣觉得失策了。

  于是,一直暗中较劲的两只,无声地交换了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双发默契地同时偃旗息鼓不闹腾了。

  美好的少年轻轻拍了拍花绯,身子利落地往沙发上优雅一滚,而后快速立起来,慵懒地坐好了。

  竟半分/身体不适的样子都不愿意装了!

  花绯:“……”

  如今,偌大的会客厅里,明媚的阳光透过一面墙的落地窗照进房间,整个厅室明亮而愈发显大。孔雀开屏的两只对面而坐,一个风华正茂,一个青春亮眼。

  两人此时均是嘴角挂着冷笑,场面陷入冷寂状态。

  花绯先是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手,又转头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指挥官大人:……好吧,你们高兴就好。→_→

  大人的世界正在掀起怎样的波澜,矮团子是不懂的。他自从刚才给花绯告了状,再看花绯的时候,心里就有点怕怕的。

  别看他年纪一点点,小家伙却鸡贼的很。他乌黑的大眼珠儿一直骨溜溜地转着,很有眼色地小心观察着花绯。观察了一会儿,默默逮着了机会,趁着她转身的空档儿便哒哒哒地一口气溜到了沙发的背后躲着了。

  花绯本就坐立难安,耳尖听到小家伙的动静,暗地里龇牙咧嘴的一阵狰狞的笑:呵呵,坑了老子一把,臭小孩以为躲起来就没事儿?!

  虽然她很想现在就将那小屁孩儿抓过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但就目前的状况是,只要她稍微一有小动作,正火药味十足地用眼神厮杀着的两只,立即给她行刀光剑影的注目礼。

  花绯挪了挪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个沿儿,气质端住了,是那神马的仙风道骨仙气十足。

  “老实呆着!”两只同时转过头来,又异口同声斥道,“你的帐只会留着慢慢算的!”看样子似乎,这两只似乎将她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人了,一丝不苟地严正以待。

  花绯板着一张脸端正坐好,生无可恋地望天……

  尽管脸上保持着一本正经,她心里却忍不住白眼跟诽腹:……这么默契?你们俩儿干脆在一起算了!

  白景心和傅里见花绯老实了,又开始你射火箭炮,我扛机关枪的无声斗起来了。

  。。。。。。。

  许久之后,花绯终于听到有人开口了。

  “我想,我们必须要摊开来谈一谈。”白狐狸仔细观察了许久,依他鸡蛋里挑骨头一般标准挑剔地在指挥官身上找了这么久,至少皮囊与气质上,他还没找到他想要的瑕疵。白景心缓缓地垂下眼睑,不得不重新估量对方的斤两。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若是跟对面这家伙比高冷,那还真是输了。他虽然也高冷,但肆意不羁的更明显。

  (花绯:……你丫的别自己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好吗?你那是不羁?你那明明是任性好吗!(▼皿▼)=○)Д)゜゜━━━━━!!)

  傅里的坐姿克制而矜持,脊梁笔直而挺拔。修长的大手随意地搭放在长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松弛又严谨的优雅姿态。听了白景心的提议,幽沉的凤眸冷芒一闪,他一手抬起做出请状:“当然,是要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花绯左右看了看,眉心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你这么讲道理,那我也跟你讲道理。”白景心对于对方的上道儿很满意,颀长消瘦的身子缓缓地靠向沙发的后背,朝着指挥官大人彬彬有礼地笑了下。

  他的背部线条无缝贴合地窝进沙发里,修长的身子慵懒而撩人。贴合了柔软的沙发,白景心整个人呈现出与指挥官大人的严谨和禁欲完全相反的潇洒和肆意:“请你……”

  他垂着眼帘,鸦青的浓睫乌压压地一层,在玉白的脸颊上晕出两团阴影。猩红的舌尖伸出来了,无意识地舔了下嘴角,他继续说:“……滚出花绯的身边!”

  “花花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我的……”白景心在看着对方又似乎不在看对方的勾起唇角,笑容渐渐变得残酷又无礼,“你等蝼蚁,不分青红皂白地插/进了我们中间来,真是太难看了。”

  “特别是,你居然会仗着一副臭皮囊,恬不知耻地在花绯跟前晃悠,难道没有自觉吗?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卑鄙很小人?”

  这话说的简直恶毒!

  花绯在一旁听的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她仓惶地一屁股坐到了指挥官大人的沙发上,连忙转过头去看傅里的神色,深怕他被白狐狸这番戾气爆棚的话给气出了好歹!

  “白景心!”眼见着指挥官大人天生带笑的脸色骤冷,抿着薄唇不说话了,花绯觉得有点慌。

  她立即掉转头怒视着笑的花开一般的白狐狸,第一次严肃地表示出自己的怒气,“你是怎么说话的?!”

  白景心顿时就怒了!他平生最是见不得花绯护着其他人,特别是雄性,尤其痛恨的是表现出针对他来护着其他雄性!

  听花绯这般质问,白景心晶亮的眼睛里细碎的笑意瞬间就消散了。

  他默默地垂下脸,没有答话。

  室内一时间,又陷入了寂静。

  花绯见状喉咙里一哽,忽然心里一酸。没犯法,狐狸这般样子她总是下意识的会心软。所以,花绯开始暗暗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口气太冲了?

  这个尴尬的场面已经严重影响了花绯坐在场的兴致,她真想一走了之了。

  白景心对于花绯的呵斥,一言不发地沉默了。

  须臾过后,突然抬起头妖娆一笑。

  而后,花绯眼睁睁看着,细碎的银发缝隙里露出的,是一双暗红的眼妖化的诡谲的兽瞳。眼尾拉出了嫣红的眼影,白景心低沉的嗓音里透露出阴森与暴戾:“你说我是怎么说话的?”

  “……怎么?舍不得他是不是?”

  “舍不得我这么说他,那我就杀了他好了……”

  /

  花绯身子一僵,下意识弓起了身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保护状。她下巴绷得很紧,有种头疼的疲惫:“别闹了!”

  自从有了七情六欲,花绯觉得日子真是太煎熬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好地方美美的睡一觉,最好睡个十年二十年的。

  玛德,真是心累。

  谁知,花绯在中间夹心饼干做的无比苦逼,被她护在身后的指挥官大人却缓缓地抬起脸来了。

  一双幽深的眸子竟也变了奇异起来,黝黑的瞳孔里慢慢滋生了黑色/情绪,像是汩汩往上涌动的活泉,正一汩一汩地渗透出难言的诡异黑色气息……

  这浓稠的像是墨汁一般的偏执,看的花绯心往下沉。

  花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听指挥官大人咧开了嘴角邪气的笑了下。而后,语气淡淡的启开唇,跟对面气势旗鼓相当,嗓音里也止不住的冒出凉气儿。

  傅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锐利,说出来的话同样半步不退,他说:“会这样,不过你们有缘无分而已,这也能赖我横刀插足?”

  “……想杀我啊?”

  “呵~你可以试试看啊……”

  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啊哟喂!急了一肚子火气的花绯有种无以言语的憋屈:“……”

  呵呵,老子不干了!(╯‵□′)╯︵┻━┻

  花绯本身的性子也不算太好,她以往只应付白景心一个都隐隐的焦头烂额,不过,好在神经粗扛住了。

  但现在,又加了一个‘本帅哥的心思你别猜’的指挥官,两只碰到一起只觉得头都大了!而且,眼下又被迫着(被迫?呵呵。→_→)听了双方明枪暗箭的对峙,妥妥地心力交瘁啊简直!

  她想出去透透气……

  这么想着,花绯收回了自己的保护姿态。临走之前,转过瞄了一眼气势已经变了的两只,脑门子上一滴冷汗就这么流下来了。

  冰川覆盖的极地变成了刀光剑影的修罗场,她麻溜的溜了好吧?

  反正这两只一个是凡人,另一个,唔,也是凡人。凡人打起来,能出多大事儿?╮(╯_╰)╭

  缩头乌龟的花绯溜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给不知道在较量什么但却是在较量的两只身上都下了保命咒。唔,不管两只会互砍对方几刀,都不会小命归西啦!

  于是,断了最危险的苗头,花绯身子电光一闪地掠去沙发后面抱起矮团子,眨眼间利索地逃了。→_→

  “花绯!!!”

  这是两位男士,发自灵魂深处的暴吼又嘶喊。

  “你们先聊哈~~~~”花绯的声音散在风里,隐隐有种落荒而逃的心酸:“我要跟矮团子好好地谈一谈人生,你们两个,随意哟~~~~”

  等到花绯的身影消失不见,沙发上窝着的纤细少年忽然眯着眼睛站了起来。双方相互地冷冷掣肘着的场面以此举瞬间崩塌,几乎立即急转直下,进入了剑拔弩张的环节。

  少年的眼睛眼白变得血红一片,有种地狱恶魔的乖戾:“花绯不在真是太好了。我送你愉快地下地狱……可好?”

  指挥官大人缓缓地靠向沙发的扶手,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他对此怪异诡谲的超自然现象无动于衷,只是微微仰着脸,天生微翘的嘴角邪佞地勾着。

  他说:“谁送谁还不一定呢……”


☆、第123章 jin-jiang-du-fa


  双方都是不愿多话的性格,只寥寥几句的交谈,一言不合就兵戎相见。

  只见指挥官大人话音刚落,敏捷的高挑便身姿闪电般跃起。他背在身后的长手一挥,凌厉的一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

  白景心坐着的沙发应声而裂,房间里一阵飞絮纷飞。

  指挥官大人的字典里,从来不会事先声明再攻击,他的战役都是随时就开始了。

  断裂的沙发顺着强势的刀风气流,重重砸到两边的墙体上,发出“嘭——”的两声巨响。清晰的碎裂声,衬得房间越发的寂静无声。

  飞舞在空中的飞絮缓缓落下,而白景心坐着的地方,根本没有人影。

  “呵~”一声青涩的男低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白景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手,从容地走出阴影里,“确实有两下子……”

  “但是,到此为止了!”他突然勾唇一笑,眼里杀气暴增,而后,迅速掠起,一手成爪状狠厉地冲指挥官抓来。

  巧的很,白狐狸杀人也从来不喜欢打招呼。

  指挥官大人立即反应,反手一挡。

  森冷的黑色长刀准确及时接住了白景心俯冲下来的猛力攻击,但随之而来的冲击力却重达千斤,一路推得他不住地往后退。指挥官大人扛住了冲击力,潋滟的凤眸一眯,控制着脚尖往地面蓄力一点,瞬间退后三四米,落在墙壁上稳住了身形。

  而电光火石之间,还不等他作出准确的判断,白景心的又一抓迎面而来。

  指挥官神色一凛,一脚快速踏过墙壁借力,与此同时,执刀的手一震,漆黑的刀身瞬间覆上一层熊熊的蓝色火焰。

  凤眸的优雅线条变得严厉又危险,指挥官不退反攻。右手拖着巨大的长刀身子一转,又飞速攻回,正面迎上了白景心。

  指挥官嗤笑反驳:“是不是到此为止,轮不到你说了算!”

  ……

  凡纳大王子克拉维奇*穆尔维斯的南城堡,布置的雍容大方的会客厅里,各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毁损,各种高逼格定制家具装饰等等,统统粉碎性爆裂。

  杀红了眼的两只完全不在意,迅速战成一团。

  白景心抓势越发的阴狠,招招直攻要害。但其实,心里快被这几乎算是肉搏的战斗,憋屈的呕了血。玛德,他自从筑基以后,都少年没这么光凭体术打过了?!

  指挥官大人其实也憋屈。出生便注定远远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天之骄子,一直都稳稳地俯瞰众生,哪有一次战斗是这么难缠的?就算是上次双子星系与妖兽九尾狐的一场战斗,也没这么艰难过!

  两人打的天昏地暗,几乎将南城堡的中央会客大楼从地基处炸碎了。

  只听轰隆轰隆的倒塌震天声响,在办公室里处理庶务的莫拉,听闻了急忙赶来的侍者们七嘴八舌给她递来的消息,吓得连忙跑过来看。只是,刚刚还在这屋里打的激烈的两只,已经放弃了眼前废墟一般的地方,利落地转移了战场了。

  如今,两只正在一个无人的空地上,又起了一战。

  莫拉看着面前像是被洲际导弹炸过的曾经的中央会客大楼,气的胸脯不住的起伏。这个建筑是南城堡的中心建筑,是克拉维奇最重视的地方!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傅里*德曼那样沉稳的人,竟然也能做出这么没有理智的事?

  (唔,莫拉主观忽视了花绯。认为,绝壁不是花绯的错!→_→)

  女王殿下咬牙切齿的,对着来来往往的侍者们吼道:“马上联系皇家内务财务部,好好给本殿计算计算损失!!”

  “呵呵,今天不管是谁给炸的楼,老娘都让他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

  花绯自从给两只下了保命咒,便放心地带着矮团子奔向了黑暗丛林了。额,她本来是植物,天生对丛林有归属感,所以,几乎下意识地往林子里钻。

  而此时,心虚的矮团子却一直在默默收敛自己的圆滚滚的胖肚子,虽然他现在就在花绯的怀里,但他坚定地决定了自欺欺人。一路上都像个小鹌鹑似得缩着小脖子,蔫头耷脑的窝着不动,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慢慢地,花绯已经站立在丛林中心了。此时,她正升至半空,眼睛朝都是树木的左右看了看,打算挑一个好一点的地方躲躲清静。至于矮团子这一系列的行为,花绯自然都全部收入眼中了。

  当然,她根本没打算给小家伙多大的精神与*双层伤害,她把这小屁孩儿带出来,躲避战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要给小告状精一个严厉的警告!让他以后不要乱说话,胡乱地挑起人家的家庭战争!

  等找了个好地儿,花绯将怀里的矮团子往地上一放:“我说,小屁孩儿……”

  “呜哇——呜啊啊啊——”

  花绯:“……”

  花绯料想到矮团子吓得不轻,但没想到这小鬼灵精的竟然一言不合就开始嚎。这么声嘶力竭的哭嚎,哭的她扶着小家伙肩膀的手一抖,顿时就是一头的黑线。

  花绯:“哎,我说……”

  “呜啊~~~~~~~~~~嗝!呜啊啊啊啊~~~~~~~~~~~~”矮团子干脆小屁股往地上一坐,两只胖爪子使劲的揉着眼睛,直接摆了一个要没完没了的架势。似乎花绯再说什么教训他的重话,他就哭到天荒地老!

  花绯的耳膜都快被这孩子的哭声给震碎了!

  她受不了的揉了揉耳朵,直接认输:“……好吧,你赢了。”

  “嗝~”矮团子初初以为自己听错,等一个哭嗝打过了,才疑惑地看向花绯:“……呜哇?”

  哟~还学会威胁了?

  花绯看得一阵的无语,翻着白眼虎着脸冷哼:“再哭,老子就直接打你屁股!”

  小家伙狐疑地看了好几眼,确定了花绯真的不会打他,立即就放了揉着眼睛的爪子。露出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除了被揉的一点点红,哪有半分哭出来过的痕迹?!

  花绯:……

  臭小鬼!(╯‵□′)╯︵┻━┻

  花绯气急了,一把抓住扭身就要跑的小家伙,‘啪啪’地两巴掌打在他屁股上。

  矮团子这下真哭了,疼的。

  刚才做作的大眼睛里红通通一片,跟兔子一样。这么盈盈地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就这么雾蒙蒙的看着你,简直可怜极了。

  花绯打完了有点尴尬。唔,第一次打孩子,她现在反应过来觉得手有点烫。o__o”…

  于是,尴尬的某女一手拄着嘴巴,干干地咳了两下。花绯面无表情地侧过了脸,努力绷住了。非常严肃地问小家伙:“哎,知道为什么挨揍吗?”

  矮团子哭的伤心着呢~突然听到花绯问话,小脖子一缩就吓了。他一爪捂着火辣辣的屁股,一爪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乌黑的眼珠子看着大魔王威胁的眼神,矮团子没胆子不搭理。肉嘟嘟的小嘴抖了抖,憋半天才委委屈屈地回答:“不,不知道。”

  花绯看着小家伙,又觉得有点内疚。其实她把这五岁不到的小家伙给带出遗留之地,虽说是为了培养他克制白景心的心魔,但这对矮团子来说是不公平的。

  不过,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带小家伙的初衷没了,心魔已经被白景心吸收了。

  事实上,修真界的修士们每一阶段都有心魔,是嵌套在修士灵魂里的魔障。这东西如果分裂出来糟糕,但不分裂的话,从来只能修士自己想通克服。若不然,其他人根本帮不上忙。

  但是,小家伙既然都接出来了,目测,也是送不回去的。花绯自作主张拐他出来,就必须对他负起责任来。╮(╯_╰)╭

  当然,教导也是责任的一方面。想到这个,花绯就很生气!没想到矮团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竟然无师自通地打小报告,简直是人生的陋习!

  所以,她必须严厉的予以纠正!

  花绯严肃脸:“因为我想揍你……”

  坐在地上的矮团子:……

  “呜哇——”

  一声惊天地的哭嚎又起,花绯反射性地捂住了耳朵。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一巴掌,心里留下了悔恨的泪水:玛德,她是脑子抽了吗?怎么会这么说!!

  于是,教育的结果,小家伙完胜。

  虽然被花绯打了一顿屁股,但是,他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大妖精姐姐啦!~(≧▽≦)/~啦啦啦!

  矮团子简直高兴的找不着北,他找到了对付花绯阿姨的利器啦!~(≧▽≦)/~啦啦啦~

  花绯铩羽而归,又抱着矮团子在林子里耗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赶回南城堡。

  一进城堡中心就看到大楼倒塌在地,一群似乎是计价勘探专家的人士,正专心致志讨论写写画画,一副很严肃的画面。

  某女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眼尖看到了一身休闲长裙站在角落里的莫拉。于是,一步就跨了过去,她对着人家耳边突然说:“这是怎么啦?”

  莫拉正站着看呢,没想到身边有人。冷不丁耳边一个轻灵的声音,顿时吓得浑身一抖。于是,立即转过头:“……啊呀!”

  “——是花绯啊……”

  花绯挠了挠下巴:“唔,是我。”

  莫拉看到小朋友先是下意识的觉得高兴,但转念一想眼前这让她痛心疾首的中央会客大楼,立即就丢过去一对白眼:“你说怎么回事?”

  某女不明所以,眨巴了下眼睛无辜道:“不知道。”

  莫拉:“……”

  女王殿下大概知道某女的尿性,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凡纳很有钱很有钱,千万不要为了一点小事生气!

  顿了顿才说:“不是你的话,就是你家那位干的。”

  花绯惊了!她诧异地看了眼地上的一摊。

  莫拉点了点头。

  卧槽!

  “……为什么?你确定?”

  莫拉摊手:“不然咧?”

  都下了保命咒了还打成这样?花绯现在有点方,她觉得,自己之前丢下那两只大概是不太明智的。于是,将怀里的矮团子往莫拉怀里一丢,立即就去找不见了踪影的两只了。

  我屮艸芔茻!

  某女一边开启神识搜索,一边闪身就飞。感觉心里的洪荒之力都要爆发了:玛德,不会已经出人命了吧吧吧吧吧……


☆、第124章 jin-jiang-du-fa


  花绯赶到战斗场地的时候,正好看见白景心攻向了指挥官大人。眼前属于艾莱克斯那瘦高的身子,如鬼影儿一般地在空中闪隐。白景心背在身后不常用的左手如今弯成了利爪状,正要对傅里使出碎魂之手——

  他要抓碎阿曼的灵魂!!

  花绯大惊!一个闪身上去,想要截住了白景心,谁知还是晚了!白景心抓到了指挥官,虽然只是抓到一点,痛从来都不出一声的傅里*德曼竟一时忍受不住灵魂碎裂的痛,发出了细微短促的痛呼声。

  花绯听到,急得目眦尽裂,连身掠飞过去挡。

  白景心正准备着再接再厉,一举送指挥官灰飞烟灭,陡然看到出现在面前的花绯的红色身影,吓得差点从半空中载到地上。

  他左手攻势太猛,一时受不住直接冲到了花绯的跟前,差点一把抓碎了她的神魂!

  “你做什么?!”白景心又惊又怒,因为要避免伤到花绯被冲击力甩出去好远。

  ‘容器’艾莱克斯猛地摔倒地上,手脚都蹭破,汩汩地流着血。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花绯将脸色煞白的傅里护在身后,失态的眼睫手脚都在抖。

  要是刚才他没能避得开,要是他没能……

  花绯可没注意到白景心的恐惧,她现在全心的注意力都在傅里的身上。指挥官人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只觉得灵魂深处的痛处刺激的他快要昏过去。花绯连忙扶住了他,根本没去看底下气的妖化了的白景心,只一心关切地查看傅里的魂体。

  破妄之眼一睁,花绯扫了傅里一眼,转头就朝着地上的少年厉声呵斥道:“臭狐狸你是疯了吗?!啊!竟然真的下手!”

  白景心本还在为差点伤了花绯在后怕,现在听到以来就忽视他的某女这么开口说话,双眼瞬间变作了浓厚的血红色,妖异的脸上浮起了浓浓的阴森与暴戾。

  他对于花绯的质问充耳不闻,咽不下吐不出,耿耿于怀。只能狠狠地瞪着她,异化的兽瞳里似乎在淌血盯着不放。白景心觉得,自己的心尖儿都控制不住地在抖了,花绯她,竟然会这么说他!!

  ……

  白狐狸受不了这样的变化,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能影响花绯情绪的!怎么他不过只是睡了二十多年,这世界就变了?

  呵~究竟是谁给这蝼蚁的脸面儿,竟然能影响了花绯的情绪?

  他一定会杀掉他的!一定……

  白景心一直低垂着头,脸埋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但浑身散发出的怒气与黑气,使得他整个人像只被关在牢笼里暴躁的得不到解脱的困兽,恨不得冲出牢,笼屠尽天下。

  他顶着一双妖瞳,一眨不眨地盯紧了花绯,也不管周围还有谁是个什么情况。只是扶着伤痕累累的胳膊,仰着头固执地看着花绯。

  花绯回避,他的面色渐趋狰狞,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

  白狐狸栖息的壳子艾莱克斯少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双眼瞪得老大,几乎在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

  花绯一愣,惊了。

  她那颗心,因为看到了白景心对阿曼下杀手而燃起来的汹汹怒火,瞬间被浇了一痛的冰水,“刺啦——”一声一下子就灭了。

  “……”

  为什么?花绯说不出。

  但是,神准无比的直觉察觉了气氛的不对,她赶紧紧紧闭上了嘴巴不说话。潜意识里在告诉她,如果她不慎重回答,一句错将终生都错!

  丹艳的红唇嗫嚅了很久,花绯在对方逼视的眼神下,硬着头皮不看他。撑死成活,就是撑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装作没发现白景心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抬手在身后设了个结界。

  而后,将指挥官小心翼翼地放在里面护着。

  只是,却在不经意间转头,一眼看到底下浑身是伤的美少年。

  真的看见了白景心的模样,花绯才知道,原来他也受伤了。而且,这副羸弱又激愤的样子,花绯看的的心里更慌了,比任何时候都慌。

  眼尾上翘形状天生多情的桃花眼上,一层浓厚的长睫在飞快的抖着。花绯站在结界外面,又慌又乱,有种无法言喻的无所适从。

  对于白景心正面提出来质问,一时间,她只觉得喉咙像是梗了好大一块石头,竟真的无言以对了。

  “你为了他,用自己来挡?”白景心现在的情绪有些崩,他似乎陷入了牛角尖,深觉得自己之前的信誓旦旦,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情绪失控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伟大过?啊!”

  本就在花绯的事情上锱铢必较的大妖,融了心魔之后,变得更加的偏激与固执。根本不接受也承受不住花绯会喜欢了别人。所以,花绯此举,简直就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白景心不能忍受,不能释怀,不能放过!

  “……你为了他呵斥我?哈~”

  “是不是?!说话!”

  突然提高的嗓音,惊得花绯呼吸一窒。

  花绯眼珠子一直乱飘,她觉得,嘴唇有些干。花绯面上镇定,只稍微紧张地做了个舔嘴角的小动作,而她心里,却像是装满了梅雨天湿透了而长霉的稻草,潮湿又难受。

  梗了半饷,花绯才犹豫地垂头看向一直锲而不舍地看着自己的白景心,声音细弱蚊蝇地反驳:“我,没有啊……”

  花绯无法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舍不得白景心受伤也看不得指挥官大人难过。

  “我就是看到你要杀他着急了,我没有呵斥你啊……”

  为什么这两只一定要你死我活?

  花绯拧着眉,心里虽然是有些难过的,却更多的是不明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在争夺什么?

  是身为半神的她的用心保护?

  好像不是。

  她的爱情?

  好像不仅仅是。

  花绯对于情感的理解,止步于最直接的欢喜与讨厌。但不巧的是,遇上的两只都是拐弯抹角不说实话的货色。所以,在对象是爱情基本靠睡,沟通基本靠猜的现实局限下,凭着花绯的情商,三人之间,只能成了现下的一团糟局面。

  不过,虽然不明白两只在想什么,但花绯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含糊其辞与不清不楚,只会加重双方的伤害。

  下定决心的花绯深深叹了一口气,准备直言不讳。

  不善解释的她,正色地说道:“其实我并没有故意要护着谁。你们要打,我一直都随便你们。只是,打伤打残不要紧,就是不要太过分了!伤及性命神魂,我绝对不会姑息!”

  总而言之一句话,谁弱帮谁。o__o”…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看着白景心可怜心软,花绯坚定地表明好立场就带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指挥官赶往南城堡。

  花绯抱着指挥官的身影迅速消失,林子里恢复了寂静。树下浑身是伤的美少年突然苦涩地笑了声,抿着的嘴角溢出一阵清清淡淡的呢喃声,似乎在自嘲,又似乎在冷笑。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阳光慢慢的暗淡消失,高大的树木底下似乎要将自己站成一块永恒的木头的清俊夺目美少年,就这么大睁着的漂亮眼睛,渐渐失去了焦点。

  而后,高大的身子,‘嘭’的一声,突兀地倒在了地上。

  如果此时有人经过,定会发现,地上躺着的少年已经失去了呼吸。

  而找到了两只之后便收了神识的花绯,对此无知无觉,现在正抱着自家媳妇儿去急救。

  神魂这种东西,对水火不入的修士来说都堪称致命的伤害,更何况凡人了。因为,神魂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且修复起来棘手无比。至少整个修真界,除了万年神木上神清风可以,只剩如今修得生息之力的半步上神花绯了。

  花绯一路火急火燎,直奔莫拉她给准备的房间。

  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对修复就越不利,所以,一进门,花绯就设下了阵法,开始专心地修复傅里的神魂。

  老实说,花绯是看不穿傅里的神魂的。

  只见,偌大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花绯定定地站在窗前,眼前男人精雕细刻的皮囊之下,一股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是大洪荒时期,或者更久以前的气息。既不像是灵气,也不像魔气,花绯咂摸了很久,吃不准是什么。

  不过,急着救人的花绯将此先撇开了不管,只专心检查。

  一检查魂体花绯才吃惊的发现了,原来,指挥官大人本身的神魂根本是不齐全的。两魂三魄,很坚固地聚集在一起。如今被白景心的一爪抓到的,是他残魂的一小块碎片,碎片还困在肉身里没散开。

  但遗憾的是,以花绯的能力,无法修复。

  花绯向床头走了几步,站在床边看着脸色白到透明的傅里,广袖下的手慢慢捏成了拳头。这是她漫长的生命力,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一语不发的沉默许久,花绯叹气的放弃。

  而后缓缓抬了头,看了看窗外战场那边的方向。夕阳慢慢落下,暖红色的光照亮了她的半张脸,沉静的像尊神像的花绯突然活过来,眨了眨纤长的浓睫。

  鼻梁上,因眼睫毛而拉出来的黑影微颤,花绯觉得心里忽然间就失了序。慢慢,慢慢的,跳慌了节奏……

  花绯轻声低语:“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25章 jin-jiang-du-fa


  夜幕降临,花绯与指挥官大人所在的房间渐渐自动亮起了壁灯。暖黄色的光互相辉映,似乎有种已经很深夜了的错觉。

  四下里无声,走廊上来往的侍者们都没了踪影,房间里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声响。

  花绯站在窗边,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窗外以及窗内的深浅不一的昏黄色光,打在她半张脸上,此时她的神情冷肃的像是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似乎深深陷入了难题与纠结之中,花绯从刚开始发现了自己对傅里的伤势束手无策,到现在夜幕笼罩了依旧没有头绪。失焦的眼睛一直处于失焦状态,都没有回过神来。长而卷曲的眼睫覆盖了眼睑,花绯半阖着的眼帘一直垂着,未曾动过。

  指挥官大人还是老样子,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躺着。不过,即便是脸色极差但奈何相貌实在太好,眼睫浓密纤长,鼻梁高挺,唇色浅白,当之无愧的一个男版睡美人。

  花绯心里担忧,不知道做什么却又怕自己不明状况不作为,会让指挥官的情况出现不可挽回的异变。所以,从她抱着他放下开始,便给傅里的身上拢了一团精纯的生息之力。

  ……全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管有用没用,总的来说,聊胜于无。

  而城堡的另一边,莫拉收拾完中央会客厅的残局,倒是不忘了来叫花绯共进晚饭。

  花绯彼时还在思考,莫拉曲指敲了几次门,没听见屋里传来任何声响。只得留下一句‘若是饿了,直接找后厨管家’便走了。

  等“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走远了,花绯失焦的眼睛才又恢复了明亮。她呆愣愣地盯着地面半晌,凝滞的眼珠动了动,浓密的眼睫跟着颤了颤缓缓抬了起来,似乎才回过神来。

  ……什么?

  花绯从沉思里扒出来,有点反应不良。她歪着头看了下又恢复了寂静的窗外,见没什么动静,就转身走去了床边。

  指挥官大人依旧没有起色,至少外表上看着是的。花绯烦躁地挠了挠头,面无表情地在床边来来回回的踱步。

  许久之后,她还是不想放弃,决定想再试试。毕竟,整个星际,大概只有她有希望救回傅里了。

  花绯坐在床沿上,一手搭着指挥官的手腕。从丹田小心地放出一汩精纯的灵气,试探着想先润一润他的肉身。

  兴许肉身接受了灵气,神魂也会循序渐进接受她的滋养呢?

  老实说,傅里的肉身确实能够接受花绯的灵气,毕竟他以*凡胎得了花绯半步上神的元阴。上两次的欢好,非常的融洽,花绯本就是妖封神的,不必念心法便能够自动吸收双休的益处。且指挥官大人是初次,精纯的元阳。虽说他是凡人,但不知是他天生奇怪还是怎么?双方都受益匪浅呢。

  花绯将获得的元阳都放到神府里了,指挥官大人则是,唔,摆脱*凡胎还不至于,但半步上神的元阴直接让他一步筑基了。(当然他没有筑基,不会功法又没有灵气辅助,只是肉身达到筑基的水准了。╮(╯_╰)╭)

  不过,目前的状态跟狐狸是一样的,获得的灵气团在经脉里游走,可以蕴养他的肉身,但他无法取用。

  所以,如果是平时,花绯输灵气进入他的经脉是绝对能够畅通无阻的。

  但是,今天不行。

  细细的一缕灵气还没靠近皮肤,就被一股由内而为的霸道气息给冲散了。散落在空气里的灵气似乎撞在了刀枪不入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化作了缠缠绵绵的莹莹光点,又丝丝缕缕的钻回了花绯的身体/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花绯一时愣了,不死心又试了好几次,依旧还是散了。

  指挥官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在自我修护,并且,自动生成了强悍无比的屏障,一时间完全排斥了外界其他气息的干扰。就连花绯的纯金灵气也无法突破屏障,只能在撞上的时候反弹回来。

  花绯的双眼大睁着一片血红,瞳孔里有红光微闪,若不是破妄之眼看见了指挥官神魂的情况在好转,她根本不会停手!

  既然帮不上忙,花绯便退开了。

  她笔直地站在床前凝视着床上一动不动沉睡着的人,好在情况有好转了。花绯松了一口气,倒是想起林子那边负气的狐狸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有些坐立不安,视线总是会不自主投向千米之外的林子。

  ……也不知道臭狐狸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快气疯了?

  花绯左思右想,觉得不放心。白景心的性子她太了解了,龟毛麻烦小心眼儿样样占全了。刚才那样的生气,加上他心神不稳,该不会去报复社会了吧……

  o__o”…

  这么想着,花绯心惊地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白景心这家伙统共到此地二十载,不经意的故意的,惹下的幺蛾子特么都快让星际这地方的社会平和度降低到无法言说的程度……

  花绯目测,快赶上了一个战乱的时代惹!

  越往下联想,花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花绯脸直接绿了。她好像……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臭狐狸他,是融合了心魔了吧?!

  ……所以,他现在不会出事了吧?

  花绯开始有点心悸,坚若磐石的心从有点点慌变得响如擂鼓。花绯情绪有些暴躁,不仅仅是担心白景心再去枉造杀孽,更多的是怕他放纵情绪,心性会被心魔给反噬了。

  唔……左右阿曼现在不会醒,她在这里又帮不上忙。

  要不?

  还是去林子里看看狐狸怎么样了吧……

  花绯立即就掏东西,给指挥官周身又加了一道保护的结界。转身的瞬间化作漫天的血色桃花,消失在了房间里。

  ……

  与此同时,早产生下凡纳唯一公主的王芊,也终于休养够了。因为大出血而引发的恶露不止终于干净了,医生告诉她,她可以出院了。

  可是王芊现在的情绪并不明朗。因为这一个月里,将她捧在心口的启迈斯,一次探病都没有过。

  王芊心慌又愤怒,但终于深刻的明白了,启迈斯当初下的决定有多么的坚决。

  事情已经严重到不是她梨花带雨哭一哭就能挽回的了?

  天哪!王芊陷入了让她窒息的恐慌中。

  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曾无数次的幻想着启迈斯过来,她要给他一个怎样沉重的教训,她要怎么折腾他服输。到逐渐降低标准,变成只要他过来自己就随便哭一哭,吓他一下就算了的地步。

  事实无情地甩过来,启迈斯一次面儿也没露过。

  倒是一直负责管理西城堡庶务的管家来过一趟。说,凡纳唯一的小公主获得了启迈斯王全心全意的宠爱,如今小公主殿下,正被中央城堡的专业营养队给接走了。接着还表示,王感念王妃的辛苦,给西城堡送来一大堆的华服美妆以及非常丰厚的财物。

  王芊当时脸就白了,硬是忍着一口气摆谱地将他喝退了。只是从那时起,便一直憋着一口气,当然生气拿自己的身子出气这件事她是不会干的,毕竟,她很爱惜自己的。所以,‘能出院’这句话,成了她所有情绪的突破口。

  王芊几乎是奔跑着,冲进了洗手间。

  无他,这段坐月子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王芊心里郁闷,因为孩子身体受损严重,她一个月的时间完全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吃饭在床上,喝水在床上,就连洗澡都是在床上由护士们帮忙擦洗的……她早就嫌恶了自己一身的味道了!

  (当然,医生本来早就告诉过她,她可以下床的,只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但王芊根本不相信,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早产是伤了身子的。女人坐月子期间,一定要脚不下地才安全正确。

  所以……赖在床上耗了一个月,完全就是她自己的安排……→_→)

  只是,等她一冲进洗手间,面对着巨大的墙面镜子,就开始放声大叫起来。

  “啊——”

  不远处,值班室里的护士医生们听见了,连忙飞奔着过来了。

  “王妃殿下,您是出了什么事?”

  听见声音赶过来的人直接奔向了洗手间,一大群人聚在门口不停拍着门,但里面就是没人说话。她们心里着急,便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王芊听见动静,惊慌的连忙捂了脸蹲下了。她现在心里是又惊又怒,满脑子都是被打回原形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又变回这张脸了?

  究竟是谁捣的鬼?莫拉么?

  她的那张第一美人的脸哪儿去了?

  王芊有种被扒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的被所有人鄙视的窘迫和恍然。看惯了那张美丽的脸,再看到自己原本的脸,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她现在听着满耳的关心的话,觉得根本都是恶意的讽刺!

  她顶着这张脸多少天了?

  为什么换了一张脸都没有人质疑她的身份?

  这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天天见到她装腔作势是不是都暗地里嘲笑她?

  王芊满脑子都在想,越想越觉得这些人的嘴脸恶心。

  事实上,王芊还是有一点猜到了,这群人确实早就知道了。

  因为她已经被私底下验证过基因,确实是凡纳的小王妃。大家虽然惊奇与她的脸变了,还变化这么大,但碍于她这段日子的情绪火爆和颐指气使。在场的可都是有着极高社会认可度的专业人士,傲气与自尊心自然不比王芊这种靠男人一步登天的差多少!

  所以,不管是故意还是恶意,大家默契地选择了不告诉她。

  “……你们全都知道么?!!”

  对于王芊的歇斯底里质问,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第126章 jin-jiang-du-fa


  医务人员虽然腻歪王芊的态度,但也没有人主动将这靠脸吃饭的小王妃如今的窘状给捅到启迈斯面前。毕竟,这是王与小王妃之间的事情,这件事只能王妃自己乐意说,他们这些外人是无立场干涉的。

  不说先前王芊还气势汹汹,想要冲去中央城堡大闹一场。然而看到自己打回原形的这张脸,她真是一点勇气都没有了。

  现在,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龟缩着,任谁都不想见。

  “出去!出去!”王芊抱着脑袋蹲着,声音闷在两腿之间嗡嗡的却清晰入耳。

  她的嗓音里颤颤的,脆弱又惊慌地低吼道:“马上给我出去,我现在谁也不想看见!马!上!出!去!”

  王芊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她的脸怎么会再变回来?!

  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她,泛滥的自卑快要将她淹没了!等到卫生间里的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她依旧蹲着没起身。

  只是,手指抠着地板越发使力,连指甲断裂出血了都没发觉。

  事实上,星际里的二十多年,王芊能够对着启迈斯嚣张、娇俏、耍脾气的所有底气,都是来自于那张让人无法拒绝的脸。她自认为自己好看到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沉迷,启迈斯自然对着她只能百依百顺。

  可现在没了脸,王芊整个人都惶惑了。没了完美的脸让她怎么去跟莫拉斗?没了完美的脸怎么有自信去跟启迈斯耍狠?没了完美的脸让她怎么生活?!

  怎么办!!!

  彼时,中央城堡独居的启迈斯知道王芊要生了,不是不想来看看她的,他的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的。

  虽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也想起了与莫拉之间的点点滴滴,但王芊陪了他二十年。两人这二十年,期间甜蜜无数,偶有争执也不过是情趣。王芊生的娇俏,性子柔弱小意儿,不仅为他生了个天资聪颖的儿子,现在又为他生了个女儿。

  他就算爱惨了莫拉,也不至于无情至此。所以,即便是不会再去看王芊,西城堡里配备了的管理系统、医疗系统以及安全系统也是最完善的。

  启迈斯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为了挽回莫拉的爱意,硬忍着没有去一次。

  然而这一切,莫拉都没有看在眼中。

  莫拉是个不吃回头草的性子,事情一旦决定了便九头牛也拉不回了。启迈斯的所作所为,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唔,大概就算知道了也不过看个笑话罢了。

  如今莫拉不见启迈斯,启迈斯不见王芊,三人之间出现了奇异的绞着作态。

  克拉维奇、法瑞尔等做子女的看着难受,却也没办法出手搅合长辈的事情。毕竟,他母亲不愿意,谁也不会故意去惹她不舒坦。别说他们当孩子的偏心眼儿,事实就是,他宁愿父亲呕着难受,也不愿意母亲再受一点委屈。╮(╯_╰)╭

  莫拉心态变了就是变了,她如今正是抛开了哭哭啼啼的爱情天地任逍遥的状态。牛角尖想开了,便自在的不得了。启迈斯对她来说是过去,过去过去了就不必在苦苦追忆。

  然而现在,她就是心血来潮的去包养几个鲜嫩可口的小白脸,也无可无不可。

  所以,不好意思,启迈斯的刻意讨好,东城堡的大管家全都无情地拒之门外。当然,莫拉其实并不在东城堡的这件事,也没有人提醒他。

  莫拉用完晚餐便去书房看书了。没一会儿,接到财务部门传来的中央会客厅的损失数字和里面的监控视频。她打开了看完了,嘴角兴味的翘了起来。

  艾莱克斯战斗力竟然如此惊人这个,暂且不提。只是,不食人间烟火型的指挥官,为了美人与旁人打架斗殴,以至于毁坏他人财物什么的,很有趣不是吗?

  于是,她抱着隐秘的看热闹心情,直接一个视讯发去了联邦军部总部。接待员确认了身份,直接将视讯转到了理事长办公室。

  上司老跑忙成狗的艾伦接通了视讯,一听莫拉那满是调侃的言辞以及她说完的整件事情,无语的挑了挑眉。

  他对凡纳女王口中所言,虽然面上表情不变,但心里真的略感惊奇。

  自家大人会不理智作出这样的行为?艾伦保持着怀疑态度。当然,他也没有立即反驳对方,只是笑眯眯的表示,军部会核实清楚后再做回答。

  于是,艾伦笑眯眯的挂断了视讯。

  接着,工作累了,聊个天解解乏的艾伦,笑眯眯地将听到的有趣的笑话,在军官内部群里小小的分享了。蓝后,消息发出一秒钟的时间,军官八卦群里十三个军官的虚拟账号,一个接着一个的全亮了。

  这群热衷自家大人笑话一千年的家伙们,幸灾乐祸的炸了!

  对面莫拉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所谓的耸耸肩,想去核实就去核实吧,反正她说的□□不离十是事实。╮(╯_╰)╭

  不管莫拉与军部的这群闲的蛋疼的家伙怎样笑话,南城堡内的指挥官大人苦逼的昏迷依旧。而抛下媳妇儿的花绯,闪身去到了林子里,看到的,只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艾莱克斯。

  半空中,花绯其实一眼就看明白了,地上紧紧闭着双眼的少年已经死去。此时昏暗的地面上躺着的,不是脑死亡的植物人那种,而是一具连肉身也一起完完全全的死去了的少年人的尸体。

  她快步落下走过去,随手探了下,少年的脉搏心跳全都没有。花绯下意识觉得不妙,但不仍旧死心地做了好几十遍心脏复苏,少年就是一点反应没有。

  美丽的少年身上还带着伤,手脚都破了。伤口流出来的血颜色变深,已经都凝结了,像是死去很久了……

  花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艾莱克斯是个熊孩子没错,花绯来来回回也与他见过几次面的。因着与白景心一样的脸,花绯对他的行为,多少会有些自然的亲昵和宽容。再加上后来,熊孩子舔着脸抱大腿,脸皮厚性子又逗,花绯虽然没有正面应他,但还是有护着他的。

  现在这孩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死了,身上没有其他伤痕,那就铁定是白景心的神魂离开的缘故。花绯缓缓站起身来,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愧疚,有些不是滋味。

  臭狐狸都搞出了什么事儿!

  想到莫拉老公,因为他的自作主张出轨;接着,星际这片平和的土地,因为他的心魔到处生事闹得鸡犬不宁;现在,艾莱克斯这孩子又因为他的夺舍丢了小命……

  花绯觉得头都大了。

  她扶着额,脑子里轰轰作响,真想一巴掌呼死那家伙算了!

  四下里,一点踪影找不到,花绯叉着腰在原地绕圈圈。这一下午的焦躁与担忧,眨眼间就完全的被满腹的怒火给取代了。真是恨不得找到白景心,压在地上往死里打!

  玛德,自己累死累活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这家伙却好,没心没肺的黑心眼儿又跑哪里去浪了?!

  花绯因着愧疚,想在四处找一找,看看能不能碰巧找到什么方法,召回艾莱克斯的魂魄什么的。等她四处打量了一圈,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抓到了狐狸的意图。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花绯顿时气的满脸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一时竟一口恶气不知道怎么发!

  花绯太了解白景心了,情绪冷静下来就立即抓到了他的险恶用意。

  这奸诈的臭狐狸,好好的非要在南城堡挑衅阿曼。接着,顶着艾莱克斯的皮囊与她媳妇儿惊天动地打了这一场,南城堡里肯定留有摄像的。(╯‵□′)╯︵┻━┻

  现在艾莱克斯少年被发现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死去,浑身伤痕累累。一切不言而喻,阿曼的黑锅是背定了!

  花绯的脑袋又开始轰轰作响了。

  白景心这是吃准了她不会把他在中间捣的鬼给抖出来!吃准了她不会弃他而去,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着阿曼。

  等这孩子的事情暴露了,凡纳是绝对不会让阿曼走的。而且,阿曼现在又被他伤了,就是想悄无声息的走都走不掉!

  这么想着,某女真是气得肝都疼了!

  她就说嘛,凭他死粘她的尿性,怪不得当时会那么爽快地就放她走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阿曼!

  想想,花绯难得良心发现,觉得自家媳妇儿遇到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她自家不靠谱她其实有自知之明,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好基友,真是对不起了orz……

  然而,花绯的乌鸦嘴很快就实现了。

  正好,启迈斯在东城堡悲剧了,便来南城堡找存在感。

  唔……他是来找儿子诉诉苦、卖卖惨什么的,当然,心里隐秘的指望着克拉维奇能够自觉一点,主动去帮他在莫拉面前说说情。

  本来,他的飞艇在天上飞得好好的,匀速前进,平稳飞行。却在即将到达南城堡的点儿,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一阵狂风暴雨的,将他卷到了花绯所在的林子里。

  当时,花绯还在生着气,情绪不稳就没心思留意周围。冷不丁一个不大不小的金属飞艇掉在自己眼前。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只见那坠落在地的飞艇里,爬出一个俊美的男人。

  目测,是启迈斯。

  花绯:“……”

  ……她现在走行么?

  启迈斯先是没看见地上躺着的艾莱克斯,只是看见了花绯,认出来是莫拉很喜欢的小朋友,下意识地摆了个笑脸。

  花绯面无表情地回视他,启迈斯没得到笑容回应,误以为自己现在的形容太狼狈让小姑娘没认出来。这么想着,他连忙正经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等回过神来,又惊觉自己一个陌生男人,在女士面前整理衣物未免太无礼了。

  于是,立即停了手上的动作,只得尴尬地朝花绯笑了下。

  花绯:“……”

  虽然他眼瞎没看见,但老子现在走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不等花绯心里诽腹完,就听——

  “艾莱克斯!!”启迈斯总算是瞄到了地上浑身是伤的少年了。高大的男人看见爱子这样,几乎踉跄地奔了过来,“我亲爱的孩子!”

  启迈斯三两步跪到了艾莱克斯的身边,脸色惨白。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心爱的孩子,此时惊慌的像是个神经失调的病患。一双手手颤抖个不停,碰都不敢触碰地上紧闭着双眼的少年。

  一秒过后,启迈斯逗着手将放在艾莱克斯鼻尖的手放下来,十根手指捏的乌紫。

  花绯默默退后三米,神准的卡住时间,半封住自己的一双耳朵。

  只听男人一声悲痛的巨吼:

  “是谁干的?!”


☆、第129章 —130


  129章扛把子的花绯

  “你为什么在这里?!”启迈斯一把抱起了死去的艾莱克斯,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他虎目含泪,恨恨地盯着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花绯,心里起了疑。

  花绯:“……”她就知道会这样……

  其实,不怪启迈斯迁怒怀疑,这周围寂静无声的就花绯一个人在,正常人都会怀疑的。况且,南城堡如今是凡纳掌舵人的居所,守卫很森严。附近的林子四周都有着换班的守卫,林子里面一直很少有人进的来。

  而且,艾莱克斯的身手是启迈斯手把手教出来的,作为父亲的他是很清楚,绝不是一般人能轻松杀死的。

  启迈斯联想起花绯显露过的身手,非常合理地怀疑了出现的太巧了的人。

  他的眼神如刀,视线犀利地逼视着花绯。心里充斥着悲痛与激愤,若不是常年身居高位锻炼出来的冷静与克制,此时只怕早就拿下花绯当凶手了。

  花绯:“……”

  启迈斯耐着性子等花绯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还是勉强有一点点理智的。毕竟,任何一个杀人凶手制造不在场证明都来不及,哪儿会那么傻,犯罪之后不赶紧离开还在原地优哉游哉的等的?

  然而,花绯没有说话。

  这下子,启迈斯就控制不住了,见她被这么不客气怀疑质问也不反驳,只当了她心虚。

  丧子之痛几乎立即就冲到脑顶,焚烧了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的全部理智。启迈斯努力按下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双眼通红,朝花绯厉声道:“花绯小姐无话可说?那我是否可以武断的下个结论?我儿艾莱克斯的死,即便不是你下的手,也与你脱不了关系?”

  ……这话怎么说的?!

  花绯是因为心里愧疚,体谅他一个做父亲的心情才抿着唇沉默的。但她理解归理解,听到启迈斯下了这样神准的结论,还是要辩解一下的。

  ……真是吓了一大跳呢。

  被逼到份上了,花绯知道避不过了,终于才缓缓开了口挣扎。

  ……好吧,狐狸还真是料准了她的!

  花绯果然做不到也不想把他的事情给抖出来。但是呢,现在如果不说些什么,一会儿,阿曼那边就不好交代了。她心里既不愿意白景心被揪出来(虽然被被揪出来也伤不了那家伙一根汗毛,但是她就是不想。→_→),又不愿意躺着昏迷不醒的媳妇儿受到诬陷。

  这么一纠结,连无师自通的说谎技能都短路了,花绯一时间嘴笨的竟然无话可说。

  很显然,启迈斯怀疑到她了。可是,现在似乎不将炮火引到她身上,身为尘世中人的阿曼就绝对不会轻松了。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的面瘫,花绯觉得,自己就算要舍己为人地担了罪名,也可以垂死挣扎一下的。

  不过,想半天还不知道怎么辩解。只得干巴巴地给启迈斯丢过去一句:“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花绯神来一句,让本就心痛如绞的启迈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一言不合,他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十五厘米长的墨绿色手柄。手下一甩,瞬间化出一杆巨大的长戟,凌厉地向花绯劈来。

  “只!是!路!过!”启迈斯被花绯的态度气狠了,他现在不管她是不是与艾莱克斯出事有关,只想让她为她的轻慢态度付出代价,“我现在一戟劈到你,也只!是!误!伤!”

  花绯:“……”

  ……她说的是实话啊,干嘛这么生气?

  花绯纤细的身子在他一长戟劈过来的瞬间歪了下身子,而后又悠悠地正好。启迈斯双眼瞪大,一招没出效果,心里熊熊的火气立即又上了一个台阶。负气的‘唰唰唰’地来了好几很戳。花绯眨巴了下眼睛,又是左右晃了几下,然后优雅地恢复站姿。

  启迈斯:(╯‵□′)╯︵┻━┻

  花绯:“……”嘛,好像更生气了?

  ……只听林子里,兵器砍空了发出的咻咻声。现在的场面是,黑暗笼罩下的林子里,没有呼吸的艾莱克斯躺在地上。不远处,气疯了的启迈斯拖着一把超过两米的墨绿色长戟,凶狠地劈戳砍。而被攻击的花绯则正在面无表情,满是鄙视意味地看着花了全力在攻击她的启迈斯,身子轻轻松松地扭了几个弧度,躲闪了几下。

  总之,对方的攻击,她来站在原地的脚步动都没动。

  这么一对比,启迈斯的攻击弱爆了!在花绯看来,他的动作简直慢到离奇。但是她又不能义正言辞的说实话,再让他别做些无聊的无用功了。为了不气人,只能翻着白眼陪着他闹。

  启迈斯手持长戟硬是做了一个小时的无用攻击,总算是累了。三百多岁的人,把手里的武器往地上一扔,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花绯一愣,又尴尬了。

  她拧着眉看着,心下有些不忍。

  ……要不?让他戳一下?

  “哎,”花绯挠了挠头,忍不住出声叫了下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男人,引得他抬头看过来。

  黑夜中,一轮巨亮的星星当头照下,光芒流泻到整个林子里。花绯披在背后的长及脚踝的墨发,被林子里的微风吹起,一身红裙的她看着鬼魅又神秘。

  她还是无动于衷的出尘样子(花绯:老子哪有?明明就很同情的好吗?!),瞄了眼艾莱克斯淡淡说:“我有个方法可以试一试救他,但不保证一定成功。”

  “你!你说什么?!”启迈斯哭的伤心,一时以为自己耳鸣了听错,但依旧敏锐的抓住了重点。此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放心的重复问道:“你说你可以救他?你说你可以救他?”

  “你可以救他是不是?”

  花绯看了一眼肉身已经失去生气的艾莱克斯,对着启迈斯的殷切期盼有点适应不良,她勉强地说:“只能说我不保证,但可以试试。”

  转头又立即正色起来表明态度,她手指向少年指过去,言语间都是淡漠的陈述,“而且,就算侥幸救了回来,这具肉身也不能用了。他的肉身已死,魂魄回来也会受到排斥,我想你应该要明白。”

  “什么意思?”启迈斯有些迷惑,什么肉身?什么魂魄?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魂魄就是灵魂。”花绯换一个易懂的词,解释完又不放心地嘱咐,“我知道你们都是无神论者,但我说的就是鬼怪魂魄那一类,你别想歪。”

  花绯说完,转身就要走。再多的她就不愿意解释了,启迈斯又不是她家阿曼,谁有那耐心管他迷糊不迷糊!

  启迈斯本来蹲下一把抱起艾莱克斯的尸体之后还要再问的,抬头就见花绯淡漠的身影慢慢走远了。

  于是,连忙闭起嘴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一路无言地往南城堡走。走到快进城堡了,花绯默默地琢磨了半天的取舍问题,还是没有进展。

  那两只之间,她一个都舍不得伤,还是自己扛了好惹……

  想了想,花绯觉得还得要给这位父亲打个预防针,以免一会儿进去了看到什么不恰当的视频,脑子一热去砍她媳妇儿。阿曼现在脆弱着呢,她可不愿意有人打扰。

  于是,她侧着头对着身后跟着差不远的启迈斯说:“艾莱克斯的死与他人无关,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要冷静下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他下的手。”

  启迈斯现在情绪翻搅的厉害,可以说悲喜交加。一方面,心痛自己爱子已死,另一方面,又抱着一丝希望眼前的女人能够救活他的小儿子,所以正对花绯的言行敏感者呢。听她这么一说,立即就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话里的‘他’指的是谁?”

  花绯倏地一愣,僵住了:“……”

  ……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傻?好像一言不合就不打自招了?

  “没,没什么,”被自己蠢到了的花绯死鱼眼地转回头去,不再看启迈斯,声音模糊不清地敷衍:“反正你记着就是!我先去看看我家阿曼,一会儿就过来,你自行去吧。”

  说罢,加快了脚步走进去了。

  启迈斯抱着伤痕累累的艾莱克斯的尸体进城堡,消息立即在城堡里传开了。克莱维奇闻讯脸色一白,惊得笔都滚地上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政务赶过来。另一边,在外星球浪的魂都飞了的法瑞尔也听到消息,惊得一脚将美人踹下了床,什么都不管了的,七脚八手地穿衣服往梅奥星球赶。

  一时间,穆尔维斯皇族基本都惊动了。

  除了西城堡王芊还在修养,启迈斯怜惜她刚产下一个公主,体贴地拦下了要去西城堡报信的人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了。就连非常嫌恶见启迈斯的莫拉,也从睡梦中起来,批了件外套冲出来了。

  一群人聚在艾莱克斯的房间,挤挤攮攮地围在艾莱克斯的床前,看着床上永远合上双眼的精致少年,一个两个的脸色都变了。

  大王子克拉维奇*穆尔维斯几乎一瞬间眼眶通红,他的情绪有些崩溃。站在窗前身子都是抖着的,他双手捏的青筋暴起,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真的相信了残酷的事实。

  转头克制不住地低吼:“这是怎么回事?!”

  艾莱克斯是他当儿子一样养大的弟弟,究竟是谁敢动他的?!!

  启迈斯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也是虎目含泪的。他也不过是早两个小时知道,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他儿子。

  父子两对视一眼,悲从心来。

  与父子两不明所以不同,旁边沉默的莫拉很冷静。她立即就想起了她拿去军部逗趣的视频,下午艾莱克斯正好傅里*德曼打了一场。她当时认为是小辈之间为了情情爱爱打打架,闹闹火,所以,为了不让小事扰了儿子休息,也为了傅里指挥官的颜面,就将事情和视频全部压下去了。

  莫拉看着床上死去的艾莱克斯,皱着眉陷入了深思。

  老实说,她对艾莱克斯这个孩子的感情,淡到几乎没有。一个抢他老公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她性子再是爽利也没办法不讨厌。相比之下,花绯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姑娘很得她的喜爱,如此,因为爱屋及乌,她将花绯的男人也纳入自己人的圈子。

  所以,说与不说,莫拉陷入了纠结之中。

  130章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启迈斯和克拉维奇父子两,还是知道了下午中央会客厅发生的事情。毕竟,那么醒目的一个建筑物倒了,还是南城堡中心地的建筑大楼,谁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忽视掉。

  克莱维奇将大管家叫来问,莫拉见不用为难自己说,心里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两父子听完了管家的陈述均是怒火暴涨,双眼通红的。莫拉作为唯一有理智的人,不想两人一时脑热做出不恰当的事情,适时不加带个人情感的地劝了一句:“傅里指挥官看着不像那么不知轻重的人,你们与他打交道要比我可多一点,应该清楚。我想,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莫拉说完话,两父子都转过头来看她。她不好表现的太冷淡,只垂下视线说了句:“我只是提醒,你们自己考虑。”然后,转身出去了。

  事实上,莫拉的话对两父子来说,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们看着莫拉的背影冷静下来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对待傅里*德曼的态度必须要慎重。毕竟,年轻的联邦总指挥官确实不好惹之外,他本人可是星际里,出了名的理智到联邦主脑一般的存在。

  从出生到现在,他的档案里零意气用事的记录,出手误伤致死的情况,更是无稽之谈。这种事,确实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联邦会对天资出众婴儿的成长,进行细致的档案记录,傅里*德曼作为唯一的3s级,成长记录几乎详尽到每一天。)

  这么仔细一考虑,两父子的智商又回来了。意识到傅里*德曼与艾莱克斯之间,相差22岁呢。寻常里连交集都很少有,根本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为了什么矛盾出手打一场,可能也只是单纯的打一场罢了。

  掌管一个富饶的国家的两父子,还是很理智明理的。不分青红皂白地找傅里的茬儿发泄情绪这种事情,一般人会他们根本不会。就算心里再悲痛,私人情绪归私人情绪,国家利益还是要摆在前面的,故意迁怒是不可取的。

  莫拉走出了房间,此时站在窗外看向里面,窗边的两父子都很伤心。她视线一转,垂下眼帘又瞥了眼床上永远闭上眼睛的少年,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虽说她是真的相信,花绯的男人不会因为一场争执就随意杀人。但,傅里指挥官是昏迷不醒地被花绯抱回来,她还是知道的。

  老实说,严谨克制的指挥官不会杀人她可以肯定。可是花绯那缺了根筋的丫头会不会,那就难说了。那丫头护短的很,性子又无拘无束无法无天,出于护着出了事的傅里指挥官,情绪上来了,不小心杀了人也不是不可能。

  莫拉就是这样,划拨到自己人圈子的就是会全心全意的维护。她现在虽然遗憾艾莱克斯英年早逝,但更多的是担心,艾莱克斯的死可能是被花绯失手造成的。

  人都是自私的,她喜欢花绯,厌恶王芊母子。心里只是会为了这么小的孩子,年纪轻轻就离开世界遗憾感慨那么一下下,就更多的担心,自己好不容易看对眼的小姑娘,被艾莱克斯的事情给带累了。

  她视线在屋内两父子的身上转了转,见他们情绪稳定了,打算去看一看花绯现在在做什么。只听刚一转身就听见启迈斯突然开口,沙哑的嗓音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无比的清晰:“花绯小姐说过,可以试一试救我们艾莱克斯。”

  莫拉一愣,脚步顿住了,转头眼神略带惊奇地看向屋内的启迈斯。

  而旁边同样听到这话的克拉维奇的心情,就不若母亲莫拉的复杂。他闻言就是眼睛一亮,纯粹的惊喜了:“父亲的话什么意思?艾莱克斯,还有救吗?”

  启迈斯其实也不确定,他只是得了一句话罢了。如今不妨碍他将花绯的这句话,当做了救命的圣旨。

  他沉重地拍了拍克拉维奇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希冀还是绝望:“艾莱克斯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只有寄希望于这一回了。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的……”

  启迈斯说的悲观,克莱维奇眼底的亮光也跟着渐渐暗了下去。声音里有着模糊的哽咽:“确实,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的。”

  ******************

  花绯没找着白景心,却憋了一肚子气回来。

  一进房间,她就抛开了一肚子的愤怒,立即过去床边看指挥官大人了。唔,也不知道他碎裂的魂魄修复的怎么样了?

  花绯一睁开红红的破妄之眼看呢,闪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在昏迷的男人身上上下打量,入眼的画面,却又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了。

  ——怎么又这样?!

  老实说,花绯这个自认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半步上神,一对上傅里真是没辙了。她的破妄之眼从来可以看穿万物本质,连神级的修士都能看穿,就是看不透阿曼的灵魂。花绯不死心,一双眼睛睁的老大,走之前明明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点,现在又不行了?!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还是一团模糊的迷雾,花绯不得不放弃了。她有点泄气,阿曼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随便谁:神马来头?母鸡咯~~~~~)

  虽然看不穿灵魂的状态,好在傅里的面色渐渐好转了。

  尽管还是昏迷着没醒,但是花绯这么仔细看着,指挥官大人的脸色明显的平和了不少,至少没那么苍白了。

  她一撩裙摆一屁股坐下,两只爪子拄着下巴坐在床沿上看他。闭着眼的男人,如画的眉眼里尽是平和沉静。

  ……唔,真好看!

  性子不着边际的某女,兀自花痴了一会儿,当然也不忘了答应了启迈斯的正事。临走之前,她抬手触了触指挥官大人身上布好的结界,发现坚固如初完好无损。

  心里满意,转身便去找启迈斯了。

  都说人死了头七招魂,其他的时间在好,也没这个时候好。花绯修习的道路是最清正的封神路。虽说不会正规的驭鬼之术,但基本的一点点还是懂的。御魂不行,召来凡人魂魄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在开始召回艾莱克斯之前,她得跟受了心灵创伤的穆尔维斯家族的人打个招呼。免得一些人不懂行情,胡乱地催她。

  花绯刚走到一半,遇上了过来找她的莫拉。

  莫拉一把拦住她,低头看她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有点诧异。眼见着花绯要走,连忙拉住她一个胳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没有单刀直入问艾莱克斯的事儿,莫拉想着这只是她的猜测,虽然是好意,但说出来就显得不太友好了。莫拉盯着花绯的眼睛,严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她有一米八多,比花绯整整高一个头。这么眼眨都不眨地看着娇娇小小的花绯,完全看清楚了花绯的神色。莫拉见花绯的眼里坦坦荡荡,这才慢慢挑起了眉头。看样子艾莱克斯的死不像是花绯做的啊……

  若莫拉心里暗想,若不然,她瞧着花绯这丫头那鬼精的性子,铁定跑不见影儿的。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冷血无情,但事实就是,在女王殿下心里,艾莱克斯确实比不上花绯的。

  如今觉得艾莱克斯的死大概不关花绯的事,莫拉心里松了口气。

  “去找一下启迈斯啊。”花绯正专心地赶路呢,见自己被莫拉跟拉小孩似的拉着,不高兴地耸起了鼻子。

  莫拉垂头看她,一张精致的脸皱的像个侏儒鼠似得,觉得有趣。知道她心里就在意这身高,她故意往花绯的跟前站了站。站的近了,高挑的女王殿下衬得一米六五的花绯更加娇小了,莫拉翘着嘴角:“哦,为了救艾莱克斯的事儿?”

  花绯:“……”

  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某女就这么盯着莫拉不说话,无声地质问。

  莫拉被她这么看得脸有点痒,自觉地退了几步。她耸耸肩,好吧,不故意戳小姑娘的伤疤了:“那你去吧。”

  既然不是花绯动的手,大晚上的,她也就不操心了这些事儿了。

  准备去睡觉!

  唉,年纪大了就该要好好保养皮肤,可不能缺觉。

  莫拉转身就走,花绯刚被比了一下身高,心里觉得不得劲。就这么死鱼眼地盯着高挑的女王殿下的后背,眼睁睁地看她摇曳生姿地走远了……

  只是,快到身影看不见了。花绯的脑子里才电光火石地想起来一件事——

  擦!她的腿部挂件矮团子去哪儿了?!!

  “哎——”意识到忘了小家伙的花绯,连忙扯着嗓子喊话,“莫拉,矮团子你放哪儿了——”

  回答她的是风声,莫拉已经走远了,根本没听见。

  花绯站在原地:“……”

  ……算了,有空再去找吧。先去看看可怜的穆尔维斯家族的男人们好了。╮(╯_╰)╭

  南城堡的客院里恢复了寂静,夜幕越发的黑沉了。一阵风吹来,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缠绵地萦绕到花绯的鼻尖。

  花绯垂下头拍了拍裙角,墨发像流水一样泄下来,遮住了她嘴角邪气的笑意。她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个熟悉的气息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花绯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第128章 jin-jiang-du-fa


  艾莱克斯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克拉维奇与启迈斯还守在一旁。花绯悄无声息地进来了,迎面就看到站在艾莱克斯房间的外室,眼眶通红的两个大男人。他们一时都忘了王族的优雅与克制,失去至亲的悲痛与颓唐几乎都摆到脸上。

  花绯一只脚正要踏入,两人一见她的身影,两双相似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花绯默默收回脚:“……”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花绯小姐,您说的能够救小弟的方法是什么?”克拉维奇等不及花绯进来,再坐下娓娓道来。眼睛一瞄见她的影子就上前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丝毫不优雅地将她往屋子里扯,“有几成成功率?我家三弟真的还有的救么?”

  然后,不待花绯回答,一边的启迈斯也凑上来了。

  他先是高兴,而后看着花绯面瘫的神色,隐隐察觉花绯似乎被问的不耐烦了(花绯: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子不耐烦了?老子只是对克拉维奇的殷勤适应不良,懵逼了好吗!→_→)。虽然他心里着急也很想问,但还是很有眼色的住嘴了。生怕多说了一句,惹得花绯一个不乐意走了。

  启迈斯硬忍住不问话,顺滑的银发下,刀削斧劈的轮廓上两只狭长的暗红色眼睛殷切地看着她。

  花绯:“……”老男人卖什么萌?恶心!

  花绯有点接触不良,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任由克拉维奇拖拽着拉到了艾莱克斯的床前。克拉维奇一通拖拽,到了之后立即停下,低头期盼地看着花绯。

  花绯:“……看我干嘛?”

  喜出望外的克拉维奇当时就懵逼了!

  他看着花绯说话时候认真的脸色,似乎觉得自己被她这一反问给惊了!低沉的嗓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拔高了,带着不可思议的破音:“花绯小姐不是说,可以救活我三弟?!”

  竖着耳朵听的启迈斯也惊了,连忙一个大步跨过来,“花绯小姐什么意思?”

  花绯:“……”

  她淡淡地看了启迈斯一眼,烦躁的挠了挠鼻梁。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心软,随便给启迈斯救人的承诺了。对于对方这么重的期望和克拉维奇的偷换概念,花绯心里的感受,有点不太良好。

  花绯拧着眉心,她不说话不代表话可以由得别人随便说。

  于是,花绯脸色渐渐冷了下来,郑重的再重述自己的意思:“启迈斯,我想你是不是没有跟克拉维奇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我之前是说过了救人。但好像只是说了可以试一试,并没有说一定能够救。”

  启迈斯一愣,显然是被花绯冷然的声音给吓着了,脸色一下子全白了。他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当然明白这两个不同的表述之间责任的不同。克拉维奇的偷换概念,明显就是加重了花绯承诺的分量。

  启迈斯本来听大儿子克拉维奇悄悄变了话里的意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与克拉维奇一样,以为加重承诺的分量便可以让花绯更加拼命去就艾莱克斯。至于花绯会不会听出端倪觉得反感,他也同样抱着侥幸的心思。

  兴许花绯一言不发认下来了?

  毕竟,上次莫拉带她来的时候,花绯表现出来的令人惊奇的神通和与她神通不相称的智商,让他们觉得花绯只是个空有能力没有脑子的神奇女人。

  穆尔维斯父子两个,明显是想的太甜了!

  花绯是从来不用脑子,不是真的没脑子。包含复杂情绪的画外音她可能不能理解,但修行万年,修士从不轻易许诺的原则是刻在骨子里的。说出口的诺言,从来都是要天道的见证下的成型的,其中重量怎样,许诺的修士是非常严苛的遵守的。

  启迈斯听到花绯这么严肃的陈述,知道她是不悦了。

  克拉维奇也没想到将政治场上的小手段耍到花绯面前,会这么不好看。一看到她脸色骤冷,就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他真怕因为自己一时耍小心机的说法让花绯反感,她一怒之下就甩手不试着救人了。

  克拉维奇着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启迈斯急得忙插嘴道:“花绯小姐,克拉维奇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爱弟心切,一时口误罢了。我们当然知道您什么意思,至于成与不成,艾莱克斯能不能再活过来,我们都接受了。”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启迈斯身为一国之君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因为花绯的一个脸色,姿态低到这个地步!

  花绯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方面,她在恼火克拉维奇的贪得无厌和不识好歹,另一方面,也在谴责自己的随便许诺。花绯心里意识到了一点,自己不过在尘世带了四年多,心态变化太多,都有些不对了!

  修士,不该与凡尘中人有太多交集的。正道的修士寻时机入世广结善缘是一方面,但为了人类所谓的情面和同情情绪,轻易就要去救治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是不太合规则了。

  花绯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记得白景心说过,艾莱克斯*穆尔维斯这个肉身是他为自己打造的‘容器’。但是前二十年,他一直窝在妖丹里没有出来过。也就是说,从婴儿到少年的艾莱克斯,都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夺舍的。

  后来臭狐狸出来了,重新夺舍回到了‘容器’中,将那个占了‘容器’的魂魄给挤走了。说到底,白景心才是‘容器’的主人,所以能够轻而易举挤走孤魂艾莱克斯。

  如果在雪灵界,艾莱克斯的生是白景心一手促成,死也是。便就算是因果已了,并没有只得去召回的。

  但是她当时脑子一热,说胡话了。

  自己说出来的话,跪着也要做到!

  不过,也不知道这头七的时候,她施法给召回来的,是容器原主臭狐狸?还是占了肉身十七年的孤魂野鬼?

  很显然,这父子两要找的是那个鸠占鹊巢十几年的魂魄。当然呢,臭狐狸的魂魄等级,可不是她一个招魂令就召回的。

  艾莱克斯的房间内室,花绯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启迈斯父子看的心里惴惴,再也不敢多嘴狡辩。只是都眼巴巴看着花绯,心里快为自己的小手段引发的局面呕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形成了微妙的两极分化。

  一边是克拉维奇与启迈斯的难看的悔恨与火急火燎的情绪,另一边,花绯冷着脸的一言不发的沉默。

  空气里都是寂静。

  许久之后,花绯心里几番合计,觉得这次她看在莫拉的面上,最后一次随性而为的插手凡尘的事情。

  心里建设了半天,她才缓缓开口说了句:“我知道了。”

  花绯的情绪不佳,她看了眼目测好像是知错了的克拉维奇与启迈斯,嘴里奇慢无比地吐出一个字一个字。

  她说:“六天后的子时,也就是23点~1点的时间,我会来召回艾莱克斯。至于找不找的回来,看艾莱克斯的听话程度了。”

  说完,花绯就不愿意多留了。

  两父子还想再问,一眨眼间,花绯的身影走出去好远。

  花绯沉着脸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心态的变化。

  她以往为了避开凡尘的纷扰,都会选择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修炼。三千世界,唯一稍稍在意的,不过一个同修长生大道的白景心。就算偶有为了修得善缘去尘世,救人惩恶也是顺应因果规律的。从来没有这样因为一时心头莫名涌上来的怜悯情绪,就轻易开口帮助的。

  花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毕竟绝灵之地无天道轮回。但她确信,如果回到雪灵界,这样意气用事,一定会给她带无尽的麻烦。

  花绯没有修习无情道,但她本该走的就是无情道。她不是一般妖修的草木,她天生的无情无欲,无牵无挂。再加上她是六界之中,唯二的生息之力的修得者。也就是说,是一个触碰到顶端奥义的修士。

  如果顺利封神,必将成为绝对公正的执法者。

  但事情脱了原先的轨道。

  因为一次错误的空间交叉,导致了花绯的封神失败。而后,又被白景心带离了原先的空间,断了之后再纠正的道路。

  本该成为无情无欲的执法者的花绯,却阴差阳错的获得一根情根,变了原先天道为她设下的轨道。

  不过,变都已经变了,现在说这个也无济于事了。

  花绯思考着,处理好她媳妇儿和臭狐狸的事情之后,她是不是应该找个地儿问一问心?然而还不得她考虑好,她就明显感觉到,有一团清幽的冷香从后面将自己包围了。

  正在思考妖生大事的花绯:“……”

  接着,不等花绯给出一点反应。这股清幽的冷气便喷向了花绯的唇,似乎有种湿滑的温润触感,直接钻入了花绯的嘴里。带着幽香的气息在触碰到花绯唇的一瞬间,变得激烈如火,带着誓不回头的执拗,热情霸道又变着法儿的舔舐、吸允、啃咬。

  懵逼的花绯:“……”

  而后,不知道强吻了多久之后。花绯感觉到一种清凉丝滑的肌肤触感,在缓缓地抚摸了她纤长的脖子。一下一下的,渐渐钻入了领口,很有想要往下的趋势……

  花绯:白景心这家伙真是……要上天!!!(╯‵□′)╯︵┻━┻


☆、第129章 jin-jiang-du-fa


  感受到唇上啃噬吸允的湿滑触感稍稍离开了一些,花绯猛地侧过脸,重重喘了一口气。再抬起头,一双眼变成血红色,微微闪着红光。玉白的脸上,神色变得阴沉难看起来。

  不远处建筑物里灯火通明,遥遥地映出来一些些光,浅浅地照亮了花绯的半张脸。

  唔……花绯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怎么说?

  如今情形下的她:眼血红,脸巨白,唇极艳,长及脚踝的墨发像鬼影儿一般的张牙舞爪地飞舞着,一副诡异鬼魅到令人惊悚的样子。老实说,白天看了妥妥的妖异美,但若是此时被人经过了看到,定是以为大晚上见鬼了!

  胆子再小点儿的,瞧着都得吓出毛病来。╮(╯_╰)╭

  “臭狐狸!你在做什么?!”花绯脑门上青筋直跳,控制不住地稍稍拔高了的声音。惊慌的语气,在静寂无声的走廊上清晰无比。她根本无知无觉自己此时在黑夜里,是怎样的阴森渗人的形象。

  因为纤细的腰身被某只紧紧地箍着,花绯整个人是动也动不了。她想抽开手,然而手也被一起捆住了。某女无计可施,只大睁着一双发红光的桃花眼,狠狠瞪向自己的脸侧——

  银白的卫星光下,一身玄色长袍的颀长男人身姿清雅,气质卓绝。银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刀削斧凿的眉眼里尽是慵懒和肆意。他要高出花绯很多,此时正从背后圈住。他一手死死地箍住怀里的女人,一手巧妙地捏着她的下巴。

  眼帘微垂,探着脑袋吻得投入。

  花绯:(╬◣д◢)!!

  ……忍!无!可!忍!

  黑暗里,花绯无声地里龇了下牙,待某只不要脸的又将嘴凑上来,干脆利落地一口咬下去。

  不要脸的狐狸精,沉醉的表情瞬间裂了。

  一阵剧痛之后,他默默挪开了嘴,然后,红艳艳的下唇兹兹地冒着血。白景心眨巴了下眼睛,擦都不擦唇上的血珠,就这么死鱼眼看着下狠嘴咬他的某女,一脸的质问。

  花绯一撇嘴,丢过去两个字:“活该!”

  白景心:

  此时,浑身包裹/着莹莹光晕的魂体白景心见花绯对他的伤痕无动于衷,默默收回了脸上的委屈表情,重新变回了人模狗样的无辜脸。他缓缓地垂下了眼,似乎在回味什么,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唇,简直色气满满!

  花绯:……又想揍他了!

  而后,就差把勾/引两个字贴脑门儿上的某只,又缓缓睁开有着优雅轮廓的狭长双眼,低头专注地垂眼看着某女——

  谁知入目就是一双黑暗中发出红色且闪着微光,亮的出奇的眼睛。

  白景心:“……”有点……辣眼睛……

  陷入了黑暗中南城堡后院,某一个四周通风的长廊。墨黑的长发与银白的长发交融在一起,随风纷乱地飞舞。慢慢的,风声渐渐小了,黑白交织的长发也慢慢消停了。无言对视的两只,从开始的无意之举到莫名其妙的较上劲了。

  两人跟斗鸡似的,觉得谁移开了就是认输了!于是,谁也不挪开视线,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花绯与白景心之间,这是第二次这样的亲昵。老实说,她心里感官是无比的奇怪和复杂的。从来没有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往不磊落的方向考虑过的花绯,对此是有点适应不良的。

  但是两只的第二次过界,花绯明显感受到,自己心里有了变化。她对于白景心,似乎从一开始刻意忽略的回避,到如今真正地看到了他眼里的认真了。而且,除了种莫名的内疚和复杂,她的心里是慌张和……唔,羞耻的。

  花绯阴着脸,按捺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虚虚地握着,掌中无声无息地长出一个两节指节长度的绿植芽尖,正跃跃欲试地探出掌心。

  沉默了一会儿,花绯突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

  她阴着脸,咬牙切齿地呵斥道:“给老子放开。”

  谁知要命的狐狸精听到这话,就像没听到一样!他对男女之间的□□天生非常敏感,花绯的脸还没红呢,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她心境的变化。本来想要一点一点地扭转花绯对他一直以来的角色定位,先是试探地尝一尝红颜的香唇。

  然而现在……

  白景心因为激动,满腔的情绪化作热烈地想要焚烧了花绯的热情的吻,得寸进尺地蔓延到了她的脖子上!

  白景心现在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非常不故意地无视了花绯的怒火与拒绝,沉醉又亲昵地啄吻着……

  薄唇在花绯脖子上持续不断地轻点,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萦萦缠绕在心房周围,惹的花绯心里倏地就烦躁了。一股别扭的火气,直冲脑门!

  于是,她手里青光一闪——

  吻得入神的白景心忽然感觉腰身一紧。白景心缓缓松开嘴,默默垂下眼帘瞥了眼,只见一根青翠细长却坚韧的藤蔓,严严实实地捆上了他的劲腰。

  死皮赖脸的狐狸精:“……”

  花绯涨红着脸,咬着牙用意志力按下了全身被电流激起的鸡皮疙瘩。依旧垂在身侧的手的拇指,轻轻蹭了下中指,倏地打出了一个响指:“啪~”

  而后,泛着青光的芽尖瞬间变粗,猛地蓄力。只见黑暗的夜幕之中,盈亮的白光一闪,白景心的魂体化作一颗流星,被‘咻——’地一声扔出了天际……

  “给老子滚!!!”

  花绯眯着眼睛看着流星飞远,恨恨地擦了下嘴,感觉自己的上下唇都被吻肿了……

  果然是个禽兽!

  既然白景心这家伙还能活蹦乱跳地作妖,花绯心口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

  六天很快就过去了。

  启迈斯等人在伤心的同时,也忙着追查害了艾莱克斯命的凶手。各种明的暗的手段都用上了,但好像,除了追溯到他最近的与傅里*德曼的一场打斗,也没有查到其他的东西。然而这七天,傅里指挥官也是巧了,竟然也是昏迷。

  就算理智上觉得不可能,但启迈斯等人还是忍不住将此事记到傅里的头上。不过,因为花绯镇守的原因,他们就算想要怎样,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动手。

  七天的最后一天了,指挥官大人依旧昏迷。

  这么久没有醒过来,花绯等的心都焦了。花绯本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妖,竟然为了自家媳妇儿阿曼,六天的时间里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连莫拉来叫吃饭都没去!

  这几天,花绯除了中间去让启迈斯准备些东西,就一直没出过房间。当然也没吃过饭,相应的,同房间昏迷的指挥官大人也一样。

  =_=

  然而,自己不吃饭是不要紧的,毕竟她本身成神了,早就不用进食。可指挥官大人,却是凡人呐!!!

  一个凡人不吃饭不喝水不补充营养7天,那绝对是要命的啊。但是呢,花绯将他扛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只是随便将傅里抱到了床上,还颇温柔地给铺了个整洁的被窝,却从来没想过要给昏迷的媳妇儿准备专门的营养输液。

  ……日了狗了!

  好在,不久前她从戒指里掏零食的时候,心血来潮地给指挥官大人喂了一颗水果味儿的辟谷丹。o__o”…

  若不然,六天不进一滴水一粒米,指挥官大人是人类奇葩,就算不饿死了也铁定瘦成奄奄一息的竹竿了。

  (某女的不靠谱真的是天生的,不管指挥官大人还是狐狸都避免不了。这两只还能这么□□地活着,真是本身的生命力顽强。╮(╯_╰)╭)

  最后一天一大早的,花绯闭着眼盘腿坐在床沿上,还在默默加厚指挥官大人身上笼着的生息之力,(虽然她的生息之力的作用不大,但傅里的身体多少还是吸收了一点的。)就听见走廊上有人来来回回地走动。

  门外的人一直来来回回地走了快两个小时,终于才停下来了。

  启迈斯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心里很犹豫,有点不擅自敢敲门。事实上,自上一次见识了花绯的脾气,再对上她的时候,启迈斯总觉得心里惴惴。

  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七天,启迈斯前六天能够忍着一直不来找花绯,算是很有自制力了。第七天是他的最后的等待,他耐心快耗够了。

  花绯听到脚步声听了,心里一动,缓缓睁开眼。而后盯着门外,整个眉心都皱了起来。她没有下去开门,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陷入了深思。

  因为,今天一早睁开眼的时候感官不太好,花绯总觉得会出点儿事。

  可能是不适的感官没有到让她心悸的程度,花绯料想着大概是要出的事,严重程度不算高的。她想了想,便随它去了。

  门外启迈斯犹豫了再三,还是敲响了花绯的门:“花绯小姐?我想请问,今日的艾莱克斯的事情要什么时候着手准备?”

  屋里一片平静,花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下了床开门。

  花绯走出房间,又带上了门。关门的同时侧着脸朝门外站着的启迈斯点了点头:“不必多说,我随你过去吧。”

  说罢,花绯便率先走在了前面。

  身后的启迈斯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跟了上来。

  花绯歪着脸看他表现的喜悦有些过度了,心里忍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又皱了下眉头:“我想我需要在重述一遍,艾莱克斯的命,我不保证一定救得了。”


☆、第130章 jin-jiang-du-fa


  到了花绯的这个境界,招个凡魂根本不需要准备工具。尽管启迈斯心里着急担忧,花绯也懒得理他,一句解释是极限了。见他还是觉得不安,花绯直接冷着一张一言不发,然后,随着他去看了一眼封在冷冻室的艾莱克斯就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天色黑的很快,似乎刚刚入夜便是深夜了。

  南城堡的灯全是光控的,几乎在天空中黑暗刚一出的瞬间就全部亮了。房间里傅里还在沉睡,花绯动作温柔地抚着他慢慢恢复了红润的脸颊,转头看了一下窗外,起身在他唇上啄了下便出去了。

  法瑞尔*穆尔维斯是五天前到的,紧赶慢赶的,还是耗了一天的路程。

  亲近的弟弟出了事,浪荡子也收了猎艳的心思。看到夜幕下红妆摄魂的花绯款款走来,他难得没有浮夸地去抛媚眼。只拿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红肿眼眶期盼的看着花绯,显然,启迈斯也将花绯说过的话跟他说了。

  因为花绯有提前交代过,她不喜欢太多人在,此时,艾莱克斯的房间里就穆尔维斯家族的这几个人。

  空旷的房间里,巨大的冰棺摆在房间的正中央,穆尔维斯家族的几个人,排排站在房间边角的地方。

  莫拉也在,一身黑裙高挑的王后殿下笔直地站在一边。不过,较之几个男人表情中的伤心与期盼,她的表情无比平静冷淡。

  艾莱克斯的生与死,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莫拉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克拉维奇哀求地将她拉过来的。说是花绯与她熟赧,这次施法(花绯:……施法?要不要说的这么俗?→_→),就算看在她的面上,花绯也会更尽心些。

  克拉维奇也是因为被花绯的态度给震住了。他本来见花绯跟他母亲是很好说话的,以为花绯只是个有点本事的天真少女(?),很好哄,不需要怎么的慎重以待。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与她打交道,就见识到了花绯的敏锐和攻击力。

  吃过憋了知道不好糊弄,但又拉不下脸来给花绯说软话,就想着请母亲过来,好描补一下关系。

  莫拉不可置否。然而,花绯看到莫拉在的时候果然挑了眉。

  之前的某一次,花绯是有与莫拉以前聊过的。知道她其实对白狐狸的容器——‘艾莱克斯*穆尔维斯’没什么感情,居然陪着能过来?

  不过,惊讶归惊讶,一大帮人眼巴巴看着,花绯不好与莫拉说什么。面上还是端着毫无表情的,只是看了莫拉一眼就收回视线了。

  踏着万众瞩目的步伐走进室内,花绯一进来,就被看到的画面糊了一脸。

  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道听途说了招魂的接地气手段,冰棺的周围摆满了白色蜡烛。白惨惨的蜡烛铺了一圈又一圈,红通通火光一片。本来没那么吓人的场面,硬是被这白蜡烛搞得阴森渗人。

  花绯:“……谁跟你们说要摆蜡烛的?”=_=

  “不需要吗?”启迈斯被花绯这句话说的心里一惊,连忙从一排人中冒出来问道,“我查过古华族神话题材的资料的,上面有……”

  启迈斯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花绯冷淡的视线下自动销声了。。

  “我们马上将蜡烛收拾了。”上次花绯说话的时候法瑞尔不在,所以,他诧异又不明白自己老狐狸一样的父亲,为什么这么害怕花绯。

  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很有眼色,眼疾手快地动手收拾蜡烛。

  法瑞尔身为凡纳最大的二世祖,虽然从小到大不干活,但手脚真的很灵活的。加上克拉维奇和启迈斯也立即蹲下身,三人手长脚长的,动作利索的很。

  没一会儿,白惨惨一圈儿的蜡烛就收拾干净了。

  冰棺四周空了,然后,父子三人一起眼巴巴地看着花绯。o__o”…

  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花绯:“……”

  ……其实,不收拾也可以的,她只是随口问一下……

  看来花绯上次的敲打,真的挺管用!启迈斯与克拉维奇父子两,对她的冷脸都有巨大的心理阴影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子时慢慢地就靠近了。

  花绯看了一眼天色,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玉雕噬魂兽。抬手给它灌入了一点灵气,然后往空中随手一抛。

  而后,灯火通明的城堡,几乎一瞬间,像是遭受不明磁场风暴全部开始闪烁不停。

  墨黑的噬魂兽,吸足了灵气,开始白光大作。

  玉石在空中转了几圈,瞬间化作一米多长的四足凶兽。噬魂兽四爪锋利,在空中追着尾巴转了几圈,活了!面相凶恶的猛兽,仰头张口就是一声长长的凶猛的咆哮……

  震耳欲聋的强效声波以艾莱克斯的房间为中心,立即荡出万里之外。

  (噬魂兽:修真界的一种亦正亦邪的灵兽。一米长的四足兽类,浑身布满细碎的铁青色鳞片,细长尾巴。大眼,眼极黑,没有眼白;阔嘴,上下四颗獠牙,四足踏雾。喜食魂灵,天生具有吸引游离在外魂灵的气息。)

  穆尔维斯一家人瞬间眼睛脱框,看着半空中踏雾的异兽,全都傻了……

  等异兽站定了,闪烁不停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亮堂堂的房间里,花绯仰着头,抬手点了点噬魂兽的鼻子。继而又指了指冰棺,冷声说:“去找他的灵魂。”

  噬魂兽斗大的眼中,幽光闪闪。

  听话里立即闪身去了冰棺上空,低头闻了闻艾莱克斯的味道,张口又是一阵震天巨吼。而后迅速转身飞出了窗外,消失在夜幕之中。

  异兽离开,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受了惊吓的启迈斯克拉维奇等人觉得,明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穆尔维斯家族——坚定的无神论者,是不是在做梦?

  神智清醒知道不是梦的一家人全部表示,他们听见了内心深处三观碎裂了声音。

  克拉维奇启迈斯两人偷偷地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站立着的花绯,翕了翕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正哗哗地往下淌了。

  “等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后,噬魂兽便会带着结果回来。”花绯没注意到他们难看的脸色,兀自公事公办地告知他们现在的情况。

  接着,不待他们搭话,花绯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噬魂兽以灵魂为食,天生吸引散魂。只要艾莱克斯的灵魂没消失,它便能找得回来。”

  启迈斯等人蒙蒙地听着,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有旁边的莫拉还算冷静,她虽然也惊异花绯的神通手段,但她之前就见识过。花绯是神奇的,她就知道了花绯的与众不同不是吗?

  莫拉默默在心里扭转了下思维,将眼下的情形在脑中稍稍转化消融,没一会儿便接受了,包容了。

  “这是你之前说不一定能救的原因?”莫拉声音在花绯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响起,她想起花绯之前的话,拧着眉努力的思考,“因为艾莱克斯的灵魂可能已经消失,异兽找不到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所以你不能保证?”

  终于有个言辞利索的人懂她了!

  花绯看着莫拉,点头同意她的话。

  而在莫拉的话得到了花绯认可的一瞬间,启迈斯三父子的脸色立即变了。

  这是最绝望的一种结果!

  启迈斯等人有些悲观,但只能寄希望于艾莱克斯的灵魂依旧在外流浪,还没有消散了。

  “那人类的灵魂,消散的几率大吗?”莫拉在克拉维奇的暗示下,抿了抿唇又出声问了。

  克拉维奇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问话花绯可能不搭理。花绯瞄了一眼他拽着莫拉的手,暗里轻声哼了哼:“一般人类的灵魂是要入轮回的,所以,如果没有遇到特殊的情况,基本上是不会散的。”

  “可这不是百分百的事……”花绯顿了下,看着冰棺里的容器继续说,“而且,艾莱克斯的灵魂有古怪,属于特殊的情况。”

  “他的情况比之一般人找不回的几率,是要多上很多的……”

  这话说的启迈斯等人的心又拎起来了。

  什么叫艾莱克斯的情况特殊?!什么叫找不回的几率要多很多?!

  “花绯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启迈斯父子三急了,连忙异口同声地开口问,“能否再多解释解释?艾莱克斯的情况怎么特殊了?”

  莫拉也在奇怪,她不想父子三个的胡乱地问,一句话冷静的直指关键:“为什么他找不回的几率高很多?”

  花绯看了脸都皱成苦瓜的三人,也没心思跟他们卖关子。转头对着莫拉,干脆把情况都跟他们说清楚,省的到时候掰扯不明白。

  她组织了下语言,娓娓道来:“艾莱克斯体内的灵魂原本就是外来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然而花绯不等他们多嘴问,又继续说:“这具肉身的原生灵魂因为某种原因,不得已的困在了他母亲的身上、所以,一直都是外来灵魂占了这肉身的。接着,外来灵魂似乎某个时间段出了意外被挤出了肉身,有一段时间,这具肉身是无灵魂在的。然后,大概不久之前,原生的灵魂又回到了肉身/里,不久又离开了……”

  “这具肉身因为原生灵魂的离开死亡了。”花绯说着说着抿了下唇,话里话外的尽量将狐狸做的事淡化,“一方面,外来灵魂用了肉身十七年,早已适应了肉身;另一方面,原生灵魂又本来就是肉身的主人。一句肉身,两个灵魂争夺。这过程中有没有出现伤亡?我也不清楚。”

  “而且,一会儿召回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个?”

  逻辑满分的穆尔维斯家族听懂了,所以,他们的世界观,全面崩塌了。

  新世界的大门被迫着打开,他们默默咽下心口的血,感觉到灵魂受到了暴击……


☆、第131章 jin-jiang-du-fa


  虽然亲眼见识了崩裂三观的玉石化兽之奇观,坚固的世界观也华丽地遭受了一万点暴击。但花绯说的艾莱克斯有两个灵魂这件事,穆尔维斯家族依然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的质疑是合理质疑,花绯沉默了下,也没觉得冒犯。

  事实上,只要是脑子正常思维严谨的人,均不可能一夕之间,凭你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三言两语加之随便一个手段就变了从小坚信的理念。轻易就相信了他人,还怎么管理一个富饶的国家?

  花绯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见他们似乎想要询问却又怕开口的话变成了辩驳,一副生怕惹得她生气,只得忍着不问一脸的便秘表情。她摸着下巴思考,觉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让他们对此信服了。

  毕竟,这关系着阿曼和臭狐狸两个人呢。╮(╯_╰)╭

  ……可是,那要怎么解释呢?总不能拉一个灵魂给他们看吧?

  花绯心里暗暗思索,须臾,突然灵光一闪了。她睁着一双破妄之眼,左顾右盼地想找一找这南城堡的角角落落,看能不能找着一个两个猝死的游魂好招个魂,给拉过来让这几个人开开眼。

  谁知,没一会儿,真让花绯找着了一个——一个身着女性侍者制服的年轻女孩儿。梳着妹妹头,长得纤细苗条,眉眼里带着柔弱之气,稍稍有点姿色。

  花绯遥遥地看着室外的游魂,也懒得过去亲抓她,只从戒指里拿出一把凤尾瑶琴。

  她一撩法衣裙摆,盘腿坐下就来了一曲《兵》安魂。(《兵》:来自道家九字箴言。及表达对古代战场战士坚忍不拔的意志的歌颂,也表达佳人对战死沙场的士兵的思念与安抚。)震撼灵魂的古音流水一般从花绯的指尖滑出,旋律古朴又纯粹。

  花绯寥寥几下的拨弦,琴音里有种安抚亡魂的魔力,连活着的人听了,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震荡不已。

  只听花绯信手弹了一曲,曲终之时,她启唇说了个淡淡的字:“来——”

  而后,她慢慢抬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启迈斯一家,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漆黑的夜幕中,顶着妹妹头身着侍者制服的女孩儿,眼神空洞地飘进来了。

  ……朱莉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从附近招来的游魂,”花绯微微抬手,盘起的膝上白光一闪,碧绿的瑶琴瞬间收进了戒指中。

  她拍了拍衣摆缓缓站起来,指着虚影一般的女人,笃定地说:“她,你们应该认识吧。”

  当然认识!

  能不认识么?当初这个朱莉安,本该是小王妃的随身侍者。其他原因也不说,单说其自身的职业素质是侍者行业的顶尖水平。启迈斯原来为了将最好的捧给王芊,特意寻她来送去了西城堡。

  可王芊一看见她就皱了眉头,非常不喜欢她的长相。明里暗里的拐弯抹角的作了几次妖,启迈斯(也挺享受就是了。)解释了几句无果,于是就称了王芊的意,将朱莉安打发给大儿子了。

  不久前,听儿子有次闲聊的时候跟他提了下,说是特意送来的朱莉安因为基因病变,年纪轻轻脑死亡了,对他的好意表示非常抱歉云云。

  于是,启迈斯就记着这个人了。

  这么克拉维奇父子两个一脸懵逼地看见了已经死去的人,真是汗毛都吓立起来了!

  “只是找了个游魂给你们开眼,我要找的艾莱克斯,就是这样的魂体。”花绯抬腿走到朱莉安面前,仰着头看了看她(o__o”…就算是柔弱纤细的朱莉安,也比花绯这一米六五的大高个高了一个头……),再转头的时候,默默地将身上的逼格全开了:“现在你们清楚了吗?”

  花绯浑身的气势,瞬间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启迈斯一家这下子,算是彻底的‘眼见为实’了。

  一家子凡人顿时头点的跟鹌鹑似的,生怕点晚了,惹的花绯发了怒。他们现在连心里的一丝质疑的念头都没有了,唔,算是彻底地对花绯望而生畏了……

  **************************************

  两个小时之后,噬魂兽回来果然什么也没寻到。饶是有花绯提前打了的预防针,启迈斯克拉维奇等人还是承受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两个灵魂吗?竟然一个都没有带回来?”启迈斯抖擞着嗓子,怔怔地看着立在半空中气势嚣张的噬魂兽,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些许哽咽,“艾莱克斯的灵魂……是消散了么?”

  花绯也拧了眉,但没有立即回答启迈斯的话。

  半空中,四足踏雾的噬魂兽虽然一直高昂着头,但活灵活现的尾巴却诚实地耷拉了下来。似乎为着自己没有找来主人要的灵魂,心情失落着呢。

  花绯眨了眨眼睛,抬手做了个召唤的动作,铁青色的噬魂兽见状大眼睛猛地一亮。

  半空中尾巴一甩,迅速地就飞了过来。知道主人没有怪它的意思,噬魂兽大大的脑袋爱娇地蹭着花绯的手心,一脸弱智的享受表情,然后,盘着后肢就坐下了。

  花绯又给它输了一点灵气,之后摸了摸乖巧的噬魂兽脑袋,清凌凌的嗓音淡淡地在寂静的房间响起,“我亲自帮你们召唤一遍,如果还没有的话,你们节哀。”

  说罢,花绯点了下噬魂兽的脑袋。噬魂兽会意,载着花绯眨眼间冲入了夜幕之中。

  然而花绯并没有离开太远,依旧在南城堡里。她只是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布了个扩音的阵法又盘腿坐下了。花绯重新拿出了瑶琴,十指开始莹莹地发着乳白色的光晕。

  花绯手指注入了灵力,将刚才的《兵》重新弹奏了起来。

  一时间,撼动灵魂的古曲在南城堡上空缓缓奏响,似唤醒的战场上将士们不死之魂的金戈铁马,又似深山老寺的声出金石,余音寥寥却以着振聋发聩的气势,直戳人心。

  城堡里以及城堡外的所有人在听到的瞬间,都被安魂的琴声吸引了。

  每个人脸上带着恍惚又透彻表情,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全都不约而同地往着花绯的方向去了。

  克莱维奇等人彼时还守在冰棺旁边,一听到熟悉的琴音就知道,花绯似乎开始了。父子三人面面相窥,都想立即过去看新情况。可走不能全都走啊,三人又不知道该留下谁来看着冰棺。一时三人僵持住了,这样没结果的对视,反倒是更耽误时间了。

  最后莫拉看着碍眼,翻了个白眼说:“你们都去吧,我在这里就行。冰棺要是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三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立即就不耽误地冲了。倒是启迈斯的脸色有些复杂,堪称悲喜交加(?)。

  临走之前,他还磨蹭了留在了最后,对着冷漠的王后殿下期期艾艾地说了句:“莫拉,谢谢你。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滚——”

  启迈斯:“……”

  南城堡三人是太熟悉了,没一会儿就在最高的建筑物顶端,看见了花绯的身影。

  ……主要是想看不见太难了!

  此时,花绯盘腿背对着梅奥星球的类似月亮一般存在的卫星坐着。一头相貌凶戾的铁青色异兽,警惕地趴在她脚边。巨大的兽瞳遥遥地看着,诡谲的像是吞噬人的黑洞。而她本人满头柔顺的墨发并着飘逸的红裙一起,因为位置高而纷飞的肆意又嚣张。膝上还摆着一把碧绿的瑶琴,如妖神临世……

  然而,这么拉风的招魂姿态。花绯反复地将曲子弹了好几遍,至于要召的什么游魂野鬼的,鸠占鹊巢的艾莱克斯的灵魂之类的东西,依旧一无所获。当然,除了被花绯甩出了天际,如今又化作一股冷香钻入她衣服里的白景心。o__o”…

  “花绯小姐,找到艾莱克斯了吗?”法瑞尔眯着眼睛看花绯面上的神色有古怪,(也是难为他眼神这么好了,逆着光也能看到面瘫脸的细微变化。→_→)连忙就问了。

  大庭广众之下,花绯很尴尬,又不好意思将手伸进衣服里,只能硬着头皮忍着某只如今彻底不要脸了的家伙贼奸贼奸的耍流/氓举动!

  面上不动声色,花绯咬着牙,淡声道:“没有找到,艾莱克斯的灵魂消散了。”

  就跟医院手术后,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死亡,病人家属当时不理智的医闹一样。启迈斯第一反应也是迁怒了。

  他扯着嗓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暴吼:“为什么?!不是说能救好么?你不是能救吗?!为什么……”

  克拉维奇也有点情绪不对,但好歹还是有点理智,只是仅仅只能咬紧了牙关,没将冲上脑子的责问吐出口。反而是一向不靠谱的法瑞尔,此时却是三人中最冷静的。

  他连忙一手捂住了启迈斯的嘴,朝着一直没见着有表情的花绯干巴巴地笑了:“花绯,我父亲大概急糊涂了,他说的话你就当放屁,不要放在心上哈。”

  另一边,无悲无喜地装逼的花绯感受到,衣服里的某只剁碎了节操的狐狸,柔软的唇已经碰到了雪峰上了!花绯身子猛地一僵,表情难看到要掀桌。(╯‵□′)╯︵┻━┻

  她迅速地转身,不待自己回答了法瑞尔的话,一脚跨上噬魂兽调头就往回去:“无事,我不会与他计较。”

  蓝后,乖巧的噬魂兽瞬间飞出去好远。

  法瑞尔不明所以,直至一人一兽的背影完全陷入了被夜色笼罩的角落里,才莫名其妙地收回了视线。

  等到了一个漆黑的角落,花绯确定了周围没有神、魂、鬼、人之类的东西了,豪迈地一手伸进了衣服里。

  她的爪子快准狠地逮着了一个细腻的耳朵,花绯一爪子就抓牢了,花了老大手劲儿地就往外猛扯:“臭狐狸你是活腻歪了啊,竟然耍流/氓耍到老子的头上?!”

  (╯‵□′)╯︵┻━┻


☆、第132章 jin_jiang_du_fa


  梅奥星球凡纳这边,王室内外为了艾莱克斯小王子的事儿闹得人心惶惶,一时对凡纳之外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而恰好此时,天蝎星系以外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人心变了。

  觉醒在最前线的革命派的斗争者们,以布鲁斯家族的各种权钱乱案为起点,将反对贵族世袭优待制的风潮越掀越大,之后,迅速席卷了整个星际社会。

  上议院首脑型人物罗尔*布鲁斯手里做下的肮脏事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他的各庄罪状被非常巧合地抖开之后,迅速带累了整个家族。如今分外易怒热血的星际人民,抗争意识膨胀饱满。

  布鲁斯家族的迅速倒台,星际人民看见了奋斗的结果。他们在斗倒了布鲁斯家族之后,热血更甚,又将矛头指向了整个阶层,开始了对各大家族进行有针对性的揭露。

  与此同时,秦家私岛上的秘密聚会暴露了。

  花绯收尾工作做得太好,没有人知道指挥官曾出现在秦桑的私人小岛上。因为花绯抽取记忆的手法太干净,岛上活着的人不知道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他们只是惊诧于睡了一觉,怎么所有人的都消失了?

  于是,连忙报了警。因此,参与私人派对的各大家族重要人物以及上议院的几位大佬们,至今未归的消息,突兀地就这么爆了出来。

  这算是除了军部与虫族战役压倒性胜利以外,年度最大的新闻!

  此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了帝王星系所有人的关注。消失的参与私人派对的人员,目前是生是死,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过,只有与会相关家族的知情者们知道,自家那谁谁,应该是命丧黄泉了。毕竟,私人派对的传统,大家族里是心知肚明的。正因为心知肚明了,大家族即便失去了明星人物也不敢大张旗鼓地闹开,只因内里的细节是不能深究的。

  另外,因为与会的那些人中,有不少人物在联邦政府担任要职的。联邦政府的好几个重要职位都同时缺职了,一时间,很多事情运转不开,科勒尔总统焦头烂额。

  如今,虽说政府运作系统因此瘫痪了到不至于,但是重要决策职位没人,上通下达不顺利,给庞大的联邦政府上下信息传递,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

  可以说,除了凡纳国内的主政人员因私事一时兼顾不暇,迫不得已地不谙世事。现在的星际社会,几乎是凡纳以外星际的其他任何地方,都陷入了无休止的吵吵闹闹。几乎时时刻刻会有一言不合就开始的争执,与一言不合就开始的武斗。

  以上的混乱,在星际上层社会来看,是烦不胜烦。而从帝的视角来看这样的改变,长远来说,是好的趋势。

  尽管目前来说,社会浮躁又有点乱。

  外界怎样暂且可以不看,视线回到凡纳国内来。

  艾莱克斯的死,尽管启迈斯拦了一回,王芊还是在某一次独自在西城堡后花园温室里散步的时候,不经意间听了两个管理花卉的侍者谈论给知道了。此事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轰隆一声就劈到了王芊的头上,她当时就惊怒地踩烂了一小片花。

  不过,待闲话的侍者两人听见了声响转头,她又立即捂了脸,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回到房间,王芊一把扑到床上呜呜地就哭了。

  虽说艾莱克斯小时候她带在身边的机会少,王芊也时常忘了自己有这个儿子,但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这么骤然听见自己那般出色的儿子,莫名其妙就英年早逝了,王芊真是哭的两只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肿成一条缝,觉得心都空了一块。

  王芊的内心都苦出胆汁了!

  捧着她宠着她的启迈斯,被莫拉那个贱人勾走了,倾城绝艳的容貌,一夕之间消失了,现在,连天资聪颖的儿子,也突兀地死了……

  王芊一时猛然发现明明只是短短一个月,她竟忽然就一无所有了!

  (唔……至于早产的小公主,王芊虽然嘴上骂着莫拉,但潜意识里是觉得,自己的容貌消失恐怕与她新生的女儿有关。再加上,她本来不喜欢女儿,所以,下意识地厌恶和忽略小公主的存在。)

  然而她如今这番模样,还不能去南城堡看一眼漂亮的儿子!想到这个,她越发地悲观与绝望,觉得她的全世界都崩塌了……

  *************************************************************

  艾莱克斯*穆尔维斯少年最终还是被花绯宣布了死亡。因为……臭狐狸这丫的都将肉身弄断气了,连那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也消散不见还怎么救?!任她有通天本事,也没办法在绝灵之地将断了生机的*凡胎给重新注入生气啊!当然,除了狐狸,启迈斯克拉维奇等人还没那么大脸,能让花绯愿意损了自己的生息之力去救人的。→_→

  所以,启迈斯等人就算不接受也得认了。

  花绯之前冷着脸打的预防针,总算是有了效果的。

  莫拉在艾莱克斯的后事处理完毕之后,再将中央会客厅的视频发给父子三个看,他们的情绪不高,但也没那么悲愤激动了。再加上莫拉不动声色的劝偏架的解释,他们更没有将艾莱克斯的死往傅里头上想过了。

  启迈斯等人料理了一切再抬眼看世界的时候,竟有种物似人非的错觉。

  短短半个月内,凡纳欢欣鼓舞地迎来了一个公主的诞生。紧接着,猝不及防地又接受了一个优秀的王子的逝世。得一个失一个,红白两事凑到了一起,搞得最后,内务府连唯一的小公主的取名宴会都拿不准了,不知道办好?还是不办好?

  此为后事,暂且不提。

  话说某个无人的角落里,花绯松垮着衣服,冷冷地寒着一张俏脸,动作凶残地从衣服里揪出了不要脸的狐狸精一只。并且,一点宽容之心怜悯之意都没有的,狠狠地往地上一扔,花绯几乎手脚并用地暴揍了他一顿。

  当然,臭狐狸也是乐意的束手就擒的,一点防卫都没有地任人打骂。

  在某女极度热血地暴揍了狐狸精一顿之后,为了防止一会儿这打不死的家伙满血复活了,又随意地乱跑。花绯非常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手段极其残热斩草除根地给地上翻着白眼躺尸的白景心精心画了个化神之上级别的定身咒——

  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呆着吧蠢货!╭(╯^╰)╮

  之后,某女继续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地将死狐狸一只的白景心,随手扔在了角落里。花绯临走之前想了想,又返回来狠踹了这丫的屁股几脚!

  蓝后,再度寒着一张俏脸走了。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指挥官大人依旧没有醒来。

  花绯趴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脸色更难看了。看不清情况只能束手无策的心情真是太糟糕了,若不是看傅里的气色在好转,花绯真的要沉不住气暴走了!

  然并卵,昏迷的依旧昏迷。

  一直到十天之后,花绯都快在床边守成一块望夫石了,指挥官的手指才微微颤动了下。花绯喜出望外,差点热泪盈眶啊!

  她手上轻轻一个响指连忙撤了床上的结界,花绯一闪身就掠上了床。她抚了抚指挥官大人的脸颊,刚想探一探他的脉搏,就见着空中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影儿,“唰”地一下闪过眼前,飞速闪过了花绯的阻挡——

  白景心在指挥官大人缓缓睁眼的一瞬,钻入了他的肉身之中。

  花绯:……wtf!(╯‵□′)╯︵┻━┻

  就他这一个动作,花绯额前的青筋又跳了,她又一次福至心灵地懂了,关于这一番连环设计背后的深意……特么的臭狐狸,这贼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多?!

  我屮艸芔茻!

  一层叠一层,一环套一环的,她就想嘛,怪不得那么轻易地就弄死了他一早打造好的肉身,还是明目张胆地当着她的面儿,用了的自损一千杀敌八百的招儿,原来不止算计着阿曼被黑锅,还在觊觎着阿曼的肉身?!

  特么的那家伙是不是料准了她会为着两人一定会和稀泥地将事儿担了?究竟是不是料准了才搞出这么一环套一环的花样?!!!!

  花绯被他的犀利动作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几乎是挣红了眼地冲上前去,扯着嗓子咆哮:“白景心!你给老子住手——”

  ……个鬼啊!

  一肚子心眼儿的狐狸精,得逞地钻入了指挥官大人的肉身里。

  尔康手呐喊状态,一脸呆滞的花绯:“……”

  ……花绯觉得,有时候命运这玩意儿,真是特么的无比坑爹!=_____=

  媳妇儿你的那神马护体之气真的好水……老子死乞白赖地要救你命的时候,它存在感爆棚的要命,碰都不让碰一下;可等白景心这臭玩意儿要你命了,你那护体之气却一反强硬姿态,王八一样缩着一点用处都没,就这么放他进去了……

  花绯眼睁睁看着刚刚才要睁开眼睛的美貌媳妇儿,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而她抓着人家的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第133章 jin-jiang-du-fa


  是不知道怎么办,不是没办法。只是,不管是修士还是人类,神魂这类的出了事故,都是既然消散了便不会再有的。若是一般其他人被夺舍或者夺舍的是其他人,花绯肯定无所顾忌。但如今两只不同,都是她下不去手能随意对待的,一切手段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白景心钻入指挥官大人肉身的不久之后,指挥官大人的脸色迅速就变了。花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面容从稍稍一点的红润,急速苍白下去了。

  即使看的心焦,她也不敢贸然出手。

  攻击神魂的方法她有千万种,眼下对着这两只,却一种都使不出来。一方面,因为花绯看不进傅里的灵魂深处,模模糊糊的有东西遮挡她的探视,她怕自己在外面胡乱出手,怕没轻没重的会引发肉身里斗着的两只一起消亡的恶果;另一方面,是不清楚指挥官大人肉身的容纳魂体的强度,怕本来一个化神的妖兽灵魂进去了,自己一个半步上神的灵魂再钻进去,正常情况下定会挤爆了他的肉身。

  指挥官大人的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脆弱,常年平和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似乎很痛苦。

  花绯兀自从呆愣中惊醒了来,表情还略带着点小茫然,几乎下意识地连忙小心翼翼地往指挥官大人的经脉里,输了一点灵气进去——

  灵气经脉里游走了不到一半,就被排挤出来了。

  花绯见状一愣,有些诧异,抱着可能是刚才恍惚发生错觉了的念头又输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被挤出来了。

  老实说,灵魂之间的争夺不会影响外界灵气的进入肉身的。若不然,在雪灵界那个充斥着灵气的大环境下,怎么还有那么多夺舍进阶的事例发生?

  怎么阿曼修复了一次灵魂,如今连灵气都吸收不了了?

  花绯记得,明明上一次他还能吸收灵气的,毕竟被她的生息之力蕴养三千多年的家族出来的子弟。即便是绝灵之地,他的灵窍也是通着的,怎么才一次小挫折身体就自动关了灵窍?

  这不科学!

  花绯根本不信那个邪,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往指挥官大人的经脉里输入灵气,结果依旧不理想。

  然后,就在花绯冲动地想硬闯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紧闭着双眼的傅里,猛地睁开了眼,‘唰’地坐了起来。

  平日里幽深的瞳孔,此时空洞而麻木,似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紧接着,瞳色也急速地变化,似乎在映射这一具肉身里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的争夺激烈的情况:一会儿是精怪猛兽类的血红色,一会儿是正常人类的墨黑色,闪闪烁烁地变幻不停……

  花绯顿时坐不住了,广袖里的手慢慢抓起了。她手心里迅速凝结出一个十五公分直径的光球,上面银色的电光滋滋地闪着,一言不合她就想炸了这两只。

  等一瞬突兀地反应过来,花绯又被自己这脑残的举动惊了一身冷汗。散漫太久,她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于是,忙手里一握,立即掐灭了要行凶的光弹……

  玛德,她这暴脾气!o__o”…

  好在这场争斗,花绯在两只的战斗外面是看不清楚的,否则她散漫的不靠谱的劲儿上来,大概真的会任性地让两只同归于尽算了。

  肉身里如今的情形是这样的:

  白景心钻入傅里的肉身里,立即发现了天助他也!小白脸居然也是残魂,而且才两魂四魄,比起他三魂六魄还少了一魂两魄!

  于是,他迅速化作了九尾狐兽型的魂体。线条流畅的四肢上利爪瞬间张开,隐隐地森寒一片。白狐狸猛地张开了满口利齿的血盆大口,咆哮着凶狠地冲过去——

  本以为会是实力碾压,毕竟他对上的是一个凡人。然而,现实却非常的诡谲。却在白景心将将快要撞上指挥官大人残魂的前一刻,大狐狸是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男人的两魂四魄迅速地雾化了,然后,直接消散不见了。

  巨大的妖兽瞳孔微缩,胸中的暴戾横生,白景心的心境果然还是受了心魔的影响。

  此时,他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没有散魂没有拥挤没有记忆画面,眼前什么都没有。指挥官大人的精神境界里似乎是一个冰封的无人气的世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白景心一个妖修,四肢悬空地踏在其中,四面八方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暴躁不安地龇着獠牙,一双拳头大小的血瞳警惕地四处逡巡。白景心巨大的兽身微微前倾着,九条雪白的尾巴肆意地飞舞……

  “傅里小三儿,你何必躲?”大狐狸四处找寻不见踪影,胡乱地飞了一会儿,发现又转回原地了。想到了什么,他眼里嗤笑一闪而逝。

  白景心忽然地就不想找了,他慵懒地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我们不是达成共识了,我要送你下地狱啊……怎么?这才开始就认输了?”

  这两只一碰上,智商差不多一起拉低到人生的最低线了。

  若是其他人,白景心大概是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上刀子开杀。同样,若是其他人,这么幼稚的激将法指挥官大人根本也不会搭理。

  然而,白景心的话音刚落,苍茫的雾气中气流涌动了一点,淡淡地传来一声轻飘的冷哼:“话别说的太满,谁送谁下地狱还说不准呢……”

  白景心抓住机会,闪身就是一爪。然后,雾气散开,什么都没抓到。

  指挥官大人不愧一言不合就下杀手的凶残货,攻击发出的气流碰撞声音刚飘散在空气中,他便齐集了整个灵魂的力量。冰封的世界几乎一瞬之间由便固态升华转化,雾化成一片又一片涌动的烟雾潮。

  紧接着,不待大狐狸再有所动作。冰封的世界开始消退,一股汹涌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地向白景心呼啸而来。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溺死在雾气中……

  白景心迅速起身,飞快地闪开。他身姿矫健,身形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巨大妖兽的身影。然而,涌动的雾气潮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管大狐狸怎么躲开,都准确无比地一直跟在他身后扑杀。

  混混沌沌的雾气中,清凌凌的男声分外的清晰。指挥官大人玉石相击的悦音里,难得夹杂了狠厉与阴霾。他说:“真是碍眼的青梅竹马,还是去死吧……”

  ……

  肉身里面争夺白热化,肉身之外却不见声响不动声色。看不见情况干着急的花绯,只能通过唯一可以窥视的凤眸做不准确的推断。然,她看着指挥官大人眼眶中,血红色与墨色交替变幻,猜想里面的两只,大概斗得旗鼓相当。

  渐渐的,花绯发现血红色开始变得弱势,只急速地闪烁了几下,隐隐地快要消失了,给她一种将要灭了的感觉。花绯大惊,灵敏的直觉敲响了警铃,她脑子一热,伸出一只手抓过去——

  随手一爪,便抓进了指挥官大人的精神世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用脑子的,通常运气都很好。花绯真的是胡乱地伸进去了的一爪,一爪子就抓到了东西。她也不管手上的一只是谁,猛地往外一揪,揪出来一看,特么就是被混沌的雾气扑杀的奄奄一息的白景心的魂体。

  (……早知道想辣么多没用,还不如胡乱地来。=____=)

  然而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花绯瞳孔微缩,她看着白景心本来就是勉强拼接在一起的魂体,又开始蠢蠢欲动,往四处散了!于是,花绯她连忙眼疾手快地一把搂紧了基友快要散了的神魂,抱住了就往自己的神府里扔——

  真、是、千、钧、一、发!

  如果花绯动作再慢一点,白景心的神魂如今,大概就会被指挥官大人诡异的精神界面给腐蚀了个干净。如果花绯动作再慢一点,白景心如今松散的灵魂,大概又要飞散不见了。如果花绯动作再慢一点,指挥官大人如今缓缓睁开眼看见的就不是花绯一个,大概还有她抱着的白景心……

  不过,眼下只有守着他发呆的某女。

  花绯听见声响眉心稍动,转头就看见脸色无比苍白却两眼都是她,静静凝视着她的傅里*德曼。坐在地上的某女,脸上呆愣的表情瞬间裂开,缓缓地笑开了花。

  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瞬间弹起来,虎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花绯真的惊喜的差点就要泪洒当场了:“你终于醒啦媳妇儿!”

  傅里躺了十几天,嗓子都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他垂眸安静地看着花绯,渐渐回力的手臂,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虽然他陷入了昏迷,但花绯一直锲而不舍地给他输灵气他还是有感觉的。

  老实说,他真的很惊喜。按照他对花绯没心没肺的性子的了解,她绝对是呆不住的。没想到这次因为他出了事,花绯这么多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嗯,我醒了。”指挥官大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出了声,尽管嗓子干裂撕痛,他第一句话仍是回答花绯无意义的话,而不是要水。

  花绯这次总算智商在线了,一听他这干木头磨搓的声音,连忙挣扎地出了怀抱。两只玉手手心一捧,聚了一捧清水,小心翼翼地往指挥官大人嘴边送:“你喝~”

  指挥官大人笑了下,先低头先啜了一口,缓解了撕裂的嗓子。

  然后,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他沙哑的嗓音,他突兀地开了口说:“我想你用嘴喂我,花绯。”

  傅里经过这一次突然明白了一点,即使他们两个相遇的时间很短,但大概他出现的时机太巧或者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他其实在花绯心里,未必就比那个几千多年的青梅竹马分量轻。

  一切不过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罢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傅里的身体好转,花绯便去跟莫拉告别了。

  艾莱克斯的死多少影响了莫拉最近的情绪,嗯,是被连带着影响到的。法瑞尔因为这事儿情绪低落,蔫蔫巴巴的都没心情去找自己那些莺莺燕燕了。克拉维奇心性沉稳,面上瞧着不动声色,但身为母亲的莫拉还是知道他心里是很难过的。

  身边一圈人都是整日哭丧着个脸的,莫拉就是再铁石心肠保持住无动于衷,那心情也明朗不起来。

  花绯来道别,莫拉有点不舍地拉着不希望她走。好不容易来个小伙伴儿,怎么都没怎么聊一聊就走了?

  花绯无奈,她媳妇儿要走,她不走不行啊。

  指挥官大人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军部的内部事宜可以甩给艾伦宋清儒等人,但既然秦家私岛的私人派事件爆出来了,他就必须得回去早作安排。不是说不相信花绯善后的手段,而是,有些政治上的事情讲不清楚的。

  再加上,他对凡纳这个地方实在是无感,能呆这么久,都是为了等花绯。

  莫拉无法,只能为两人准备飞船。

  如今,艾莱克斯的事情处理完毕了,花绯等人也离开了,南城堡似乎一下子就空的只剩穆尔维斯王室成员了。(之所以这么称呼,wili王后殿下一点不乐意与启迈斯称为一家人。别说她矫情,决绝的女人无情起来都是这样的,喜欢的时候要死要活,不喜欢的时候弃若敝屣。不讲道理,就是这么的现实!→_→)

  莫拉再看赖着不走的,时不时来自己身边打转的启迈斯,就觉得分外的嫌恶了。但这里是儿子的南城堡,启迈斯作为克拉维奇的父亲当然想来就来了。就是莫拉身为母亲,也不好意思挑唆儿子将他赶走。

  于是,莫拉自己打包好办公资料,迅速地回了东城堡。

  在进城堡的时候,顺便得知了东城堡大管家将启迈斯拒之门外。她挑着眉笑了下,小小地夸奖了句做得好,便关门潜心公务了。

  南城堡,启迈斯一大早去克拉维奇办公室,与克拉维奇四目相对。半饷,他才幽幽启唇,似乎不经意地问了句:“你母亲呢?怎么一大早没看见人?”

  克拉维奇:“……”

  ……这么严肃地过来找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_→

  “嗯?”启迈斯看儿子不回答,脸色还有些奇怪,以为他没听清问的什么,他干咳了一下再次不经意地问:“快到9点了,不去叫你母亲一起用早餐?”

  “……哦,母亲今天一早就回去了。”克拉维奇缓缓地移开视线,毫不留情地将现实甩到自己父亲脸上。

  启迈斯有些怔忪,喃喃道:“回,回去了……?”

  暗红色的眼珠在狭长的眼眶中流转,不动声色地移至眼尾。大王子殿下眼见着启迈斯的脸色变的苍白,颀长的身子慢慢靠向了往身后的沙发上,语气淡淡的继续补刀:“她说了,不太喜欢老是碰见让眼睛不舒服的人,所以,回去东城堡了。”

  启迈斯:“……”

  “父亲,”启迈斯不说话,克拉维奇却不愿意他继续装糊涂。修长的手拄着下唇,他轻轻咳了两声,沉声道:“我想你应该明白的,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启迈斯脸色剧变,迅速地白成一张纸。

  大王子看着自己父亲哀伤的眼神,如今心里已经根本升不起丝毫的怜悯之意,他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见解:“母亲的性子,您应该是比我更了解更明白的。她决意放弃了的东西,哪怕曾经再渴望也不会再捡起来的。所以,您也不用再做无用功了……”

  “克拉维奇!”启迈斯不等他说完,唰地一下站起来,双眼通红地瞪着自己儿子,“你就这么跟你的父亲讲话?你的教养呢?!”

  克拉维奇对于他的愤怒视而不见,他摊了摊手,缓缓起身坐起了身子:“我只是实话实说。”

  “而且,您以为您只要摆出乞求的姿态,就能掩埋了这二十年犯下的过错吗?”他一直不愿意跟父亲谈论这样的事情,但既然摊开了,那就一次性讲清楚。

  克拉维奇起身,又走回了办公桌后面。两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启迈斯声音理智到冷酷:“老实说,连法瑞尔都不太乐意见您,您觉得母亲看到您不该烦吗?”

  启迈斯蓦地有种被揭穿了的窘迫与尴尬,他迅速涨红着脸,厉声地反驳,“我并没有妄想摆低了姿态就能弥补了我犯的错,我只是希望,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是,母亲凭什么要给你一次机会?”克拉维奇觉得自己再理智也受不了‘犯了错,必须得给一个机会改正’这样的逻辑。老实说,错就是错,纠正了也一样存在过错误。所以,他有点不耐烦了。

  垂着头坐下,克拉维奇深吸了一口气,嘴里还是一时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污点就是污点,没有什么弥补不弥补的。就是我如今看了你,心里都觉得膈应,何况母亲呢?”

  “你说什么!!”启迈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睁着眼睛质问,“你再说一遍!”

  克拉维奇却根本不怕他的怒火,心情烦躁起来,便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他想启迈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老子留,直接开口赶人了:“父亲,我还要工作。请您先出去好吗?”

  启迈斯不敢置信,这就是他一直认为的不输女儿的贴心儿子?!这特么就是讨债鬼,跟自己老子讲话都这么不留情面!

  “克拉维奇*穆尔维斯!”

  “父亲!”对于自己父亲的胡搅蛮缠,克拉维奇顿时火气上来了。

  于是,说出来的话就跟刀子似得,一句一句扎在启迈斯心上:“没有谁会永远等着谁,您不要心存侥幸了,觉得就该理所应当的会有人等您回头!”

  父子两突兀地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了。

  *****************************************************

  另一边,花绯与指挥官大人的飞船是两天之后到的弗洛星球。

  这次听说了消息,军部上层竟几乎全员过来接船的。艾伦也是无聊,领着呼啦啦一群大老爷们站在出船舱外面。一水儿的颜高腿长身材好的年轻军官们,老远看见了飞船里出来的一高一矮两个人,遥遥地就开始吹口哨。

  直到花绯与指挥官两人走近了,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荡漾的小表情眉飞色舞的就快要飞起来了……这到底是有多闲?

  “事情都做完了?”傅里慢慢地挑起了眼,狭长的凤眸黑幽幽的灼人,冰冰凉凉的声音天生带着压迫气势,“都这么有空,来接我?”

  无声的热闹,忽然就安静了。

  油嘴滑舌的罗德见状,风骚的桃花眼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一圈,不怕死地厚着脸皮道:“大人,我们这是担心你受伤啊!”

  有人开头,傻大胆海德森立即就接了话,款款地道:“是啊,凡纳的王后不是给我们发了个视频嘛。我们瞧着,大人您打的还挺激烈的。”

  艾伦也忍不住了,继续了话:“而且,凡纳王后还问军部要倒塌大厦的补偿……”

  只是,还不等艾伦的话说完了,指挥官大人忽然勾着嘴角笑了。他幽幽地看着这群闲的蛋疼的家伙们,语气轻飘却无比的森森:“那么,很长时间没操练了,都皮痒了是吧?”

  被罗德起头闹得燥动起来的一群人,瞬间死寂一片。

  欣赏了全过程的花绯,眼看着被指挥官大人一句话说的瞬间严肃脸的一群大长腿们,‘噗嗤’地一声笑出了声。然后,这群视线倏地就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花绯对此不以为意。

  兀自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之后,弯着嘴角笑眯眯地问了他们:“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笔直站军姿的一群大老爷们,觉得内心受到了攻击。

  等了一会人,眼看着没人回答花绯的话有点尴尬。耿直boy的海德森被他旁边的心机婊罗德一把掐着了大腿肉,瞬间一股剧痛,冲上了他的脑上层。

  他浑身一激灵,引起了花绯的注意。

  海德森:tt________tt

  他不甘心地暗地里瞪了一眼罗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来、接、大、人。”

  花绯对此回答嗤之以鼻,真以为她不懂?

  竟然斗胆在她面前装相,哼!于是,花绯忍不住揭穿了他们。

  某女瞬间跟被白景心附身了似得,嘲讽之气爆棚道:“何苦呢你们?不就是为了来看场你们大人的热闹?你们也真是够够的,一起过来接人,如今一句话吓得不敢说就算了,却被被接人一句话说的连眼神都不敢使了,也真是可怜……”

  一群大长腿们,俊脸迅速地绿了。

  我屮艸芔茻!

  是谁说的准夫人淡泊名利腼腆清冷好说话的?玛德,这是好说话吗?!马上把宋清儒那家伙拖出去打死!!!(╯‵□′)╯︵┻━┻

  指挥官大人一直冷眼看着,眼见着自己这群下属们被花绯三两句气的牙绷子咬的紧紧的,忽然又觉得好笑。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就不打算再追究这群家伙不务正业了。

  “这次算了,现在,立刻都给我回去。”

  霜打色茄子一样大长腿们听令,反射性地敬了个军礼,蓝后,蔫巴巴地道:“是……”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花绯:让你们没事找事!╭(╯^╰)╮


☆、第135章 jin—jiang—du—fa


  到了傅里的私宅,笑眯眯的大管家看见指挥官大人身后花绯,先是一愣,而后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较之上次,明显融洽了不少,瞬间就笑开了花。

  他家少爷开窍了,懂事了,总算又找着媳妇儿了!

  (花绯:胡说!明明是他成了我媳妇儿!→_→)

  傅里的神魂受了重伤,不动的时候不明显,一旦剧烈运动了就受不住想吐了。花绯在飞船上的时候不经意间得知了,于是便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眼下瞥见了指挥官的眉心又微微拧了下,连忙就凑过去了——

  一进门就打横抱起来指挥官,花绯搂紧了他,窝到自己怀里。

  跟在两人身后的笑眯眯大管家,万年不变的笑脸忽然僵了一瞬。而后,嘴角缓缓就裂开的更大了。眯着的眼欢喜的笑意就跟睡满了快溢出来似得,还波光荡漾个不停歇。

  花绯视而不见周围人的异样,步履从容地绕开了前面似乎在同手同脚地带路的侍者,稳稳地将指挥官大人往自己的房间里抱……

  事实上,傅里私宅一直都留着花绯的房间。

  毕竟,男生外向啊,前主人不就是这样的?所以,他家少爷早晚都要嫁出去的嘛……机智的大管家早已看穿一切。→_→

  公主抱抱着身子颀长的指挥官大人,小身板的花绯脸不红气不喘地步履生风。然而,安心地窝在花绯怀里的指挥官大人,本就脸皮厚比城墙,如今的厚黑学更上一层楼了。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的脸上丝毫不见羞耻之意。

  笑眯眯的大管家脚下不停地跟着,一边指挥年轻的侍者们去铺床,一边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花绯小姐与他家少爷的订婚一事该提上日程了?

  蓝后,指挥官大人不知羞耻地窝在花绯怀里,睡了一个下午。→_→

  醒来之后,他的精神好多了。

  花绯摸了摸他的脸,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指挥官大人轻轻摇头。花绯知道他凡事门心里的性子,不放心地又唠叨了几句。

  傅里一言不发的听着,眼神柔软,心里的热流缓缓地涌动。不过,面上还是一副眉心微蹙的坚强:“无事,我休息好了。”

  花绯大概是因为差点失去了他,现在格外地懂得了珍惜。如今再看他这样硬撑,总是忍不住心疼:“不舒服不要硬撑,外面的事情再紧急也不及你重要。放心吧,若是外面真出了什么事,我会去给你兜了的……”

  她难得的一番贴心话,狠狠击中了半是装模作样半是真的睡软了的指挥官大人的心。他浓密的长睫颤了颤,第一次听到花绯这么直白的在意,心跳倏地迈上了80码。

  傅里克制着垂下了眸子,眼神深深深深地看着花绯,眼底涌动的情/潮,让他差点没控制住矜持,一把扑倒了花绯。

  然而,花绯光顾着教育他,根本没注意到眼神。

  一直没听到指挥官的应答,某女以为他犯了固执不听劝。只得死死按着他的腰,不让他起身,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就不那么好哄了。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搅得整个世界不得安宁!”

  傅里任由她趴按着,嘴角无声地翘起来,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满溢的深意一点一点蔓延出来,几乎要将花绯缠绕成茧。

  花绯兀自劝说着,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么一想,是不是外面的那些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阿曼你看啊,它再坏也只是不作为罢了,是不是?省的到时候我一生气,本来不是很严重的事情,被我搅的乱七八糟……”

  花绯越是说个不停,傅里的黝黑的眸子就越发的往深了去。缠绵的视线织成的茧,仿佛要将花绯整个人地牢牢圈在里面,然后,直接拖到他心里去。

  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想:或许应该感谢那只狐狸精,若不然,花绯大概很久很久都还意识不到他的重要?

  ……

  最后,傅里做了再三的保证绝对不逞强,花绯才终于愿意让他起来。

  恰当此时,笑眯眯大管家为这两只精心准备了一顿烛光晚餐。眼看着到了晚饭的时间点,他又再等了一会儿,才去彬彬有礼地敲了花绯的房门。身着笔挺军装的大管家,姿态优雅地站在门外,直到听见里面有回应了才开口说了来意。

  屋里花绯已经起来了,她看被她按在床上躺着的某人要爬起来,怕他这么来回晃地折腾,一会儿会头痛,连忙一闪身去开了门。

  大管家刚准备走就看着面前洞开的门,以及床上拥着被子的自家少爷。

  面前的画面是这样的:面若神袛的自家少爷,墨染得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颊边还带着一点睡纹。刚睡醒了,寻常冷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此时水泱泱的,瞧着清新又养眼。

  大管家忽然觉得,订婚势在必行。

  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自家少爷这么可爱的时候了?

  他们家少爷真是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孩子,五岁开始就没有赖过床,十岁开始就没在问过老师问题。每日做的事情,早就列好时间表,而且,时间掐的精准到一秒不差。笑眯眯大管家一时百感交集,几乎热泪盈眶啊——

  他们家一直冷冰冰地活得像个机器人的少爷,终于有点烟火气了!!

  大管家不着痕迹地侧了身,偷偷擦了擦湿了的眼角。转身告辞的瞬间给自家少爷的智脑里发了个短信:“少爷,什么时候准备与花绯小姐的订婚?”

  傅里智脑里叮了一下,等看到这个短信,顿时就愣了。

  花绯见他表情忽然呆愣,有些不明所以。不过,阿曼这么懵懵然的表情,真是勾人的不像话啊!﹃口水……

  某女瞧得心水,立即将嘴凑过去狠狠啃了他一口,一直到指挥官大人的唇都红肿了才施施然地松了口。

  果然呐,她家阿曼就是这样子的美美美!谁都比不上他的美貌……

  唔,那只倒霉臭狐狸不算。╮( ̄▽ ̄)╭

  指挥官由着某女啄吻,回过神来再看大管家的那句,心里有种醍醐灌顶的透彻。剧烈跳动的心脏克制不住地颤抖,隐隐却有种心悸的兴奋感。

  是啊,他为什么不跟花绯求婚呢?

  “准备好戒指。”傅里从来雷厉风行,转过弯儿来了就立即去做。

  这五个字的消息刚一传出了,他又接着发了一大一下两个手指的尺寸给大管家,“就照着这个尺寸来订做。”

  **********************************************************

  傅里甘之如饴地被花绯按压着休息了几天,军部的人才得以机会上门了。

  果然不出指挥官大人所料,即便是不知道私岛上的人确实是他杀的,上层社会的这群世家们依旧想把炮火往他和傅里一族身上引。很有种我们都损失惨重了,凭什么你傅里家能置身事外的怨念,似乎死也要从傅里一族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私宅书房里,指挥官大人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拄着下巴,面色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米亚,之前查出来的那三只老鼠,你现在可以动了。”

  米亚(还记得不?那个刑讯的妖娆女军官,与罗德滚床单的那个。→_→)闻言,顿时笑得邪气横生:“是,大人。”

  既然敢在军部插探子,那就准备好被反噬。米亚大美人浑身冒着黑气,挂着阴森森的笑容出去了。从她接到傅里的指令的下一刻,便直接给手下的那群人发消息,一刻不等了地往早就新布好的陷阱下饵。

  啧啧,不是一直觊觎着军部的军权?现在自己的探子带回去的消息,这群贪婪的蠢货,总该有点反应吧……

  等书房里的人都散了,指挥官一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着。勾起嘴角冷笑,他倒要看看,这群食饵散出去,还能捞到多少条大鱼。

  军部的人刚走不久,傅里大伯的视讯开始闪烁不停了。

  指挥官大人诧异了下便接通了。

  视讯一接通,傅里大伯开口便怨了几句怎么信号不好,怎么老连不上线。傅里还没说话,他也不在意,再开口就滔滔不绝地说。

  一股脑儿地将族里最近发生的各种恶心事儿,倒苦水似的全倒出来了。

  完了也不等傅里回答,他自顾自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大动作捅了马蜂窝?我眼看着,找我们家麻烦的可不止一家两家的……”

  傅里大伯皱着眉,直言不讳说出自己心里盘旋的想法,“族里的情况我都排查过一遍了,都没有出过纰漏惹事的,除了你一直联系不上。”

  “你身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大伯,”傅里等到他终于说停了嘴才有了机会开口。他抿了下唇,声音清淡不答反问,“秦家私岛派对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傅里明净蓦地神色一紧,两只眼睛疑惑地看向他侄子。

  指挥官缓缓地点了下头,肯定他的想法,继续道:“除了傅里一族,各个家族都损失了族里难得的精英呢……”

  话中又未尽之意,傅里大伯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是因为明白,傅里明净的脸色一下子就很难看。近几个世纪以来,世家之间的争夺越发的不堪入目,傅里大伯也是见识过的,简直莫名其妙又恶心至极!

  “……怪不得会日渐没落呢!”

  他眯着眼,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你说,这群人也真是够可笑的!自己家族的下一代拿不上台面,不想着发奋改善自家的教养提升自己,反倒是拼命拉扯着旁人一起在原地呆着。”

  耳边突然一声轻响,指挥官立即转移了注意力,嘴上不走心的道:“嗯。”

  “我们傅里一家可不是好欺负的!”空中屏幕里傅里大伯丝毫不觉,继续冷笑,“羡慕嫉妒恨到下作的地步,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大伯决定就好,”指挥官准确地瞄到了门口晃荡的红色,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若是没事的话,我要去休息了。”

  准备在说几句的傅里大伯:“……”

  他怎么觉得,大侄子今天格外没耐心?而且,表情略有点风骚?


☆、第136章 jin-jiang-du-fa


  关键的问题交代了下去,指挥官大人就如花绯所想的放手不再插手下面的事情了。接下来的日子,他除了背着花绯伙同笑眯眯大管家一起默默捣鼓些什么,就是对着花绯装乖示弱。

  这日,指挥官一大早就将花绯忽悠起来了。

  花绯的脾气很好的,一直没什么起床气。虽然她其实根本不用睡觉的,但睡成习惯了,这么早起还真的打不起精神。

  此时,她歪歪扭扭地坐在沙发上,耷拉的眼皮昏昏欲睡。为了照顾好不容易恢复了的阿曼敏感的心情,她硬撑着从眼缝里,瞄着今天瞧着格外精神的某男,心里稍稍有些疑惑。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指挥官,今天难得的没有一身军装。他上身简洁的白色衬衫,下身纯色的黑色长裤,一股干净剔透的气质扑面而来。这么笔直地立在花绯的面前,身姿清隽雅致的像是画里的修竹。

  他垂着眼看花绯,过分抢眼的长睫毛静静地垂着半遮掩着潋滟的凤眸,窗外的阳光给他侧脸铺上一层金黄,整个人美得像幅画。然而,花绯一副闭上眼就能睡个天荒地老的模样,根本没有看他。

  半晌不见他的动静,花绯于是哑着嗓子问:“……要干嘛?”

  难得打扮了一下却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傅里其实有些郁闷。他心里百爪挠心,眼神如刀地瞪着某个不解风情的,面上却克制的不经意地开口说:“今天一起出去。”

  话一说完,他似乎有点为自己难得的主动感到不自在,耳朵尖都粉了。

  美人玉面含羞,一时真是美不胜收。心糙的跟抠脚大汉有得一拼的花绯,懒散地打着哈欠间抬了头,瞬间看呆。

  “我说,一起出去。”

  “啊?哦……”花绯盯着他的脸,一个哈欠都没有打完,就这么大张着嘴巴对他干巴巴地应着声,“……好啊,一起出去。”

  看到某女这个惊艳的反应傅里这才满意了,狭长的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他修长的手插在裤兜里,手心里抓着一个四方形的丝绒小盒子。长指在上面轻轻地拨转着,一直若有似无地在把玩。

  事实上,他今天决定求婚。

  戒指其实三天前就到了,指挥官大人这几天都没漏个风声,一直贴身带着没放下过。在他看来,若不就一辈子不成婚,要是成婚了,求婚就是不能随意对待的。

  傅里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已经认定了花绯了,便不改了。因此,绝对不允许自己这一生,非常重要的求婚一事出现一点点潦草的痕迹!

  三天的时间,他不是一整天窝在书房查资料,就是在跟老司机罗德咨询约会细节。一丝不苟地捣鼓着求婚的各方面细节事宜,力求尽善尽美。

  两人掐着时间点的吃完了早饭,很快就动身去了帝王星系的遗址花园。

  遗址花园,是星际里唯一的人工纯基因花园。这是联邦基因研究院四百年来,一直锲而不舍的研究成果。是联邦的基因学家们,根据旧人类时期的基因信息库的模本,查阅留存各种资料的记载,多次试验复原而成的基因植物。

  遗址花园的珍贵,除却联邦一年一度的必要性节日,一般只对帝王星系的几个重要世家开放,其他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进的来。

  (所以嗦,其实指挥官大人的这次安排,真的是秉持着星际社会认证的最高标准在约会哟……→_→)

  指挥官大人带着花绯一路往花园深处走,他是隐约知道花绯与植物之间有渊源的,但并不准确地清楚是什么关系。

  老实说,花绯之前有过的粗狂解释,一般人根本听不懂。而同样,对完全不懂修真常识的指挥官来说,理解也是不太容易的。

  逛花园的活动是很枯燥的,为了不显无聊,傅里一边迈着长腿慢走,沿途还一边轻声为花绯介绍这些植物。

  他真是做足了准备啊!

  多亏了他脑子好,博闻强识,短短一天时间竟然能给花绯讲解这满园子的植物,与资料一字不差。他语调轻缓,从植物的外观讲到植物的颜色,从植物的种类到植物的作用。

  就内容来说,植物祖宗的花绯听的只想翻白眼!

  讲真,若是旁人在给她长篇大论,或者如果他不是声音确实很动听而本人长得也很赏心悦目的话,花绯早就不耐烦地想嗤笑他一脸了。

  两个小时,赏完了花,傅里又拉扯着花绯去全息影院看电影。

  第一次尝试全息电影,据说看的还是最受追捧的爱情电影的花绯表示:……真是非常无比极其的无聊。→_→

  一场干巴巴的爱情电影,花绯的冷漠脸都摆不出来了,一直看的直打瞌睡。大约星际社会的人民的萌点诡异(?),信息科技进化到如今的程度,全息网游的竞技类游戏盛行,电影文化反而倒退到了一个尴尬的程度。

  5d成像的电影场景里,男女演员之间幼稚的情感冲突,无趣的肢体交流,机械辣鸡的剧情,看的花绯尴尬癌都犯了。

  硬着头皮看完了电影,花了整整一下午。

  花绯一心的生无可恋,由着指挥官大人这么拖着走。不过,亲眼看着自家这朵高岭之花的脸上略带雀跃地笑容,花绯没将满腹的吐槽摆到脸上。她默默地舔了下唇:……看在他这么兴致勃勃的份上,她今天就屈尊降贵地陪着吧。

  于是,某女被拉着去进行了两人晚餐。

  又讲真,享受晚餐算是她唯一感兴趣的项目了!

  不过,花绯看着装扮的过于粉红洋溢的餐厅,莫名感觉到今天出来的重头戏到了呢……

  果然,一走近餐厅门口,她就察觉到了里面的气氛不一样。

  ……怎么说呢?

  偌大的空中餐厅,只有一个餐桌,极其显眼地摆在了餐厅的正中央。右上角圈出了一块地方,是一个十几人的乐队,此时各有各的站位,正在表情陶醉地奏着乐。

  而身着笔挺燕尾服的年轻俊美的侍者,一左一右地站在餐厅的入口处。一看见两人进来,体贴地要帮他们接外套。

  花绯一路都是懵逼的。阿曼这是怎么了?情场老手附体了?

  傅里低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某女轻笑,然后忽然对她伸出一只手,说:“来,手给我。”

  花绯愣愣地看着他,默默将爪子搭在他手心。

  蓝后,雷劈一样地感觉到,她家媳妇儿的另一只手正摸小狗一样地摸她的狗头,还语带宠溺地说:“乖~”

  花绯:“……”

  “先去吃饭吧,”指挥官大人今天的兴致,明显有些高涨,常年清冷的面容笑得像是万花盛开。他拉着某女缓缓走向餐桌,绅士地为她拉好座椅,“坐好。”

  空中餐厅本来就是为了仰望星空而设计的,除了地面是实心的金属质材料,其他五面都是钢化玻璃的,灯光一亮,整个餐厅梦幻的像是水晶宫。

  璀璨的灯光下,貌美如花的指挥官大人解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衬衫的袖子也卷到了胳膊肘处……

  蓝后,就这么盯着某女笑。

  有些人,从来不用刻意的勾引,天生就是诱惑。

  被眼前美景撩拨的心花荡漾了的花绯无声嘶吼:……到底哪个没眼力见的老司机教的?酷爱还她单纯好撩的纯情媳妇儿——

  傅里抬手给花绯倒了一杯果汁:“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花绯过去也是看过很多脑残剧的妖,但她继续懵逼状,依旧没想出来。不是她蠢,也不是她迟钝,老实说,花绯即使看过了很多二十一世纪的情情/爱爱案例,却从来没有站在人的立场上去看待过事情。

  就像一句话说的:‘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花绯傻愣愣地问:“……什么?”

  指挥官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好吧,他其实也不是要追根究底她究竟猜没猜出来。所以,他兀自继续着自己的求婚大事。修长的手指伸进了口袋,慢慢掏出了装着戒指的丝绒盒子。蓝后,递到了花绯的面前,手指一扣,缓缓打开了盒子。

  他神情严肃,语带郑重地说:“花绯小姐,我在向你求婚。”

  花绯:(⊙o⊙)啊?

  她并没有伸手接,而是一脸诧异加惊奇地看着他,说:“……你不是已经是我媳妇儿了吗?”

  “噗——”

  “噗——”

  “噗——”

  奏乐中间出现几个杂音,整体音乐倏地就停了,角落里此起彼伏地传出了古怪噗嗤声。花绯继续说:“我早就认了你的身份了啊!”

  指挥官大人耳尖粉红,瞬间转头:盯——

  杂音们:“……”

  “大人!”掩藏在乐队中的闲的蛋疼的艾伦、罗德以及米亚,相继默契地摆出无辜脸,正一脸尴尬地走出了乐队。蓝后,在某男犀利的视线下,硬着头皮站到了两人的面前,干巴巴地解释:“我们就是来看看……”

  花绯可不管他们的视线残杀,径自说着自己的话:“阿曼呐,你都是我媳妇儿了,干嘛还要来求一次婚?”

  一般修士是轻易不承诺的,可一旦承诺就是绝对不会反悔。在花绯的观念里,她既然认了傅里的身份,那他就一定是了。

  然而,身为人类的指挥官大人不能明白。人类的世界,承诺会变,而且,口头承诺永远比不上载入文书的承诺。他心里想着花绯的事情,只冷冷地扫视了站在一旁的碍眼三人组,默默下了决定了以后再收拾他们后,就转头看着花绯了。

  既然被围观了,指挥官干脆将脸皮都撕了。

  “你认了我的身份,但不长眼的一些人不知道啊……”特别是某个劳什子的青梅竹马,傅里心里冷哼。

  不过,他也知道花绯是个不问就不解释的性子,所以,干脆不与她争辩这个认可与不认可的问题。直截了当地说出他在乎的:“可是我希望我们能有一次正规的婚礼,得到全星际的认同和祝福。”

  花绯眨巴了下眼睛:“一定要?”

  指挥官大人的脖子都粉红了,他在三个属下看怪物的眼神下坚定地点头:“一定要!”

  花绯挠了挠额头,霸气道:“男戒在身边不?我当着他们的面,郑重向你求婚。”


☆、第137章 jin-jiang-du-fa


  三个吃瓜群众不知廉耻的眼神直视,指挥官大人的耳尖、脸颊都粉红了!不过,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动如山地一脸睥睨矜持状。

  花绯挑了挑眉,手平摊到他的面前,示意他把戒指给她。指挥官大人看着面前的手,垂着眼睑默了默,别别扭扭地从裤兜里将男戒掏出来还是递给了花绯。

  花绯一手捏着另一只手手心里戒指,拿在眼皮子底下左看右看的,嗯,设计的简洁大方,很漂亮。

  蓝后,她又抽空瞄了几下见她迟迟不动作想恼羞成怒憋着姿态,傲娇又矫情的样儿的某男,觉得十分的好玩,坏心思又起了。

  想手贱地逗一逗他,又怕这个时候掉了链子,阿曼这家伙逼急了会跟她玉石俱焚!花绯抿着唇,慢慢收敛好荡漾的心思。

  她缓缓执起他一只手,说:“……阿曼,你愿意嫁给我吗?”

  “噗嗤——”

  “噗嗤——”

  “噗嗤——”

  指挥官的内心本就在为了两人之间角色互换而羞射与纠结并存中拉扯,耳边却突兀地飙出了几个不和谐的声音,顿时就双眼冒火了。他吧,对上了花绯可能还束手束脚,但对付这些真胆大包天的下属,那就毫无压力地心狠手辣了。

  指挥官大人瞬间转头,怒视着一群吃瓜的傻x,冷冰冰的眼神一出,简直就冰封千里!

  他端着一张魔鬼的表情,勾着嘴角阴森地说:“都,皮痒了是吧……”

  嗤笑三人组顿时就是一抖,笑声噎在了嘴里。

  吃瓜群众1罗德瞬间就捂了嘴,他顶着某男犀利的视线的强压,脸皮一抽一抽地硬着头皮解释:“大人~~我们只是在为你高兴啊!”

  1号油嘴滑舌一出,2号艾伦立即反应过来跟上。温文尔雅的皮囊一脸的迂回,企图模糊视听:“我们真的是高兴呢,大人!您看,花绯小姐正问着你愿不愿意呢……”

  说话的同时,他眼皮子跟抽筋了似得一直示意自家大人快看花绯。

  3号米亚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老实地沉默:“……”

  指挥官大人冷笑,却根本不听他们的胡说八道!

  他缓缓眯着狭长的眼睛,幽暗的视线冷飕飕地如刀在割。指挥官大人哼说:“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不过,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听见没有?”

  说着,他不轻不种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若是下一秒,我的视线里还能看到你们的身影,你们三个就准备好去奇拉5号~13号上挖矿吧!”

  话音刚落,餐厅一阵凄惨的风吹过。

  三人组,石化ing……

  耳聪目明的花绯:“……”

  指挥官大人说完,眼角的余光里瞥到这三个依旧站着没走,清隽的眉心适时就微微地拧起来了。

  于是,他的耐心耗尽了,斜勾着嘴角笑得森气斐然:“或者,其实你们几个很喜欢?那么……这十年内军部的矿山就交给你们了……”

  然而,此话他还没说完就见基调浪漫的水晶餐厅里,倏地刮起一阵风。闲的蛋疼三人组抽着嘴角,瞬间奔出了千米之外……

  执手相看观摩全程的花绯:“……”

  还好没有嘴贱,她家阿曼果然不好惹……==

  碍眼的人清理了,指挥官大人羞射的内心似乎得到了抚慰。又能直视花绯这破廉耻的问题了,所以,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头来。

  潋滟的凤眸释放出幽幽的视线:盯——

  花绯猛一激灵,立即回过神来。刚见识了寒冬般凛冽的阿曼,花绯颇为识情知趣地倾身过去,上道地狠啜了一口某男漂亮的唇。另外,握着某男手的爪子还顺势紧了下,紧盯着他看的眼神也越发的深情款款。

  她说:“阿曼,你愿意嫁给我吗?”

  求婚的问题再说了一次,指挥官大人纠结了下,觉得既然她都这么诚恳了,自己也能够昧着良心认下了他们两个之间注定了角色互换的事实。

  一秒钟接受了现实的指挥官大人,心态很快就调整适应了。

  他姿态高傲地缓缓掀开眼皮子,颇为高冷地点了点头:“嗯。”

  ……

  这顿两人晚餐的结果就是,花绯死乞白赖地向wuli指挥官大人求了婚,而wuli指挥官大人则屈尊降贵地同意了她……唔,不管怎样,至少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求婚成功了,傅里一脉的人得了消息都来了劲儿了。于是,一个个上蹿下跳的各种提意见、商定婚期的,忙的不亦乐乎。傅里私宅里,笑眯眯大管家更是动作迅速的逆天,将两人的婚礼从宴会到花绯玄石时候要穿的鞋子款式都一一安排好了。

  指挥官大人身为当事人也没闲着,他在忙着学习相关婚礼的所有知识。而军部里专注看自家大人热闹一千年的十三军官团,也凑热闹地忙个不停。

  所有人里,就花绯这个当事人闲的出奇。

  大家都有事做,就她没事做。

  不过,没人搭理,花绯倒是抽出了空间来潜心处理安抚白景心的事情了。上次在凡纳,白景心要夺舍她媳妇儿不成反弄得神魂暴走一事,花绯真是无奈又心疼。

  也不知道阿曼的神魂到底有什么古怪?那天惊鸿一瞥了,只是残魂居然也能扑杀臭狐狸实际超越神级的神魂?

  花绯心里疑惑,却也没法子解释。她看不见阿曼的神魂呐……tt________tt

  所以,没事做的花绯寻了个机会,进了弗洛星球的黑暗丛林(老实说,星际整个集体来算的话,黑暗丛林大范围的面积确实不小了。几乎各个星球或多或少的,都有着不小面积的黑暗丛林。),她要费些功夫修复狐狸零散的魂体。

  另外,指挥官大人最近被家族的嫡系给缠上了,为着他闷声不响地订了婚这件事。

  傅里大伯其实非常的生气,毕竟傅里*德曼的父母都不在了,他算是抚养着指挥官大人长大的最亲近的长辈了。然而,他这大侄子自作主张地就要结婚了,到他这儿却连个声响都没有!

  要不是前段时间他心血来潮地问了大管家一遭,就根本不知道了!傅里明净那个气啊,简直气得心脏衰竭了。

  当然,关于侄子结婚,新娘是花绯这件事。傅里大伯虽然初初知道了尴尬到牙痛,却也没想着从中作梗搞破坏什么的。结婚就结婚呗,又不是他要娶老婆,他一个长辈不喜欢顶多说个两句,又不会真的怎么样,这小子竟然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地不告诉他!

  傅里大伯气坏了!

  这段时间里可着劲儿地折腾他大侄子,族里有忙的时候,他就指使着尔雅等人厚着脸皮去扯着他大哥闹,搞得指挥官大人最近连花绯的面儿都很少见到!

  此事暂且不提。

  话说,花绯进了林子中心就布下了一个阵。幽暗的遮天蔽日的黑暗丛林,瞬间就如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的一片树叶掉落都成了惊雷之音。花绯满意地打量了一圈,抬手之间又施了一道*阵,唔,双阵加持。

  这么一来,就算有人不经意地闯进林子,转来了这里附近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布好阵,花绯便盘腿坐下。老实说,她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白狐狸独独少了的那缕残魂,似乎在她的神府里。o__o”…

  花绯默默为自己的不靠谱内疚了一秒,然后,就随它去了~~坐下来之后,她先是运转了几遍心法,接着双手快速结印。聚气凝神,缓缓剥离神魂潜入自己的识海深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玉雕成的神府渐渐就出现在花绯的眼前,神魂状态的花绯眼睛一亮,飞身靠近了,接着,一掌拍上了神府的大门。

  只听‘吱呀’一声悠长的响声,厚重的白玉镶嵌血色宝石的神府大门,就这样被花绯一掌拍开。

  洞开的大门里,溢出丝丝缕缕的浅金色的生息之力。只是它们在冲出神府大门的一瞬间,又如铁钉被磁铁吸引一般,急速地钻入了花绯的神魂里。花绯对此丝毫不觉,本来就是她的生息之力,再钻入她的神魂再正常不过了。╮(╯_╰)╭

  她进了神府,不用看就知道白景心在哪儿——

  还能又哪儿?本命小桃花树下面嘛。

  此时,只见神府中心处小树苗的旁边,神魂暴走了的白狐狸依旧被花绯的一捆灵气箍着。可能夺舍指挥官大人的时候伤的太重,现在他即使是做在小树苗的跟前,散乱的灵魂也没有愈合多少。

  他银色的长发铺了一地,玄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了莹白的肌肤与修长的脖颈。花绯可没心思欣赏美景,臭狐狸的神魂如今即使是人形,大概因为神魂的隐隐撕裂的关系,血红的双眼却克制不住的兽化了。

  情况非常的不妙!

  花绯抬腿快步走了过去,一边用怀抱箍住双眼血红的白景心并且销了他身上的灵力箍,一边给他的魂体里输入生息之力,嘴里喃喃地吼他:“臭狐狸,你丫的给老子清醒点啊!”

  这种神魂不稳的时候,最容易被心魔反噬。花绯虽然坚信白景心心性坚韧,可看着他如今的样子也控制不住的担忧了。

  神级的神魂都异化出兽瞳了,这是要入魔的征兆!

  想着,花绯摸了摸身边的淬炼的精华本命小树苗,咬牙狠下了心,直接掰了一根枝桠捏碎成粉状,一股脑儿地喂进了白景心的嘴里。

  玛德,拼了!

  小树苗是花绯的本体,吸收日月精华与凡尘信仰之力成为半步上神的花绯,本体算得上修真界上天入地都难能碰见的绝世珍宝了。

  果然!

  花绯刚一喂完,白景心暴动的魂体就安静了下来。隐隐泻出银蓝的光的神魂撕裂出,渐渐有了愈合的趋势……

  白景心灵魂得到了纾解,缓缓睁开他无精打采的血红色兽瞳。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前的人儿,缠绵又幽沉地就这么缠缠绕绕地缠了上去。

  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某女,突然恶劣地笑了起来,声音里还是黯哑。他说:“花花~你的灵魂与我交融,不知道若是那个小白脸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花绯的身子猛地一僵,瞬间就石化了。

  卧槽!玛德药丸!

  花绯瞬间反应过来,恨得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某只死狐狸,简直被他气的肺都疼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男女之间的点事?!都这么多岁数的妖了,敢不敢爱恨一瞬间啊啊啊啊啊……

  “老子特么不是为了救你?!你丫的敢多嘴老子敲了你的牙!!”花绯呛声。

  白景心听了更得意了,他一脸要死不活的嚣张,贱兮兮地继续笑:“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你特么就是舍不得我!你花绯,就是在乎我在乎的要命!!那个世界也罢,这个世界也好,你就是在意我在意不得了而不自知……”

  花绯抿着唇气的脸色涨红,这家伙就对是要砸场子的!她特么的就要结婚了,媳妇儿家里把婚礼都安排好了,谁要听这家伙在这里胡言乱语啊!!!

  花绯黑脸,一拳过去:艹!找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察觉到他缓过劲来了,花绯对白狐狸的耐心也告罄了。她黑着脸将不远处的那缕残魂吸过来,看也不看一脸作样的白狐狸一眼,粗暴的就捉着散魂往他的神魂里按,那动作跟大妈往瓮里塞咸菜一样一样的。

  散魂一沾上白景心的神魂主体,瞬间就融入了进去。毕竟它是受了花绯这么长时间的生息之力的蕴养,几乎是它一进入,神魂主体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散魂所携带的生息之力,也确实更加亲善地融进了白景心四分五裂的神魂之中。

  花绯看着残魂满满融入,而他的神色慢慢趋于平和。异化的惊人兽瞳也不再过分的狰狞妖异了,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能克制住了不入魔就好……

  一番动作之后,回过神来,花绯真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抽搐。好像她这辈子,怎么都摆脱不了给这只狐狸当老妈子的命运惹orz……

  玛德,这家伙从小就跟赖上她似得,如今几千年过去了,从来就没个省心的时候!!

  花绯冷着脸悲愤,想着底下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掐着某只狐狸一条胳膊,凶残地拖着就往神府的西南方向去。

  ……她在神府里开辟了一块聚灵之地,嗯,给这家伙养魂用的。

  o__o”…

  好吧,想到这个,她的内心深处还是默默涌上了一口老血。虽然花绯一直死都不愿意承认,特么的白景心这家伙还真的了解她,都比她自己了解自己还要透彻!也不知道是不是擦屁股擦的太习惯了,明明知道臭狐狸就爱作天作地,她就是老放心不下他……

  花绯自暴自弃:玛德,她真是没救了!

  而此时,跟着花绯后面被拽的踉跄的白景心,眼睛悄悄地瞥着怒气冲冲的某女,就算被她凶残地掐着拖着走也一点不反抗。

  他就这么任由着她随意地扯拖,嘴里慢悠悠地说着话:“你打我也没用啊花花,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就承认吧花花……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一点不在意我?你敢吗?”

  话音刚落,拖着的死狐狸的某女动作一顿,额前青筋控制不住一跳一跳。

  花绯默默吸了一口气,沉默:“……”(▼□▼#)

  花绯理都不想理他,于是,白狐狸眼里不知是笑意还是什么的一闪而逝,突然就跟唐僧附体一样碎碎念,嗡嗡嗡的念叨个不停。

  花绯心里默念:不要搭理他,千万不要搭理……

  “歪——怎么不说话?你不敢对不对?”

  “私以为,你不说话就是默认!”白景心语调真的很悠悠然,他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搭理,径自继续地说着,“反驳的说你不出口,对不对?”

  花绯:(▼皿▼)

  她现在只想赶紧到了安排好的地方,赶紧将这家伙处理了!!

  花绯不回答他,白狐狸有些恼了。说了这么久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浑身的幼稚劲儿又上来了。他突然拖住了花绯的脚步,猛地上前拥住了她。

  蓝后,一手握住花绯的下巴,垂下漂亮的眸子紧盯着她的一双眼睛,眼神里带着绝对不允许她回避的笃定,“你要逃避吗花花?你告诉我……”

  白狐狸一直念叨,反复地念叨。

  花绯头上的井字都爆了一头了,实在受不了!她猛地一抬起头,抬手就是一拳打过去:艹!烦死人了!!她逃避什么逃避啊,用得着么?特么的她若是喜欢谁想要谁,还用得着故弄玄虚弄虚作假?

  花绯:“闭嘴!!”o(▼皿▼メ;)o

  老子都为你的破事儿忙成狗了,你特么自己不上心也就算了!藏着掖着的不务正业她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毕竟眼不见心不烦的。但是!敢到老子面前唧唧歪歪一大堆,就别怪老子打你!!

  火冒三丈的某女,又凶残地揍了白景心一顿。

  被打了一顿的白狐狸老实了,于是,花绯终于如愿以偿地将墨迹个不停的神魂,领到了那开辟出来的聚灵之地。

  虽然有吸足了生息之力的散魂从中粘合,可依旧不太乐观的。白狐狸的修复神魂裂缝之事是事关他的生死,花绯轻易不可又大意不得,如今仍旧刻不容缓!

  花绯在神府里选的聚灵地是有讲究的,西南守护神本位是罗睺,自有不死之身不灭之魂的信仰力。大妖一族的白狐狸通过方向信仰力,再辅之以花绯本体滋生的生息之力,大概足够了这家伙的修复神魂意识了。

  老实说,即便有花绯的生息之力加持,白狐狸此次神魂受到重创,还是没个几千年很难缓过气来的……

  亲眼看着白景心闭上了眼沉睡,花绯默默放下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这烦人精总算消停了,如此,她也能安心的去结婚了……

  婚礼前夕,联邦有人来闹事了。

  指挥官大人不愧联邦女性想嫁排行榜第一位的男人,他订婚并且马上要结婚的消息一公布,几乎引发全联邦的剧烈反响。这样的威力,是完全不亚于在突然在拥挤的人群聚居地里投下一枚重型星际导弹啊!!

  就连一直看傅里一族不顺眼的各大世家们,听到这个突然的消息都惊怒懊悔的不行。毕竟,傅里*德曼作为绝对出色的年青一代,是他们最希望攀上的联姻人选。他们这些人家都养着不少的,或风情或妩媚或端庄贤淑或直爽爽朗各款佳丽。这般庞大的选择群体,怎么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给抢了先?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兆头!不食人间烟火的指挥官开始下凡尘了,有一就有二,这群各有千秋风格迥异的佳丽们内心,渐渐骚动了。

  她们不管是因家里人的蛊惑,还是本身自己私心里存着的一点小心思,都采取行动了起来。

  一些透过家里的渠道获得了指挥官近日出行消息的贵女们,隔三差五地就生硬地来一钞命中注定遇见你’、‘有缘千里来相会’神马的,简直不要太烦人!

  ……然而,这些都是罗德他们的感受。

  毕竟,他们家指挥官大人从来都是目下无尘的,眼里除了看到他自己想看的,从来都没多看其他人一眼。况且,大人他,已经有五天没见到他那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未婚妻了,如今心里存着一股扑不灭的邪火,看谁都不顺眼。╮(╯_╰)╭

  指挥官大人的爆发,是有次去拿给花绯订好的礼服被个不长眼的拦了之后。这群人真是撞枪口上了,简直就跟自己找死一样一样的。

  不过,傅里好歹是受着绅士教育长大的世家贵族,爆发了也只会找这群无聊女人背后的家族,不会没风度地对女人动手。

  死皮赖脸地跟着一起过来的罗德海德森等人,眼睁睁看着自家身姿清雅的大人,第一次破功地摆出了嘲讽脸。

  只听他似乎嗤笑一声,又似乎在喃喃自语的说:“在我婚礼到来之前,如今的联邦上层们,确实应该要大换血了……”

  其实这段时间,对帝王星系的许多大家族来说,是一段行背运的飘摇时期。

  因罗尔*布鲁斯一事,带累了布鲁斯家族从帝王星系覆灭。而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直跟在布鲁斯家族身后的一群吸血鬼们,也因此受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上秦家私人派对一事,弗洛星球的各大重要家族里,明星人物的折损严重,甚至有些早就占据联邦要员位子的人也没了行踪(大概也被杀了?)。

  此时,正是一举大换血的好时候。

  只见明亮的订做事里,指挥官大人手里握着一个装满了花绯婚礼行头的空间纽扣,慢条斯理地塞到怀里。天生悲悯温润的圣父脸上,缓缓勾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来,他说:“罗德,米亚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语气、表情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罗德等人却是被他笑得猛一寒颤,不自觉地退后了三两步。

  罗德寻常里转个不停的桃花眼,此时老老实实地垂下来。他想了想,正色地回道:“奥斯汀*德古拉(还记得不?那个勾引王芊的温柔男人。╮(╯_╰)╭)的屁股果然很不干净,几乎是咱们这边的老鼠,才稍稍冒了一点点饵,他手下的那群心思各异的下属们就有了想法。柏吉尔也传了消息过来说,奥斯汀*德古拉的手下,如今就压着一个很大的案子。”

  傅里举步往外走,闻言回头挑了挑眉:“哦?”

  罗德等人快步跟了上来,背后的侍者门适时地拉门躬身送行。

  军部的这群爱八卦大长腿们,几大步就跟近了傅里身边。然而,罗德一边走着一边说起了正事,此时,提起奥斯汀*德古拉的事情便满脸的不屑。

  奥斯汀此人惯会在公众面前装圣人,可私底下知道他秉性的人都清楚的很,这家伙无情无义又唯利是图。

  两人很快走进了飞行器,指挥官大人示意他坐好再说。

  罗德一屁股坐下,说起了此事就控制不住的冷笑:“依附德古拉家族的纠葛底下的官员们,有好几个手里捏着几个大的矿产爆炸案子的。”

  “那家伙跟罗尔*布鲁斯一路的货色。洗钱、涉黑、暗地里开私矿,光一个矿场里死的旷工数目都惊人了,好几个矿场加起来,足以让他和他手下的那群狗腿子们下台,以死谢罪了。”虽然是语带调笑的说着,罗德的脸上,却不自觉地带出了满满的憎恶之色。

  事实上,军部的所有人都是战场上闯过很多遭的,很少有身上不沾血的。而罗德他本身也是个狠辣的,但却从来不伤及无辜。

  军人即便是屠夫,却是最有底线的。

  指挥官大人知道事情会不乐观,但还是听的直皱眉。他沉吟了半饷,然后淡淡地开口说:“那不必等了。吩咐下去,让他们手脚麻利一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务必要在我婚礼之前处理完毕。”

  罗德等人龇牙一笑:“是。”


☆、第139章 jin-jiang-du-fa


  军部第一指挥官的婚礼,不可谓不万众瞩目。虽然离宣布的日期还有十天,但联邦的公民没早已议论纷纷翘首以盼了。

  ——能够一举拿下联邦公认的神袛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指挥官的女人,究竟是那方神圣?!敢不敢真人站出来,接受全联邦女性的考验与挑战?!!

  一众不服群众,在看到公告的一小时内就闹翻了天。

  ……

  虽然全息网上如今已经为了‘我的男神从此不属于我了’悲伤逆流成河,哭喊撕逼吵成了一片。但私底下,指挥官大人却早就将两人的婚礼准备就绪了。

  另外,傅里家族最具权威的家主傅里大伯,在狠狠折腾了自家大侄子一顿泄了私愤之后,便没再故意使坏了,利索地带着尔雅他们撤了。

  开玩笑!他即便年纪大了性子古板也知道,‘女人如衣服,男人是如手足,你动我衣服,我断你手足’的含义。年轻人呢,开玩笑随便地闹一闹没什么,再继续拖着人就闹过了分了。

  折腾了好几天的家族成员们,干脆利落地走了,指挥官松了好大一口气。老实说,他确实有点怕自家大伯那个有点固执的性子。

  为着上一次突兀见面而双方闹出来的难看,他真的担心家族长辈不太能接受的了花绯将成为傅里家族一员的事实。大伯能够闹一场也是好的,至少明确地表示了撒气的意思,要是不闹才是真的会出事情。

  但是吧,眼看着他们闹也闹得太久了,指挥官大人从一开始看着,到后来心里总是憋了一口气的。

  好在傅里家族成员的性子都干脆的很,大伯带着尔雅他们既然撒过火气了,今天能利落的走,以后定是不会追究为难了!

  而另一边,花绯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总算是处理好了白狐狸的事情。等收了阵法的时候才想起来,她都好几天没去尝一尝她家媳妇儿的味儿了!

  这么念着了,突然就好想他了啊……

  于是,当天晚上,花绯就自觉地摸进了某男的房间。

  指挥官大人的房间是黑白两色的,色彩单调又干净的过分,总之,看着不太有活人气息的卧房。

  花绯直奔目标地迅速飘到了床边,定定地纯黑的床单上侧面睡半边的男人。昏暗的壁灯下,他侧脸线条美好的不可思议。柔软的睡衣因为他侧卧的姿势,稍稍露出了一点锁骨的春光,瞧着分外的诱人。

  蓝后,花绯将他抱回了自己的窝……

  高大的男人被某女公主抱着,脚步从容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而沿途站岗的一众侍者们,立即绷紧了控制不住要抽搐的面部神经。

  一张张严肃的不动如山脸暗暗咆哮:还让不让偶们好好干过了啊?大晚上不好好碎觉出来秀恩爱,分分钟亮瞎单身狗们的狗眼!没有伤害就没有依赖,跪求不伤害!qaq

  然而监视器那边,每日例行排查私宅安全系统的笑眯眯大管家,背着手在显示屏面前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欣慰地笑了笑:看来过不久,私宅就该有可爱的小主子出来闹腾了啊……

  外人确实看的火热,至于当事人心里怎么样?

  硬撑着闭紧了眼,忍了一头井字的指挥官大人:……早知道就不装睡了,特么这丫的就没个靠谱的时候!!!

  等到指挥官大人咬着牙,熬过了漫长的大厅注目礼之后。感受到某女终于将他往床上一扔的时候;再等到某女一声不吭地摸到他衣服的扣子,开始解他裤腰带的时候……

  指挥官大人就真的懂了,如果再不睁开眼睛,这魂淡绝对能干出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儿来!

  傅里僵着身子没有动,散落在身子周围在床单上的手虚虚地握了握,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幽深的凤眸直视着近在咫尺的花绯,清冷的嗓音有丝黯哑:“……要做什么?”

  忙活的我行我素的某女一抬头:“嗯?”

  她立即对上的,是一双想要拉扯着她沉溺其中的幽沉双眼。早知道某男装睡的某女故作没发现的样子,也不揭穿他

  。花绯挑了挑眉,一点不羞耻地反问:“感觉不出来?”

  默默与之对视的指挥官大人:“……”

  盯了一会儿语塞被噎的不行的某男,花绯清艳的眉眼缓缓动了。她就这么看着,突然笑得邪气又肆意。俯下了身子故意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花绯声音蛊惑地直言道:“我要睡你啊,阿曼……”

  指挥官大人与某女对视的矜持淡然的面容,瞬间就裂了。

  他一直镇定自若的眼睫此时颤的飞快,整个人腾地一下子粉了,玉白的脸颊两处迅速地晕开,从耳尖粉到了脖子根。

  如此直接的话,口嫌体直派重要代表傅里*德曼表示,有点饱受冲击。他侧了侧脸,以来不着痕迹地掩饰住内心荡漾的羞射。

  抿着唇沉默了,半天之后他才干巴巴道:“……住嘴,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傅里*德曼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他其实,是一个不易受外界言语干扰的理智人。之前面对花绯的时候,还不曾有过这样的窘迫。即便之后两人又有了两次的欢好,对于花绯的感官,他心里悸动激动都有之,但更强烈的是占有的欲/望,和对周围一切男人的戒备与惶惶不安。

  然而最近,心态完全的变了。

  他越感受到花绯的音容笑貌,越会觉得心跳不已,羞射不已,渴望不已。满心里满眼里,都只是他与花绯未来生活的畅想与规划,再也不是从前困兽一般的无差别攻击性,迫切地去攻击周边一切觊觎者。

  难道是因为确认了他在花绯心里的分量?有了安全感?指挥官大人偶尔也在想。

  但内心里一直有种鼓噪不断的萌动,反而让他不在警惕外界的同时,对花绯越发的束手束脚却又故作姿态。

  花绯眨巴眨巴眼睛,对他的不痛不痒的斥责不以为然,嘴上无辜道:“我难道说的不对?”

  说罢,她还极其恶劣地将手探进了指挥官大人的衣服里,缓缓地摸了一圈,又笑了。半天手出来了才又继续解着他某男的衣服,花绯将声音压得更低更诱惑了,她说:“那你说,我现在在做什么?”

  呵出来的气息喷在指挥官大人的鼻息之间,扰的他气息有些乱。白玉雕成的精致脸庞红红的,某男翕了翕嘴,刚想说些什么,然而花绯突然低下头就堵住了他的唇。

  自从某女学会了舌吻,相关技艺直接突破了菜鸟级别,迈入了神级的巅峰。现在,她端着老司机的款儿,灵活的舌头迅速撬开了傅里的唇,游龙入水一般钻入了他的嘴里。游走舔舐之间,带起一阵阵的令人心痒的酥麻。

  这下子,指挥官大人的气息彻底乱了!

  他被花绯死死压在床上霸道地吻着,额前的墨发凌乱,接着迅速被火热的热情激发的汗水浸湿了,衬得他的皮肤有种剔透的晶莹。而常年笔直整洁的衣着此时松松垮垮,大写的衣衫不整。

  因为一次热情的亲吻,他墨玉一样的眼睛迅速浸满了水汽。就这么无辜又深沉地看着上方的女人,勾人犯罪的喘息声随着他胸膛的起伏不停,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在花绯的耳边响起……

  花绯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被他给电软了!

  “勾人的大妖精!!”花绯嘴里低声斥了一句,说罢泄愤似得又低下头,狠狠一口啜在指挥官大人的脖子上。

  指挥官大人有些意乱情迷,听见了花绯对他情不自禁的一声斥骂,狭长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然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不轻不住扶着花绯腰身的手臂,慢慢将伏在自己上方的女人圈住了,抱得更紧!

  他微微扬起了脖子,任由花绯亲吻着……

  ……当了一个勾人的妖精又怎样呢?指挥官大人心里默默想着。他能勾得住人,也就算的上是成功的不是吗?

  (好吧,指挥官大人如今已经自暴自弃了。╮(╯_╰)╭)

  **********************************************************

  联邦换血的事情刚一结束,指挥官大人便迫不及待地就要开始他的婚礼。但是偏偏离他宣布的时间还有三天,指挥官大人难得有些坐立不安。

  花绯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他在一边看书不是,喝水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闹了好几天。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将人给扛到了床上,深入地交流感情去了。

  然而,三天的很快就到了。

  在强调一遍,事实上,两人婚礼的相关事宜,指挥官大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时间的到来。

  现今的社会风气里,也不时兴什么黄岛节日的,所以,两人结婚的日期很是没什么讲究。花绯作为一个会卜卦的老妖精,知晓了日期便默默推演了一下,唔,总的来说,不是个好日子。不过算了╮(╯_╰)╭,有她这么个半步上神震着,那些个低等的邪祟根本不敢惹上门来的。

  婚礼是在傅里家族本部举行的。

  因为消息一早就放出去了,此时傅里家族本部的外围围满了一圈一圈的带着器材的星际各方记者们。

  唔,傅里一族站门口迎宾侍者们看他们辛苦,一边递给他们水一边微笑地对他们说了:你们要报道?可以啊。只是,傅里家的内宅禁制拍摄……

  哼哧哼哧跑来的记者们:qaq!

  不过,即便是在本家外围,他们还是看见了万众期待的新娘——

  花绯此时,正穿着一身精致的凤冠霞帔,端坐在一架古董敞篷马车上。身形娇小,远远看着,安静而惊艳四方。

  她流水一般顺滑的墨发绾了个慵懒发髻,眉心追了个血宝石镶金的镂空桃花坠子。一双妖异的眼睛,清凌凌一片。微翘的眼尾拖出一道嫣红的眼影,看人的时候勾魂摄魄。唇不点而朱,眉不染而黛,不施粉黛,出尘而绝艳。

  抱着见不得人的险恶心思的众八卦群众,瞬间感觉脸颊肿痛……

  艹!就冲这逆天的颜值,老子倾家荡产也愿意娶啊!!


☆、第140章


  花绯的马车刚到,门口早就在翘首以盼的傅里就迎了上来。

  他今天也是一身中式复古风的打扮,与花绯的凤冠霞帔正好的配成一对。正红色的广袖汉服式新郎礼服,衣摆处勾芡着洒金云纹坠底。衣服的材质既不像锦也不像缎面,但是丝滑又流畅,穿在身上看着有种超脱的飘逸感。

  衣服的设计很符合现代审美又极具有古意风情。男士的长袍上没有其他多余的点缀,只在袖口领口处绣金丝龙纹。白玉缠金丝腰带高高束着腰,某男的一双令人艳羡的大长腿显露无疑。

  指挥官大人快步走上前去,超强的的视力远远地看见了花绯今日的打扮,顿时就惊艳无比。指挥官大人的眼睛在大庭广众之下,很明显地亮了起来。

  而几乎是新娘的马车刚刚到门口停稳了,他便一甩开礼服的前摆,利落地上了马车。

  花绯歪头看他长身玉立,邪笑着:“哟~很好看啊……”

  指挥官大人听了夸奖心里暗爽,面上却一派冷静矜持。他拄着唇掩饰住想要翘起的唇角,干干的咳了一声,小声地嘱咐道:“花绯,接下来我要抱你进去,你不要闹。”

  花绯闻言,瞥了眼四周目光灼灼盯着他们这里的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们,小幅度地耸了耸肩,说:“当然可以啊。”

  然后,她朝着立在面前的男人伸开了双手:“抱!”

  指挥官大人又控制不住耳尖发热了。

  说起来,他明明是个厚脸皮的,为什么最近总是在异样的娇羞?某男心里唾弃自己。但是,还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弯下去了。他就这样带着飘飘忽忽的眼神缓缓蹲下身,将端坐着的花绯公主抱一把抱起来就跳下了车。

  花绯的身形娇小,这样抱着刚好嵌进了指挥官大人的怀里。

  万众瞩目之下,一对同样绝色的璧人,瞧着真是分外的梦幻。道路两侧站着的从军部挑出来护卫婚礼秩序的铁血汉纸们,忍不住一直偷瞄,克制不住被激发了的粉嫩少女心,羡慕嫉妒恨中……

  此次婚礼会采用中式的形式,也算是指挥官大人的良苦用心了。他知道花绯是从过去走过来的,漫长的岁月里见的多的是古华族的文化,所以觉得,花绯潜意识里会认可的婚礼形式,大概只有复古中式了。

  为了迎合了花绯的习惯,他特意去查了很多的古籍资料,一点一点地尽量往古华族的方向设计靠拢。当然,其中也不否认傅里*心机boy*德曼,有着中式的婚礼在花绯的观念里会更正式和郑重的原因。╮(╯_╰)╭

  抱着花绯跨火盆后,接下来就是古华族的婚礼三拜。

  花绯全程都认真地随着傅里动作,她家媳妇儿这么用心,她性子就是再混账,对着这份心意怎么着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夫妻交拜之后,有人过来引着花绯往内院走。傅里本想自己送花绯过去,但念头刚起就被自家弟弟们扯住了。花绯回头看他这依依不舍的样子,暗暗给打了个手势让他随意点儿,别着急,然后扭头就走远了。

  大概还是傅里的细心安排,知道花绯不喜欢陌生人,那送花绯去新房的侍者在看着花绯进了房间之后就走了。

  进了房间,没想到房间里是莫拉在等着。花绯一看见她,讲真,还蛮惊喜的。

  唔,这也算是指挥官大人的有一份用心。

  事实上,花绯在星际这边,算得上孤身一人(那个青梅竹马的小白脸不算!)了。一直以来她都独来独往的,很少与人相交,唯一相熟一点的也只有莫拉王后了。两人的婚礼,指挥官大人不想花绯这方显得太单薄,特意请了莫拉过来,给花绯镇一镇场子。

  此时,莫拉一身修身的粉红长裙,窈窕多姿地站在宽大的床边上,挑着眉对着她古怪地笑着。花绯可不管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好玩的,左右莫拉素来的想法也堪称奇葩。于是,她兀自爽朗一笑,上去给了莫拉一个大大的拥抱。

  莫拉也热情地回抱了一下,小朋友今天真漂亮。

  大概真的是两人的气场太合,莫拉今天站了一天了也一直笑眯眯的。她先是拉着花绯的手让她转了两圈,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让某女往床上坐下。只是,一直瞧着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花绯坐下了,还忍不桩色/眯眯’地上下地打量。

  就这么看着,半晌之后,莫拉心头的恶趣味又来了。

  想逗人玩的王后殿下促狭地笑了下,揶揄地道:“哟~结婚了呢!”

  本以为小姑娘嫁人第一次的花绯会脸红,会窘迫。她说几句打趣的话,一定会娇羞无限。蓝后,她再接再厉地揶揄个两句,等小姑娘薄面皮受不了了后,再考虑放过。

  然而,奈何此人是个厚脸皮。

  花绯不痛不痒地耸肩,天真无邪道:“正在结啊。”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莫拉噎了一下,无语道:“……卧槽,这么淡定?”

  花绯慢慢往后倒,然后突然想到,虽然脸上是没有妆的可自己今天的穿着,似乎不太适合落拓不羁的姿势。花绯的心里默默注意了一下下自己的举止,小心地往床上一摊,仰起脸看莫拉:“不然咧?”

  “就类似娇羞的情绪都没有么?心脏控住不住地砰砰跳?然后,紧张到呼吸都不顺畅?”莫拉不死心,半是回想半是猜测地举例道。

  花绯翻着白眼回想了一会儿,末了才定定地点了点头:“好像都有啊……阿曼最近,确实很娇羞。”

  莫拉:“……哈?”?

  “唔,刚才抱着我进来的时候,心脏还跳的跟打雷一样……”

  莫拉:“咦?”

  “拜堂的时候确实紧张到呼吸困难,我都听到他咽了好几次口水了,”花绯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抹黑指挥官大人高岭之花的形象,一脸耿直地继续说,“就在刚才,我要进洞房的时候,他还慌得要跟着我进来。”

  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的王后殿下,镇定了一会儿,一脸严肃地问花绯:“你是认真的吗?”

  花绯歪头,不明所以:“……什么?”

  莫拉就这么看着花绯,花绯无辜地与她对视。

  蓝后,艳色逼人的王后殿下,突兀地爆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若是旁边有桌子,她大概能拍得震天响。王后殿下一直笑,一直笑,弓着腰捂着肚子的,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直笑的花绯一脸懵逼。

  等笑够了,她才慢条斯理地擦着眼角,抚了抚花绯的脸蛋,轻声感慨:“臭丫头,运气真好!”

  花绯:“……”什么鬼?!

  因为没什么人在,莫拉就直接甩了一直端着的架子。一屁股坐到了床边上,漫无边际跟花绯聊起来。

  两人胡乱地扯着,很快天就黑了。

  一直等到有人传讯过来说,前院的宴会开始了,莫拉才将赖在床上的花绯给扯了起来。然后,又给她睡乱了的头发衣物什么的整了整,满意地牵了花绯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走廊,就看见早就等在那里的指挥官大人。

  自从下午听了花绯言之灼灼的爆料,王后殿下再看傅里这副矜淡的姿态时候,就有些诡异的忍俊不禁了。没想到啊……联邦出了名的冷静的不像人常年俯视云端之下的男神,人前人后还两副面孔呢~~

  指挥官大人没注意旁边莫拉什么眼神,只专注地握住了花绯的手。握到了之后,他的心蓦地就踏实了。他一本正经的暗暗挠了挠花绯的手心,得到了花绯紧紧一握之后,再抬起了头向莫拉表示谢意。

  然而对上的,是莫拉怪异又憋笑的眼神。

  指挥官大人:“?”

  莫拉将花绯送到了就要入席,本来还想好好糗一糗这小两口的,哪知道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把狗粮。

  现如今,粉红色的泡泡都蔓延到她呼吸的这片净土上了,莫拉表示,她的内心受到了伤害。所以,也懒得八卦这小两口到底私底下在眉来眼去什么了。

  王后殿下沧桑地望天:春天来了,她是不是该去包养一个两个小白脸了?

  花绯随着指挥官大人去宴会上走了一圈,认了一圈脸就回了。

  然后,就是洞房花烛夜。

  说实话,两人早就玩了好多次的‘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游戏了,花绯如今真是一点不羞涩地在坐着等。不过,一直到夜都深了,她家美美哒的媳妇儿还没有过来。

  花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的,但也确实没发觉出有什么具体不对的地方,只能皱着眉继续等了。

  直到很久之后,窗外突然没有了声响,静的似乎一根针掉地上都如巨雷之音,她才终于疑心了。

  一阵清风吹进了房间,花绯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的熟悉的曼陀罗香气,脸色顿时一沉,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她倏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身影化作一阵旋转风暴似的血色桃花,消失在了房间里。

  大厅里,果然出事了!

  所有人或摊或倒或趴地睡倒了一片,而独独她家媳妇儿,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吊在了半空中!如今他平和的眉心紧紧地拧着,显然也陷入了昏迷,因为窒息,玉白的脸都乌紫一片了。

  花绯大惊!挥手就是一把风刃割过去,然后,立即飞身去接——

  将掉落到怀里的自家媳妇儿抱稳了,花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若不是阿曼的身体受了自己的元阴滋养,此时,恐怕早就死了。

  花绯的瞳孔里血红一片,手指还微微有些颤抖,她仰起了头阴着脸,对着空气中一阵暴怒的咆哮:“臭狐狸!你特么找死吗!!!”



☆、第一百四十四


  因为花绯的一记风刃,半空中慢慢显现出了巨大的九尾狐模样。

  此时,他虽然还是全身莹白神秘的模样,但显然,浑身散发的气场已经变了。白色的利爪指甲不再是干净剔透的样子,隐隐有往乌紫的方向变化。他瞪着一双血红的兽瞳,獠牙凶狠地龇着,戾气与杀意滋生。兽瞳的眼眶周围,渐渐衍生出乌紫色的云纹了。

  可能花绯的一记风刃割的太犀利速度太快或者白景心太震惊,大狐狸没来得及躲开,硬生生地受了花绯的这一击。死寂一般的夜里,空气渐渐凝滞起来,白景心的一只前爪,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花绯没有看见,她正着急地摸着脸色惨白的指挥官大人的脉象。

  默默搭了一会儿脉,察觉到傅里是因吸入的曼陀罗粉太多,神经受了创过重才失去的意识。花绯有点慌,事实上,修真界的曼陀罗花的毒性,可不是凡人能够轻易承受的。更何况白景心所使用的曼陀罗!

  那是连元婴以上的修士吸入了都要神经麻痹很久的,更何况身为凡人的阿曼?怪不得明明上次,这两只旗鼓相当的能打个平手。现在却只能阿曼差点被杀!

  老实说,花绯现在的有些感官不太好。

  臭狐狸心狠手辣卑鄙无耻,她是知道并且一向乐见其成的。毕竟,即便是花绯再无情无欲,只要狐狸不是伤天害理的太过分,她都是坚定地护短的。谁都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多些保命的手段,哪怕他不讲道义在你看来也是对的。

  但是!

  他将这样的手段使到了阿曼身上,花绯就控制不住恼火了。

  花绯一边给昏迷了的指挥官大人经脉里,小心地排除吸入体/内的曼陀罗气息,一边抬起头怒视着空中的白景心。万年不变的风轻云淡的表情凝滞了,眼神严肃到冷酷,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她第一次厉声指责白景心的行为:“白景心,你闹得太过分了!!”

  半空中静止不动的巨大狐狸闻言,兽身狠狠一震。

  莹白的毛发无风自动,安静地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白景心,瞬间就变了神色,变得极其的震惊。他血色的兽瞳瞳孔突兀扩张,直至目眦尽裂。

  白景心猛地转过兽头看向花绯的眼睛,眼里的受挫掩都掩不住,漂亮的兽型面孔都狰狞了。因为情绪的爆裂,九尾狐仰天一声凶猛地咆哮,本就巨大的兽态突然地暴涨,变得更加的惊悚。

  飞舞在空中的九条巨大的尾巴,失控地狂舞了开来。一条一条地劈打过来,带着千斤之力,如利鞭一般横扫大厅以内。布置的十分精心雍容的傅里一族本部建筑群大厅里,尾鞭所到之处,所有摆设器皿应声而裂,瞬间地霹雳巴拉地碎裂一片。

  而与此同时,白景心洁白无瑕的兽身四肢上,慢慢爬上了紫色的纹络,四爪上有若隐若现的魔气溢出来……

  “花花啊~”巨大九尾狐的口中一声语调奇异缠绵的男声,似乎是无意识的呢喃。

  出口的声音太淡了,还没有引得旁人的注意,又立即无声无息湮灭在连续不断的破坏声之中。狂狷涌动的气流里,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金属木头玻璃的爆裂声、碎裂声。

  花绯耳朵听见了乒乒乓乓的混乱声响,顿时怒火高涨。

  她猛地一回头,抬手又一记风刃飞过去,又割了大狐狸背上一道一指深的口子。白景心就跟没有痛觉神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受了。兽身线条优美的背部上瞬间染红了一片,他冷眼看着,任由伤口的鲜血流出来。

  知道他伤了的花绯拧了拧眉头,侧过了脸移开视线不看他。

  花绯的脸色控制不住地极其难看,嘴上硬撑着坚持厉声地呵斥白景心,道:“神魂不稳就好好地修复神魂。明明都已经这个鬼样子了,不好好呆在聚灵之地,你又出来作什么死?!”

  “花花~”白景心只觉得耳朵里消音了,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呆呆地看着地面上抱着那个讨厌的男人的花绯,瞳孔阻滞地动了动,如今他很有些反应迟钝的样子,说出口的话已经不是星际通用语,而变成了古华族语言了。一句话说出口,滞涩的像是卡带的老式录音机,断断续续的不太连贯。

  白景心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叹息,又像对着花绯的耳边呢喃,他说:“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别人靠近你,花花。你都知道的……”

  “可,为什么我不能杀他呢?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

  “以往那么多狂蜂浪蝶我都杀了,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从来都没在意过他们的!你从来没有跟我生过气的……”

  “为什么就不能杀他呢,我不喜欢他啊……”

  “他算什么东西!他算什么……”

  白景心杂乱重复又没有逻辑的质问,一声一声的,虽然声音轻到都听不见了,但却若千钧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了花绯的心上。凿的没心没肺的花绯心里涩涩的疼,她觉得有些慌。

  一时之间,花绯的情绪更烦躁了,她眼睫颤抖的飞快,不是!这不对,这根本不像是肚子里九曲回肠的狐狸了!

  花绯心悸又惊疑,于是,她克制不住地转头看向白景心,这才发现异常。

  第一眼看到的事实,花绯掩藏在凤冠霞帔里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抖。她干干地抿了下唇,眼眶有些干涩的难受,似乎有种只要一个动作就能掉下泪来。她忍着内心泛滥的不敢相信,抱着绝对不可能是她猜想的那样的想法,仔细地看过去——

  然而,白景心的兽态四肢上,高阶魔纹都长出来了……

  白景心,竟然已经出现不可逆的魔化!!

  花绯的存着侥幸的心,瞬间像是大冬天被扔进了冰水里一样,从头顶凉到了脚趾头。她眼睛瞪得老大,呼吸开始不舒畅了……

  白景心他,入魔了!

  怎么会?!

  ……不是已经压制住了吗?

  她亲自下手压制的,而且,明明她眼睁睁看着这家伙沉睡了的啊,不久之前,就在她的神府里……

  怎么会突然就入了魔!!!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花绯脸色苍白,再没了情情爱爱的小纠结。她俯下身亲了亲傅里,一把将指挥官大人抱起飞身去了相对安全的地域。然后,细心地设了结界安置好。

  接着,又一步跃至空中,抬手就是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布置下去,护好了吸入曼陀罗而昏迷不醒的一群人。

  兽态的白景心如今,几乎没有神智了。他身上的那种天生的属于猛兽的凶戾之气,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了。震得傅里本部周围的千里之外,都没有一只动物敢冒出头来。

  他静静地立在半空中,九条尾巴随意地摆动等,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着花绯这一番动作。

  巨大的兽型白狐狸周身,由四肢衍生出来的乌紫的魔气一直像熊熊的火焰在燃烧,且燃烧的趋势越来越猛。而伴随着浓重魔气上升的势头,他眼神的煞气也越演越烈了,直至渐渐染红了他本身修得的灵气的颜色!

  花绯的脸色一下子更白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心里暗暗惊道:这家伙是自暴自弃了吗?为什么魔气蔓延的这么快?!

  真的不能再等了,花绯一个闪身冲上去。与此同时,盘在她腕子上的星星花瞬间射出无数条柔软又坚韧的藤蔓,万箭齐发,以闪电之速地缠了上去。

  巨大的白狐狸仰天长啸,身体的灵敏度不减,几乎瞬间就迅速地闪开了。

  花绯一时,根本就捉不到他!

  夜幕渐渐越发的沉了,黑沉沉地罩在头顶之上。白景心的兽型身姿,敏捷地化作无数闪着红光的光影,以快到根本捕捉不到影子的速度,急速地在空中闪烁着。

  即便是他闪躲的狼狈,他的眼睛也一直执拗地深深地凝望着花绯的眼睛:“花花……你真的不能承认么?你其实,更爱我这件事……”

  花绯可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她满脑子的想法就是:庆幸臭狐狸的症状是初步入魔,他如今的神魂还不稳,一切还未尘埃落地。只要这个时候擒住了他,予以悉心地净化,依旧有一半以上的几率能够挽救回来的。

  所以,她攻击的手段越发的凌厉和毫不手软。

  事实上,白景心确实如花绯所料,魔化初级阶段,还没有完全地堕落成魔。又因为神魂不稳的原因,他如今的神思不清,反应也很迟钝。

  但是,刺激的他从沉睡中苏醒,唯一支撑着他散乱的神魂追过来杀掉一定要傅里*德曼的力量源泉,就是花绯现在的婚礼。如今,婚礼就在眼前。

  他绝对不能容忍花绯和其他的雄性结婚!

  可又因为白景心对花绯实在是下不去手,就算没了清醒的甚至也不忍伤了花绯,只知道一味的闪躲的举动,更加加大了他神魂的崩溃程度。

  只见白景心四散的魂体,本就是强弩之末,渐渐地,开始有些往外飞逸的驱使,他快支撑不住了。

  可攻击犀利的花绯一方面确实是慌了大意了,另一方面是心急则乱,一心只注意到眼前白景心神魂的松散外化表现,根本没注意到他内里的妖丹的变化。

  老实说,花绯如今这毫不手软的攻击,极其恶劣的刺激了白景心越发偏执的内心,他将花绯的一切收入眼底的瞬间,就变成了扎在他心脏的巨大伤口。白景心的妖丹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由乌紫色变成了墨黑色……

  因为花绯的粗心,白景心彻底的堕落成魔。

  ……

  深夜还在继续,因为花绯的出手,满地落满血色桃花。化神的白景心对上半步上神的花绯是毫无悬念的会输,更何况白景心还刻意地不对她发动攻击。

  等花绯一把藤蔓捆了他,再阴着脸锁好了他飘散的神魂,紧接着,又小心地帮助他疏离神魂里暴戾的魂力之时,花绯才心凉地发现自己的错误。

  但此时,白景心已经深深地入了魔,彻底的无、药、可、救、了!

  花绯的脸色瞬间惨白,白纸一片。

  黑夜中,她一身正红的凤冠霞帔背月而战,宽大的广袖随风飞舞。花绯虚虚地环抱着脆弱的像快要消散了一样的白景心,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一双从来都是无悲无喜的桃花眼,此时死死地盯住了怀里被她强制性沉睡了的白景心。花绯的眼睛,从瞳孔到眼白瞬间通红的滴血,滚滚的泪水无声无息地就流了下来……

  怎么办?

  狐狸没得救了……



☆、第142章


  花绯怀抱着沉睡了的白景心潜入了自己的识海深处。魔化的神魂已经不可逆了,但若让花绯从这一开始就以神的立场消灭了未出世的化神期魔尊白景心,她真的不愿意。所以,只能先将他的神魂修复了,以后就将这家伙栓裤腰带上好惹……

  坚决地看死了这家伙,绝对不让他任性胡乱地犯太多天谴。

  阖上眼帘的白景心看着真的美好的像一场梦,花绯僵立一旁的身子有些滞涩,她干涉地舔了舔唇,红着眼睛,要将白景心封印在本体桃花树下。

  神府里渐渐开始下着漫天的桃花雨,纷纷扬扬地缤纷洒落。一瓣两瓣地缱倦缠绵,落到沉睡的白景心身上,嫣红的唇上,卷曲的眼睫上……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将他颀长的身子埋没了,那场景真是美得令人心碎。

  “希望几千年以后,你能完好无损地重新醒来……”

  花绯沉默地看着门上的镂空镶血钻的桃花图腾,半饷之后,唇里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随着飘渺的叹息声轻盈地散开,白玉雕成的神府大门,缓缓地阖上了。

  花绯依旧一身凤冠霞帔,识海里的回荡的鼓风汹汹地吹过,将她的身影拉的细长而寂寥。她静静地立在神府大门面前,魅惑的桃花眼第一次眼神不再平和简单。天生有情的眼睛里深刻的情绪翻涌的厉害,如卷起了滔天巨浪澎湃不已,又似海底深渊般沉的深不见底,终于有了修行万年的大妖的真实模样。

  被风吹的狂肆的广袖里,她的手指缓缓结印,沉默地点亮了大门镂刻的图腾中的所有桃花。

  泛着红光的血钻核里微微散发出光芒,渐渐地,从微弱到强势,一点一点地加重红色的岁月感,然后,慢慢连成一个完整的图形……

  接着,神府整个白玉雕的大门开始溢出金光,一亮一暗的,白玉里有金色的灵气在游走,直至整个神府都金光大作。然而,当玉门上的金光慢慢与门中心处血色桃花的红光交汇之后,又冲撞出奇异的幻影来。

  花绯冷静地看着,长而卷曲的眼睫垂下,她出手如电,迅速取了桃花图腾中心血钻里溢出来的一团金色光团。

  只见厚重的大门回光返照一般,最后一次金光大作,然后渐渐晦暗下去。

  花绯一言不发地看着,散发着白色光晕的整个神府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渐渐变弱化,慢慢隐到了浓浓的雾气之中。

  花绯的识海,神府隐落,渐渐变作了一方上不见天下不见底的云雾缭绕的无声无物之地。

  神府封印了。

  花绯孤身一只神魂立在昏沉晦暗之中,看着苍茫一片的识海,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具体也分不清自己如今到底是喜是悲,只知道,白景心是不会再出来给她惹麻烦,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貌似她只有阿曼了……

  花绯回到傅里一族本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众宾客解了曼陀罗的毒性。

  她耐着性子由着顺序来救治,等到了莫拉的身边,才恍然大悟地知道,狐狸的曼陀罗毒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白景心当初划破虚空过来遗落掉的储物空间,一直在莫拉手上。而不巧的是,今天被莫拉给当了礼服的装饰戒指带了出来。

  花绯看着遗留着白景心气息的戒指,有些无语凝噎。莫拉大姐,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坑爹。

  等收拾完了所有的人,花绯才转身过来将结界里的指挥官大人抱回房间。他吸入的曼陀罗分量最重,臭狐狸又故意做了一些手脚,简单的排毒手段不太保险,花绯决定将他带回房间在来救治。

  蹲下了身子,花绯静静地打量着傅里,看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玉白的脸颊都白到了透明,清隽的眉心也不因着舒服而微微拧着。花绯有些抱歉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自从阿曼遇上她,从来都是担惊受怕的。

  花绯爱怜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将他打横地抱了起来。

  然而,在她起身走的瞬间,花绯怀里一动不动昏迷不醒的指挥官大人,却突兀地微微翘起了嘴角……

  婚礼过后,一切尘埃落定了。

  除却了指挥官大人婚后,自发开启了他的床霸之路,碎节操地将自己掩藏至深的闷骚热情彻底地抖出来了以外,世界和平。

  花绯还是装逼地保持着万年不变的仙风道骨脸,开始了手黑心黑的贵妇圈一霸之路。

  唔,总的来说,生活一派和乐温馨。

  而傅里手下的那群闲蛋疼十三人,也就是军部的那群看热闹的八卦党们,他们的日常从战场上杀虫族,背地里搅天搅地,变成了围观粉红不断、虐狗无数的、男女扭曲版狗粮模范指挥官夫妇的日常。

  另外,十三八卦党其中之一米亚,最后,终于还是接受了她一直嫌弃的不要不要的的辣个地下炮/友罗德。两人作天作地地每天鸡飞狗跳,但别别扭扭地注册了。

  从此,军部高级军官十三八卦党,变成了毒性版撒狗血十一光棍党。

  不过,也有不如意的。比如,多年一直任劳任怨的工作狗艾伦,在吃了整整一年的指挥官夫妇扭曲牌狗粮之后,终于爆发,他干脆利落地撂挑子不干了。

  指挥官大人冷着脸,十分不情愿地接手了本该属于自己工作范畴的一系列军部杂七杂八,工作重心转至政界。

  凡纳那边,霸气王后莫拉无聊了,来花绯这里住了一周之后,表示受了严重的刺激。所以,她干脆心一横,正式开启了自己广收美男的后宫之路。

  开始了就一条道走到黑,王后殿下放纵不羁爱自由的风流韵事,遭到了或多或少的批评。但任启迈斯一脉的人气红了眼,怎么言辞犀利地声讨阻止,硬脾气的莫拉也坚定不移地收齐了五朵风姿各异的金花后宫。

  额……当然了,有了男人的莫拉,生活就丰富了嘛。被花绯丢在她那儿的矮团子呆在她那儿就不太方便了,所以,她直接将矮团子给打包送回了花绯身边。

  矮团子当时也六岁了,再见到指挥官大人的时候态度熟赧的很,开口就叫爸爸,一点生疏陌生都没有。

  花绯想着,自己一言不合就拐了这小家伙背进离乡,很不地道。于是,就让阿曼认下了小无耳儿子的身份。

  小无耳的名字,正式改成了傅里无耳。

  一千年的岁月,花绯与傅里两人并没有孩子。两人相伴了七百多年,一直只有你我。

  星际新人类的寿命普遍有一千多岁,而因指挥官大人的神魂天生残缺,岁月行至八百多岁的时候,他的生命气息就开始减弱。

  所以,傅里无耳成了傅里*德曼此生唯一的孩子。

  某天,花绯抱着虚弱的傅里重回k-4318号回忆过去两人的初见。黑暗丛林边的小房子里,傅里靠在花绯的肩上,嘴角凝着温柔不舍的笑意看她。

  他的眼睛依旧潋滟如星辰,风姿清雅不变,八百年的岁月除了给他增添了岁月沉淀的魅力,并没有留下印记。

  傅里轻声地对着花绯叙话,语气里带着慢慢的庆幸。

  他说:“真好,这辈子你没有见到我又老又丑陋的样子。虽然可恨未来的岁月里,我不在了。但只要一想到,花花你的记忆里会记得的,是我永不退色的模样。我想,没有谁能有我这般出色的模样了……”

  直至阿曼缓缓闭上了眼的那一刻,花绯的眼眶哭的通红。因为花绯清晰地看到,傅里驱壳连带着驱壳里寄居的残缺神魂一起,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像是最后古迹被岁月蚕食那样,一点一点的风化了飘散……

  花绯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或者说,今后的无论哪个三千世界,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傅里*德曼的灵魂出现了。

  神魂消散,永灭与天地之间。

  花绯眼睁睁看着肩膀上靠着的那张清隽绝伦的脸消失,眼睛陡然失了焦距。

  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沉默寂寥当中,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变成了一尊雕像,任由窗外的世界秋去春来。

  星际社会中,傅里无耳和军部的一群人都找疯了。即便翻了天,也没有看见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的身影。

  尔雅他们不死心,也带着傅里家族嫡系们四处地寻找,然而,根本找不到花绯和阿曼的身影。只是某一天,他们一起收到了一段事先录好的摄像,指挥官大人告知他们不必找了。

  从此,羡煞众人的指挥官夫妇,彻底淡出了群众的视野。

  又一个春去秋来。

  k-4318号小星球的一个被星星花包围的两层小楼里。盘腿坐在窗前的花绯身上缠满了翠绿的藤蔓,血红的法衣鲜艳依旧,她闭着眼,姿势从没有变过,还是一动不动的。面容精致平和又冰冷,像是一尊沉睡的神像。

  只见面对着她跪坐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姿态妖娆而诱惑。

  他双眼狭长,瞳色染血,玄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了精致性感的锁骨,银发铺了一地。白景心的眼尾拖着紫色的眼影,眉心一点精致桃花印记,红的像血色。

  他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晕出两团黑影,姿容较之以往又胜一筹。

  白景心勾着嘴角兀自邪气地笑着,修长的手指伸到花绯的肩上。

  紧接着,一举撕开了缠在她身上的众多藤蔓,敞开了怀抱将沉睡的花绯涌入怀里……

  白狐狸将脑袋亲昵地搁在花绯的肩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嘴唇若有似无地触碰花绯的耳垂。霸道地拥着花绯腰肢的双臂,越收越紧了。

  他轻轻地说这话,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要刺进花绯的灵魂深处。

  他说:“花花,我回来了。一切的偶然终究结束,你依旧只属于我……”

  星际4856年,神魂修复但已入了魔道的白景心,怀抱着沉睡的花绯,划破虚空回了雪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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