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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通天仙路
作者:飞翼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修真 穿越时空
主角:魏无伤
【编辑评价】
这是一个群仙纷争,天才辈出的时代,大道争锋。法宝、丹药、灵兽、杰出的修士,广阔的修真画卷在魏无伤的面前徐徐展开。通天仙路就在眼前。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一步一步地在这修真路上,坚定地走下去,直到君临北方,脚踏万仙。这是一位重生女修在修真界风生水起直至飞升成仙的故事,文章轻松有趣令人捧腹,人物鲜明,其中的灵兽灵动可爱,萌点十足。斗法场面引人入胜,与同门的互动温馨幽默,将一名在修炼之路上快意恩仇的修士的修真界生活徐徐道来,是一篇令读者心情愉快的文章。
☆、第 1 章
血夜。
荒山。
死寂的荒凉山峰之上,还带着一股未散的肃杀之气。满目疮痍的山坡,无数的残肢断臂散落在四下,汇成了小溪一般的血水在慢慢地向着山脚之下流淌,冰冷的山峰呼啸而来,连整个山峰都似乎有着不甘的亡魂在嘶吼。
一道纤细娇弱的身影,在缓缓而行。
这是一位美丽得带着几分清雅的女子,然而走在这满是血污的山路上时,面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恐惧与说不出来的忐忑。
她手中持着一面宝镜,映衬着她苍白的脸,竟带了几分的诡异。
不安地四处看了看,她的身影猛地一滞,目光便落在了无数的尸首间,此时正坐在地上,将头枕在支起的膝盖上的一道人影。那似乎也是个女子,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肩膀上,浑身被鲜血浸透,手边是一柄已然破裂散碎了的战斧。
她似乎已然死去,然而正在微微颤动的身体,与一声声剧烈的喘息,却见那女子明白,这个人,竟然还在挣扎。
目光落在这女子身后,那只探出一点儿,似乎是被她护住的人影一眼,女子的面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唤了一声,“无伤。”
名为无伤的女子微微一颤,之后缓缓抬头,那手持宝镜的女子在看到她的脸的瞬间,猛地惊叫了一声,向着身后退去,目中泪光盈盈,似乎想要找个地方躲藏,然而到底没有成功,只好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张脸。
曾经美丽的脸,如今却被一道血痕贯脸而过,带着满脸的血水,现出了几分狰狞,还有那一双血色的,不似人类的竖瞳之中暴虐疯狂的杀意,都叫这女子感到害怕,害怕这名为无伤的女子,会突然暴起,将她如同地上的尸首一般斩成两段。
似乎是看到了活人,喘息中的女子血红的双瞳露出了扭曲的兴奋,然而却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手臂,似在压抑一般,嘶哑地唤道,“五姐。”她慢慢地垂下了双目,轻声问道,“为什么,离我这么远?”她挑眉,血水在面上蜿蜒而下,邪异万分,然而口中却还带着清明的神智,“你害怕我?”
“不,不怕。”宝镜女子挣扎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是,在心虚?”魏无伤再一次淡淡地问道。
“什,什么?”宝镜女子脸上一变,骇然地看着她,强笑道,“无伤,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然而手中的宝镜,却颤巍巍地向着魏无伤的方向照去。
“没有想到,背叛了我的,竟然是我唯一的姐姐。”魏无伤目中赤红疯狂,然而口中却无悲无喜,似乎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轻声道,“趁着我结丹,无法压制这股凶念,你勾结了天羽门来铲除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她哼笑了一声,平静地抬头,看着眼前被她揭破了真相的姐姐,说道,“不用这样害怕我,”她的目中闪过一丝黯淡的死气,“我的丹田已经碎了,五姐,你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就要死了,这就是你要的么?”
魏家六姐妹,作为散修在这个时代修炼,一个姐妹一个姐妹的陨落,到最后只剩下她与她的这个姐姐。她拼尽了一切护着她在这个世界挣扎,可是如今,想要她死的,却是她的亲姐姐。
“为什么?”魏无伤觉得,就算是死,她也想要一个答案,她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问道,“魏无波,为什么?”从前,这个人对她多么的好啊,甚至很多年前,在她还弱小的时候,是眼前的女子,背着她走过了山川平原,只是为了给她找到能够修炼的法门。
那样爱过她的姐姐,为什么,会想要她的命呢?
她想不明白。
“都是你不好!”似乎是因为魏无伤不能动弹,魏无波的脸上现出了几分诡异的红晕,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温婉,对着重伤的女子尖叫道,“做散修有什么好?!什么都没有,资源,灵丹!没有这些,我们只能眼睁睁地坐化你知道么?!你看看大姐她们,生前叱咤风云,可是却还是无法进阶,寿元将尽坐化掉!这有什么意义?!”
“我们守着祖辈的承诺,永远都不能加入如何门派,你忘记了?”魏无伤看着眼前似乎要将全部的悲愤吼出的魏无波,轻声问道。
“什么承诺!”魏无波却冷笑了一声,柔软的身躯在轻颤,“无伤,我只是累了,想要过好日子罢了。”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天羽门是修真界最大的门派,而且,元恒师兄说过,只要我愿意,我就能成为内门弟子!”
“你连元恒那蠢货的话都信。”魏无伤似乎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睛,猛地咳嗽了一声,喷出了带着黑色血块的鲜血,却还是面无表情,似乎重伤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这个样子!”见她似乎连生死都不在意,魏无波的脸色嫉恨扭曲,尖锐地说道,“就是因为你!元恒师兄看不到我的好,张口闭口的都是你!”她的眼前,似乎现出了一名俊美青年的身影,一开口,总是在问她,“无波,你六妹可好?”想到那青年面上的关切与不经意露出的情意,魏无波再也隐忍不住,怨毒地说道,“你看看,就算是死,你也只是这样的表情!你与姐姐们,这一辈子连泪都不会流,这样的怪物,怎么配得上师兄!”为什么这些人,伤到了极致,却连疼都不叫,连哭都不肯?!
为什么她爱的人,会将目光,落在这样的怪物身上!
“魏家的女人只流血,不流泪。”魏无伤却仿佛听不出她声音之中的怨恨般,漠然地说道,“就为了个男人,你,就要我的命?”
“想要你的命的,是师兄的师尊天丹真人。”魏无波看着血水在那女子的脚下蔓延,竟然露出了快意的表情来,轻声道,“无伤,你的血咒太可怕,他们都不敢叫你结丹成功。况且,你对师兄的影响太大,真人容不下你,”她脸上露出了轻轻的笑容,“无伤,你成全我吧,只要你死了,真人便会收我为徒,还愿意为我与师兄定亲。”
那样俊美清逸的青年啊。
如果当初,他愿意引她进入天羽门,不是为了接近眼前的这个人,那么,她也不会陷入疯狂,恨着她这唯一的妹妹。
“原来,真的是为了一个男人。”魏无伤淡淡地笑了,轻声道,“我对男子,从来不曾抱有期待,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你的存在,就叫我痛苦。”魏无波冷声道。
“那么,我会死的。”魏无伤毫不在意地说着,却颤抖着手,将身后的一个人捧到了自己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放下,第一次带着几分动容地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连这个人也要害死?”
两名女子的中间,一名青年僧人的尸体在月光下显露了出来,他面上带着安宁,仿佛不过是睡去。
“我知道他要帮你结丹!”魏无波狠狠地指着这僧人说道,“多管闲事!明明,你的功法到了结丹时,会使心性大乱,狂性大发,可是这和尚,竟敢将舍利渡给了你,就是为了叫你成功压制自己的疯狂!”
“我这一生,从不亏欠旁人。”听到此时,魏无伤的面上方才露出了几分悲色,看也不看面前的女子一眼,只是将手放在这僧人的面上,轻声道,“却没有想到,死到临头,竟然亏欠了你。”一道血柱突然从她的丹田喷出,这重伤的女子,身体竟然开始崩碎,抹了一把血,她对着面前吓得向后退了数步的魏无波淡淡笑道,“我要死了,五姐,你以后,不要后悔。”
“我永远都不后悔!”魏无波色厉内荏地叫道。
“是么。”
魏无伤疲惫地阖上了双目,等待最后的终结。
天羽门,为什么会重视魏无波?
还是因为,她是魏无伤的姐姐吧。
妖血无伤,魔剑沉舟。
她与墨沉舟,是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金丹之下,最强悍的两名修士。
没有了她的庇护,在那样勾心斗角的门派里,她的姐姐,会活到什么时候呢?
真是好奇啊,背叛者。
两小无猜的姐妹,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一天?
“当年,你曾经为我挡住了一刀,救了我的性命。”在魏无波发现她已然就要死去,终于可以安心离开时,魏无伤轻轻地说道。
魏无波微微一怔,转身,便见到身后的女子,在月光之下,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喃喃道,“我不再欠你什么了,魏无波。”欠她的,终于叫她以命来偿还。
眼见那女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匆匆离去,魏无伤闷哼一声,手中一动,艰难地放开了到死都在紧握的一丝元神,轻笑道,“和尚,下一次投胎,不要,再遇到魏无伤这样的无心人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然而眼前,却仿佛现出了一道顶天立地般巨大的佛陀的虚影,那佛陀拈花而笑,目中慈悲,从不敬畏神佛的她,第一次在这佛陀的面前叩拜,虔诚地伏在地上。
“佛祖慈悲,叫这和尚,功德圆满。”
一道金光大盛,那元神,在她的面前舒展成了一名清秀绝伦的僧人,佛光大盛之中,他向着她伸出了手,轻声颂道。
“我佛慈悲……”
☆、第 2 章
“咱们宗门的库房,已经海阔天空了。”
精致小巧的亭台中,一名身形修长,俊美无比的青年,正惦着一枚灵石,皱着一双秀眉,狭长的狐狸眼中泛着桃花般,带着无限的情意,之后语气却苦恼的很,微微一叹,便叫人心中带了几分的怜惜。
魏无伤坐在一旁扶额,越发地觉得自己无法忍受这个家伙对词汇的奇葩运用,沉默了片刻,这才在这青年若有若无地看来的目光中咬着后槽牙问道,“你可以直接说,没钱了。”混蛋!海阔天空,她还万里无云呢!若不是这个家伙对自己实在是有救命之恩,如今自己还要唤他一声掌门师兄,魏无伤现在就送他去见祖师!
“连本掌门语境之中的美都感受不到,你真是个糙人!”青年微微一叹,风情无限,颇觉自己曲高和寡,颦眉道,“你,真的是个女修?啧啧……”他摇头看着天边的云空,悠然地说道,“真为你的姻缘感到担忧。”咳了一声,他便好奇地问道,“听说,几日前你进山里的时候,与边阳宗的核心弟子起了冲突?”
“不过是几个废物,收拾起来并无麻烦。”魏无伤有些漠然地弹了弹身上的黑色战甲,冷淡地说道,“若不是看在那小子与我万古宗同出辛织山,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说罢,便向着正眯着眼睛看过来的青年漠然道,“师兄还有何吩咐?”
“还记不起来?”青年不答反问,却有些没头没脑。
“嗯。”魏无伤淡淡地应了,一只手,却在身后慢慢地抓紧。
她没有从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是魏无伤。三个月前,她在辛织山的深处被自己的师尊发现,带了回来,之后竟因身上的重伤在床榻上躺了两个月,再次清醒,便发现自己没有了之前的全部记忆,然而已然有着练气八成的修为,和身上莫名的战甲,却叫魏无伤明白,自己的出身想必颇有来历。
她不过十二岁,却已然练气八成,这在这小空界的修士之中,可以称得上是天资卓绝了。
这样的弟子,在哪里都不可能会被轻视,可是想到当时自己的伤势,和每每想要回想,却不知为何感到痛苦的记忆,便叫魏无伤忍不住心中一冷。
她的性情,向来有仇必报,不管当年她遭遇过什么,哪怕再痛苦,她也要回想起来,然而,亲手将叫自己痛苦的人,送下黄泉。
“真是个败家孩子啊。”看着魏无伤漠然的脸,青年便感叹一声,狐狸眼儿中闪着微微的光亮,谴责道,“你说说,若不是你,万古宗会落到这么穷的地步?”觉得自己说对了,他便慢慢地将手里的灵石揣到了怀里,哼哼道,“多了你这一张嘴,你知道你吃了多少么?”
魏无伤这在检查自己的丹田,她的丹田又似乎与别的修士不同,气态盘旋的灵气之中,却似乎有着一段金光闪闪的符文在灵气之中若隐若现,隐隐传来梵唱之声,神识只要靠近,便会有一种安宁的感觉,甚至连魏无伤有时连自己都感到无法压抑的暴躁,都会平息下来。
不过听到这家伙竟然敢这么颠倒黑白,魏无伤只觉得一股火儿从心里头窜起来,别说什么符文了,就是现在有一个活生生的和尚在她面前念经都不好使!猛地站起,她大步走到这坐在石桌前悠悠然的青年的身前,在他侧头看来的同时,一把便拎住了他的衣襟,小小的少女,竟是将俊美修长的青年凌空拎起,举在空中,咬牙恨道,“万古斐,你少给我在这里装疯卖傻!这一个月,是我在养着你和那老头子吧?!”
魏无伤虽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过“被”相报,这个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好吧?
“欺师灭祖啦!”青年尖叫了一声,之后见四下无声,连个援手都没有,这才尴尬地一咳,露出了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一身风华消失得比流星还快,赔笑道,“千万不要打脸!”见魏无伤浑身都被刺激得直哆嗦,急忙说道,“十日后,辛织山之中五宗一同大开山门收徒,我们也要出席的,若是到时我不美丽了,不是叫大家失望么。”
“收徒?”魏无伤举着这个变脸比翻书都快的奇葩青年,眯着眼睛问道,“我记得,万古宗从不收徒?”
“再收下去,就没米下锅了。”万古斐真是觉得眼前这姑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当掌管一个宗门那么容易呢?
“本来,咱们宗门就只剩三个人了吧?”魏无伤的眼神微妙了起来。
一开始她不过是以为这个家伙在哭穷,可是现在一看,自己为了报恩拜入的这个门派,真的是穷得掉渣啊。
“所以,你才要继续努力啊。”万古斐沉重地在半空拍了拍魏无伤的肩膀,恳切道,“听说,开山门之后,几个宗门的练气弟子便要进入一个什么……”他远目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咱们宗门几十年没有弟子,这个,我也忘了,不过!”见魏无伤的表情不善了起来,他急忙指天叫道,“我敢保证,绝对是个能发财的地方!”
“我给宗门赚钱,你干什么?”魏无伤见这家伙已经在兴致勃勃地扳手指了,便冷笑道,“你才是掌门吧?”说起来,这掌门师兄,真是一朵叫人不能置信的奇葩。
“本掌门只需要貌美如花,叫天下仰慕就好了。”狐狸眼青年笑嘻嘻地对着魏无伤飞了个媚眼儿,身前金光一闪,便有一道温和的灵光落在了魏无伤的手上,令她不由自主地放开了自己的衣襟,脚下一动,便有一朵白莲绽放,风华无限的青年立在白莲之上,竟是有种令人不可直视的圣洁。
这样变化系的青年,竟赫然是一名筑基修士。
难怪能在大郑之北的辛织山中,以一人之力,便能够占据山北。
在金丹期修士便可叱咤风云的小空界,筑基修士,也算得上是一界的强者了。
魏无伤沉默地看着这青年,看似没心没肺,然而却为她与她的师尊遮蔽了大半的风雨,心里微暖,却还是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好容易在白莲上摆出了一个美丽的造型,万古斐就见魏无伤一脸的无动于衷,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觉得深深地愤怒了,不由叫了一声,“魏无伤!”见少女不耐烦地看了过来,他急忙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含情默默地说道,“小心脚下。”快点儿看美人啊你个少根筋的男人婆!
“神经!”作为一个师妹,魏无伤完全没有敬意地嗤笑了一声,之后便不耐地说道,“赶紧回去吃药!”这家伙的病真是越发严重了。
说起来,她还急着要找上回那和自己修下了不解之缘的一个好朋友玩耍呢,想到好朋友一来,自己便能发点儿小财,魏无伤不由露出了些许欢快的笑容,手中一翻,便是一摞的符纸出现在手里,爱惜地摸了摸,顺便感谢了一些自己很会选择的记忆。
说起来,她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与为何会出现在小空界,可是如修炼的功法,抑或是制符这般的旁门,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忘记,甚至她还记得如今自己主修的功法的名字是《太上锻天诀》,善制符,三品之下的符箓大多没有问题,当然,人无完人,炼丹什么的,呵呵……
深沉地思考了一下人生的哲理,魏无伤便默默地将符纸收起,眼中也带了些冷漠。
她……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制符?
万古斐见过她所绘的符箓,曾经十分惊讶,因为她的符箓之法,似乎是传承自上古法门,与如今的符箓多有不同,而且或许是因为是失传的绝学,她的符箓,甚至比同样效果的符箓要强力许多,这更多的表现在攻击类的符箓之上。
怀璧之罪,万古斐从不叫她将这些符箓示人,不过魏无伤却觉得,似乎她的内心深处,是记得那个传授了自己符箓之道的人的。
哪怕脑海中,那个人,不过只是一道红衣飞扬的高挑背影。
不过,就算想不起来又如何呢?她是魏无伤,只要知道这个,便已经足够了。
努力地挺直了脊背,魏无伤大步沿着山道向着更高的山峰走去,那其中,一座小小的殿宇正隐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看着魏无伤毫不动摇的背影,万古斐很是哀怨,突然手飞快地捂住了嘴,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放下后,这才喃喃道,“莫非,本掌门已经没有魅力了么?”突然一个媚眼儿向着不远处的树梢甩去,瞬间便见几只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小雀儿眼里全是星星地翻下了树枝,他这才得意地笑了起来,之后目光落在方才捂嘴的手上,微微一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妒英才?”苦笑了一声,狐狸眼儿的青年,觉得自己的词语,终于用对了一次。
摊开的手心里,一抹鲜血,顺着洁白的手掌滑落了下来。
☆、第 3 章
刚刚走到山半腰,魏无伤便见天边一道剑光扑面而来,落在了自己的身前,露出了一名笑嘻嘻的俊秀青年,身上穿着一件颇为华美飘逸的法衣,手上持着一把灵气逼人的灵剑,头上插着一根带着逼人火气的玉簪,腰上围着一根频频有灵光闪动的腰带,手上还有一枚光华璀璨的储物戒,魏无伤打量了他很久,最后,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货是个肥羊!
可惜是自己认识的人,不然这一次应该能给宗门那库房添砖加瓦了。从不吃窝边草的魏无伤再次用遗憾的目光看了这青年一眼,并且作声,只淡淡地立在原地。
这青年在魏无伤诡异的目光里抖了抖小身板儿,觉得自己很有些生命危险,便急忙叫道,“无伤,你可别冲动!”见不远处的少女用鄙夷的,看草履虫的眼神看着自己,咬着牙在心里记了这家伙一笔小黑账儿,这才挤出了些笑容来,赔笑道,“我是来给你送灵石的。”
“那你还不拿来?”魏无伤翻了个白眼儿,慢悠悠地看着这青年青白交错的脸说道,“磨磨唧唧的,你是个女修么?”
青年想要爆发!
然而摸了摸自己一见到魏无伤便隐隐作痛的肋骨,他便再一次萎了,忍着心酸将怀中一个储物戒抛了出来,这才无力地说道,“这是你的那一半儿。”想到一个月之前,他还是个无忧无虑,风华正茂,年轻有为的小空界优秀青年修士的杰出代表,却在某一天那该死的大山里,一不小心招惹了一个名为魏无伤的人形怪兽,从此自由快乐都成为浮云,青年都想要给自己鞠一把同情的泪水。
往事不堪回首,多想无益,坚强的青年便在魏无伤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储物戒的动作中叹道,“你放心,没贪你灵石,我还想要活命呢。”当初在大山里,就因为争抢一株二阶灵草,他险些被这魏无伤送去地底下陪祖师喝茶,如今,他哪里有胆子贪她的灵石呢?
虽然自己的师尊也是个强悍的筑基修士,可是总靠着师尊的威风算是什么事儿呢?
“凤安,你这一回,做得不错。”看着了灵石,魏无伤便决定给眼前这家伙点儿好脸色,点了点头,便扬手一摞灵符飞到了凤安的面前,挑眉道,“这些,够卖了吧?”虽然自己习惯的绘制符箓的方法与现在不同,然而魏无伤不过专研了几日,便已然将如今的制符手段学的差不多了,因此便与这凤安联合,自己制符,凤安卖符顺便提供符纸妖血,所得的灵石一人一半。
有些灵石,魏无伤便觉得应该马上回去,好叫库房不那么“海阔天空”,却在此时,被那青年突然唤住道,“无伤,还有一件事儿。”
魏无伤转头,做出了一个说的示意。
凤安犹豫了片刻,便坦白道,“你的符箓效果不错,卖的很好,回头客很多。”见魏无伤渐渐不耐烦了起来,这才抓头道,“几日前,有一个前辈,想要你帮他绘制一张符箓,他愿意用别的东西换。”
生意上门,魏无伤便多了些耐心,问道,“什么符?”
“烈火雷符。”凤安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符,然而想到那人所说的交换的物品,便忍不住生出了些希望来,问道,“你会么?”
魏无伤在凤安期待的目光中有些冷淡,沉默了许久,方才淡淡说道,“将两种暴烈的不同灵力绘制在一张符箓上,这已经是高阶制符师的水准了,”目光落在失望的凤安的身上,她便摇头道,“拒绝他。”绘制烈火雷符她虽然有独特的法门能够做到,然而其中却有着极大的危险。在制符中,只要一个不小心,凭她如今只是练气期的修为,只怕要被炸个尸骨无存。
“我就知道。”凤安失望地强笑道,“那人竟然会用六阶地黄草与六阶浮灵丹来交换,便就知道……”这玩意儿只怕不好做。
“你说他用什么交换?”冷不丁,魏无伤突然打断了他,凝重道,“地黄草?浮灵丹?”一只手,便已经微微发颤。
“是啊,怎么了?”凤安觉得这不需要重复啊。
“答应他。”敛目片刻,魏无伤便慢慢地说道,“只是你与他说,我还要一株五阶舒望灵花,另外,绘制符箓的符纸与灵血,都要那人来准备。”
凤安大喜,一边急忙点头道,“这本就是制符师的传统了,想必那位前辈应该深知的。”想到自己会从这其中得到不少的好处,他便眯起了眼睛笑得如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只有冷不丁便追在不再开口,继续沿着山路前行的魏无伤的身后好奇地问道,“不过,舒望灵花,对你有什么用呢?”
魏无伤猛地停住了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这好奇心很重的青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道,“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死的最快么?”见青年猛地抖了抖,之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这才满意地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狗头,和气地说道,“好好儿赚你的灵石吧。”
青年再次乖乖地点头。
魏无伤可不是那些只会嘴上说说的女修,前几日与这家伙进山,他亲眼看着她一拳砸碎了一名想要杀人夺宝的散修的头,看着这少女冷漠地站在尸体的身边,弯下腰很平静地翻检那散修身上值钱的东西,从小在边阳宗太太平平长大的凤安,便觉得心里一股凉气直入肺腑,并且,对于这少女从前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十分好奇。
有哪个女修会不在意地把沾到的血往死人的衣服上抹啊?!
女修,不是应该娇娇气气,美丽动人地躲在他们这些男修的身后,见到血的时候发出害怕的叫声,叫他们怜惜的么?
跟在魏无伤的身后,凤安越发有一种自己才是女人的性别颠倒感,刚刚抹了一把眼泪,想要抓着这少女说点儿好听的,便听得身后,突然便是一道尖锐的啸声传来,一时间竟是灵气涌动,一道森寒之气竟是从身后扑来,就在凤安骇然转头的瞬间,便见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突然猛地转身,一拳向着那灵气轰去!
竟是一道泛着金芒的灵气,带着几分爆裂地冲击而去,一时间,便听到身后突然便是一声冷哼,之后便是轰地一声,凤安转头,便见那巨大拳影,竟是将身后一道水蓝剑气从中间冲击得七零八落,之后,便带着几分霸道地重重击在了一名女子的身上,那女子身上灵光闪动片刻,身上的灵甲突然炸裂,之后便是一声惨叫,这女子竟是被砸飞了出去。
“你大胆!”那女子的身边,本跟着两名笑嘻嘻看好戏的青年,本是要看这前头两人的笑话,电光火石之下,竟是场中逆转,自己的同伴吃了大亏,见那女子的腹部,一个巨大的创口正在涌出鲜血,其中一名青年哀嚎了一声向着那女子扑去,另一名青年,却是喝了一声,扬手便是一道灵光,向着魏无伤而来。
凤安一见那女子,便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见那青年既然还敢动手,便飞快地出剑,想要阻拦他的攻击,却陡然听到身后一声冷哼,便见身后,又是一道拳影击出,这一次,竟是发出了恐怖的啸声,将那剑光绞得粉碎,之后一转,竟将那剑气的碎片搅在了一处,一同冲入了那青年的身体之中。
那青年指着魏无伤,脸上一阵苍白,喷出了一口血,竟是仰天就倒。
凤安虽觉得活该,却也知道,若是今日叫这家伙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一边暗唾了一声晦气,一边飞快地冲到这青年的面前,将一枚灵丹塞进了他的嘴里,这才指着那不远处正在慢慢爬起来的女子呵斥道,“朱璧!辛织山中,我边阳宗与万古宗向来同气连枝,你竟敢伤及万古宗的师妹!今日之事,你给我等着!咱们一定要去掌门师伯的面前走一遭!”
“什么师妹!”那朱璧尖声叫道,“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你们都围着她?!我就是要她死!你能把我怎么着?!”她在辛织山,是出了名儿的美貌,向来风光无限,被人围着团团转,冷不丁这名为魏无伤的死丫头出现,竟是连凤安这般从不与女修多说什么的精英弟子,都看重她,早就叫朱璧心中不忿,只恨今日未曾成功伤到这贱人,叫自己反倒叫自己受了伤。
“你简直不可理喻!”凤安跺了跺脚,带了些火气道,“从前你在宗门里欺负比你长得好的师妹也就算了,今日,我……”
然而,却见一只修长的手将他阻拦住,一转头,便见身后的少女,望着远方匆匆而来的两道剑光,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慢慢道,“莫非边阳宗,是打了一个,便再出来一个?看起来,今日我魏无伤,若不一劳永逸,还真的很麻烦。”
一边说,一边竟是从怀中,翻出了一沓灵气各异的符箓来。
凤安只觉得头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第 4 章
“这个,无伤啊,冲动是魔鬼啊。”凤安觉得,为了自己的小命儿,还是应该安抚一下身边这个很有杀气的家伙。
然而待得那剑光到了很近的地方,看清了上头的修士的身份,凤安却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之后竟是没有了方才的剑拔弩张,飞快地转过身,在魏无伤一抽的目光里迅速地抹头发理衣裳,之后转身摆出了一个优雅的造型,对着落在地上的两个修士中的女修问候道,“成师妹,好久不见。”
那女修一身水蓝色法衣,身上灵气勃勃,一张芙蓉面上尽是错愕地看了凤安一眼,之后礼貌地回礼道,“见过凤师兄。”之后目光落在了魏无伤的身上,微微一怔,竟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和气地说道,“你便是万古宗的魏师妹吧?我是成嫣。”
这女修神态平和,颇带善意,而且竟也是一名练气八成的修士,魏无伤眼中微微柔和了些,客气地回礼,之后目光,却落在了成嫣的身后,一名面容冷淡孤傲的青年的身上,见他与成嫣修为相同,手上一把黑色的长剑,竟是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显然是经历过不少厮杀的修士,便眯起了眼睛。
那青年也在观察魏无伤,许久之后,竟是对她淡淡颔首,有些冷漠地说道,“你很强。”
“不过是在同阶称雄,又算得上什么?”魏无伤也冷淡地说道,“若是被天下人知道,只怕要笑掉大牙。”
“有时间,我们战一场。”那青年似乎很是同意的模样,之后便指了指自己,漠然道,“边阳宗,修桐。”
“万古宗,魏无伤。”对着这两名修士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魏无伤便对着那正嫉恨地看着自己等人的朱璧抬了抬下巴,问道,“帮忙的?”
“并不是。”修桐似乎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成嫣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对魏无伤温和地说道,“我与师兄,只是听说此地有人斗法,因此来看看情况,毕竟,我们都是执法殿的执法修士。”见魏无伤缓缓颔首,这才转头,对朱璧冷声道,“朱师妹,辛织山五宗向来交好,你敢袭击魏师妹,这是大罪!三十打神鞭,请你与我和师兄前去执法殿领罚,至于你们……”看了那两名有些恐惧的青年一眼,她沉吟道,“就……”
“成嫣!”朱璧真是要疯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同门来了,不去教训那个魏无伤,却还要惩罚受伤的自己,尖声道,“你从前就嫉妒我,如今,不为我报仇,竟是要公报私仇么?!”
“我嫉妒你?”成嫣真是诧异极了,不由有些疑惑地反问道,“我嫉妒师妹什么?”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嫉妒我生得比你好,比你更受师兄们的喜欢,莫非不是这样?!”朱璧用一种“我拆穿你了!”的表情对着成嫣。
“师妹想多了。”成嫣真是哭笑不得,虽然觉得这师妹病的不轻,然而因性格温柔,到底说不出重话,只摇头道,“我并未嫉妒师妹。”她追求的是大道,可不是几个师兄的爱慕。
“况且,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嫉妒的。”却见魏无伤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讥讽来,看着那朱璧,突然挑眉笑道,“知道为什么,凤安更亲近我么?”在凤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中,她平淡地说道,“因为我能给他带来利益,因为我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蠢货!”她冷笑一声道,“告诉你,女修,最没用的就是那一张脸!长得好看,修为就如同你这样废物的,只能去给别人做炉鼎!与其在这里与我找事儿,不如滚回去好好修炼!不然三百年后,你就不过是一堆枯骨!”
“你!”朱璧尖叫了一声,正要说话,陡然就见得身边人影一闪,之后便是头上一痛,晕了过去。
修桐砍晕了朱璧,这才对着那方才没有受伤的青年指了指脚下的朱璧,后者很听话地将朱璧拦腰抱起,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身后,见此地风平浪静了,修桐便露出了些满意来,对着魏无伤颔首道,“你对她说的,只要她能领会一半,便会受益无穷。”顿了顿,他孤傲的脸上便露出了几分好奇,问道,“方才,我以为你会杀了她。”
魏无伤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况且目光森冷,显然不是个善主,修桐自己便是这样的人,想到若是有人敢冒犯自己,绝对会被一剑斩了,便不知魏无伤为何会手下留情,饶了朱璧的一条性命。
“这女人方才虽然斩我,却避开了我的要害。”魏无伤淡淡地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她不想杀我,我自然也不会杀她。”
“三日之后,我与师妹会前往辛织山深处的一处幻境,你可愿同往?”修桐的目中闪过一丝赞赏,邀请道,“那处虽不过是炼心幻境,然而却可以累实道基,与我等进阶有妙用,只是在辛织山的深处,不好行走,这一次我边阳宗几名精英弟子同去,你若愿意,便与我等结伴如何?”
“炼心幻阵?”魏无伤是个初入此地的小白,哪里知道这个,便向着凤安看去。
“是有这么一处。”凤安遗憾地说道,“不过却是执法殿弟子的禁脔,宗门别的弟子想去,会被收拾的。”执法殿里头大多是一些疯子,凤安觉得,能被修桐英雄惜英雄,这魏无伤的本质,呵呵……
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你不想去?”魏无伤看着脸色丰富的凤安问道。
凤安果断地摇了摇自己的头,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这个贼胆。
他虽然爱慕成嫣,可是却很有自知之明,对执法殿里的厉害家伙从来都不敢接近。
“如此,我与道友又该在哪里集合?”魏无伤便开口问道。
“三日后子时,安天峰顶。”成嫣便在一旁笑道,“师妹不必这般见外,只唤我等师兄师姐便可。”
魏无伤便默默地点了点头,接受了成嫣的善意,见凤安似乎并不急着走,成嫣便与修桐一同对着魏无伤点了点头,带着垂头丧气的两名青年再次消失不见。目送他们离开,魏无伤这才转头,对着恋恋不舍地远眺着的凤安遗憾地说道,“我竟然忘记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凤安便急忙问道,“可有妨碍?”
“三只肥羊,竟然被两个家伙就这样带走了。”魏无伤摸着下巴,在凤安带着的目光里叹了一声道,“看起来,躺了几个月,我这业务也不熟练了,只顾着说话,竟然忘了战利品!这真是对我的一种讽刺!”同时,她倒是觉得这朱璧,运气不错,至少没有被自己剥光了。
“你你你……”在魏无伤真切的遗憾中,凤安真是要哭了,浑身哆嗦地问道,“你从前究竟是做什么的啊?!”怎么竟然有一种悍匪的感觉?
“忘记了。”魏无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之后跳起来将凤安的脖子拐住,在这青年猛地塌下的腰中,好奇地问道,“炼心幻境,听起来有些不同,你来与我说说。”她眯起了眼睛问道,“辛织山的深处?莫非上一回,我们两个进入的,还不是最深处么?”
说起来,上一回为了陪魏无伤寻找一种罕见的灵草,凤安已经冒死跟她去过一回辛织山的深处了,虽然最后是被一头筑基巅峰期妖兽追得逃回来的,不过收获也不小。
魏无伤向来很够朋友,那一次爽快地对半儿分了灵草不说,便是最后的灵兽,若不是魏无伤拼了重伤将那妖兽击晕了半刻,两个人也逃不回来,因此凤安对这有时候很不是个东西的家伙还是很亲近的,此时便认命地给她讲解起辛织山的究竟来,不过说说话,两个便已然走到了山顶,便见得一轮烈日在远处喷薄而出,远处的云海之中,一间小小的殿宇现了出来。
魏无伤却对那殿宇并不在意,只在这眼前被施了万里庭户之法,广阔无边的广场上眯着眼睛细细感受,最后,目光落在广场一侧,一处水汽朦胧的药田。那药田郁郁葱葱的灵草带着令人心中舒畅的乙木灵气,上方是一朵朵小小的灵雨云朵,淅淅沥沥地将灵水灌溉在灵草之上,越发地叫这些灵草生机勃勃。
见了这些灵草,凤安却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儿。
之后这不对消失得急快,见魏无伤笔直地直奔那药田,他便急忙跟了上去,却见得水汽在两个已进入药田之后便向着两旁分散,只后入目的场面,却是叫凤安脸上重重地一抽,竟是想要转身便逃。
便是魏无伤,也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直直地看着前方。
两人的前方,一名道骨仙风的老年修士,此时正在奋力地与对手做着殊死搏斗!
忘了提,那对手,正是一只精神抖擞的……兔子……
☆、第 5 章
凤安觉得自己一定撞破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万古宗掌门的这位师叔,那一向是以不喜言谈,道骨仙风闻名的,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来呢?目光在这老年修士与那兔子争夺的灵草上掠过,眼看此时,竟是那兔子占了上风,凤安便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远离了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看着的魏无伤。
自己,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此时的争斗,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候,就见那老年修士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屁股都撅了起来,却还不是这兔子的敌手,一爪子抢过了灵草,雪白的兔子的眼里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嘲笑,之后凌空而起,飞起一脚揣在了老年修士的脸上!
“哎呀!”老年修士仰天就倒,一眼看到了一旁的魏无伤,立时便找着了亲人,顶着一个小爪印对着魏无伤哭道,“无伤,灵草被抢走了呜呜呜……”
凤安惊恐地看到平日里镇定自若的魏无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疼,走到这老年修士的面前蹲下来,由着他撅着嘴扑进了她的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师尊,疼不疼?”之后便用自己的衣袖给这老年修士擦脸上的泥土。
“疼,疼极了。”老年修士揉了揉眼睛。
“乖啊,今天给你吃好吃的灵果。”魏无伤再次摸了摸他的头。
“好。”老年修士露出了幸福的笑脸,乖乖地点头。
凤安到了此时,便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人方才,竟不是性格跳脱的问题,而是……似乎灵智有些……
正在想着,凤安冷不丁便见魏无伤向着自己的方向看来,那双目,竟陡然化作了一双金黄的竖瞳,竟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只叫凤安看了一眼,便心生恐惧,动了动嘴,方才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知道最好。”此时魏无伤的声音,竟然也带了几分蛇类的嘶哑一般,凤安心中一凛,便咳了一声道,“那什么,我师尊哪里还有点儿事,先回去了。”迟疑了一下,他便撇嘴道,“还有,别吓唬人啊,真以为小爷怕你啊!”
“不是吓唬你。”魏无伤便淡淡道,“不过是血脉之故,一时没忍住。”
“真的?”
“魏无伤从不说假话。”魏无伤嗤笑了一声道,“这要宰了你,一拳的事儿,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吓唬人?!”吓唬人的功夫,八个凤安都死透了好吧?
“没想到,你竟然有妖族的血脉。”凤安见生命得到了保障,竟也不去管什么师尊不师尊的了,反而兴致勃勃地蹲在了魏无伤的身边,掰着手指头想道,“你的血脉看起来很高阶,咱们小空界有名些的灵蛇不多,你是哪个呢?”他试探道,“黑水蛇?”
“不知道。”魏无伤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那得意的兔子的身上,被那双阴寒的竖瞳看了一眼,兔子身上的绒毛儿全都竖起来了!浑身哆嗦着趴在了地上,爬到了魏无伤的面前,兔子两只前爪将那灵草捧到了毛茸茸的头顶,做出了投降的模样。
“师尊。”魏无伤温声提醒道。
这老者似乎对魏无伤此时叫人心生恐惧的模样完全不在意,拍着手把那灵草抓在手里,之后送到魏无伤的面前献宝,脸上露出了天真的表情,“给无伤。”
“多谢师尊。”魏无伤很有耐心地将灵草收了起来,见自己的师尊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那只兔子,便冷冷地一哼,那兔子立时便抖了抖,乖乖地往前一跳,趴到了老年修士的怀里,讨好地拱了拱。
“万古前辈……”这老年修士名为万古仙,虽觉得这名字古怪得很,不过起名儿是人家自己的事儿,凤安便也不好多做置评,只低声道,“从前……”没发现这位有灵智上的问题啊。
“本没有想着要瞒着。”魏无伤放自己的师尊去跟那几乎成了精的兔子玩耍,这才淡淡地说道,“不过是我师尊深居简出,你们并未多做了解罢了。”她突然笑了一声道,“便是这样,又如何呢?我魏无伤的师尊,便是这样,我也能护住他,叫他永远都这样快乐。”
当初昏迷在辛织山的深处,她还是有些意识的。
神智如同一个孩童的老年修士,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自己,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吓得转头就跑,而是飞快地跑上来,把自己背在他瘦弱的肩上,慢慢地,艰难地爬着走出了深山,口中一直在叫着,“不要死,都不要死!”
那个时候,她用迷茫的视线,看到这老年修士脸上,被妖植划出的一道道的血痕,就在心里发誓,这个救了她的人,她会用自己的一切去维护,哪怕,他是个在别的修士眼中不过是个傻瓜的练气期废物。
哪怕他的修为,连她都不如。
那又如何?
这就是魏无伤的师尊,这就足够了。
目光温煦地看着那在灵药田里和白兔嘻嘻哈哈叫着的万古仙,魏无伤便侧头问道,“你跟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上次你说,你的兵器是战斧?”凤安真觉得这世道疯了,一个小姑娘,身上穿着沉重的,颇有古风,如今已然很不多见的黑色重甲,最趁手的竟然还是斧头,这叫他一个主修剑诀的怎么活呢?想到魏无伤的一拳破万法,他的眉毛就飞快地跳了跳,坚强地继续道,“坊市之中,我见到了一柄灵斧,中品法宝不说,其上还绘有破坚,聚灵两种符阵,又是以最坚硬的下品冰铜砂炼制,很合适你用。”
“多少灵石?”魏无伤便挑眉问道。
“八十。”凤安飞快地伸出手来比了比,说道,“中品灵石。”
“太贵了,买不起。”魏无伤很是爽快地说道,“多谢你了,不过我没灵石,还是先用拳头吧。”对于一穷二白的修士们来说,拳头是最好用的武器了。
“不是……”凤安被魏无伤的抠门惊呆了,不由呆呆地问道,“你的符箓卖的这么好,我分给你的灵石都哪儿去了?”苍天!这样的守财奴可不好找了啊!
“海阔天空去了。”魏无伤很温和地回答。
“呵呵……咱们现在是在一个时空对话么?”海阔天空?什么见鬼的名词啊!
“就是这么个意思罢了。”魏无伤便一翻手,抓出了几张符纸来,在凤安的面前甩了甩,慢悠悠地说道,“记得那烈火雷符的事,三日后我还要与你成师妹去炼心幻阵呢,若是真的着急,这几日便将材料交予我,在前往幻阵之前,我会将它制出。”
“你不会有危险吧?”赚钱是好事儿,不过凤安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死不了。”魏无伤目中微暖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淡淡地说道,“别忘了提那舒望灵花。”
见魏无伤并不勉强,凤安微微犹豫,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下,却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枚玉佩来,一边嘀咕一边挂在了魏无伤的腰间,恨恨道,“你个穷鬼!去辛织山深处,竟然什么都不带么?”见魏无伤偏头看他,他便侧头冷哼道,“借你的,若是坏了,”他龇牙道,“你等着这辈子给我卖命制符吧!”
魏无伤低头,见那玉佩之上,竟是频频闪过一丝流光,其中带着淡淡的灵气,之中竟还有小小的青色的风的漩涡在玉佩的周围盘旋,魏无伤只是失忆,又不是伤了脑子,立时便看出这是一件上品的法器,便皱眉道,“谁给你的?”
在她清透的目光里,凤安只好实话实说道,“师尊给我的,”见魏无伤默不作声地往下解这玉佩,他便急了,叫道,“做完了烈火雷符,便是你不还,我也是要找你要的!”真是,若是真的没有危险,这家伙这么爱财如命的性子,当时会一口拒绝?
面上现出了几分忧容,凤安便试探道,“要不,就算了。”再多的灵石,也没有性命来得重要啊。
“不行。”见凤安坚持,魏无伤又低头将这玉佩挂在了腰间,淡淡地说道,“他要换的东西,我有用。”
“比你性命还有用?”凤安简直就要抓狂了,他真想扒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出了问题。
“嗯。”魏无伤低低地注视着远方的云海,目中飞快地闪过什么,之后,便闭目道,“我想要……”
话音未落,陡然就见得那连绵无尽的山峦之外,极远之处,竟是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其中巨大的威压,竟是缓缓向着四周扩散,晴朗的天空之中竟是一声闷雷响动,一只巨大的狐族妖兽的虚影独占了半个青空,三条狐尾舞动,将天地间的灵气尽皆搅乱。
“竟然有妖兽进阶了。”凤安便嘶地一声,惊叹道。
“五阶妖兽?”魏无伤也是眼皮一跳。
五阶妖兽,可比修士之中的金丹期,这才小空界来说,已然是最顶尖的实力了。
“看起来,它能够通往函元界了!”凤安便有些羡慕地说道。
“函元界?”
斜眼看了这土包子一眼,凤安便决定给这个小白普及一下修真界的常识道,“连函元界都不知道,你还怎么混啊!你不知道,我等小界之中的修士,只要修炼到金丹期,便不允许继续停留在这里,而是要前往函元界继续修炼么?”
“为什么?”土包子虚心求教道。
话说函元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第 6 章
“当年仙界曾有过一场大战。”凤安觉得必须要给这小白掰扯明白了,不然以后若是还“为什么”、“为什么”地问,他不是要麻烦死,便低声道,“据说当年有个图谋不轨的仙人,妄图斩断仙界的三十三天,如今的南方仙帝南沉帝君,与那仙人在三十三天一场争斗,曾经过度地牵引了下界的灵力稳定三十三天的平衡,我等小界因此灵气稀薄,再难进阶。南沉帝君有感自己的失误,因此将诸小界引在了她出身的函元界之下,设下了传送阵,允许诸小界的精英修士前往函元界继续修炼。”
“所以,小空界最高阶的,才是金丹修士?”一说起函元界的时候,魏无伤只觉得脑中一阵地剧痛,无数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之中浮现,却闪烁连连,看不真切,此时便忍着头疼问道,“那若是旁的高阶修士进入小空界,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小空界之中被设下过禁制,修为超过金丹期,又不是护界修士的,都会被禁制主动地隔离出去。若是高阶修士想要动手,”凤安一脸神秘地指了指头顶,小声道,“只怕立时便会引动雷劫,死无全尸呢。”
“那位南沉帝君,行事倒还公允。”身为一方之主,竟然还会关心下界之中的修士的死活,魏无伤便真心觉得那位帝君不错,闻言便好奇问道,“边阳宗的祖师,听说便是一位金丹修士,莫非就是护界修士?”
“那当然。”凤安得意地说道,“我们老祖宗,虽看着和蔼可亲,可是我告诉你,那不是一般的修士。只要身在小空界之中,便是仙人也不能奈何他呢。”
“怨不得边阳宗是小空界中有名的门派了。”魏无伤揉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一股股的各种的情绪在脑中冲击而出,就在她头疼欲裂,想要发泄这股可怕的情绪之时,便感觉到丹田之中的气态灵气,竟是自己缓缓地转动了起来,一段段金色的符文发出了淡淡的光芒,竟是一股稳定的力量将她心中的戾气化解,目光便清明了起来。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凤安给她普及了点儿常识,便甩手说道,“每三百年,传送阵会大开一次,到时便不是金丹修士,我们也可以通过传送阵前往函元界。不过,”他遗憾地说道,“每次传送阵只会送走三十名小空界最顶尖的修士,只怕我有生之年,是做梦都别想了。”
“好好修炼吧。”魏无伤同情地拍了拍这个家伙。
她如今,对于函元界一点儿想法都没有,比起这个来,她更看重的还是万古宗那该死的,无边无际的库房。
什么时候把库房装满,她想要前往什么地方,才能安心哪。
一边默默叹气,在大山里追得低阶妖兽满山乱跑的少女,此时却只能无声地在药田之中俯下了身子,低头将药田之中成熟的灵草都采摘下来,收到一个特定的储物戒之中,之后再勤奋地播撒灵种,将药田填满,摸着怀中的装满了灵草的储物戒,魏无伤咬着牙诅咒了一下跑得不知去向的那掌门师兄,之后便向着大殿之中走去。
万古宗很穷,于是很会过日子的万古斐掌门,便连个童子都舍不得收录,平日里要做点儿什么只能是自己动手,将储物戒放在一旁,见大殿之中无人,魏无伤径直上了前方的卷云纹条案之后,取出了符纸与灵毫笔与妖血,准备绘制符箓。
摸着手中,当初凤安花了十块中品灵石才买下来的灵毫笔,魏无伤便撑着下巴,看着手下的符纸若有所思。
她说自己有独特的绘制符箓的法门,并不是在吹牛,而是确有其事。万变不起其中,所有的高阶符箓的根源,其实都能够拆解成无数的基本的低阶符箓。烈火雷符也是如此,所以对别的制符师来说,烈火雷符的绘制需要不少稀罕的材料,可是对于魏无伤来说,手上的这些已然足矣,只要到时再加上一丝高阶妖兽的精血,符箓便可大成。
只是这其中,危险的很啊。
若不是那人要换给她的灵草与灵丹是她需要的,魏无伤也不会答应制作烈火雷符。
目中一凝,魏无伤扬手便是一道灵光,将整个大殿禁制在其中,这才用灵毫笔点了几点妖血,便见灵毫笔上灵光闪烁不定,之后,竟有一道道细小的紫色雷电在笔尖之处游走不定,发出了小小的炸裂声,眼看着有饱满的雷浆在笔端汇聚,魏无伤脸上紧绷,猛地下笔,将那凝聚了雷电之力的笔尖飞快地落在了一张符纸之上,之后便听得一声巨响,那张符纸竟是陡然炸开,一道雷光闪过,条案上红光一闪后,魏无伤的半条手臂,竟被炸得鲜血淋漓。
鲜红的血滴落了下来,魏无伤却视而不见,慢慢地抹去了腮边的血迹,她再次展开了一张符纸,这一次,却微微地运好了起手式,先行在其上,绘制出了几个不同的符箓,环环相扣,竟有此起彼伏之感,她低头,又在手边的妖血上一点,丹田之中再次转动,引动了一丝灵力沟通了雷电之力,却并不动笔,反而将这笔尖,在一旁一小撮鲜红色的粉末上点了点,眼见其上,竟是开始又燃烧起一丝火焰,这才双手一合,口中闷哼一声。
笔尖顶端,此时竟是光华大作,紫色的雷光与红色的火光在彼此相抗,将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冲击击碎,除了那卷云纹条案完好无损,还护住了条案上的符纸,别处竟已是一片狼藉。许久之后,炸裂的声音方才变得小声了起来,两道对峙的灵气有了缓和的迹象。
此时魏无伤却更加紧张了起来,左手灵光一闪,向着笔尖一点,那雷电便飞快地将火光引入了其中,就在这稳定的瞬间,便听得一声爆响,那笔尖再一次炸开,魏无伤手中向下一拍,向着其中一抓,竟是抓出了一枚小小的雷电的圆珠,其中一点火光闪烁,同时便是一道灵气向着她的方向爆炸,身上重甲一闪,方才护住了她的全身。
“烈火雷符没制成,倒炼出了一枚雷火珠。”魏无伤把玩了这雷火珠片刻,摇了摇头,便继续低头制符。
整个大殿,便是陷入了一片的震动爆炸之中,待得终于一切平息,大殿之中禁制消散,便见一个脸色苍白的重甲少女慢慢地走了出来,摸着脸上被方才的雷电劈出的三道伤口,指着不知名的所在叫骂道,“万古斐!你欠我一次!”
许久之后,也知道自己是在唱独角戏,魏无伤这才耷拉着眼皮坐在了大殿的台阶上,吐出一口气来。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她到底制出了烈火雷符,到时候只要换到她想要的东西,再填上一笔符文,这符箓便算是彻底成功了。
心里也有些得意,只是身边连只兔子都没有,魏无伤遗憾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也不理宗门另外两个家伙,只自行前去闭关修炼,顺便,把身上的伤好好消除掉。
练气八层,在小空界来说,已经很不得了了,可是对于魏无伤来说,却只是修真路上的开始,叫她不敢松懈。闭目端坐,将灵气游走在经脉之中,魏无伤便缓缓地将天地间的灵气引入身体。这股精纯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之时,也在淬炼她的筋骨,她也并不急迫,只缓缓地巩固自己如今的修为,为日后打好根基。
说起来,她的修炼竟有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甚至如何修炼,如何进阶,都无需旁人来指导,仿佛修炼对于魏无伤,是一种本能一般,是一种刻入到骨子里的意念。
不知入定了多久,魏无伤方才缓缓地张开了眼睛,一翻手,便有一个小小的阵盘光芒暗淡,飞入了她的手中。阵盘停止了运转,门外便有一道剑光向着魏无伤而来,下意识地一把抓过,便见那剑光之上竟是一枚小小的储物戒,之后便是一段传音。
凤安的速度极快,刚刚与魏无伤分别,便将那生意谈妥了,之后魏无伤掂量着手中的储物戒,却并不准备立刻将烈火雷符交出去。不是不信任凤安,而是……不信任对方的修士。
烈火雷符的威力极大,甚至若是一个不小心,金丹修士被炸到也要去掉半条命,花大手笔买这样一张符箓,只怕那修士图谋甚大,魏无伤不怕有人敢对自己动心思,大不了一张符箓送他上西天而已,毕竟能绘制一张烈火雷符,第二张也必不为难,更何况雷火珠也不是吃素的。只是,却很麻烦。
想到此时,魏无伤便脸色淡淡地看着手上,那修士提前换给她的灵丹与灵草,脸上抽搐了一下,走出门去,径直穿过了一条蜿蜒的,四周皆是灵花的长廊,走到了一处关闭的房门前,抬脚一踹,见房门大开,一名狐狸眼的俊美青年掩着半开的衣襟,面容惊恐地问道,“你,你想要做什么?”他尖叫道,“救命!”
呵呵……
魏无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反手将门扣上,上前几步,一把将这青年按在了手下!
☆、第 7 章
“你,你要做什么?”怯怯的,软弱的声音问道。
方才的撕扯,狐狸眼的青年的衣襟已经大开,露出了光洁的锁骨与胸膛,显得格外地风情万种,极具魅惑。此时他还用无助的目光向着自己身体上方,死死地摁住自己的手的魏无伤看着,目中堆着晶莹的泪水,软软地说道,“无伤,你,你不要对我……”
“闭嘴!”魏无伤不耐烦地用空着的手扒拉了一下万古斐的脑袋,毫不怜香惜玉,之后将手按在了这青年的丹田中,在这青年古怪的一声闷哼之中,一脸凝重地探入了一丝灵气,之后脸上一变,若有所思地向着这青年看去,喃喃道,“我果然没有看错!”
“其实,你不需要夜袭我的。”万古斐赔笑道。
“什么?!”魏无伤好容易听明白这货在说些什么,不由脸色一青,打量了这冲着自己飞眼儿的青年许久,一拳砸在了这家伙的身边,威胁道,“你敢再说一遍么?!”再敢说一遍,魏姑娘非干掉这个家伙不可。
“其实吧,”狐狸眼儿青年一点都不害怕,小嘻嘻地说道,“无伤啊,你要知道,师兄师妹,这本就是官配不是?该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的!”看着魏无伤一脸吃了苍蝇一般的扭曲,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再接再厉地说道,“你现在还小,等以后你长大了,师兄,师兄随你……”说完,就是一个娇羞地扭头,坚决地避开了魏无伤的黑锅脸。
“看来,你是真想死啊!”魏无伤气得五脏六腑都发疼,此时狰狞地一笑,恶狠狠地将这青年的脸扳过来,手中一翻,就在指间夹住了一枚小小的灵丹,趁着青年张口欲言之时,恶狠狠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就见这青年白皙的脸,瞬间便变得通红一片,身子卷缩成了一个弓形,摊在床上说不出话来,这才将他撇在一旁,手上储物戒灵光一闪,飞出了一个极大的药桶,一边心疼地将无数的灵草飞入了这药桶,一边指着自家掌门师兄骂道,“个败家掌门!知道我为了你,花了多少的灵石么?!”
这么些灵草,若不是给这个丹田都要崩溃,却还死撑着不说的该死师兄疗伤,她都能卖不知多少的灵石了!
嘴里骂骂咧咧地站在了药桶的旁边,魏无伤只小心地搅拌着这其中的灵草,眼见这些灵草化作了一桶粘稠的液体,这才捂着心肝儿把地黄草与舒望灵花投入其中,继续飞快地搅动,同时手中竟开始泛起淡淡的灵光,引动了天地间的灵气,融入到这桶药液之中。
“那,那是什么啊?”被浮灵丹的药力烧的脸色通红,万古斐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古怪,古怪得叫天仙儿似的掌门大人很是心头发凉的味道,挣扎着抬起头,就见重甲少女,此时脸上笑得如同恶鬼一眼扭曲地飞快搅动那桶药液,他便怯怯地闻到。
“你说呢?”飞快地在那药桶上雕刻出了几个头尾相连的聚灵阵盘,魏无伤扭曲冷笑道。
“我我我,我不要!”万古斐觉得,如果一定要进入这么一桶跟粪水一个味儿的药桶,他,他还不如赶紧死掉算了。
“我灵草都用了,你跟我说你不要?!”魏无伤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看着万古斐一拱一拱地往角落隐藏,突然冷笑了一声,上前将那青年一把抓住,拖着他就在他拼命的呼救中按进了药桶,喝道,“浪费了灵石,你就去死吧!”
“我不……咦?”万古斐正欲挣扎,便感到落入这药桶的一瞬间,那股难闻的臭味儿,竟然化作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惊讶了一下,这才含笑点头,之后便感到一股股精粹温和的灵气,涌入到了他的经脉之中,缓缓而行之中,竟汇聚在了他的丹田,缓缓地修复着他那破碎的丹田,便诧异道,“这效果不错啊。”
“废话!”魏无伤翻了一个白眼,将这青年的上身扒光,这才将双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放开灵气推动他体内灵气运转。
“没想到你的炼丹术如魔似幻的,做的药浴倒是非常正常。”感觉到自己的伤势确实在好转,万古斐就笑嘻嘻地“夸奖”了一下。
这还是人话么?!
你才如魔似幻!你们全家都如魔似幻!
魏无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的小黑账上重重地记上了这家伙一笔,等着以后找个时间,叫他真正地认识一把什么叫如魔似幻!嘴里却冷笑道,“到时候你不死再说吧。”说完便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伤了她师兄,说什么都给报仇不是?
魏无伤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仇必报的好孩子。
“一言难尽。”被精纯的灵气治疗得舒服得直哼哼的青年,眯着自己的狐狸眼儿摇头说道,“那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啦!”
“爱说不说。”魏无伤撇嘴,见他不想说,也懒得问这些爱恨情仇,却还是提醒道,“这药你要泡五天,什么时候这药液变成了清水,你才能出来,知道么?”
“你不看着我啊?”万古斐便好奇地问道。
“我与边阳宗的几位道友去炼心幻阵,没时间看着你。”魏无伤感觉到这青年的身体已经能自动地吸收药力,这才把双手撤开,反手又细细地在这药桶上绘制了一个防御阵盘,便说道,“别趁我不在去贪污灵石啊!库房里的灵石我都数遍了,少一枚,你,死啦死啦地!”
“知道了。”万古斐眼睛正发亮呢,此时便耷拉着头无精打采。
“帮我好好照顾师尊。”魏无伤铁石心肠,一点儿都没有动容,继续提醒。
“没你之前,师叔都被我照顾得好好的!”美貌掌门抗议了一下,之后在魏无伤冷笑的表情下咳了一声道,“那什么,我怎么知道如今,连只兔子都那么凶残呢?”
“等我从大山里回来,希望看到一个完整的师尊,和一个完好的掌门师兄,知道么?”魏无伤目光温和地看了怔了一下的万古斐,拍了拍他的头。
青年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我还要与凤安做个生意,这几日便不回宗门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魏无伤便再也不语青年说话,打开门就走了出去。与万古斐这番治疗,看似时间很短,其实外面已经是又一天的清晨,魏无伤伸了伸腰,手中放开了一个小小的神行符拍在脚上,便向着边阳宗的方向狂奔而去。
刚刚开始疾奔,却猛地听到后面美貌青年悲声叫道,“魏,魏无伤!你撕掉了我唯一的衣裳,我,我以后还要再花灵石买衣裳!你好败家啊!”
魏无伤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到前方那万年的沧海木上。心里一边腹诽这个视财如命的奇葩掌门师兄,脚下却不敢耽搁,只飞快地到了凤安的洞府前,熟练地弹指一道灵光打开了洞府外的禁制,便快步走了进去,之后,却是微微一怔,就见那正堂之上,明亮的宝珠之下,除了一脸尊敬的凤安,竟还有一名白须老者,正在温声说话,见了魏无伤,那老者似乎也十分惊讶地看过来,之后便转头问道,“这是你口中的那个心上人?”
噗……
凤安猛地咽下嗓子里的一口小血,挤出了笑容回道,“不是。”这么一个母老虎,实在不是他的爱啊。
“真是可惜。”那老者自己很是遗憾地摇头道,“根骨极佳,性情坚毅,很有决断,若是你能与她成为道侣,我凤家兴盛,指日可待。”
凤安一脸木然地看着这摇头晃脑的老者,很想问问,短短的一眼,这位老祖是怎么看出魏无伤这么多优点的。话说他与这家伙接触这么久,怎么不知道魏无伤是个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呢?张了张嘴,他还是强笑道,“老祖说的是。”
魏无伤嘴角一抽,还是对着那老者一礼。
若是她没有看错,这老者也是一名筑基期修士。
“我家的凤安无福,不过我很喜欢你,”那老者见魏无伤有礼,目中便温和了起来,对她温声道,“若是你不嫌弃我的修为低劣,便也唤我一声老祖便可。”
“见过老祖。”魏无伤再次一礼。
那老者便露出了欢喜的模样,手中一翻,便现出了一只小小的凤钗,温声道,“这是划天钗,其中封有筑基修士的倾力三击,送与你防身吧。”
魏无伤微微迟疑,之后便双手接过道,“长者赐,不敢辞也。”
老者的面上果然极为满意,之后看了身边赔笑的凤安一眼,施施然起身道,“你二人既有话说,我便不在此碍眼了。”正笑眯眯地走过魏无伤的身边,却陡然鼻尖微微一动,飞快地皱起了眉头,到底不动声色地走出了凤安的洞府,这老者这才喃喃道,“地黄草,望舒灵花?莫非,制符的是这孩子?”
☆、第 8 章
“这玩意儿给你。”手中一翻,将烈火雷符丢给了凤安,魏无伤便往一旁一坐,皱眉道,“方才你与我偷偷挤眉弄眼的是做什么?”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有鬼。
“如今老祖什么都知道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呢?”凤安也往魏无伤的身边一坐,抹了一把脸说道,“你这家伙,身上一股望舒灵花的味儿,觉得是暴露了!”见魏无伤一脸的不明所以,他便叹道,“忘了告诉你,我凤家的血脉中,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妖兽的血脉,能够嗅出修士身上沾染到了什么灵草的味道。”
“你别说,”魏无伤脸上抽搐了片刻,这才问道,“叫我制符的,就是你家老祖啊!”会不会这么巧啊?
凤安一脸你猜中了的表情。
“你别担心。”见魏无伤揉额头,凤安便安慰道,“若是想要伤害你,老祖方才便发难了!他最喜欢有天赋的弟子,如今看重了你,或许还会在别的场合回护你几分。这个给你,”他见魏无伤将自己递过去的一个小木牌在手中把玩,便介绍道,“这是隐息佩,有了它,便是我家的族人,也闻不到你身上的气息。”
“多谢了。”魏无伤飞快地把隐息佩戴在了身上。
“还得求你一件事儿。”凤安便扭着手指说道,“我家血脉的事儿,很少有人知道,你万不可告知他人,否则,只怕我凤家会大难临头。”这样的鼻子,比什么寻宝鼠也差不多了,修真界什么样的修士都有,凤安只怕一叫人知道,立时便有人会打上门,掠了族人逼迫他们寻宝。
“我是那样的人不是?”魏无伤便不客气地说道,“你放心,就算我死了,你们的秘密也暴露不了。”却还是心中为了凤安愿意将这样的大事告知自己而心生亲近。
“这还差不多。”凤安松了一口气,之后便好奇地问道,“你不问问我家的血脉?”
“老实说,你既然不想叫我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问呢?”魏无伤从来不是个好奇心重的,闻言便不在意地说道,“修真界稀罕的事儿多了去了,莫非我什么都要问?”
“我觉得很失落啊。”凤安低着头很哀怨地说道。
魏无伤笑了笑,摸了摸这个清秀青年的头表示安慰,这才问道,“你真的不与我们进山么?”
“过几日辛织山五宗就要大开山门收徒,”凤安哀怨地说道,“也就修桐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深山里去!”
“你的心上人也在里面。”魏无伤便提醒道。
凤安被戳中了伤疤,忿忿扭头。
不过许久之后,见魏无伤只又抓出了一张符纸,抓紧时间制符,他便忍不住扭头问道,“喂!你知不知道,修桐为什么要此时进山?”见魏无伤抬头,他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从身边抓了一个红白双色的古怪灵果,慢慢地咬了一口,脸上突然凝结了一片冰霜,哆嗦了一下,这才慢慢地说道,“再过二十年,又是可以传送至函元界的时候了,我想,修桐应该是想要在此之前筑基,赶上这一回的传送。”
“只有筑基才能传送?”魏无伤便奇怪地问道。
“这到不是。”凤安便摇头道,“只是想要前往函元界的修士不少,名额只有那么些,因此每三十年,小空界就要有一场大比,前三十名可以前往函元界。那么多修士,若你不是个筑基修士,呵呵……”
魏无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她已然明白,凤安便不准备再说别的,只与她又在修炼之事上讨论了半日,这才留她一同在洞府中闭关。到了与修桐成嫣约定的那一日,魏无伤便出关,也不将凤安从闭关之处惊出,自己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与二人约定之处而去。
到了约定之处,就见修桐已等在此处。他的身旁,另有含笑而立的成嫣,与另两名模样有些相似的青年,那两名青年脸上都十分阴沉,双目开合竟有厉光闪动,显然不是善主。见魏无伤应邀而来,修桐缓缓颔首,成嫣便对她介绍那两名青年道,“我的弟弟,成庆成光。”又将魏无伤介绍给那两名兄弟。
“有时间打一场。”其中那成庆便看着魏无伤一身重甲,缓缓地说道。
“就怕把你打趴下,你丢了面子。”魏无伤也缓缓地说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成光便在一旁阴沉沉地说道。
“不如找个时间,一同切磋。”修桐木着脸,摸着手里的剑说道。
“谁输了谁去跳天海崖如何?”魏无伤继续挑衅道。
成嫣眼看着四个好斗的家伙目中电闪雷鸣,默默地捂住了脸,觉得自己陷在这其中真是一个错误,无力地说道,“咱们还要快去快回,你们忘了,过几日就要开山门了。”
“开山门?”成庆慢慢地转头,阴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那是什么?”成光也转头,用疑惑的声音问道。
“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修桐摸着剑,木然地问道。
“同问。”魏无伤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爪子。
“这个……”成嫣似乎呆滞了,呆呆地说道,“那可是宗门最大的事情,大家都必须要出席,这是门规啊。”说起来,她是什么时候沦落到,与这几个奇葩凑成堆的呢?
“门规?”相同的对话再一次重现了。
“那是什么?”
“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同问!”
四个家伙,一同用炯炯的目光看住了成嫣。
成姑娘只觉得眼前发黑,然而到底在执法殿日久,已经熟悉了这几个家伙的德行,她挣扎着,最后努力地压制了想要一剑送奇葩们去死的想法,挤出了笑容,对四人充满了求知欲的目光视而不见,温声道,“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如果不是姐姐多嘴,我们已经走了。”成光阴郁着脸指出。
余下的三个人一同飞快地点头。
呵呵……
柔美的,温和的女修的脸,隐在阴影里默默地扭曲了一下,之后一抬头,又是一张温柔的笑脸,缓缓道,“是姐姐的错,我们快些走吧。”怎么办?真的很想干掉他们啊!
大家一同点头。
成嫣默默地呼出了一口气,率先向着辛织山的深处飞去,见她飞得笔直,魏无伤便感慨道,“真是老马识途啊。”
前方女修的身形猛地一震,之后哆嗦了起来,背上的长剑陡然一声愤怒的剑鸣!
“你会不会用词?”一旁的成庆似乎感受到了姐姐的愤怒,斜着眼睛,用鄙视的目光阴沉沉地说道,“这明明应该是老谋深算!”乱用成语什么的,最讨厌了!青年在心里忿忿地想。
“嗯?!”成光却在此时,陡然目中一道利芒,之后,向着脚下的大山冲了下去,许久之后,便是一声恐怖的嘶鸣,就见得瞬间那青年再次冲了回来,手中竟然抓着一只巨大的,浑身骨刺的黑鼠,翻看了一下,目中闪过一丝失望道,“没什么用啊。”
“慢!”魏无伤陡然伸出手喝止了这青年想要把这死去的妖兽扔回去的动作,之后细细地看了这黑鼠一眼,便谴责道,“你怎么能这样浪费?”见这青年沉着脸看着自己,她便将这黑鼠一扯,在空中飞快地划开了这黑鼠的皮,卷巴卷巴放在成光的手里,又从这黑鼠的腹中抓出了一枚胆来,抛给了成光道,“这可是黑风鼠的胆,放到外头,至少八枚中品灵石!”所以说,没文化的修士,最可怕了!
“你知道的不少!”修桐正放开了神识在寻找山中的自己感兴趣的妖兽,显然没有想过要笔直地向着炼心幻阵进发,闻言便满意地说道,“你很有用,我喜欢。”
“同喜欢。”看着魏无伤逼出了黑风鼠的精血,成光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原谅你不会用成语的错误吧。”成庆身上似乎在散发着黑气,阴沉沉地说道。
“神经!”魏无伤一点头都不觉得自己与这些神经病一个德行,因此做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不过,我们不常来此地,不如先如今此中历练一番如何?”向着下方看了一眼,修桐便跃跃欲试地问道。
辛织山的深处,已然是极为危险,别说几个练气期修士,便是筑基期修士闻之都会色变,只是眼前的几个修士,显然是有危险要上,没有危险创造危险也要上的一代杰出神经……修士的典型代表,统没有想过一旦遇到厉害些的妖兽要怎么跑掉,然而一想到要与妖兽厮杀,便十分地兴奋,一同用期盼的目光向着脚下那黑洞洞的山中看去!
听到此时,前方的成嫣终于无奈地转头,面对几个家伙兴奋得都开始浑身灵气涌动的模样,终于,望着远远的天边的云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她是什么时候,与这些家伙混在一起的呢?
☆、第 9 章
再无奈,成嫣如今也不敢把这样无法无天的几个同门给扔在这里,自己去炼什么心了。
见魏无伤兴致勃勃,双目发光,修桐手中擦拭着长剑跃跃欲试,更不要提自己的两个弟弟了,已经率先直奔下方的辛织山,成嫣捂着头默默地诅咒了一下这令人伤感的世界,一抬头,温声道,“只是我等,且要小心。”
这话却也说得没错。
辛织山的深处,听说还有四阶巅峰的妖兽,这样的妖兽可比拟修士中的筑基大圆满了,不是一般的强悍,别说几个练气,便是成嫣那筑基中期的师尊来了,只怕也白给。
不过想到这样的妖兽一般都闭门修炼,从不在外乱窜,成嫣便叮嘱道,“我们只在外围寻些灵草即可。”见修桐加速地擦剑,她便头疼道,“师兄,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炼心幻阵,是边阳宗的最有名的一处试炼地,只是除了宗门中强悍些的执法殿弟子还能闯进去,一般弟子早就被阻拦在这辛织山外了,好不容易联合几位高手进入此间,成嫣可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儿便错失了好机会。
“放心吧。”魏无伤一笑,一把揽住了成嫣的纤细的腰肢,温声道,“凭我们几个,在这辛织山,还是可以行走的。”都不是一般的练气期弟子,大家谁没有一件两件长辈赐下的护身法宝呢?好吧,魏无伤家底穷,没有,可是胜在有符箓哇,一张符箓在手,天下我有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手中一翻,便是数张符箓出现在手上,魏无伤甩给了众人几张,这才问道,“会用吧?”
“多谢!”符箓在小空界也是很稀少的,成嫣与魏无伤混熟了,也不客套,只留了一张神行符,其余的符箓收在了怀中,又取了一瓶妖血来笑嘻嘻地说道,“交换!”
一瓶妖血,足够魏无伤再绘制十几张符箓了,如今她也正缺这个,便点了点头,收到了手中,之后,却是跟着众人一个俯冲,落在了辛织山之中。
一入此间,魏无伤便感到一股极度浓郁的灵气,竟叫她浑身毛孔张开,丹田自动运转,不由自主地吸收这些灵气。浑身舒畅,她神识飞快地放开,直到感到周围没有任何异动,这才小心地走到一株百丈巨树的下方,看着其上一株如同翡翠一般剔透碧绿的青萝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成嫣并未见过这样的灵植,便好奇地问道。
“咱们运气不错啊。”魏无伤双目放光地看着这似乎觉出她的不怀好意,偷偷地动着藤条,往后缩去的青萝,摸着下巴说道,“还真是富贵险中求啊,不到这深山老林里,真找不到这好东西。”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贪婪,那青萝竟然人性化地抖了抖。
“这是生出了灵智?”见这青萝似乎能够听懂魏无伤的话,成嫣便露出了惊容。
见有这样有趣的东西,一旁正远目着的几个家伙也围了过来。
“不算灵智。”魏无伤端详了一会儿,这才皱眉道,“不过这碧天萝的资质不错,有生出灵智的机会。”一边说,便一边凑过去,爱惜地摸了摸这碧天萝的叶片,流着口水说道,“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咱们就不算白来了。”脸上一板,对着这青萝问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给你拔出来?!”
青萝哆嗦了一会儿,陡然扭动了起来,根系从泥土之中拔出,之后,便落在了魏无伤的肩膀上,歪歪斜斜地趴着,拿叶片拱了拱魏无伤的脸,状似讨好。
“这个……是个什么节奏?”成嫣的嘴角抽了抽,指着这似乎是个宠物一般的青萝问道。
“真无趣。”身为只喜欢火拼的暴力修士,以修桐为首的三个人表示,真是好生无聊。
“往里再走走。”成光便在一旁阴测测地建议道。
“所以说,没有文化的修士,最可怕了!”魏无伤鄙夷地看了这三个家伙一眼,却懒得废话,只双手成拳,化作了淡淡的灵光,猛地向着面前的极普通的巨木砸去,便听得一声巨大的轰鸣,成嫣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向着身后退去,想要避开着马上就要被魏无伤一拳击断的巨木。
诸修皆退之际,却见魏无伤脸上不动,再次重重地砸在了这巨木之上,便见叶片纷纷飘落,巨木震颤不已。
“不对!”修桐傲慢的脸上,突然就是一凝。
“嗯?”成光成庆也看出了问题。
魏无伤方才,可是运足了浑身的灵气在往树上砸,别说是一颗大树,筑基之下的修士若是被砸实惠了,只怕都难逃一个死字,可是这巨木,竟然只掉了点儿叶片?不大科学吧?
“你早上没吃饭?”心中疑虑,成庆的嘴上却很毒地说了一句,之后手中翻出了一只小小的金箍,一甩,竟是金芒大作,之后向着那巨木飞去。便见一道灵光在众人面前乍现,之后那金箍竟是哀鸣了一声,向着成庆的手中倒飞而去。
“不好使,这里头有好东西。”魏无伤舔着嘴唇,看着眼前岿然不动的巨木慢慢地说道。
“是因为碧天萝?”执法殿的修士,包括成嫣在内,除了必要的修炼,对于别的都没有什么兴趣,自然不会知道万千世界中一株灵植的作用,不过成姑娘很有些不耻下问的尽头,便好奇地问道,“这碧天萝到底有什么用?”
“碧天萝本身没有什么用,不过,”魏无伤摸着肩上青萝的根系,淡淡地说道,“它对灵物非常敏感,只要它所在的方圆百里之内有灵物的存在,这家伙便会拔出自己的根,转移到那灵物的附近生长。”
“那眼前的这是什么?”成嫣摸了摸这巨木道。
“上头打不断,咱们往下挖。”魏无伤如今穷得要死,哪里舍得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说干就干,自己便卖力地用足了全力,手指的尖端闪过一丝精芒,向着地底一指,果然这一次,竟是轻而易举地将地面破开,之后,便有数个小小的银色颗粒滚了出来。
“这是……庚银?”成嫣的脸上陡然一变。
庚银是一种高阶的灵矿,对于剑修来说十分珍贵。一把飞剑中,只要融入五粒豆粒大小的庚银,便会生出锐金之力,争斗时甚至能够破开高阶修士的防御。对于本就能够越阶对敌的剑修,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修桐等人的目光也刷地就亮了。
魏无伤向着那庚银一指,便见数道银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不过数十粒,却极为沉重,之后一数,便向着成嫣等人的方向一甩道,“你们的。”
虽是同时发现,可是成嫣还真没有脸说这庚银自己有份儿,此时见魏无伤竟然给了自己五粒,便推拒道,“我们可不能要你的收获。”虽然有用,可是做人的底线还在,成嫣便一咬牙,忍着心中的不舍递还给魏无伤,说道,“一码归一码,此中所得,没有平分的道理。”
若不是魏无伤识货,他们也看不出这是好东西。
魏无伤却有些怔忡。
她一眼见到了这青萝,便知道它的来历,这种感觉十分奇怪,只是想到自己的功法也是如此,便将此时先行抛下,对着成嫣扬了扬下颚,示意她往后头看。
成嫣看了。
一看,鼻子差点都气歪了。
就见修桐与自己的两个弟弟,正大咧咧地把那庚银往怀里揣呢。
“做什么呢!”成嫣骂道,“不带这么占无伤便宜的!”
“她是真心的,不是在客套,你推辞来推辞去,多难看。”修桐不以为意地说道,“赠宝之谊,铭记心中,来日我等灵剑大成,必会对无伤灵力相报。”
“再说,我们又不是不付灵石。”成光鄙夷地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之后,一个储物戒向着魏无伤的手上抛去,嘴里嘀咕道,“不占你的便宜。”
几个人本是结伴寻宝,本就没有叫谁吃亏的道理。况且这样分明些,更少了许多的争执,魏无伤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关隘,便不客气地将那灵石收了,这才对成嫣问道,“庚银,你还要么?”
“……要。”觉得正直的自己跟不上奇葩们的节奏了,成嫣沉默了片刻,忍着憋屈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戒扔给了魏无伤。
“多谢惠顾。”魏无伤呲牙一笑。
“姐姐就是这样口是心非。”成光阴沉沉地说道。
成嫣捂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
“继续?”修桐便对着魏无伤挑眉问道。
“这是必须的啊。”魏无伤一笑,之后便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之后,如何分配?”
修桐最喜欢这样干脆的修士,低头思忖了片刻,便抬头道,“你认识的东西多,我等之中,你得三成,其余我们四人平分如何?”见魏无伤并无不满,便向着一旁看去,之后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再多出一个人来,便不大好分了吧?”
话音刚落,成庆一时目中一冷,扬手一剑,向着不远的一处灌木狠狠斩去!
阴柔的剑气贯空而过!
☆、第 10 章
光华大盛之下,魏无伤却是冷笑了一声,手中一道灵光,突然紧握成拳,猛地向着身旁砸去,森然道,“跟了我们一路,真以为我魏无伤是个瞎子?!”
拳风之下,便听得一声巨响,灵气向着四周震荡,之后,便有一道黯淡的身影,向着远方踉跄地逃去,见那人身形匆匆,魏无伤面无表情地一道符光,漫卷的火光便向着那身影卷去,便听得一声惨叫,那人竟是被灵火烧做了虚无。
“你的符箓……”成嫣在一旁诧异道,“很厉害啊!”一般的低阶灵符,可没有眼前这威力。
魏无伤的脸上却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赶不及与成嫣说什么,笔直地向着那人的方向而去,之后,便在那处低下了头四处查看,之后,悲伤地举头望天,默默地伤感着。便连一旁的成光成庆,已经与那隐藏着的另一名修士斗得是风生水起,剑光四荡,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事儿吧?”见魏无伤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成嫣见成庆成光不落下风,不由担心地问道。
“火大了。”魏无伤忧郁地说道。
“啊?”呵呵这还是一个界的人么?
“烧没了。”魏无伤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叹了一声道,“我吧,就是这点不好,干什么都喜欢斩草除根,结果,这家伙是没了,可是,他的储物戒也被烧没了。”这真是个悲剧,对于如今穷得吐血,恨不能真去打家劫舍的魏姑娘来说,曾经有一枚亮闪闪的储物戒摆在她的面前,她却没有好好珍惜,如果能够重来,她一定不会用烈火符去烧他,而是拿拳头轰碎,如果能用一个期限表达她的忧伤,她只能说……
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说!你是谁!”成嫣嘴角抽搐了一下,再也不看这个此时笼罩在了一团阴影之中的少女,转头便指着那还是极为模糊,显然身上带有隐蔽符箓的人影喝道,之后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双手一合,一道血色的藤蔓自掌中飞出,向着那人影缠绕而去。
“嗜血藤!”那人影尖叫了一声,转身就逃。
“滚回去!”就在那人影逃窜之中,便见眼前一道纤细的身影,方才还在悲伤春秋的少女,竟是不知何时落在了自己的面前,高高扬起的拳头之上,寸许的灵芒喷吐不定,之后竟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声,绞碎了周围的灵气,向着他的面目轰击而来!
这一拳竟是声势骇人,令人有不敌之感,那人一抬头,竟见得眼前那少女的一双眼中,化作了冰冷阴森的竖瞳,心中一凛,身上发出了淡淡的青光,护住了身周,正要得意之时,却见那少女一声冷笑,一翻手,白皙的手掌竟是化作了一只铺满了细密鳞片的手,透着一股阴冷之气,向着他的方向点来。
一道锐利的光束,透过了强悍的拳影,落在了这人的护身青光之上。
一声极为细微的咔嚓声,青光轰然破碎,那人的身前,竟是一道透明的血洞现出,之后被那随后而来的拳影一砸,发出了一声惨叫,落在了极远之处,挣扎了片刻,见那骇人的少女,正双手紧握,漠然地看来,立时便尖叫道,“修桐!你敢眼看着有人伤你的族人!”
一旁的成庆成光正在为魏无伤突然发作骇然之际,猛地听到了这句话,皆微微一怔,向着傲慢地看着远方,似乎对此地情况视而不见的修桐看去。
魏无伤见这成家的三人,竟然对这人对修桐的态度毫不惊讶,虽然心中有些好奇,只是想到这都与自己无关,便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之后,缓缓地向着那人而去。
此时一切的护身之物都被破去,魏无伤便见得那被自己击伤之人,竟是一名颇有几分俊美的青年修士,面目与修桐有些相似,只是目光却游离了许多,见魏无伤张着竖瞳走了过来,竟连连地向后退去,嘴里叫得跟魏姑娘要怎么着他似的。
不过,魏姑娘还真是想要怎么着他来着。
一把将这人按在了地上,三下五除二地在众人木然的脸色中,扯下了这人的储物戒,扒了他的法衣,又卷巴卷巴,将他身上值钱的物件儿都妥善收好,之后,魏无伤有些遗憾地,贪婪地看了这人身上的亵衣一眼,甩了甩手,摇头道,“算了,给你留着吧,其实我本来也不是贪心的人呢。”
呵呵……
多亏您不是个贪心的人呢。
成嫣只觉得自己自从接触了魏无伤,嘴角就抽搐得越发频繁,又见着自己的两个弟弟,此时双目发光地看着魏无伤干净利落的动作,竟似乎是找着了人生的真谛一般,不由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大好的想法来,眼角直跳地问道,“觉得怎么样?”
“大善!”成光阴郁地说道。
“不浪费!”成庆森森地回道。
“师兄!”成嫣转头,准备向众人的带头大哥寻找同盟。
“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手下留情。”修桐执着剑,对着眉开眼笑数着自己的小金库的魏无伤淡淡说道。
“你的亲戚么,总要给点儿面子的。”魏无伤很是客气地点头颔首。
“我再说一个字,我就是你们养的!”这群家伙,真的是与自己生活在一个宗门之中么?从前怎么没发现竟然这么难搞?美丽的女修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这才忿忿地向着一旁劈出了一剑,将一株巨木拦腰斩断,轰地一声落在了吓得尖叫的青年的身边,这才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脸上狰狞地对那人喝道,“闭嘴!”
既然不能矫正,那么,只有一同被同化了!
“修桐,你这个贱种,竟然眼看着族人被杀,也不报仇么?!”那人目中惊恐地叫道。
“修家的灵丹向来不错,你赚到了。”修桐充耳不闻,只与魏无伤说道。
魏无伤听了,果然从那储物戒之中翻出了数瓶灵丹,见其上皆用灵法篆刻着名称,想到自家那要命的掌门师兄,这才露出了笑容来,含笑道,“这年头儿,果然没本的买卖来得更快呀。”之后却双目微眯道,“你是忍者神龟?”
“什么?”修桐的手中,长剑突然剑意升腾。
“他辱骂你,你竟然一点都不在意?”敢这么喝骂魏姑娘的,如今,坟头儿的草都长得老高了好吧?
“你说得对。”修桐淡淡地说道,之后转头,对着那口中还在污言秽语的修士冷声道,“修从,当年我的来历,莫非你真的毫不知情?贱种?”他冷淡地说道,“修家之中,除了我修桐,谁还敢称得上一句血脉纯粹?只因为那人的一点私心,你们践踏了我十几年,如今,哪怕是我身在边阳宗,你们还是穷追不舍,是不是真以为,我会一直忍让?”
“血脉?”那人讥讽道,“你真的是我修家的血脉?”
此话一出,修桐的脸上陡然现出了一丝狰狞,长剑之上,竟是剑意环绕,一道道细小的剑气在四处喷溅,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修桐慢慢地掩饰住自己的表情,冷声道,“我是否是修家子弟,自在众人心中!至于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我,不也是因为这个?”
“修远的资质比你高了许多,凭什么叫你一个贱种,压在他的头上?!”那修士冷笑道,“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事,咱们没完,你这同伴杀了我修家的族人,我修家,你要与她不死……”
话音未落,竟是一道锐利的剑光贯空而来,那剑光转瞬便到了这修士的面前,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当头将他斩做了两段,之后,方见修桐缓缓收剑,冷淡地说道,“你不该,用我的朋友威胁我!”说罢,便看向手中已然一道灵光蓄势待发的魏无伤,颔首道,“叫你见笑了。”
“走吧。”就在修桐等着魏无伤询问自己的时候,却见这重甲少女抬头看了看天,之后,舔了舔嘴角说道,“大好光阴,你们竟然只知道爱恨情仇,悲伤春秋,这是多么大的浪费你们知道么?”大山里的灵草多得很哇,还不快去挖出来发财?
八卦,八卦能抵灵石用么亲?!
“多谢你。”见魏无伤摸着肩上的青萝,这青萝似乎用叶片嗅了嗅,之后,坚定地向着一处方向指去,修桐目中温和了许多,之后便跟在了兴奋的魏无伤的身后,向着那林海之中而去。成家姐弟彼此对视了一眼,成嫣手中的嗜血藤缓缓而出,将那修士包围在其中,之后散去,便是一把枯骨散落,这才放下心来,向着魏无伤的方向追去。
临走之前,成嫣却有些犹豫地看了那修士落下的,含着淡淡灵气的亵衣一眼,之后微微一叹,扬手招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浪费……”木然着脸,成嫣觉得,自己向着这些极品的方向堕落的速度,似乎,比流星还要快了。
真是学好三年,学坏,它,它只用三秒啊!
☆、第 11 章
“别叫它跑了!”便听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深山之中响起,之后一道剑气如同海潮一般,向着前方卷起,冲向那密林身处,就听得一声尖锐的尖叫,之后,便见密林之中一道流光向着剑起之处扑来,气势汹汹。
成嫣反手一剑将那道灵光打碎,转头向着身后骂道,“给我痛快点儿!”如今美丽温柔的女修,哪里还有半分和气呢?一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一般,显然恨不能把身后的几个家伙给一剑宰了!
都是极品!
心里骂咧了一声,成嫣只觉得自己真是前世不修,才倒了这样的血霉,不然天底下极品这么多,怎么就叫她给撞上,还一次撞上了一个小团伙!就见此时,那密林之中,一头背生双翅,双目泛着红光的鼠状妖兽,竟似乎被她斩出了凶性,向着自己冲了过来,成嫣可算找着发泄的地方了,手中长剑一声怒鸣,竟是一道明亮剑气一剑斩至了那妖兽的身上。
“姐姐如今,真是越发地暴躁了。”成庆探出了头,阴郁地说道。
“修士,当平心静气,方为正道。”成光跟在后头,冷冷地说道。
“两个傻子。”魏无伤蹲在后头,奋力地将一头巨大的妖兽抽筋剥皮,随手将脸上的血迹摸下去,又双目放光地扒皮剥离精血,之后,看着手中的一颗小小的妖丹,恶狠狠说道,“起码值三百灵石!”话音刚落,便有三个脑袋凑了过来,便见修桐傲慢地说道,“真是一笔大财!”
“值得多停留几天!”成亲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狞笑!
“王八蛋!还不过来!”那妖兽可是三阶,相比与修士之中的筑基初期了,成嫣再彪悍,也抗不住这妖兽。
况且这妖兽速度极快,竟是成嫣生平仅见,一把剑凌空飞舞,剑气护住了身周,成嫣心中暗道了一声这辛织山深处真不是一般的地界儿,连一只三阶妖兽也这样彪悍,拨冗往后一看,嘿!四个家伙为个妖丹正彼此扭在一起打架呢,再也坚持不住,口中厉声道,“滚过来一个!”
“姐姐的嗓门真大!”在争夺中率先出局,成光阴森森地抱怨道。
只是他手中长剑还未脱手,冷不丁就是一声厉啸,之后灵气狂涌,一道明亮的拳波自身后突然奔出,向着那妖兽疯狂而去。
那妖兽就感到一股危险的感觉突然生气,向着那拳波冲去,迎头却正中它的头颅,便听得一声巨响,竟是整个头颅炸裂,之后,便有一具无头的妖尸落了下来,成光果断地扑了上去,一把将那妖尸牢在了手里,森然道,“我看看!”
“看完不还,你,死啦死啦地!”魏无伤正一口咬在修桐的脸上,闻言便含糊地说道。
“撒手!”修桐不顾脸上被咬,只死死地抓着妖丹的边儿,傲然地说道。
“我的!”成亲被压在了最底下,此时闷哼了一声。
“你们,想要去死一死是么?”成嫣冷笑了一声,一剑架在了修桐的脖子上,柔声道,“师兄,别叫我太生气,嗯?!”回宗门,必须要和极品们散伙!
“哦,小嫣生气了。”奋力将修桐踢飞了出去,魏无伤在这一场大战之中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此时正把战利品飞快地揣进了怀里,此时便将头探过来,一把拦住了成嫣的肩膀,安慰道,“别生气了,要不,算你一份儿?”
见成嫣冷眼看来,魏无伤真是说不出的心虚,便咳了一声叹道,“小嫣,你不知道,咱们宗门,苦啊!”听得一声冷笑,她便摇头道,“你见过,海阔天空的库房么?”
“什么?”
“还有一个败家掌门?”一说起这个,魏无伤说不出的心酸,叹息道,“这年头儿的修真界,不好混啊。”
“呵呵……”
“禽兽!放下那只妖兽!让我来!”真当成嫣心中微微缓和,想着要相信魏无伤一把时,却听到重甲少女脸色一变,冲着正蹲着身子解剖那鼠状妖兽的成光厉声叫道,“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么?你这个……”魏无伤贫瘠的语言实在无法对成光的这种行为做出描述,不由痛心疾首地抓狂叫道,“不要破坏那身皮毛啊卧槽!那可是十枚灵石啊你个败类!”
这年头,糟蹋灵石的,都该去死啊!
眼看着暴走的少女猛地放开了自己,向着跃跃欲试地抬头的弟弟冲去,之后只见得剑光拳影在此地交错,两名修士已经掐在了一处,成嫣气得浑身发颤,之后,便默默地垂下了头,扬剑,厉声道,“滚!”
一道尖锐的剑芒化作了流光,向着那两个人呼啸斩去,便听得一声大叫,之后,成嫣便见眼前一黯,两道人影落在了她的身前,而那剑芒之处,竟是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其中,竟正有数名修士,用诧异的,莫名其妙的目光看过来,之后,却在见到缓缓起身的修桐的瞬间,脸上皆是一变。
竟然有这样多的修士在身侧,自己还没有发现么?
见魏无伤与成光正脸上冷漠地看过去,成嫣便在心中一叹。
原来,这就是天资普通,与天资卓绝之间的差距。
那两个人发现了有人在侧,可是她却连一点的苗头都没有发现。
“小嫣再晚上一步,咱们就能干掉这几个家伙了。”魏无伤便遗憾地说道。
“现在干掉,也来得及。”成庆轻飘飘地落在了魏无伤的身边,脚下飞快地闪过几分灵芒,很有蓄势待发的意思。
“你说。”魏无伤便抬头向着修桐看去。
只见这修桐,此时脸上竟是一片的漠然,正冷冷地向着那修士之中看去。这等古怪,魏无伤便眯起了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得那修士之中,正有一名美貌绝伦的青年女修,含泪看了过来,目中潋滟,似有千言万语,之后,向前踏出了一步,轻声唤道,“桐哥……”
噗……
魏无伤为了这肉麻的称呼成功地吐出了一口小血,不由脸上扭曲地向着修桐问道,“她在叫你?”
似乎修桐的脸上也微微发青,之后瞪了魏无伤一眼,便淡淡地说道,“我与她不熟。”
“桐哥!”似乎修桐这样无情无义的模样,叫这女修很是伤心,美貌的女子不由抚住了心口,小脸儿煞白道,“莫非,你还在怨我?还是,”她的目光落在了脸上没有半分笑容的成嫣与莫名其妙的魏无伤的身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眼中的泪要坠不坠地说道,“还是桐哥,如今又有了别人?”
“别人?”魏无伤这话听明白了,指了指自己,疑惑地问道,“我?”这姑娘什么眼神儿啊?她明明是女修好吧?这个……性别不同,可以谈恋爱的么?
“把你脑子里那鬼主意收了。”成嫣嫌少厌恶什么人,便是当日的朱璧那样顶撞她,她也并不放在心上,此时却冷冷地看着那女修,森然道,“那个贱人!”一双手,死死地握住了剑柄,一道道的剑气在剑上缭绕,蓄势待发,随时都可以给那女修一剑。
“莫非,我不好么?”那女修一伤心,就叫身边的几个青年修士心疼得看不下去了,跳出来指着修桐骂道,“修桐!你竟然伤了蓉薇的心,真是太可恶了!”又有些不甘愿地喝道,“给你个机会,向蓉薇认错,叫这两个女人滚开!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有了我们,你那蓉薇,又算什么东西呢?”魏无伤觉得这果断是一场好戏了,不由奋力地跳进了这场大戏,卖力地友情出演一把横刀夺爱的恶毒女配,决定要用狠毒的表情与恶劣的语言震撼一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青年儿,和这明显是柔弱的女主形象的小白莲,便趾高气昂地站在了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修桐的身边,傲慢地仰着头冷笑道,“你也不看看,你是哪根葱!”
修桐陡然用震惊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魏无伤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兴头,觉得这样不婉约,实在是修士出门必备的装束来着,心里一稳,她便冷笑地一指那默默抽泣的蓉薇道,“滚吧!这男人,是,是,是……”嘴里那个我字是说什么都说不出口啊,魏无伤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成嫣的身上,觉得好歹凤安正暗恋这姑娘呢,还是不要叫修桐祸害她了,便冷着脸说道,“是边阳宗全体师妹的!”
小白莲被暴击了一把,哭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般。
当然,风中落叶什么的,原谅魏姑娘肚子里那点儿可怜的墨水儿吧。
修桐再度震惊!
“怎么了?”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魏无伤便小声问道。
“我只想说,”傲然的青年木然地说道,“这,才是我与她的第二面罢了。”
见魏无伤脸上一抽,他便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来,“我说了,与她不熟,这是真心话来着!”
魏无伤:……
恶毒女配,白演了么?!
☆、第 12 章
“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刀剑,修桐显然已经被魏无伤千刀万剐,咬着后槽牙,魏无伤从牙齿里挤出了几个字来,问道,“好玩儿么?”
“我说了,你没当真罢了。”魏无伤认定了自己是被抛弃……哦,这么想确实没有错,修桐漠然地想,自己,还真是被抛弃的那个,只是半点都没有伤心的感觉就是了,心里为魏无伤方才的维护生出了几分暖意,修桐眼尖地看见魏无伤正在挽袖子,便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杀人灭口!”魏无伤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我帮你?”修桐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桐哥!”见一对儿“郎情妾意”的男女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男子俊美,女子娇艳,那女修显然是被刺激到了,指着修桐悲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简直就是在正室把一对儿狗男女捉奸在床的悲愤表情!
“我与你有关系么?”修桐觉得,不带这么恶心人的,便不客气地问道。
“修桐!”便有一名修士跳了出来,指着他厉声道,“别以为你靠上了边阳宗,就能在我们的面前威风!”他冷笑道,“一个被退婚的废物,便是上了边阳宗,又能如何呢?”
“你丫连边阳宗的山门冲哪边开都不知道,也好意思在这里唧唧歪歪?”魏无伤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张口闭口如何如何的家伙,便冷笑道,“小伙子,你这样在边阳宗的边上嚣张,你爸妈知道么?”真是个败家孩子,辛织山边阳宗,在整个小空界都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宗门,这货竟然在这里叫唤,妥妥的是想要去死一死的节奏啊。
“原来,桐哥还是因为这件事么?”那女修用一种“我很无奈”的表情看着揉着额头的修桐,温声道,“便是为了这,桐哥也不该随便找个女修来气我。”见这回修桐用震惊的,被震撼了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便用无奈的声音说道,“退婚,本不是我的本意,是因为桐哥当年,迟迟无法修炼方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这个结果,我很高兴。”修桐木然地说道。
“可是,”那女修就跟没听见一眼,径直说道,“如今,桐哥已经是边阳宗的精英弟子,自然是能够与我相配的。”说完,竟露出了一点的娇羞的表情,缓缓垂下了头。
“病的不轻啊。”魏无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此时便喃喃地感慨道。
“莫非,忘记吃药了?”成庆直勾勾地看着那女修,阴郁地说道。
“罢了师兄,”成嫣在边儿上被恶心的够呛,实在听不下去了,作为极品与脑残之中少数的正常人,她果断地抓住了修桐的衣袖,冷声道,“不要与她多说,正事要紧!”话说,炼心幻阵,可比什么男修女修重要多了!
“你放开我桐哥!”却听见对面,一声尖叫!成嫣便见那女修正用愤怒的目光看过来!
而那修士之中,却又有一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呵斥,手中扬手,竟是一道弯曲的灵光,向着成嫣的方向打来。
魏无伤脸上一变,双手之上,现出了一层细密的鳞片,隔空将那灵光抓在了手中,便见光华大盛,那其中,一条细细的绳索露出了真容,便不由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困灵锁,你驾驭不住它,可知此宝与你无缘,还是留给我吧!”
说完,就是一手陡然用力,竟将那困灵锁之上的一道淡淡的神识凭空抹去,之后便有一条金色的绳索落在了手中,面上冷笑,淡淡地说道,“敢与我师姐动手,想死不成?”一抬头,竟是一双冰冷的蛇瞳,向着那几名修士看去。
那攻击的修士神识被创,此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仰面就倒。
其余的修士正要与他报仇,冷不丁便见到了那样一双邪异的眼睛,竟在心里都是忽悠了一下,之后,竟见那一脸阴测测表情的青年,也带着杀意看了过来,皆向着后方退了数步,手中纷纷放开了五光十色的护身法宝,戒备看来。
眼见那或宝镜或灵印的护身法宝在浮动,魏无伤却只是脚下一踏在,手中一动,竟是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向着双手之处汇聚,之后便见一道道细碎的灵气在动荡,重甲少女一声厉喝,扬手便是一道拳影脱手而出,呼啸地扑进了那修士之中。
一声尖锐的啸声之后,众修士只感到心头一痛,再一抬头,身前的法宝竟是被凭空抹去了一般,浑身的灵气都在暴/动,竟同时吐血,踉跄后退,其中一人便指着若无其事地看过来的魏无伤,怒声道,“好狠毒的女修!”
“比起软刀子杀人的贱人,我这还算是客气的了!”魏无伤不耐烦地冷道,“诸位,你们,真想死在这里不成?”
这一句,方才还有人以为是个笑话,可是如今,大家却都有些相信了。
“修桐,你是真要与我们为敌不成?”便有一名修士突然淡淡地说道,“你修家如何,与我们无关,只是当年退婚,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还望你看在两家交好,放我们离开。”那成家姐弟三人,此时正踩出了一个三才大阵,若是同时发动,只怕这几个人都要死在此处。
“如今,这些与我无关。”修桐漠然地说道,“当年你们不得已,我也并没有异议,毕竟,我对女人也没有什么兴趣。”见那女修含泪看来,修桐便淡然道,“至于面子,当年若是我真的要对你们如何,你们以为会活到现在?”他嗤笑一声道,“一个只有筑基初期修士坐镇的家族,对我修桐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却没想到,他懒得计较,竟然叫这个家族,在发现自己又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后,找上门来。
魏无伤在一旁听得无聊极了,若是她说话,她一定要认真地告诉这位修师兄,他的境遇,妥妥的的废柴流男主的立志节奏啊,只要坚持不懈,他就可以脚踩有眼无珠的未婚妻,拳打敢在自己面前装蒜的前仇人,顺便在修真路上撒开了蹄子大步飞奔之间,收获无数的有钱有势有修为的痴情美女,从此过上了左拥右抱的好生活。
咂巴了一下嘴,魏无伤正要说话,便见修桐缓缓地转过了头来,张开了嘴。
“我对男修没有兴趣!”魏无伤决定打断他被自己感动后的深情告白!
“……”修桐用复杂难言的表情看着她。
“修桐,你究竟要如何?”便有一名修士,见成嫣姐弟的剑上,已经开始发出了剑鸣,不由焦躁地叫道。
“这话,你不该来问我。”修桐震惊了片刻,便维持住了脸上很有范儿的表情,负手道,“问我的师妹与师弟吧。”
“想要活命,也不是不可以。”魏无伤见修桐冷淡,显然没将这些家伙放在眼里,也懒得与一些菜鸟计较,只是见其中几人目中带了怨愤,微微眯起了眼,很客气地说道。
“那么,多谢。”便有一名还算有脑子的修士拱手道,只是见成嫣姐弟并不退后,不由有些愤怒地问道,“你们说话不算数?!”
“我们说话,从来都很算数。”魏无伤挑眉道,“只是这么放了你们,我们心里难安。”她向来喜欢将事情考虑全面,见那修士目中一缩,便笑眯眯地说道,“看看,还真有聪明人不是?”
“我们愿意指着心魔立誓。”那修士语气艰涩地说道,顺便看了一眼那祸害了大家伙儿的女修。
生死关头,长得再好看,那也不好使了!
那女修微微一缩,之后,可怜巴巴地向着修桐看去,后者却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与我,有关系么?”
“心魔誓。”魏无伤却露出了一个冷淡的笑容,似乎实在回想一般,轻声道,“曾经,似乎有个人对我说过,这世上,心魔誓是最不靠谱的东西。”见那修士脸色一变,她便手中一闪,划破了自己的指尖,逼出了几滴圆鼓鼓的血珠,向着前方甩去,在那几名修士骇然的目光中落进了他们的额间,这才淡淡道,“这是我所领悟的血咒,一旦背叛,神魂消散,以后若是发动,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血咒?!”虽然没有听过这样的咒术,只是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吧?
眼见那众人惊慌,魏无伤的目中也现出了几分迷茫,缓缓地对着成嫣颔首,之后,便站到了一旁。
说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血咒的?
☆、第 13 章
“滚吧!”对于魏无伤,成嫣还是很相信的,见她点头,这才撤剑,让出了一个空档来,冷声道,“以后,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别怪我成嫣手中无情,屠了你满门!”作为修士,最忌道心浮动,成嫣见这女修颇有美貌,便唯恐修桐着了她的道,道基不稳,与修行上不利。
毕竟,修桐是边阳宗门下,天资最卓绝的弟子之一了。
那些修士只恐惧地看了漠然的魏无伤一眼,摸了自己的额间一下,果然觉得冥冥之中,似乎与什么多了一丝联系,骇然对视了一眼,便彼此搀扶着,搭上了飞行的法宝,飞速向着辛织山外逃离。
见他们走了,成嫣便皱眉道,“辛织山,最近怎么有这么多的修士出没?”这里可是辛织山的深处了,可是竟然还有这样多的修士,便叫成嫣心中生出了一丝惊疑来,见魏无伤看着自己的双手,此时似乎在想些什么,便不由好奇地问道,“血咒,是什么?”
“不记得了。”魏无伤沉着脸说道。
当她心中正要对那些修士下杀手的时候,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这血咒,实在叫她很是古怪,只是这血咒,似乎很是邪异,况对她也有折损,并不是能够经常使用的道法,因此魏无伤便摇头道,“真是有些亏了。”飞快地收起了地上被成光丢下的妖兽的尸体,她才叹道,“收回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喂!”
“真是,竟然就这样把他们放跑了,至少,留点儿买路财啊!”魏无伤含泪看天,觉得这真是人生之中最大的悲剧。
什么退亲啊被甩了,都不如灵石在自己面前跑掉来得叫人悲伤。
“多谢你们。”修桐便淡淡地说道。
“师兄不必难过,我等修真路上刚刚开了一个头,一心向道的话,哪里有时间再管这些儿女之情呢?”成嫣便劝道,“师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而且这一刀若是真插下来,只怕是要插去半条命的亲!
成嫣在为自家师兄担忧,却不见修桐正用复杂的,看魏无伤这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真的对她没有兴趣。”不然,早就由爱生恨,干掉她满门了好吧?
“师兄,我们懂的。”成嫣急忙点头说道。
“吱吱……”我也懂的。
……
“你听到什么了么?”沉默了片刻,成嫣缓缓地对着正趴在地上,轻轻地用白玉挖下了一株小小的灵草的魏无伤。
“什么?”魏无伤不耐烦地往自己的前方一指,不客气地说道,“你说的是它?”
“吱吱?”我么?
魏无伤的脑袋前方,一只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凌空甩动,巴掌大的妖狐,正端正地端坐在灌木丛中,见成嫣等人看来,偏了偏毛茸茸的脑袋,尖耳朵动了动,用爪子指了指自己,毛脸上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微笑,很是亲善。
“妖狐?”成嫣心中一凛,双手持剑,向着那妖狐指去!
“放轻松啊师姐。”魏无伤看了那瞪着眼睛,似乎因为被防备了,于是很伤感的狐狸,便叹了一声道,“它跟了我们一路了,真想要怎么着,早就干了好吧?”这狐狸一身灵气非常纯粹,没有半点儿血腥味儿,只怕是从未杀过生的,又并没有敌意,因此就算跟了众人一路,魏无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更何况,这狐狸沿途,似乎还给众人排除了一些危险,便叫魏无伤心里好奇,想要看看这狐狸究竟想要做什么。
“吱吱……”狐狸的爪子,在半空抓挠了一会儿,见众人都听不懂自己的话,便很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尾巴,耳朵趴了下来。
“五阶灵狐。”修桐眯着眼睛喃喃道。
“大概是那天现出了结丹天像的那只。”魏无伤收起了手上的灵草,偏头问道,“是你吧?”
毛茸茸的狐狸点了点头,偏头看过来。
“前辈……”金丹就在眼前,成嫣简直被这些胆子大得连天都放不下的家伙绝望了,眼见两个没心没肺的弟弟竟然还凑过去捅狐狸的尾巴,成嫣只恨自己不能昏过去,咬牙道,“前辈可有吩咐?”
那狐狸好奇地扭头,似乎奇怪两个小修士为什么对自己的尾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只是想了想,记得印象里老祖宗说过,自己的尾巴不能被乱摸,因此虽然对这两个小修士愿意亲近自己感到开心,却还是三只尾巴突然迎风招展,化作极长的狐尾,将成庆与成光甩到了一旁。
“吱吱……”它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尾巴不能摸,头摸一下还是可以的。
“前辈?”成嫣便试探地问道。
狐狸犹豫了一下,又抬起了毛茸茸,隐藏着肉垫的爪子,在空中绘出了几个符文。
“这是什么意思?”成嫣,可是还没进化到能与狐狸沟通的地步呢。
“要我们跟你走?”魏无伤便慢悠悠地问道。
毛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狐狸笑。
“要不要跟它走?”魏无伤便扭头问道,之后,便看着那狐狸问道,“有好处没有?”
狐狸一呆,想了想,似乎是在盘算自己的家底,之后,重重地,确定地点了点头。
“去么?”见成嫣沉默,魏无伤便淡淡地说道,“想要弄死我们,它早就干了。”更何况,她已经很少能见到这样气息纯净的妖兽了。
“你说得对。”成嫣闻言便叹息道,“或许,它需要我们的帮助。”小空界的修士,对于妖兽也不是全然的敌视的,更有许多的修士会与妖兽结交,亲密相处,因此成嫣对于狐狸的邀请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况且方才斩杀的妖兽,多是作恶的妖兽,便比如方才的鼠状妖兽,成嫣见到的时候,见它正是在吞吃一种妖兽的幼崽,并不无辜,这才动手。
若真是良善的妖兽,她也不会真的与之为敌。
修桐等人,也并无异议。
似乎是知道众人对自己没有敌意,那狐狸快活地叫了几声,之后,飞快地落尽了魏无伤的怀里,满足地打了个滚儿,举着爪子向着密林中一指。
“前辈为何没有前往上界?”魏无伤一边走,便一边问道。
“吱吱……”真是一言难尽。
狐狸的耳朵又耷拉了下来,很是伤感。
“莫非,与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关?”魏无伤便猜测道。
狐狸飞快地点了点头,之后,爪中灵光频闪,便见远方的灵草纷纷飞出,落在了它的爪子里,之后,这狐狸将灵草向着魏无伤的方向推了推,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无功不受禄。”魏无伤却不为所动,只淡淡地说道,“前辈想要我们,做什么呢?”
狐狸偏了偏头,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似乎很是为难,却还是比划了几下,见魏无伤没有半点儿懂了的意思,便有些丧气,魏无伤低头看它连尾巴都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目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前辈,为何看中了我们?”
“吱吱……”跟着你们一路,知道你们是好“人”,才出来的。
“看起来,是觉得我们是好人。”魏无伤便很严肃地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众人戒备着往更深的山中走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觉得身周的灵气越发地旺盛,只是在这片深山中,却开始有淡淡的上位妖兽的威压传来,大多都是四阶巅峰的水准,其中颇有几道不怀好意地将神识投向此地,只是狐狸嘴里叫了一声,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灵光,一道金丹威压升起,将那些妖兽的神识尽数冲散,这才对着魏无伤缓缓颔首,爪子笔直地向着前方再次指去。
魏无伤只觉得身上的青萝也是微微一动,也向着那一处指去,心中便是一动,忍不住问道,“前方,到底是什么?”连青萝都会激动,想来,应该是极为稀罕的灵物?
狐狸脸上露出了很得意的表情,尾巴在魏无伤的面前晃了晃。
“小心些。”虽然狐狸的威压很是管用,不过魏无伤还是与同伴小声说道。
这年头儿,谁知道会不会冲出一个不怕死的家伙呢?
众人皆点头,成庆成光突然反身而走,目光对着身后那有些昏暗的密林。
有了戒备,魏无伤这才放心,一双手臂之中,灵气已经催发到了极点,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一道拳芒都会瞬间脱手。
似乎感觉到她的紧张,那狐狸便安抚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魏无伤抽着眼角看了这狐狸一眼,把手指在它身上的毛儿上蹭了蹭。
就在狐狸好奇地看着魏无伤似乎不喜欢自己舔了她的时候,就见魏无伤突然身形一僵,之后,目中飞快地闪过什么,领着同伴向前疾奔,就见满眼的绿色在自己的面前向后退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便见得一道灵气冲天而起,那狐狸眼中一亮,从魏无伤的怀中跳了下来,之后,便落在了众人对面的一枚沉浮在灵气之中的,巨大的蛋上。
吱吱……
好宝贝哟亲!
☆、第 14 章
此蛋不同凡响!
这是魏无伤见到这巨蛋之后,脑海中第一个念头。
那隐含的在蛋中的,具有爆发力的磅礴的灵气,叫魏无伤目中微微一缩,正在此时,却感到那蛋中,却似乎还有一道已经成型的意念,感觉到魏无伤的气息,正怯怯地,有些害怕地与魏无伤的神识触碰,刚刚碰到一起,便又羞涩地缩了回去,却又忍不住探出了一点来,关注着魏无伤的一举一动。
这是什么蛋呢?
魏无伤肚子里犯合计,见那狐狸趴在了蛋上,正在看着自己,便微微颔首。
狐狸见她没有反身就走,立时便站了起来,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很是讨好。
“我说,咱们……”魏无伤转头,正要与同伴商量这蛋的问题,顺便介绍一下这蛋的不凡之处,却见到了成家兄弟二人手中之物后,脸上一抽,最后,决定不耻下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成光手中的小刀,成庆手中的烤架,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吃蛋,你不知道么?”成庆用阴测测的目光鄙视地看了魏无伤一眼。
“吃掉以后,大概会功力大进。”成光抓着小刀,跃跃欲试。
剧本上都是这么说的,某年某月某日,一个修炼废柴一不小心误入某个山谷,或是见着了一枚果子一只动物一只蛋,此处可以自由发挥想象,一不留神吃掉,从此废柴变天才,一路绝尘千里去,十年成仙百年登圣千年之后就是仙界第一人啊哈哈!
两兄弟觉得这眼前不就是剧本上的必备剧情么?
果然是气运过人!
明显男主的节奏!
“我就说,这年月,看多了此类小说,会出现各种幻觉。”魏无伤看着这两个向着巨蛋扑去的家伙,喃喃道。
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似乎这两个小青年很是不怀好意,偏着脑袋想了想,尾巴一甩,一道流光向着成庆成光扑去,将他二人再次击飞,便又对着魏无伤叫了两声,露出了哀求的意味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呢?”魏无伤便走到这狐狸的面前,低头问道。
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狐狸眼儿也耷拉着,不舍地蹭了蹭这蛋,之后,拍了拍这蛋,示意魏无伤摸摸它。
魏无伤沉默了片刻,便将手放在了这巨蛋之上,便感到一股微弱的气息在手间流动,感觉到她后,便很是欢喜,与方才探头的怯怯之意完全不同,有些急切,狐狸见这蛋很看好魏无伤的样子,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却还是咬了咬魏无伤的手指,吱吱叫了一声。
当手摸上这蛋,魏无伤便感到十分的亲近,而且这蛋中的灵气,充满了海潮气息,竟与自己有同源之感,想到自己似乎对水系灵气格外地亲近,魏无伤便挑了挑眉,在狐狸殷殷的目光中,手指划开,往这巨蛋之上点了一滴血。
鲜红的血珠落在了雪白的蛋上,瞬间便消失不见。
魏无伤却在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气冲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脸上一变,急忙收敛住了这股精纯的灵气,便见这巨蛋飞了起来,在她的面前缓缓缩小,那狐狸跳上了一旁的树枝,俯瞰那蛋慢慢地化作了拳头大小,之后,落在了魏无伤的头顶,打了一个滚儿,不动了。
“我说,这形象,不是那么美妙啊。”成嫣眼看重甲少女此时竟然顶了一枚蛋的形象,抽了抽嘴角。
“吱吱!”形象好极了!
狐狸趴在树枝上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爪子。
“我们的蛋,飞走了。”成光的脸沉浸在阴影里。
“只有魏无伤这样的傻蛋,方能允许一个蛋在自己的头上动土。”修桐便在一旁傲慢地总结。
“凡人的嫉妒心啊呵呵……”动用了一切手段,都没能叫这蛋从自己高贵的头上滚下去的魏无伤,高贵冷艳地看着这群愚昧的凡人!
“吱吱……”狐狸的目光低落了一下,又甩了甩尾巴,众人便见此间传来了隐隐的破碎声,之后,竟见前方那巨大的石壁慢慢破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狐狸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其间,许久之后,方才探出了头,拖着一个极大的口袋走了出来,将那口袋放在了魏无伤等人的面前,拍了拍。
“莫非,是给我们的?”几个人便对视了一眼。
狐狸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狐狸笑。
“都给我了,你怎么办?”魏无伤便不客气地问道,“看起来,你是因为这蛋,方才没有离开此界。”见狐狸呆了呆,她便慢慢地说道,“上界莫非不需要修炼么?都给了我们,你又怎么办?”这么单纯的狐狸,飞上去可别叫人给扒皮做围脖了。
“无伤说得对。”成嫣被眼前那口袋中流出的刺目的光华晃了一下眼睛,此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这呆呆的狐狸微微一礼,口中说道,“前辈的馈赠,我等深感于心,只是无功不受禄,无伤照料前辈所托,乃是举手之劳,我们不该以此向前辈讨要什么。”
“吱吱……”狐狸蹲在众人面前,见他们相视一笑,并不动手,抓了抓自己的尖耳朵,点了点头,便将这口袋收了起来,却独独留下了数件古怪的东西,往众人的面前推了推,摇了摇自己的大尾巴。
魏无伤低头,就见这其中,有一块焦黑的骨头,一块残缺的石板,两块看不出原形的木块,最后,还有一块缺损的玉玦,虽然其上没有半分灵气,可是却叫她不知为何,竟有心神不定之感,目光落在了那玉玦之上,双目竟不愿移开。
只怕这几物,也大有来历。
见那狐狸指着这几样东西吱吱地叫,魏无伤犹豫了片刻,这才拱手道,“既如此,便多谢前辈的馈赠。”身旁的四人也道谢一声,之后成嫣取了骨头,修桐取了石板,一对兄弟拿走了木块,最后那玉玦,便落在了魏无伤的手里,得到了这几样物品,众人只感觉似乎冥冥之中,自己与什么便多了一些联系,心中都觉得有些奇特,却还是对着面前的狐狸微微躬身。
见他们这样有礼,狐狸眼睛都笑眯了,甩着尾巴好不快活,之后,便飞快地跳上了魏无伤的肩膀,大尾巴向着远处一指。
有了这狐狸的帮助,众人在这辛织山深处竟是来去自如,仅仅半日,便已经收获了许多从前得不到的稀有灵草,心中便越发地感激这狐狸的相助,之后山中不知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得那天穹之上,突然传来了恐怖的狂暴雷声,一道道的紫色雷电如蛇一般在天幕上游走轰鸣,竟隐隐有劈下的势头。
那狐狸见了雷电,身子抖了抖,目中现出了害怕,之后便对着魏无伤等人点了点头,长尾一甩,将众人甩出了密林,落在了之前与狐狸相见之处,自己便凌空飞起,向着那天穹飞去。
刚刚放开了金丹的气息,众人在下方,便见那雷电之中,化出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漠无人气,仿佛神明一般,一道金光落在了狐狸的身上,似乎实在观察它的修为,之后,便有一个转动着的,漂浮着无数金色符箓的传送阵在云空之中浮现,那狐狸再次看了众人一眼,吱吱叫了两声,便跳入了传送阵之中。
眼见那狐狸消失在了其中,之后天穹之上的异象全数消失不见,魏无伤便摸了摸头上的蛋,叹道,“这位前辈走的真急。”
“只怕若不是它有心愿未了,早就被送往上界了。”作为小空界的资深土著,成嫣便很有经验地说道,“该是这位前辈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因此几位护界真人方才容它在此界停留。”金丹期在小空界,已经是顶尖的修士,若是这样的修士不赶紧送走,一旦发个疯,大伙儿都要完蛋。
“若是以后有缘,我们自然会在上界再见。”魏无伤便淡淡地看着天空说道。
这一回,几个人都十分同意。
对于前往上界,众人都带有极大的希望,修桐的脸上便微微一动道,“该去炼心了。”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么?
成嫣腹诽了一下这个师兄,便扬手一道青光,见那青光向着远方蜿蜒而去,便与身边的同伴说道,“跟上。”自己便向着那处飞去。
魏无伤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飞行了几个时辰,便见前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轰响,之后,便有一道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无数罕见的琼花藤蔓在那石门之上浮动,一道道的流光之影在其上浮动,一对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布满了青苔的石像蹲守在那石门之前,似乎是在护卫一般。
而那石门之上,竟有两个大字浮空。
“炼心!”魏无伤眯着眼睛,喃喃地念道。
☆、第 15 章
“你害怕么?”成嫣感觉着那石门之上,透出的叫人心生恐惧的压力,有些敬畏地问道。
“害怕是什么?”魏无伤慢慢地问道。
“修士,本就该无所畏惧!”成嫣如醍醐灌顶一般,双目大亮,对着魏无伤缓缓点头。
“说起来,这其中要怎样炼心呢?”魏无伤便好奇地问道。
“据说,它是此界之中,当年的上古仙人遗留的至宝。”成嫣便轻声道,“可看透人心,将修士最软弱的那一面抓出,使修士永远重复在那样的画面里,什么时候击破了自己的弱点,什么时候才能脱困而出。”见魏无伤若有所思,她便苦笑道,“这其中风险不小,我们边阳宗,不少的同门都永远地陷在了这幻阵之中无法挣脱,因此如今,除了我执法殿的修士,已经很少有弟子会前来此处了。”
试炼之处,小空界不少,何必为了这样危险的幻阵把自己搭进去呢?
“若是不敢来,”修桐在一旁,两根手指在竖起的长剑上微微一抹,淡淡地说道,“畏惧这幻阵,对于修士来说,本就是最大的软弱!”
“那样无用的修士,便是长生,又有什么用呢?”成庆便有些漠然地说道。
成光在一旁阴沉着脸点头。
“原来,我竟然被你们诓来了这样的地方。”魏无伤用目光给这几个家伙挨个点名,一副“我记住你们了,出来与你们算账”的表情,之后,便偏头问道,“进去?”
“进去!”众人忽视一眼,同时踏入了这光芒大盛的石门之中。
魏无伤一踏入此间,便感到身旁的几人气息消失不见,自己被困在一处泛着五色光芒的缩在,之后,竟仿佛自己被一道神识猛地扫过,脑中一晕,就见一道灵光被抓了出来,正是那时隐在她身体之中的一个小小的,没有生息的光团,此时见那光团被抓出,魏无伤竟浑身剧痛不已,之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魏无伤却见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木然着脸想着方才成嫣与自己说的弱点之事,又偏头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她便慢慢地爬了起来,走到了桌前的一张玉镜之前,竟见其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偏了偏头,心想这莫非,就是自己从前的记忆?
目中微微一沉,魏无伤也不知道这般清醒地看待什么狗屁“弱点”是不是正常的,只是她的心中,对这一切皆没有任何的印象,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便叫她心中生起了几分古怪,竟然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感。
就在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呆之时,便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便见得那门外,竟有一名温雅如玉,俊秀绝伦的青年,缓缓地向着她走来,隐藏在他双目深处的,竟是淡淡的忧愁,和……强颜欢笑?
魏无伤:……
莫非自己从前,还真是个占山为王的家伙,抢了这小谁当个压寨相公?
不然这无奈的,不得不如此的悲伤是个什么意思?
为了自己的记忆,魏无伤忍了忍,冷淡地颔首。
“小阮。”这青年唤了一声。
魏无伤摸着身上的高阶法衣,流着口水。
话说,这幻阵之中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
“小阮?”似乎没有被这样无事过,那青年便再次唤了一声。
魏无伤的手微微一顿,目中露出了一丝凝重。
她竟然真的没有听说,若这一切真的是她的记忆,那么,从前她的名字……
“我是……魏阮。”似乎一道信息在魏无伤的心口炸开,魏无伤便喃喃地说道。
那么,若是她从前名叫魏阮,魏无伤这个名字,又是从何而来?
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恐惧,魏无伤脸上抽搐了片刻,再抬眼看那青年,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悲伤在心中蔓延,似乎是她的,又似乎,她不过是个躲在这身体之中,冷眼看戏的那个灵魂,心中慢慢地放松,她才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楚行云。”
想起来了,这青年,似乎是魏阮的……未婚夫婿!
双手死死地抓紧,魏无伤竟有一种将这青年一拳击杀的冲动,只是闭了闭双眼,她方才冷淡地说道,“你找我做什么?”
不对,这不该是魏无伤的记忆,而应该是……她所在的这句身体的记忆。
魏无伤的脸再一次扭曲了一下。
她这辈子,从不肯亏欠旁人,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无意识之中,占据了别人的肉身!
绝对错不了,她一直在用的身体,竟然不是她的,而是,属于一个叫魏阮的少女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从前发生了什么,会失去记忆,占据别人的身体,只是想到方才那个光球,魏无伤便知道,从前的那个身体的主人,只怕在自己进入这身体的时候,已经死去了。
那么,她为什么会死?
看着眼前露出了诧异表情的青年,魏无伤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因果循环。
她得了这魏阮的好处,自然要知道她的死因。若是正常死去也就罢了,可若是被人杀死,她只能为她报仇,还了魏阮与自己的因果。
“小阮,你今日,有些奇怪。”这青年说起话来,如春风拂面,温声道,“从前,你不是一直唤我行云哥?”见魏无伤沉默,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隐隐的悲伤,却强自欢笑道,“还没有恭喜你,听说你是年轻一辈,第一个引动了妖族血脉的子弟,老祖也招你表扬,以后,只怕我们都比不上你的。”
“你这样的废物,当然比不上。”魏无伤冷冷地看着这与自己虚与委蛇的青年。
“小阮?”这青年挤出了一个笑容,似乎想要来摸魏无伤的头,却被后者飞快地躲开,沉默了片刻,方露出了一个苦笑,轻声道,“你莫非,还在气我?”见魏无伤目中微微一缩,露出了侧耳倾听之色,便柔声道,“我与你既然已经有了婚约,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我为何要为一个练气五层,远不如我的废物担心?”敏锐地听到房外,似乎有一个细微的女声的抽泣,魏无伤便见这青年的眼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却还是对着她露出了笑容。
再是幻境,可是也都由记忆而起。
魏无伤方才三番两次用自己的恶劣方式在冲击这段记忆,可是到现在这幻境竟然还在运转,那么就说明,当初,魏阮确实也曾与这青年,发生过类似的冲突?就算说的话与她不同,可是结果却很相似?
心里有淡淡的,不属于魏无伤的恨意升起,慢慢地将这股情绪压制下来,魏无伤便由着这身体中,魏阮仅剩的一点记忆缓缓地问道,“行云哥,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这话出口,眼前的青年与魏无伤的眼睛,同时一缩。
“傻瓜。”沉默了片刻,这青年却只露出了一个笑容,温柔地看着魏无伤,慢慢地说道,“与我定亲的是你,这样,你还在担心么?”见魏无伤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他便继续说道,“至于你姐姐小柔,还是,”他敛下的双眼带着几分痛苦道,“还是叫她不要因从前的流言蜚语被大家伤害了。”
说完,竟再也说不下去一般。
“如果行云哥更喜欢姐姐,”这个身体便慢慢地说道,“我与老祖说,解除婚约吧。”
“不行!”楚行云脸上突然变色,之后,便在魏无伤的面前满面焦急地说道,“不行!”
魏无伤只觉得那意识慢慢地消退,心里竟如刀割一般地疼痛,再也不愿纠缠这幻境,她便冷笑道,“有什么不行?”见这青年脸上一变,她也再也不愿在这幻境之中挣扎,只冷冷地问这青年道,“这是哪里?”见这青年一怔,她冷声道,“魏阮,出身哪里?”
只要叫她知道魏阮的出身,不管如何,她总能给她报仇!
“小阮,你怎么了?”楚行云的身形,竟然开始模糊了起来,魏无伤知道这一次,只怕她是破开了幻阵,便听那楚行云的声音模糊了起来,说道,“我们,不就是来自……”就在此时,就见眼前的画面片片龟裂,那青年的身影开始消失不见,魏无伤只感到眼前大亮,刺目的白光之中,她扬手护住了双目,许久之后,感到身上的压力消失不见,这才放下了手臂,张开了眼睛,却见眼前,竟是一个万仞空间,一个黯淡的光球落在了她的额头间。
口中啧地一声,知晓那光球,只怕是真正的魏阮的元神,魏无伤只运转灵气,将那光球温养起来,之后,方才向着四周看去,就见这空荡荡的空间之中,修桐等人正悬浮在半空,脸色扭曲,显然还没有挣脱幻境,便只自己在这空间查看,片刻,突然看到了一行小字。
气运之争,南贤不仁,恨!恨!恨!
☆、第 16 章
这透骨的恨意,竟叫魏无伤心血涌动,最后的一个恨字,那其中甚至还蕴含着一道不经意融入其中的攻击,便叫魏无伤微微地摇了摇头,向着后方飞退,只是那其上的攻击,竟还是险些斩开了她的重甲,便叫魏无伤的心中生出了些忌惮。
不过这一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魏无伤也懒得去想这恨字的由来,与那什么南贤的来历。
反正看那一行字,只怕已经经历了至少万年,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叫魏无伤挠头的,却是自己体内的那魏阮的元神。
这身体不是自己的,那么,她是不会心安理得地占据别人的肉身的。不过,就在她方才想与魏阮的元神沟通,想要将这身体还给她的时候,却愕然地感觉到了魏阮的抗拒,竟是在抗拒回归这具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
魏无伤感觉古怪极了,沉默了片刻,还是低声说道,“那么,我会给你报仇的。”她占据这身体一日,伤害了她的人,就是她魏无伤的敌人!
这一回,那元神透出了喜悦的情绪。
“姓魏么。”魏无伤喃喃道。
在这片空间之内,她实在穷极无聊,便翻出了符纸来,慢慢地开始绘制符箓,毕竟,这可是她如今赚钱的最大来源。全神贯注地绘制了几枚烈火符,魏无伤正要再试试柔云乱雨符,便见得前方的空间突然一阵大亮,之后就见半空的四人,修桐首先脱困,满脸冷傲地落在了魏无伤的面前,之后成家姐弟自那片光芒之中飞出,看了魏无伤面前铺开的一片的符箓,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无伤,你还真是争分夺秒啊。”成嫣对魏无伤这样对灵石孜孜不倦的追求,感到非常的……敬佩。
“作为修士,我们怎么能浪费时间呢?”魏无伤义正言辞地说道。
“切……”修桐漠然道,“对于修炼,时间永远都不够用。”看了看魏无伤的符箓,他便颔首道,“虽然我不是专修符箓,不过,看起来你的符箓,似乎与别人的不大一样。”见魏无伤含笑不语,他便淡淡地说道,“没想到,险些陷在里面。”
“却是恐怖。”成嫣心有余悸地说道,“不愧是炼心幻阵。”
似乎他们与自己经历的方式有些不同,魏无伤却不准备把自己的这个问题说出来,只默默地将手边的符箓收了起来,之后,方抬头问道,“小空界之中,可有知名些的家族,”她沉默了片刻,方继续道,“姓魏?”
“有是有,不过,实力都不怎么样啊。”成嫣微微一怔,便老实地说道。
她只觉魏无伤这一回有些古怪,不过虽然这一路感情发展得不错,却还没不错到探究旁人的隐秘,成嫣也真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深问。
她这般,便叫魏无伤更加自在,目中一闪,便继续问道,“那,姓楚的呢?”
“小空界其实不小,家族众多,你这样问,范围太大。”修桐便在一旁慢慢地说道。
魏无伤垂着头沉默了许久,方吐出一句话来,“彼此交好亲近,或是结盟的两个家族呢?”
“这个,倒是可以给你查查看。”成嫣与修桐相视一眼,便说道,“边阳宗的广知殿向来收集此界信息,我与师兄都是执法殿的高阶执事,有资格询问此类消息,待回去帮你问问看,若是有,便通知你如何?”
“如此,便多谢了。”魏无伤便含笑道。
“你我交好,何须这般多礼。”成嫣温和一笑,之后,却目中透出了几分期待来,向着这空间之上看去。
魏无伤一抬头,便见得这空间的顶端,竟是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后,缓缓有几点灵光向着下方坠落,准确地落在了每个人的面前,沉浮不定。魏无伤就见众人眼前的,竟皆是一枚玉简,其上隐隐有流动的字符闪烁,便好奇地问道,“这是?”
“破开幻阵的奖励。”成嫣喜气洋洋地将手探入了那光芒之中,抓出了玉简,抬头与魏无伤笑道,“这每个玉简之上,都是一段独特的功法,大多切合我们本身的资质与主修功法,非常难得。”说完,便笑道,“竟是剑诀。”
“我的也是。”修桐冷声道。
“瞳诀。”成庆阴郁地说道。
“隐蔽功法。”成光默默地说道。
见同伴的功法很都不错,魏无伤也露出了几分情趣,将那玉简抓在了手中,神识往其中一探,之后,脸上便有些扭曲。
“是什么?”成嫣便好奇地问道,身后,修桐三人也露出了炯炯的目光。
“大日如来咒。”魏无伤咬着牙慢慢地迸出了几个字来。
众人沉默了片刻。
“你是佛修?”修桐上下打量了一下重甲少女,愣是没从她的身上感觉得到半分佛气,不由迷惑了。
“我不是。”魏无伤也不知道这幻阵,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与佛修“有缘”,还给了个佛修功法,心里骂咧了一声,本着不浪费的淳朴做法,她将这玉简收到了怀中,叹息了一声道,“至少,比没有强不是?”
见她一脸扭曲,大家都知道,此时这货不适合调戏,不然很容易被爆发的家伙抢一把,皆沉默不语。
似乎知道众人已经拿到了玉简,便见众人的脚下,竟是升起了数个小小的光束,将众人包围在了其中,下一刻,眼前一闪,竟已被挪移在了一处苍绿之处,魏无伤一抬头,却见这竟是众人临来的路口,再向着前方走,便是辛织山五宗的所在,便对那炼心幻阵的来历感到有些惊诧。
这样破开空间的手段,只怕不是一般的修士布下的阵法能够做到的了。
“大神通。”修桐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没到开山门的时候吧?”成嫣关心的,却是这么个重要的问题。
听到这个,一群对这不感兴趣的家伙默默地转过了头去,全当没听着。
成嫣看着这群没有组织性纪律性的崽子,再次决定,回到宗门,就与这帮家伙拆伙儿!
“走吧。”摸了摸怀中大丰收的储物戒,魏无伤搓了搓自己的爪子,很是兴奋。
在成嫣幽幽的目光中,几个人以豹的速度冲了出去,向着山门之处疾飞,显然对成嫣的唠叨感到莫大的抗拒。成嫣脸色微微发青,却还是跟在了众人之后,正要再与他们说道些什么,却见前方,魏无伤的身形猛地一顿,停了下来,不由上前问道,“怎么了?”
魏无伤眯着眼睛,向着前方一条窄窄的山道看去。
就见那被绿意遮蔽的山道间,此时正嘻嘻哈哈地站着几名青年修士,指着下方一个正抱着一只浑身鲜血淋漓,却还在凶猛龇牙的白兔缩成一团的老年修士。见了那正是自己的师尊万古仙,眼见那老年修士脸上的茫然与害怕,魏无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股无法排揎的怒气冲得她双目发疼。
“那是!”成嫣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向着魏无伤看去。
魏无伤却谁都不看,只缓缓地向着那老年修士的方向走去,见他看到自己出现,便急忙冲过来,一手抱着兔子,一手却张开,背对着自己,向着那几名修士看去,嘴里叫道,“无伤走,无伤走!”
魏无伤默默地抓住了万古仙的手,沉默了片刻,抬眼,森然道,“你们是谁?”
正觉得这傻老头儿和那傻兔子挺好玩,正要再欺负欺负,冷不丁就又出来了一个女修,那几名修士便有些不痛快了起来,其中一名青年,便吊儿郎当地走到了魏无伤的面前,见她身前的老年修士还在将她往身后扒拉,就露出了一丝嘲笑来,说道,“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什么时候不能么?”
将万古仙温声劝到了自己的身后,又给那浑身是伤的白兔塞了一枚灵丹,眼见这兔子浑身灵气陡然爆发,魏无伤细细看了这古怪的兔子一眼,这才转身,看着这青年慢慢地说道,“谁伤了我师尊?”
“这么一个傻瓜,还是你的师尊?”这青年见魏无伤竟然头上还顶着一枚蛋,真是被她的造型惊呆了,此时就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挑眉道,“怎么着,告诉了你,你还要报仇不成?”见魏无伤漠然看来,他便仰天大笑道,“还真有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几名青年也爆发了嘲笑。
“我还就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着呢?”那青年便讥讽道。
“怎么着?”沉默地看着他的重甲少女,却突然在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青年只觉得小腹间,陡然一股恐怖的巨力,一道暴戾的灵气,轰然冲入了他的丹田,被这少女抬起一脚,凌空踹飞,在空中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这青年双目迷蒙间,便见自己的前方,现出了一双冰冷的蛇瞳,与嘶哑的声音。
“那就,送你们都去死!”
☆、第 17 章
一脸笑嘻嘻的表情陪着大家进入了辛织山深处的少女,突然就翻了脸,那是个什么感觉?
修桐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迅速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反手一剑破空,一道斑斓的剑气向着那几名嚎叫了一声扑了上来的修士横扫而去,之后,在魏无伤一步迈到了那青年的身前,面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时,指着那几名骇然看过来的修士冷声道,“再进一步,死!”
成嫣姐弟三人,已然目光森冷地向着那几名修士看去,身后的长剑之上,一声清越的剑鸣。
“哼!”魏无伤瞥了修桐一眼,之后面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向着脚下那努力抬头的青年看去,竖瞳之中,竟泛着淡淡的血色,嘶嘶地问道,“方才,都谁对我师尊动手了?”一只脚却狠狠地踏上了这青年的胸口,用力一碾,那青年一声闷哼之后,头上一根玉簪悄然碎成了粉末。
“护身法宝啊。”魏无伤冷冷地笑了,温声道,“你的身上,又有几件呢?”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青年浑身疼得扭曲,勉强提上来一口气道。
只是他的嘴角,此时流出的黑色的血液,却也叫他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护身法宝,方才,他已经被这女修踏碎了肺腑。
“你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么?……给我滚!”刚刚悠然地说完,魏无伤却陡然脸色一变,一爪向着那一处探出,就见那方才还并无人迹的空地上,传来了一声惊恐的闷哼,之后一名修士踉跄地现出了身形,骇然地向着魏无伤看去,胸前竟现出了一个透明的空洞。
“滚!”魏无伤五指放开,就有五道凄厉的血芒划过,将那修士击飞了出去。
“现在,咱们继续说方才的话题。”魏无伤柔弱地一笑,俯下了身,声音轻柔无比,“已经很久,没有一个蠢货,叫我这样生气了。”意识微微一个模糊,魏无伤只觉得自己想不起从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面对这青年,这样的话便自己流露了出来,丹田中的符箓在缓缓转动,可是这一次,却自那丹田之中,一道血光若隐若现,将那符箓压制了下来。
“修身养性啊,这是谁,劝告我的呢?”魏无伤轻轻地笑着,突然死死地扣住了这青年的脖子,森然道,“忍得太久,对身体不好的,对不对?”
“我是广明宗宗主的真传弟子,你敢伤我,不怕我广明宗报复么?”
“辛织山中,你这样招摇,不也是未将我辛织山五宗放在眼里?”成嫣便冷笑了一声道,“况且,我曾有幸,见过那位广明宗太上长老一面,真人何等威势,如今宗门却出了你这样的败类,只怕来日,真人就要清理门户!”
广明宗与边阳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同为小空界的护界真人,皆是金丹期的大修士,行事温和,哪里有这弟子的张狂?
真是境界越低,越容易出现自命不凡的东西!
“那又如何?”那青年便挣扎道,“你们伤了我广明宗的面皮,我师尊不会与你好过!”
“如今你伤了我万古宗的面皮,我倒要先与你算一算。”魏无伤眼中一道森然的冷光,手中五指已化作了尖锐的红色,一道红光划过了那青年的手臂,便听得一声惨叫,血光乍起,这青年的一条手臂竟是被斩断,修桐扬手一剑,便将那手臂斩做了齑粉,这才对着看过来的魏无伤颔首道,“举手之劳。”
“多谢!”修桐插手,便代表边阳宗也搅进了这场浑水,魏无伤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便点头道谢。
“你!”那青年一脸冷汗地指着魏无伤说不出话来。
“既然不想说,我只能宁杀错不放过了。”魏无伤拍了拍这青年的面颊,温声说道。
清秀的少女,此时却双目化作了阴冷的竖瞳,明明语气温柔,却叫人骨头缝儿里发冷,只觉得这少女的面容之下,还隐藏着一个叫人恐惧的野兽一般,这青年是真害怕了,哆嗦着叫道,“我只是伤了那只兔子,”在魏无伤阴冷的目光下,他顿了顿,方才流着屈辱的眼泪说道,“那人,我不过是抽了他几个耳光罢了。”
“早说,你不是就没事了么?”魏无伤脸上扭曲了一阵,便含笑说道。
万古仙在一边似乎呆住了,此时便凑了上来,怯怯地捅了捅魏无伤,“无伤,无伤。”
“师尊害怕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一转头,魏无伤便温柔了起来。
“不怕,高兴。”心智不全的老年修士使劲儿地摇着自己的头,认真地说道。
这样的师尊,她怎么能眼看着叫别人欺负呢?魏无伤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那师尊乖乖的,一会儿带你去采好吃的果子。”见万古仙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乖乖地点头,她的脸上便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之后却感到袖子被拉扯,一低头,就见那只雪白的兔子龇牙咧嘴地拽着她。
这兔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如今竟一枚灵丹服下去也没有挂掉,反而身上的毛儿更加雪白柔软了起来,分外地可爱。只是表情就不那么可爱了,竟是凶狠无比地向着魏无伤脚下的青年看去。
“小黑要报仇?”魏无伤就问道。
名为小黑的白兔两只又长又白的大耳朵抖了抖,怨恨地看了给自己起了这名字的万古仙一眼,之后,便飞快地点了点头。
“小黑好。”万古仙便摸着白兔小声说道,“保护我。”方才,若不是有小黑,这些坏人就要用剑往他身上捅。
一定疼疼。
老年修士可怜巴巴地想。
魏无伤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反手便将白兔抱了下来,丢在了那青年的脸上。白兔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之后,竟是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浑身笼罩在了一层灵气之中,一抓向着这青年的脸上抓去,便听一声惨叫,这青年的一侧面颊,竟是被尽数抓碎!
“这兔子怪怪的。”成嫣便喃喃道。
“天地万物,总会化出几种灵物。”修桐不以为然地说道。
“动静这么大,只怕会有人来。”一旁的成庆,便冷冷地说道。
魏无伤自然也能想到,一脚踏在了这青年的腹间,叫这青年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温声道,“我师尊的账,道友还完了,真是可喜可贺。”迎着这青年怨毒的目光,她便皱眉问道,“这眼神真讨厌!”她喃喃地说道,“当年,谁敢这样看魏无伤,那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今日大仇,来日,我必要与你讨还!”那青年恨声道。
“说罢,是谁挑唆你们来找我的麻烦。”魏无伤只做不闻,却突然笑了笑,柔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见这青年骇然看过来,她便低头说道,“我在这辛织山,又与谁有过冲突呢?可是朱璧?”见这青年脸色发白,她便含笑道,“道友何须惊慌?朱璧招惹我,也就算了。只是,”她的声音一冷,森然道,“她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师尊的头上来!”
对魏无伤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可是谁敢伤了她身边的人,别怪她手下无情,送她上西天!
“至于你,”若有所思地看了这青年一眼,魏无伤却只是笑了笑,温声道,“一个练气七层,还真不是什么人物。只是,”她目中翻着冰寒,沉声道,“叫你这么走了,岂不是叫人以为,我万古宗无人?”说罢,竟是陡然一拳,向着这青年的头颅击去。
“道友且慢!”就在她方才含笑,此时却陡然翻脸之下,那方才与这青年混在一处的修士之中,便传来了一声惊叫。
“住手!”便听得一声气急败坏的厉喝,自那远处的边阳宗之中突然炸响,之后,竟是一声冷笑,“好狠毒的丫头!”
与那冷笑同来的,便是一道火云漫卷的长绫,自那边阳宗的一处,向着魏无伤卷来。
逼人的火浪之下,魏无伤冷冷抬头,一手之上黑鳞遍布,抗住了这连石头都能烧化般的火气,一把抓住了那长绫,狠狠地向下一拽。
“滚过来!”
☆、第 18 章
两道灵气在这长绫上交锋,竟有不相上下之感,一时之间场面便僵持不下,许久之后,便听得那边阳宗之中,一声怒喝,之后一道灵影向着此地扑来,顺着长绫,又有一道灵光向着魏无伤的方向打来。
“去!”魏无伤面上微冷,向前一个弹指,便有一道灵符脱手,向着那灵光迎去。
一道淡蓝的水汽在空中漫卷,化作了一股巨浪,狠狠地向下而来,一击将那灵光拍碎。那长绫之上的火光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有些黯淡,魏无伤目中一眯,突然经脉急转,将那长绫猛地一拽,便听一声撕拉之声,长绫竟是拦腰断做两截。
“畜生!竟然毁我法宝!”那人方一落地,手中长绫竟已然被拉断,一时便怒声道。
魏无伤冷笑一声,向着那人看去,就见自己的面前,正有一名道袍男子,头戴道冠,身披法衣,身周十二枚各色法玉随着他的行动微微晃动,发出了淡淡的灵气,赫然是十二枚防御法器。眼见这男子面容俊朗,此时却带着几分戾气看了过来,魏无伤只冷声道,“你是谁?”
见脚下的青年露出了狂喜的模样,她便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怎么,你是来与我报仇的?”
“放开我的弟子。”那男子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冷声道,“与小辈比试,胜之不武,你伤我弟子,看在辛织山的面上,无须你自裁。只要,”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青年的断臂上,微微抽动眼角,冷声道,“你自断一臂,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宗主这番,莫不是仗势欺人?!”一旁的广明宗弟子自然踊跃了起来,成嫣却直言道,“看在辛织山的面上,你还要我师妹断臂?这样的人情,我们可不需要!”大不了,与这人拼个鱼死网破!她就不信,一个旁宗的修士,敢在辛织山中这样专横,宗门长辈会修士袖手旁观。
“古往今来,第一无耻者。”成庆成光便落在了魏无伤的身边,拔剑出鞘。
“哼!”修桐冷笑了一声,死死地看住了这男子,冷声道,“筑基中期,你很了不起么?”目中已战意勃勃。
“况,”似乎被这男子惊呆了的魏无伤,许久之后,方含笑说道,“胜之不武?你方才,被我毁了法宝,这样若是胜,那么,看来这位宗主,你这一生,一定是胜多败少。”她脚下一只白兔,人立而起,挥舞着一双前爪做嘲笑状。
“不带这么讽刺人的。”成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声地看向魏无伤。
“好小辈,竟敢与我这样说话!”这男子大怒,指着魏无伤冷笑道,“好好好,如今我本想饶你,没有想到这世间,竟有你这样不识抬举的东西!”
“若是去死是抬举,我这辈子,从来都不识抬举!”魏无伤反唇相讥道,“你这等脑残,竟能坐上宗主之位,只怕广明宗,也不过如此!”一门的宗主,大多长袖善舞,与人为善,方才能与诸宗交好,不被孤立,这是连魏无伤这样的小白都知道的事情。
至于嚣张的家伙,坐在了宗主的位置上,一般死的都比较快。
太碍眼,自然是要干掉的。
“只望你能一直这么会说话!”广明宗宗主眯了眯眼,突然一只小印飞了出来,在他的头顶盘旋了一阵,之后一声呼啸,向着魏无伤的方向当头打来,一路竟化作了一座小山,气势雷霆万钧,似要将魏无伤砸成肉酱。
“无伤退后!”成嫣只觉得浑身被筑基期的气势压制得浑身一滞,眼看了大印已经到了魏无伤的头顶,竟救援不得,急忙大叫,之后又见自己的两个弟弟艰难地直起了身,奋力挥出了一剑,之后口吐鲜血,竟是目眦欲裂,厉声道,“伤我弟弟,我成嫣,必与你不死不休!”
“我魏无伤此生,半步不退!”魏无伤拼命将丹田之中的灵气尽皆催动,忍着被那筑基期的气势压制的沉重感,突然就是淡淡一笑,一只手上灵光汇聚,无数的灵光被牵引而来,在她的手上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光团,猛地握紧,重甲少女一声厉喝,踏前一步,将同伴掩在了身后,向着那小印的方向重重地轰击而去!
就听得一声轰然巨响,四周的树木被强大的灵气冲击击成了碎片,狂风之中,修士们皆下意识地发出了淡淡的灵光护住了自己的身周,之后再向着那场中看去,便见那大印之上,现出了一道贯印而过的裂痕,之后那大印哀鸣了一声,向着后方退去,灵光闪烁几次,化成了一枚小印落在了广明宗宗主的身前。
“不过如此。”魏无伤的右手鲜血淋漓,自己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来,却不在意地抹去,冷笑道。
“无伤!”成嫣趁着此时,扑到了魏无伤的身前,看了她的右手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却只将一枚灵丹塞进了她的嘴里,见魏无伤只向着那广明宗宗主看去,心里微微一叹,却到了万古仙的面前,温声道,“前辈先与我退后。”
然而却是微微一怔。
就见那老年修士看着方才魏无伤击退了法宝的方向,傻傻地张着嘴,双目之中,却慢慢地流出了泪水。
“我会,保护你们的……”一声苍白的叹息,自这老年修士的口中发出,成嫣竟刹那间惊恐地发现,这老年修士的双目,无比的深沉睿智,带着说不出的慈祥与……悲伤?
不对!
成嫣揉了揉眼睛,再次向着万古仙看去,就见这老年修士,此时竟偏着头好奇地看着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呆呆的表情。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成嫣心中惊诧,却不动声色,只对着万古仙说道,“前辈,与我来。”
“不要。”万古仙飞快地摇头叫道,“保护无伤。”一边说,一边便向着魏无伤跑去,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叫道,“先死我们,然后是……是……”他努力地摇着头,许久,委屈地说道,“不记得了。”
“你们,竟敢不将我放在眼里!”却不知这一番动作,广明宗宗主已是勃然大怒,指着魏无伤颤声道,“好个小辈,今日,你们都给我死在这里!”
“废话,谁都会说!”魏无伤伸手就要扒拉万古仙,却愕然发现,没有扒拉动,微微皱眉,她正要将师尊劝到一旁,却听到此时,那边阳宗之中,便是一声淡然的叹息道,“宗主在我边阳宗威风这样久,可是在笑我宗无人?”
就见那远处,一道霞光升起,那霞光之中,现出了数道人影,向着此地而来。
那几人落在了地上,魏无伤眼尖地看到广明宗宗主的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而自己的好师兄万古斐赫然就在其中,此时美貌无比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嘻嘻的神色,反而带了几分森然,向着那宗主看去。
“宗主已经闹够,还是快些回去吧。”最前方的一名白发老者,便温声说道。
只是他脸上温和,浑身的气势却陡然升高,压制得那广明宗宗主闷哼了一声,退后了一步,捂着胸口说道,“真人此番,是要与我宗长老交恶么?”
那老者含笑不语,身后却又有一名中年修士冷笑道,“你方才喊打喊杀,莫非就不怕与我宗交恶?”他冷冷地说道,“边阳宗,从来都不是怕事的!想要一战,我宗亦随你!”之后,便指着修桐等人满意地说道,“危机之时,不肯放弃同伴,这才是我边阳宗的风骨!”
那人似乎极有身份,修桐等人皆俯身听训。
“好孩子,放开他吧。”最前方那笑容慈祥的老者便对魏无伤温声道。
魏无伤顿了顿,到底没法子对这样的长辈口出恶言,便无声地将那青年一脚踢到了那广明宗宗主的眼前。
万古仙对上了那老者的眼,瑟缩了一下,却张开了手臂将魏无伤护住。
看到了万古仙,那老者微微一怔,之后,便是一声悲悯的叹息。
☆、第 19 章
万古斐也在那老者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沉默了片刻,方慢慢地走到了万古仙的身边,温声道,“师叔,该回家了。”
“保护。”老年修士口齿有些不伶俐地说道。
魏无伤就见万古斐的目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泪光,之后,便都化为平静,颔首道,“我记得,全都记得。”见万古仙犹豫地看着自己,他轻声道,“先死你们,然后是我们,最后,才是他们。”他的眼中,刻意的妖娆消失不见,竟露出了淡淡的悲伤。
这句话很古怪,魏无伤听不懂,可是却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地刺痛。
似乎是万古斐的话起了作用,老年修士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跑到魏无伤的身边,仰着脸讨好道。“无伤,我乖乖的。”
“你是最乖的师尊了。”魏无伤摸了摸他的头发,弯腰将那抖着白毛的白兔抱起来,放在万古仙的手里,之后才对着那老者拱手道,“见过真人。”这名老者若是她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边阳宗的那位护界真人了,方才他出言对自己多有庇护,魏无伤心中便有几分感激。
“辛织山五宗同气连枝,并不算什么。”这老者温声道。
之后,他的目光却落在怔怔出神的万古斐的身上,叹道,“我劝道友,莫要不将我的良言放在心上。”见那美貌的青年只当做听不见,只叹息了一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只要道友在我辛织山一日,倾我全力,都会护持万古宗。”
这话,广明宗宗主自然也听见了。恨恨地看了一眼这老者,他也并不多说,只捞起了地上的弟子,带着剩余的心有余悸的弟子转身就走,架起了剑光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眼见他说走就走,便有一名边阳宗的筑基修士冷哼道,“没有礼貌的东西!”显然是对这人的印象并不好。
“广明宗上任宗主,何等惊采绝艳。”便有一名修士叹道,“广明宗,也开始没落了。”
“那孩子死的冤枉。”老者也是一叹,低声道,“若不是为了护持……”他含糊地隐下了名字,只说道,“只是为宗门换来的,也不过是几件上品的法宝罢了。”
“或许那人,也还觉得,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竟换了几样法宝,很给了我们面子呢。”又有一个讥讽道。
“我等修士,面对上界,自然修为低微,却也不该是随意践踏的。”这老者便轻声道,“若不是那人身份特殊,我便是拼死告到了那掌教真人的面前,也要叫她好看!”见众人皆叹息,他便也苦笑道,“惊凰仙子。当年数宗出动护她前往险要之地,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罢了,莫要多说。”便有一人小声说道。
“凌云宗平阳峰首座韩白衣的爱徒,我们本来就惹不起。”又有一人带着几分怨恨地说道。
魏无伤在一旁听得是满头雾水,也觉得有些疲惫,便戳了戳木然的万古斐,小声道,“师兄?”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小家伙儿很有趣,”那老者面上闪过一丝无奈,看到了魏无伤,却是眼中露出了喜欢的表情,对着她招手道,“你与我来。”见魏无伤上前,他便赫赫地笑道,“很久没见过这样听话的好孩子了。”一旁的几个修士听到他这话,牙疼一般地抽动着嘴角。
不是个“好孩子”的修桐等人,默默地低下了头。
魏无伤是个好孩子么?
呵呵真会睁眼说瞎话啊!
最难搞的就是她了好吧亲?!
“多谢真人夸奖。”魏无伤面无愧色地接受了夸奖。
“唤我一声徐祖便是。”这老者身上青衣飘动,道骨仙风,一转身便背着手往边阳宗的方向走,口中说道,“跟我走走。”他看似有限的步子,却一动便现在了数丈之外,魏无伤也不是个示弱的人,全力调动灵气,方才艰难地追上了他。
似乎是在照顾魏无伤一般,这老者只走在林间山路,离魏无伤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待到了一处悬崖前,立在了一处巨大的石块之上,他方才对着魏无伤招手道,“来。”
魏无伤几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就感到下方无尽的山风吹了上来,而眼前广阔的视野之中,竟是一轮金红的烈日高高地悬挂在远方的高空之中,无尽的云空被渲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叫人心旷神怡,心境变得开阔了起来。
“身为修士,快意恩仇不是错,沉迷于争斗杀戮,却是走上了歧路。”那老者笑呵呵地看着远方说道,“修士,修修为,修万物,重要的,却是修心。心若不宽,修为日盛,也会走到死路。”他侧头,对着若有所思的魏无伤笑眯眯地说道,“也当有坚守之道。”他顿了顿,温声道,“你半步不退,这,就很好。”
“多谢真人教导!”这一次,魏无伤只觉得自己的心境都在震动,浑身灵气竟然越发地活跃,心知这是这金丹真人在点化她,不由感激地俯身。
“你有慧根,又有大机缘。”徐祖摇了摇头,看着远方淡淡地说道,“便是没有我,总有一日,你也会自行领悟。”
“你看看。”见魏无伤还要道谢,他便摇头指着下方,温声道,“这就是宗门,是我们的家园。”
魏无伤向着下方那广阔的宗门看去,就见得一处屋舍之中,无数的孩童正捧着道典在大声朗诵。一处院落中,两名修士正在彼此修习剑法,剑光璀璨,却不如这一对好友彼此见默契的一笑。更有隐隐露出的丹房之中,念念有词的修士坐在一个巨大的丹炉面前,小心翼翼地添加着灵草。而那更远处的密林,露珠儿自草叶上滚落,四下无声,分外地宁静。
魏无伤只觉得这其中,叫她感到一种灵魂的震动。
“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守护。”徐祖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一生护持的边阳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之后转头与魏无伤笑道,“你也有你的责任。我们的一生,都因为这些责任与守护,方才变得有意义。”
“我明白。”魏无伤便低声说道。然而看着眼前这神态安详的老者,她的心中却更加敬佩。
与修桐等人交往了几日,她自然知道,这老者为了这一界,舍弃的究竟是什么。
虽然在此界无敌,也无寿元上的忧虑,可是却终归放弃了成仙大道。
以金丹身,永镇此界。
踏出此界,便是灰飞烟灭。
比较而言,这小空界,可以说是他的囚笼,永远将他束缚在此间。可是魏无伤在这老者的脸上,却只见到淡淡的幸福。
“我也会守护我重要的人。”魏无伤慢慢地说道。
“你的师尊,是位令人尊敬的人。”徐祖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的目光,又落在了远处那些争相玩闹起来的孩童的身上,轻轻地说道,“比之于我,他更有决心,我不如他多矣。”见魏无伤微微一怔,他便说道,“当年,我答应过你的师兄,不会与任何人透露他们的来历。若是有一天,他愿意将万古宗的一切告知与你,那么,就是你承担责任之时。”
“什么责任?”魏无伤一怔。
“回到你们该回去的地方。”老者的目光,落在了头上的那片青天,带着几分期望地说道,“这里,不是你们的终点。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小空界之中,各种的纷争,都不过是一场笑话。”见魏无伤抿起了嘴唇,他便苦笑道,“上界修士,一剑便可以将此界劈得灰飞烟灭,如今这点不虞,又算什么呢?”
“任何修士,都是起于微末。”魏无伤却在一旁朗声道,“没有练气,又何来的高阶修士呢?”
“说得好!”这老者目中一亮,抚掌笑道,“是我误了。”他叹道,“活了几千年,我竟然也被迷住了眼么?”
“所以,我知道你现在更应该做什么了。”徐祖一转头,看住了魏无伤。
“做什么?”魏无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里升起,很有不妙的感觉。
徐祖呵呵地笑了两声,之后,指着下方的密林,笑眯眯地说道。
“挑水劈柴,会吧?”
魏无伤的脸,重重地扭曲了。
☆、第 20 章
“今天你劈了没有?”
这么句古怪的问候,在如今魏无伤与她的小伙伴儿之间,非常地流行。
漫漫大山里,一个身着重甲的少女,此时拎着一把雪亮的,只值几个铜板的破烂铁斧,狠狠地向着眼前的一株黑铁色的巨木拦腰砍去,就见那巨木之上闪过了一丝红光,巨斧重重地劈在其上,颤了颤,却只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痕迹,不由脸上抽搐,默默地诅咒了一下把亲师妹扔在了边阳宗“随便历练”,自己不知道拎着她师尊死到了哪里去的万古斐。
手中顿了顿,将那凡铁铸成的铁斧收到手中,翻过来一看,见在那巨木上并未震碎一丝一毫,魏无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高高地举起了巨斧。
别说,这根巨木,可是她今天的全部的工作量了呢。
当日徐祖叫她挑水劈柴,那就真是挑水劈柴,不带运转灵气的。
这也就罢了,凭着魏无伤肉身力量,她觉得劈柴还是很有信心的,却不知这大山之中,还有这么难搞的铁木,凭魏无伤都有些吃力,更何况使用的斧头,还是这样的废柴,稍稍用力就会破碎,且叫她小心着别震碎了斧头,就叫她伤感了。
这年头,奸商最讨厌了!
心里诅咒了一下那边阳宗掌事殿笑眯眯的胖修士,魏无伤觉得,一柄十枚铜钱的铁斧,坏了以后就要赔十枚灵石,这么个要求,简直就是想叫她奋起反抗啊!
面无表情地照着那刚才的缝隙,将这巨木想象成敢与自己死要钱的胖修士,魏无伤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用力劈下,便听得一声爆响,那巨木之上,缝隙加深,竟然颤动了一瞬。
“好斧头。”一边便有一人,阴测测地赞了一声,魏无伤瞥了那立在另一株巨木之下,拎着斧头看过来的成光,颔首道,“这个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魏无伤出马,什么都能搞定!
她的身后,柔弱的女修脸色铁青地挑着两担太一重水,缓缓地走过。魏无伤见是自己的好朋友,便很热情洋溢地招呼道,“成师姐,水重么?”
成嫣咬着牙齿看了前方排成一排,统一拎着斧头看着自己的王八蛋,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去,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落在了这个地步,怨谁啊?怨谁啊?!
想到几位师叔脸色狰狞地笑着问他们,“知不知道门规是什么?!开山门是什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的时候,饶是道心坚定,从不肯抛弃同伴,成嫣都想抱着几位师叔的大腿哭上一把,告诉他们,她,她是无辜的啊!门规什么的,她真心知道!
只可惜师叔们不听她的辩解,只将她扔到了这些祸头子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成嫣越想越伤心,用力顶了顶险些把她压吐血的扁担,下定决心十日之内绝不与这些家伙再说半句话,慢慢地走到了外间的山道,沐浴在同门古怪的目光中,脸皮很厚地走了。
“真绝情啊,真是用完就扔。”见成嫣这么高贵冷艳,魏无伤就感慨地手搭凉棚说道。
“痴情男子负心女啊。”修桐摇了摇头,便一转头,把被自己无辜被牵连的成师妹抛到了脑后,继续研究眼前的这株巨木。
赶紧整完,还要去练剑不是?
“被姐姐的冷漠刺伤不解释。”成庆成光一同沉着脸说道。
此时那边阳宗之中,悠悠地响起了震荡整个山林的钟声,之后便听到几声孩童的欢呼,一群小崽儿好容易解脱了,便欢天喜地,打打闹闹地跑了出来,在沿着此间的山道上追逐,其中有几个看到了魏无伤等人怪异的打扮,便好奇地凑过来,围在了成庆成光的身边,仰着头好奇地看着。
这么可爱的小崽子,成庆成光觉得还应该表达一点儿善意的,于是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
“师尊救命,有怪哥哥啊!”几个小崽儿见到了可怕的笑容,哭着喊着跑走了。
成庆成光脸色阴森森地远目了那几个不懂审美的小崽子,之后,便默默地,用死鱼眼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巨木。
魏无伤才没有时间理睬他们呢,只奋力将自己的那株巨木给斩断,见那巨木缓缓倒在了自己的身上,震得整个森林都在颤动,便往手上唾了口唾沫,跳到了巨木之上,举着巨斧准备给这巨木分尸。
“真不懂卫生。”见她轻飘飘地干掉了这巨木,成庆成光便在一旁羡慕嫉妒恨地说道。
魏无伤举着巨斧的手一滞,之后一抬头,狞笑道,“你说什么?!”竟敢主动挑衅,活得不耐烦了吧!
“呸!”沉默地看了露出了威胁表情的魏无伤一会儿,成光用一个形象的动词表达了一下自己不屑的心情。
“好好好。”什么劈柴挑水,那都是浮云!
猛地将巨斧剁进了下方的巨木之中,魏无伤嗷地叫了一声,向着这两个倒霉兄弟扑去,叫道,“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礼貌!”就见那两个青年,也毫不害怕地向着自己扑来,一时之间,就见烟尘滚滚,三个人便扭打在了一处,到底被封了丹田之后,魏无伤的肉身更加强横一些,不过数息,两兄弟便被压在了下方,被一顿狠揍。
“叫你们嘴贱,叫你们嘴贱!”魏无伤一边捶一边叫道。
“野兽,都喜欢用这种方法增进感情。”修桐在一旁不为所动地挥舞着巨斧,直到那巨木也缓缓地倒地,这才将巨斧一转,在日光下闪耀着锋利的光芒,傲然地说道,“身为修士,不用武器,岂不是退步么?”说完,竟是脸色一冷,将那巨斧向着三人的方向狠狠掷去!
“嗷!”魏无伤只感到一股恶风袭来,反手便将成庆抛了出去,就见这小青年身上的法衣灵光闪动,之后将那巨斧化作了点点的粉尘,这才踩着成光一指修桐喝道,“汰!何方歹人,胆敢犯上作乱!既不知悔改,今日我魏无伤,就要替天行道,替月……小空界消灭你!”
“你来试试!”修桐仰着头冷笑道。
回答他的,是魏无伤三人一同扑来的身影。
就在此处战团将起之时,脸色发青的成嫣已经提着扁担回来了。一见这几个家伙竟然又打成了一团,只觉得心里砰砰直跳,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想到这几个家伙竟然又开始有漠视门规的意思,立时大怒,上前几步扬起了扁担,不分是谁一阵乱打骂道,“叫你们作死!叫你们作死!”
必须要拆伙!
“厚厚厚……多么精神的小家伙儿啊。”边阳宗的顶端,一座高耸的大殿之中,一群筑基修士正对着一面巨大水镜之中,打得欢快,打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几个小青年脸色铁青,又想到这么几个货色,竟然还是如今边阳宗筑基之下,最为杰出的那么几个修士,便有一名中年修士咬着牙说道,“好生丢人!”随便对着上首审美诡异的徐祖翻了一个白眼儿!
精神,这是神经好吧?!
“这个……”又有一名女修犹豫地说道,“长谷境即将开启,老祖,”她哆嗦着指着水镜指着的几个精神病患者问道,“这几个孩子,真的没有问题么?”
“你要相信,他们,是很有潜力的。”徐祖笑呵呵地说道,又摸着白胡子感兴趣地问道,“打架,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么?厚厚厚……”
“那当然。”一群修士扶额的扶额,扭曲的扭曲,却有阴影中一名擦拭长剑的修士颔首道,“这才是我执法殿的好弟子!”柔弱的,只知道为了形象骚包的,都叫他踢出去了,剩下的都是他的心血啊。
徐祖的身边,一名较之同门,腰间多了一条九曲百灵腰带,头上带着一顶玉冠的中年修士,却一直在关注着其中的几个弟子,见此时,那水镜之中的重甲少女,突然双目森然地向着水镜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威胁之意,之后才收回了目光,脸上微微一变,方低声道,“果然敏锐。”竟然能相隔这么远,便感到众人的窥视。
“若是我没有看错,这孩子是混血?”方才的女修便好奇地问道,
“厚厚厚……”
那女修无奈地看了这老祖一眼,之后方颔首道,“既然如此,我没有异议!”虽然这孩子并不是边阳宗门下,然而对于他们来说,辛织山五宗守望互助,又有什么区别呢?
“长谷境之中,诸宗弟子相争,也只有这样的强力精英弟子,方能护住同门了。”便听一声无奈的轻叹,在另一名修士的口中溢出。
“厚厚厚……”
殿中的修士,同时无奈地撑住了头。
老祖,求别笑,求放过啊!
☆、第 21 章
讨厌的,挑水劈柴的日子持续了三日,魏无伤觉得自己就跟魔怔了一般,如今见了谁都觉得那就是一棵大树,想着抡着斧头给他几下,就在忍不住想要爆发一下的时候,笑呵呵的徐祖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刑满释放了哟亲。
魏无伤扔下破斧子和小伙伴儿们就跑了,待得回到了自己的宗门,就见自家的师尊师兄正坐在一起,低头看着什么,便好奇地凑过去,就见二人的面前,正有三件法衣摊开,其中一件法衣竟是女子的裙装,飘逸无比,仙带飘飘,一见了这法衣上头那些不实用的“容光”,“迷蒙”等符文,魏无伤就心疼得满地打滚 ,也顾不上什么以下犯上罪大恶极了,一巴掌便拍在了自家师兄的后脑勺上骂道,“个败家掌门,穷成这样,你买这么个华而不实的东西作甚?作甚!”
这种法衣,专骗修真界爱美的小丫头片子的,本身防御不行,却因为几个不实用的符文身价百倍,一件法衣都够魏无伤卖两回符箓的了!
“疼啊死丫头!”万古斐摸着后脑勺反口就骂道,“不带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啊!”见魏无伤凑过来细心地听,他便恨恨地说道,“哪个宗门没点儿压箱底的好宝贝呢?这就是从前的存货了。”
“拿出来做什么?”魏无伤一听没花钱,顿时脸色就晴朗了,此时再一看这法衣,只觉得越看越美,便颔首道,“是件宝贝。”连同头上那雪白的蛋,也在一扭一扭。
万古斐看了这吝啬鬼一眼,这才说道,“拿出来,自然是穿的。”见魏无伤微微一怔,便解释道,“你也知道的,明日便是我辛织山五宗大开山门收徒之时,我万古宗虽然不收徒,可是这形象也得光鲜些,不堕了宗门的风头不是?”见魏无伤同意地点了点头,他方才满意地说道,“况且,还有小空界别宗修士前来,更要注意形象了。”
“可是……”魏无伤皱眉迟疑了。
“怎么了?”万古斐便好奇地问道。
“这是件女装。”魏无伤严肃地指着这衣裙,用怀疑的目光在万古斐的身上上下逡巡道,“你穿,不大合适吧?”已经很妖孽了,再换个女装,这货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居心叵测!
万古斐在自家师妹那犀利的目光下,慢慢地沉默了。
“我以为,这是给你预备的。”沉默了许久,万古斐扶额叹息了一声。
难道这师妹如今,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女修的觉悟了么?
“我?”魏无伤果然便皱起了眉头,缓缓地说道,“师兄,这不对吧,我怎么能穿裙子呢?这不科学!”这世道,不是只有女修才能穿裙子么?她魏无伤穿了又叫什么事儿呢?
万古斐头疼,他觉得还不如跟当初似的丹田破裂着呢,不承了这死丫头的人情,他哪里还会这样客气,上去定住扒光换上裙子不就完了?此时却只能试着与她讲道理道,“师妹,帮帮忙,你,你就是女修好吧?”见魏无伤看着脚下的法衣露出了杀气,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来一把五马分尸,他便急忙伸出了五根手指叫道,“五枚中品灵石!”
见魏无伤转过了头来,他便飞快地说道,“只要你穿这衣裳,我从库房里拨五枚灵石给你!”真是好生心疼!为了宗门荣耀不得不破财的万古掌门气哼哼地想着。
魏无伤犹豫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天平,正在底限与灵石之间左右上下摇摆。
“十枚。”许久之后,低着头的少女,慢慢地说道。
十枚灵石的话,这个……节操什么的,还是可以破一下的啊哈哈……
“成交!”懒得再为了这点儿“小钱”纠缠,万古斐飞快将那法衣摄到了眼前,丢进了魏无伤的怀里,之后犹豫了一下,便说道,“还有,咱们宗门穷啊,这法衣可是最后一件,你小心儿点儿,千万别弄坏了。”见魏无伤撇嘴,他便恶狠狠地说道,“坏了,你就死定了!”
“就看个戏,能坏到哪儿去。”魏无伤一开始并未在意,然而之后,却见这美貌青年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心虚之色,立时便觉得心中一紧,喝道,“你做了什么?!”混蛋!她就知道,绝对不能对这个家伙放松!
“无伤啊,人生在世,潇潇洒洒,快意恩仇,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仇人呢?”万古斐仰头看天,就是不与脸上抽搐的魏无伤对上视线,感慨道,“没有仇人,没有大仇人的人生,对于修士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那样的话,生命就如同一口枯井……”见魏无伤默默地操起了一旁的一个石凳高高举过头顶,他急忙求饶道,“别,别伤害我呀嘤嘤嘤……”
“几个?”举着石凳,很想把这祸害砸扁的魏无伤脸色狰狞地问道。
这么个坑师妹的家伙,果然应该干掉啊!
“一个。”见魏无伤脸色一冷,美貌掌门想了想,又赔笑道,“两个?”见自家师妹扭曲地看着自己,他方才垂下了头,小声道,“那什么,数不出多少了,到时候开山门之后,大概会有诸宗低阶弟子上场较量,你看着多少想跟你挑战的,那就是有多少仇人了。”
魏无伤只觉得心口好疼,厉声道,“你敢!”好么,原来师妹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这狗屎师兄擦屁股的?
“多历练历练,对你也有好处不是?”万古斐赔笑地,怯怯地看了魏无伤头顶的石凳一眼,比量了一把自己的小身板儿,发现就算是自己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不可能如魏无伤一般把石凳举起来,心里为自家师妹的怪力点了一个赞,便搓着手说道,“其实吧,仇人多也挺好的。”
“你觉得要连根拔掉挺好?”见一旁的师尊大人偏着头好奇地看着自己,魏无伤顿了顿,觉得不能叫自家可爱的师尊见着一地的血吓着了,便将石凳往地上狠狠一掷,一只脚踩在了石凳上,指着万古斐冷笑道,“今日,你若是不给我说出些什么有用的,咱们宗门,恐怕要换一个掌门了!”
“你不知道。”美貌青年嘶地一声,用看辣手摧花的坏蛋的目光看着魏无伤,之后只好有气无力地说道,“每次比试,都要有些彩头的,师妹你那么酷帅狂霸拽,赢那些小崽子简直就是轻飘飘呀,到时候赢得他们赔掉亵裤,咱们的库房,岂不是就能耀武扬威了么?”
“我说,”拄着脸,带着几分深思的魏无伤,缓缓地开口说道,“求你件事儿行么?”
“师妹请讲!”对于能叫宗门发财的家伙,掌门向来很有耐心。
“不会用词,就别乱显摆你肚子里的那点儿墨水啊!”魏无伤有些崩溃地一把将这美貌青年拎在了面前,咬着牙说道,“你这样,叫我很为难啊!”耀武扬威,这比海阔天空更击中了魏无伤的下限好吧?
“师妹怎么说,就怎么是。”万古斐急忙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一点儿身为掌门的尊严都没有。
“哼!”一把将这个家伙丢到一旁,魏无伤看着这青年满地打滚儿地喊疼,眯了眯眼,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这个人,如徐祖所说,身上究竟背负着什么,她不会问,只会等待。
等待,有一日,她成长为叫他能够信任的修士,然后与他一起分担宗门的责任。
在这之前,她会努力地变强,努力地,叫他承认自己。
魏无伤淡淡地在这青年的叫疼声中向着远方看去。
那么,就从那即将会面对的,修士间的比试上开始吧。
☆、第 22 章
辛织山五宗,在小空界的一方区域,也算是豪强了,因此每年开山门的时候,总会有许多的少年或是散修前来碰碰运气,希冀若是被五宗看中,便能得入宗门,哪怕做个外门弟子,也比在外讨生活儿,或是拜入下等的小宗门去轻松多了。
这一日,便听得辛织山之上,一阵阵悦耳的钟声穿透了空间,在整个辛织山与其外方圆千里之内震荡不休,在山外等待的修士们就听到一阵阵的空间破碎的声音响起,之后,就见那苍绿的树海缓缓向着四周分开,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地,而那空地的四周,五座小小的山峰凌空漂浮,仙光缭绕。
一队队的修士身负长剑飞出,落在了空地的四周,当首一名俊秀的青年扬手将一座石碑向着空地的中央抛出,就见得那石碑化作了数丈之高,带着巨大的轰鸣之声落入了地面。于此同时,五座山峰之中喷吐出道道的灵光,各有数张卷云纹条案出现,此时无人,只在空中沉浮不定。
另一侧一道道的云霞之上,还有无数的条案若隐若现,其中几张现出了模糊的人影,向着那些被阻在外界的修士看去。
就在这些修士等得心焦之时,便见得那辛织山之中,一道素白长绫飞出,便有数名窈窕的白衣美丽女修,脸上神色冰寒地踏着长绫而来,对众人视而不见,只到了最左侧的山峰之前落座,之后便敛目不语,神情冷漠。
“这是寒月宗吧?”那些翘首以盼的修士之中,便传出了几声议论,“听说寒月宗皆是女修,素习冰系功法,七情淡漠,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了。”
“听说当年一名男修混入了寒月宗,被发现之后,活生生地在诸修的面前被剁碎,极为凄惨,看这模样,应该是真的了。”说完了,大多的男修便哆嗦地微微退了一步,想离这些出手无情的女修们远点儿。
“哈哈,这一回,我等竟是落在了诸位师妹之后!”一声爽朗的大笑,便见远方一道火云卷了过来,其间露出了一名高大的中年,坦露着上身,浑身绘满了诡异的符箓,另有一头喷火的四阶妖兽伏在他的肩上,这中年对着寒月宗的女修拱了拱手,方才带着几名与他一般肩上托着妖兽的修士,坐在了最右侧的山峰之前。
“滕兽宗。”这一回,就有修士感兴趣了,探头探脑道,“听闻此宗乃是八百年前,一名修士得到了上界的驭兽功法后创立,连同妖兽一同出击,战力恐怖,只是,”那人却皱眉道,“听说那驭兽的契约之中带着某种隐患,此宗的修士,一旦与妖兽结定契约,性情便会有几分改变,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比起修为,性情真不是大事儿,便有几名修士露出了期盼的表情。
“长阳宗。”一声惊呼之后,便有几名额上带着各色火焰印记的修士,手托丹炉缓缓而至,不感兴趣地向着此地看了一眼,便飞到了滕兽宗修士的身边,将丹炉护在怀中擦了又擦,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见了这些修士,便有一人低声叹道,“别看了,长阳宗一门尽是炼丹师,没有炼丹的天赋,你跪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看不着你!”
“那还剩下了……”正在此时,那修士竟看着远方的天穹,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就见得远处的云空之中,突然一阵大亮,一道云霞铺成了云梯,其上,正有三名仿佛不似人间般的修士,缓缓而行,看那悠然的娴静的姿态,竟带着无尽的美感。当首的青年美貌绝伦,仙气环绕,身后的一名老年修士敛目不语,道骨仙风。还有一名秀雅的少女,裙袂飞扬,风华离世。
这三名修士仿佛对周遭的目光视而不见,淡然地,没有一丝错乱地行走在这云梯之上,直到到了寒月宗女修的身边,那青年温雅一笑,歇着同门落座,这有些震撼修士的一幕方才褪去,正在众修士发呆之时,便听到一人叹道,“万古宗。”
“听闻万古宗还在长阳宗之上,不知是真是假。”
“真假都跟你没关系。”就有一人叹道,“万古宗纯属打酱油,此宗已经数百年没有收徒了。”
“靠!”一人竖起了中指道,“这不是浪费咱们感情么?!”
“看着!”另一人便骇然道,“边阳宗什么时候到的?!”竟是在众人皆未发现之时,那最中间的山峰之前,已然坐满了修士,更有无数的青年修士束手而立,护在了长辈的身后。
“不愧是辛织山第一宗门。”便有人感慨道。
就见边阳宗修士一出现,那对面的云霞之上,竟是开始有无数的流光闪动,条案之后,便有修士端坐,对着这正待开山门的五宗修士缓缓颌首。见众人聚齐,边阳宗最中央的条案后,腰间九曲百灵腰带,头上玉冠的中年修士便起身温声道,“边阳宗掌门晨阳子,谢过诸位道友前来观礼。”
他微微躬身,那云霞之上的修士,便皆对他还礼。
“开山门!”晨阳子不着痕迹地看着自己的身边,裙装的少女魏无伤,默默地在自家师尊的身上贴了一道困身符,嘴角微微一抽,便对着那下方等候的修士含笑道,“我五宗收徒,向来公允,诸位道友可自便。”目光越过这些已然修炼出一定境界的修士,落在了那些怯怯的,还未修炼的孩童的身上,目中露出了满意之色,对着那下方维持秩序的修士微微颔首,便见这些修士领着想要拜入山门之人向着石碑而去。
“那是测灵碑?”恶补了不少常识的魏无伤便与一旁笑得越发仙气飘飘的万古斐传音问道。
“知道你还问!”仙气儿的外表,可不代表有一颗仙气儿的心呢。面对这下方那些修士,青年的声音越发地悲伤了起来,叹道,“可惜,可惜。”
“确实。”魏无伤敛目做高手状,知道今日不装得像点儿,这抠门的掌门师兄是要扣她薪水的,只能默默地忍着想要掀桌子打架,顺便把身上这倒霉裙子撕巴了的暴躁,目光顺着万古斐所看的方向看去,就见他此时所看的云霞之中,还有不少被带来的低阶弟子身份不够立在长辈的身后,很是辛苦,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空位,不由伤感地说道,“真是浪费。”
微笑着的边阳宗掌门突然眼角一抽,往这两个家伙的方向迅速地看了一眼。
“一群苦逼少年啊。”万古斐叹息道。
“也不知道,咱们的位置能不能卖。”魏无伤觉得,若是谁出个十几块灵石来自己这儿买个座位,她是一定会服务非常到位的!
“是啊是啊。”万古斐扼腕赞同道,“要知道,咱们的宗门,没米下锅了嘤嘤嘤……”
坐在正中的晨阳子,默默地扶额,掩饰住了脸上的扭曲,顺便一偏头,警告了一下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都老实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万古斐叹道。
“不过,这灵果味道不错,师尊很喜欢。”魏无伤见被万古斐命令自己定住的师尊大人看着那些灵果流出了口水,心疼得真想满地打滚,也不管万古斐的呵斥,放开了师尊身上的符箓,含笑优雅地取了一枚灵果,放在了笑得幸福的师尊的手里,温声道,“从前,师兄教过师尊怎么在外人吃果子的,哦?”
“教过的。”万古仙乖乖地说道。
“师尊自己吃。”见万古仙小心地用三根手指捏住了果子,一手撑着头,微微侧脸开始小口啃咬灵果,一派的淡定高人的模样,魏无伤便十分满意,又不着痕迹地将条案上师尊喜欢的灵果默默地揣进了怀里,这才满意地喟叹出声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吃大户啊。”
“掌门!”一名边阳宗修士,见自家掌门的脸上突然狰狞了一下,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探身问道,“没事儿吧?”
一双手捏得青筋毕露,晨阳子对着这修士挤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自然,无事。”
混蛋!吃大户!嗯?!
熊孩子,掌门记住你了!
☆、第 23 章
魏无伤对开山门什么的,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只在自己的位置里发呆,顺便板住自己的好师尊。
正在与万古斐天马行空地传音时,魏无伤便敏锐地感觉到一道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微微皱眉,向着那目光的来源看去,就见那对面的云霞之中的案桌后,数名筑基修士,冷冷地看了过来,看了魏无伤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笑得如同白莲花儿一样美好的万古斐的身上,很有些杀气。
魏无伤就觉得,能得罪了这么多的人,还活得好好儿的,真不是一见容易的事儿。不过她的心里却微微一动,向着那几名修士之中,一名俊朗的青年看去,就感觉他看万古斐的目光最是凶狠,之后,又咬着牙与自己身后,一名负剑少年低声说了几句,这才冷冷地看了魏无伤一眼,偏过了头去。
魏无伤就见那脸上还有些稚嫩的少年露出了犹豫为难的表情,却还是没有出声,似乎感觉到魏无伤看向了自己,他便一怔,之后有些歉意地对她缓缓颔首。
歉意?
魏无伤心里咦了一声,却也并未当成一回事儿。
这少年与她同阶,想必,会是她一会儿的对手了。
“想什么呢?”万古斐转头,对她翩然一笑。
“想你究竟作了什么死。”魏无伤便冷笑道,“你真是得罪了不少人呢。”
“一言难尽。”万古斐故作感慨地摇了摇头,便与魏无伤笑道,“你看看,今年这些弟子里头,颇有几个像样儿呢。”说完,便扬了扬下巴,叫魏无伤向着远处看去。
果然,魏无伤便见那巨大的石碑之上,此时五色光华渲染,映射得一方空间色彩艳丽,石碑旁的边阳宗修士的旁边,此时正立着几个年少的孩童,张着懵懂的眼睛四处地看着,显然是对这样的神仙手段颇为好奇。魏无伤就见其中有一对儿双胞胎兄弟,手牵着手站在一起,之后还有一名少年,浑身被光芒染成了淡绿色,却只低着头沉默而立。他的身边,就是一个女孩儿,有些胆怯地偷偷看向了五宗修士的方向。
“那孩子,使我们的了。”长阳宗的掌门,此时便托着丹炉,毫不客气地指住了那少年。
长阳宗专修炼丹术,对于弟子的要求,十分偏门,魏无伤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靠什么收徒,然而就见那少年浑身透着一股令人舒适的清新之气,便低声与万古斐道,“这是乙木灵气?”这样精纯的乙木灵气,竟能叫她从一个还未修炼的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也是件奇事了。
“比不上他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万古斐便低声传音道,“天生的阴寒之体,你没看着寒月宗已经要疯了么?”魏无伤一侧头,就见那脸色皆冰冷的寒月宗女修,看着那女孩儿的目光简直要放出绿光来,便低声叹道,“谁敢与她们抢这女孩儿,只怕就要结仇了。”
对于一个宗门来说,优秀的弟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个精英弟子若是能够长成,支撑宗门百年并不是什么问题。就如同传说中上界的凌云宗,当年的南沉帝君仙道未成之时,在宗门内镇守百年,称霸一界,这才使凌云宗自天下大宗之中脱颖而出,屹立不倒。
“不过,这女孩儿有些古怪。”万古斐却喃喃道。
果然,一旁的边阳宗掌门晨阳子,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异色,与万古斐微微地对了一个眼神,之后便温声与那怯怯的女孩儿和颜悦色道,“你从哪里来?”见那女孩儿抖了抖,便敛目温声道,“你别怕,既入了山门,我等自然不会叫你受到伤害。”心里却对这样柔弱的女孩儿有些不喜欢。
作为修士,自踏上仙途,一切的柔弱便应该尽皆抛去,独留坚定的道心。只是这女孩子天资虽好,心性却看着有些软弱,对着边阳宗来说,宁愿要一个坚定的资质普通的修士,也不会要这么一个弟子。
“我,我是……”女孩儿诺诺地说道。
“古怪在哪里?”魏无伤也在此时问道。
万古斐看了那女孩儿一眼,这才淡淡地说道,“你以为冰寒之体是地里的大白菜呢?到处都有?这种体质,在这一界,当年我也只见过一回。只是,”他皱眉道,“那人是个孤儿,自己也已经陨落,应该不会再有与她相似的存在了。”
“谁啊?”魏无伤便好奇地问道。
“当年寒月宗宗主的关门弟子玉音。”万古斐便说道,“大概是这么个名字吧。”见魏无伤鄙夷地看他,他便唧唧歪歪地说道,“一个女修,能叫我记住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咳了一声道,“当年她带着寒月宗的至宝混音铃行走在外历练,没有想到有一日,竟是本命元神灯破碎,死的不明不白,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到现在也没有找出来凶手?”魏无伤不可思议地问道。
“据说是叫妖兽吃掉了吧。”万古斐便淡淡地说道,“混音铃也消失不见,这些年寒月宗出动了半数的弟子在外寻找,竟是一无所获。”见魏无伤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便看着那女孩儿皱眉道,“我依稀觉得,这女孩儿与玉音的面容,竟有几分仿佛。”
正在此时,便听到寒月宗之中,一名目中带着沧桑之色,容貌却几位年轻的女修探身问道,“你可是来拜师的?”见那女孩儿连连点头,她目中露出了复杂之色,却只是低声说道,“天道轮回,也罢。”见诸修就不明所以,她也并不解释,只淡淡地将那女孩儿招呼到自己的身边问道,“你叫什么?”
“阿萝。”那女孩儿乖乖地说道。
“以后,你便拜在我的门下吧。”这女修微微一叹,之后便对着边阳宗掌门拱手道,“还请师兄成全。”
晨阳子的目中露出了几分狐疑,然而都是辛织山的修士,结交数百年,他是知道这女修的性情最是磊落的,因此便含笑点头,见滕兽宗对那一双少年不感兴趣,便收到了边阳宗的门下,之后又与其他几宗瓜分了几名天资不错的弟子与修士,这才对着被剩下来的众多的修士拱手道,“叫诸位白跑一趟,是我们五宗的不是。”
知道这是辛织山看不上自己的资质,这些修士的脸上便露出了遗憾之色,之后却也并不散去,只看着那些幸运之人简单地在诸宗的面前叩拜,作为一个仪式,欢天喜地地立在了一旁,目光便都向着那高高地隐在云霞之中的诸宗修士看去。
见那云霞中的修士,有几人目中带着冷笑之意,晨阳子便不由看了那败家万古斐一眼,颔首道,“如今,我五宗弟子,倒是可以再与诸位比试一番,只是,”他无奈地说道,“切不可伤及彼此性命。”
“这般啰嗦作甚!”晨阳子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大汉迫不及待地挑起,叫道,“刀剑无眼,谁知道究竟会如何?”他哼了一声,目光便苦大仇深地向着万古斐看去,咬着牙齿说道,“第一场,便叫我南州宋氏,领教万古宗的绝学如何?”
他的身后,便有一名高大的青年缓缓走去,脸上似乎抽搐地看了这大汉一眼,便对着慢慢起身的魏无伤微微躬身道,“这位道友且放心,不过是切磋,点到即止,我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说完这个,那大汉便悲愤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对自己视而不见,便偏过了头去。
这人,不是应该对她喊打喊杀,报仇雪恨么?
你剧本儿拿错了吧亲?!
做好了给这青年好好松松皮的打算的魏无伤,有些僵硬了。
☆、第 24 章
“南州宋氏,听说这些年出了一位天才子弟,不过二十二岁,便已经是练气大圆满,应该就是你吧?”万古斐一点儿都没有人家老仇人的自觉,反而老神在在地与这青年打起了招呼,笑道,“我观你精血旺盛,如今可是闭关在即?”
“呸!”后头那大汉忿忿地唾了一口。
“二叔。”这青年无奈地唤了他一声,见他扭头,这才对万古斐一礼后恭声道,“宋氏宋天峰,拜见掌门。”见了一旁还在缓缓地,缓缓地走过来的魏无伤,他犹豫了片刻,方问道,“道友若是有何不适,今日的比试就此作罢如何?”说到底,他也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修士呢。
“无妨。”魏无伤心说你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呢?咬着牙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了这青年的面前,这才拱手道,“还请赐教。”话音刚落,便见二人脚下的地面一道光华透地而出,地面皆在震动,竟是化出了一座巨大的石台带着两人升到了高空,魏无伤目光落在了下场对着他打招呼的万古斐的身上一眼,之后迎上来那青年同情的目光,不由一怔。
“怎么了?”魏无伤双手开始汇聚灵芒,一边好奇地问道。
“很辛苦吧?”宋天峰欲言又止,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笑得好生妖孽的青年的身上,喃喃道。
“这个……”这宋天峰真心不是个坏人,魏无伤虽然是个坏蛋,却也不会真的与这样的修士冲突,不由问道,“我能知道,我师兄哪里得罪了你么?”见宋天峰飞快地摇头,只好脸上抽搐地卷着自己的衣袖颔首道,“道友小心了,我的功法乃是拳诀,走刚猛之途。”
“我的剑意乃是火系,梵天之火,道友也要小心。”宋天峰目光一亮,便温声道。
下头看着两个小修士要打架的都急死了好吧?唧唧歪歪作甚?打啊!
边阳宗宗主晨阳子便见万古斐隐蔽地动了动手指,默默地捂住了脸,之后便温声笑道,“也不知这两个孩子,谁胜谁负?”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干掉这个祸害的。一定!
“我赌天峰!”宋氏的那大汉恶狠狠地看了万古斐一眼,手中掷出了一枚储物戒叫道,“以此为凭!”
“我也是!”后头一群筑基修士纷纷慷慨解囊地说道。
万古斐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宝贝上一瞬,之后方叹道,“庸俗庸俗!”他一指上方的两个晚辈,慢悠悠地说道,“就凭这两个孩子的心性,怎能见面就往死里打呢?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你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做一见如故么?”
“废话!”那大汉唾道,“当初不是……拉我做什么?!”被后方一名修士猛地一拽,他瞪了瞪眼睛,却也知道若是说出来,大家的脸都丢尽了,只好忿忿地坐下,见那青年将一只光华流转的极品储物戒往那些宝贝中一扔,缓缓道,“我赌他们平手。”
被一道屏障隔离的两个人并不能听到外界的话音,然而见到那下方的宝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宋天峰端正的脸上微微扭曲,却看对面魏无伤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好奇地问道,“他们拿你打赌,你不生气吗?”
“反正有我一份儿。”魏无伤不在意地说道,“赚点是点儿呗。”见那青年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她便微微一咳道,“要不要打啊?”魏姑娘表示造型摆了很久很辛苦好吧?
“哦哦。”宋天峰急忙应了几声,礼貌地说道,“道友先出手。”
“我说,”魏无伤用看奇葩的目光看了这把这礼貌青年,颔首道,“无需这般,你我皆是修士,放开手争斗就是。”她的话音刚落,迎面便见一道火光带着恐怖的压力向她当头斩来,目中一眯,整条右臂发出了刺目的光芒,一道灵芒脱臂而去,向着那剑光迎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放出了这凶横一击的青年,还在有些不安地说道。
无语地看了这青年一眼,魏无伤一声厉喝,脚下灵光频动,数道灵符护在了她的身周,面前一道蓝色灵符透着几分温润之气,就见宋天峰脸上一怔,喃喃道,“水系道符,”之后竟是一翻手,那手中的长剑之上闪过炙热的火线,向着那符箓飞快地指去。
魏无伤苦逼死了,如果不是这一身一群拖了后腿,她早就冲到这青年的面前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了。此时默默地诅咒了一下自己的师兄,魏无伤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不动如山,一指向着身前的道符指去。一道哗哗的水声之后,淡蓝色的水光向着那道火焰席卷而去,两者轰然对撞在了一起,竟是发出了可怕的轰鸣之声。
一时间,水火交融,竟将这方天空映衬得极为好看,然而暴躁的灵气波动却叫观看的众人皆皱起了眉头,万古斐抬眼看去,之中便掐出了一道灵诀,然而比他更快的,却是那灵台之上一声轻斥,就见水火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地踏出了一步,将另一道水系灵符向着前方甩去,而她的对面,宋天峰也是毫不避开,当头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水光就是一剑!
方才的灵气尚未平息,之后这一击更加暴烈,就在边阳宗修士脸色微变,想要起身之时,那水光与火光已然轰然炸开,就见那灵台之上,魏无伤敛目不动,眉间一道血痕缓缓地低落鲜血。宋天峰却是安然无恙,然而脸上有些黯淡,已然较之方才推开了数步。
“我输了。”宋天峰坦然道。
放在在那样的震荡之中,他心中生出了恐惧之意,后退了几步。而那女修却宁伤不肯退却,不管如何,于心性上是他败了。
“我伤你退,”魏无伤满不在乎地抹去了眉间的鲜血,说道,“平手罢了。”
“如此,便承道友之情了。”宋天峰微微一怔,然而却很是喜欢魏无伤的磊落,便拱手道,“如此,道友可称我天峰。”一副将魏无伤当做了好朋友的表情。
魏无伤脸上一抽,然而宋天峰的表情十分诚恳,她微微犹豫,便颔首道,“道友可唤我无伤。”
“一同下场如何?”宋天峰哈哈一笑,对着魏无伤招了招手,便向着石台的边缘而去,魏无伤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举步前行,却陡然就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无伤?”宋天峰大惊道,“你这是?”
“无伤刚刚修行回来,体内内伤未愈。”此时石台的屏障打开,便听到万古斐幽幽地叹道,“她如今不过是勉力下场,我,我也很担心啊。”说完,便落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什么?!”宋天峰越发地惊诧了,急忙对魏无伤埋怨道,“若是知道道友有伤在身,如论如何我都不会下场!”
“道友无关。”魏无伤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颔首道,“只是我见猎心喜,想要与道友切磋。”
“哼!”宋天峰刚要开口,他那二叔便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若是勉强,有一日你丹田受创,你就哭去吧!”他甩手就是一个丹瓶扔到了魏无伤的面前,哼哼道,“拿出吃!”见魏无伤看着自己,他脸色发青地叫道,“别以为我是担心你!我我我,我就是不愿叫人以为,我是个欺凌晚辈之人罢了!”
引着宋天峰那催促的目光,魏无伤将那丹瓶握在了手中,面上微笑,心里却在骂娘。
尼玛是谁把这裙子设计得这么长的?踩到了险些摔倒啊!
☆、第 25 章
不过若是知道了真相,想必这姓宋的大汉立刻就要送自己去死一死,魏无伤是个明智的人,将那丹瓶握在了手中,对那大汉颔首道,“多谢前辈赐宝。”
“还站在那儿做什么?!还想要比试么?”那大汉瞪着眼睛骂道,“这年头儿上赶子找死的小鬼不要太多!”他的身后,一群筑基修士也是用高傲的表情吹胡子瞪眼,然而却再也没有谁叫身后的弟子跳出来了。一见这模样儿,万古斐双目放光地颔首道,“如今这一场,我就不客气了。”
他扬手一卷,将那许多的宝贝卷到自己的面前,很有些优雅地收起,这才对着魏无伤深情唤道,“师妹,快回来师兄这里。”回来了,可得撩开她裙子看看,这家伙有没有把这法衣踩坏啊真是好生心疼!
“我扶着你吧。”宋天峰便很有同道爱地伸出了自己友谊的双手。
“别开玩笑!”就在此时,就见那魏无伤身边一闪,竟是一对双生兄弟落在了她的身边,阴沉沉地说道,“想要勾搭魏无伤,你问过我们了没有?”这么能打有学问的好朋友,可不能叫旁人给忽悠走啊!
一不小心就叫这对二货兄弟上了台,下方的成嫣惊呆了。沐浴在不远处边阳宗几位长辈的意味不明的目光里,她很想大叫一声“贫道与他们都不熟!”,只是却被身边的修桐一把拎住,就见那青年颔首道,“干得好!”好朋友什么的,怎么能与别人分享呢?
“勾搭?”宋天峰觉得这个词有些不大美妙,不由皱眉道,“应该是结交吧?”这对儿兄弟的身上洋溢着叫宋天峰感觉很古怪的气息,似乎与他的二叔很像,想到宋二叔习惯性的抽风,宋天峰嘴角一抽,便颔首道,“无伤既有好友,我便不奉陪了。”说完,竟是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那云霞而去,落在了那大汉的身后。
“挖墙脚的跑了。”成庆森然道。
场中陡然一静。
一群修士用惊呆的目光看了这对兄弟一眼,之后用复杂的眼神对边阳宗宗主晨阳子做无差别攻击。
这就是泱泱大宗的风采!
果然不是凡人能有的境界!
“你先感慨,我先走了。”魏无伤觉得好生丢人,只脚下一闪,凌空而去,向着万古斐的方向而去。成家兄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却见一名筑基修士咬着牙上前,将这两个败坏宗门形象的小子拎着耳朵提了下去。晨阳子遭此暴击,脸上便萎靡了许多,只唤了几名五宗弟子又与来访的修士切磋了几场,就见此时,魏无伤正与万古斐传音,懒得听这两个家伙说了什么,便温声道,“诸位道友,今日,可还满意?”
那云霞之上的大部分修士都在往万古斐的方向看,很有些遗憾的样子,只含蓄地对着晨阳子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却不知魏无伤此时也在疑惑。
从方才从石台上下来,她便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似在窥探。不动声色地放开了神识而去,叫她诧异的,却是那窥视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才被寒月宗收入门下的那个女孩儿阿萝,皱眉皱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儿,魏无伤便将目光落在仇恨招惹机的万古斐的身上,传音道,“那丫头古怪的很。”
“从你上场就开始看你了。”万古斐慵懒地撑着头,口中却带了几分森然道,“如此古怪,叫我心中好奇。”那种目光,隐藏着淡淡的恶意,可是万古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自家师兄妹到底在什么地方招惹过这么一个女孩儿。
“告知寒月宗么?”魏无伤将辛织山视作自己的家,脸色便狰狞了一下。
“你以为,寒月宗都是傻子?”万古斐嗤笑了一声道,“不管这丫头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过敢来辛织山上找死,却也怨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他敛目轻声道,“阴寒之体,我只怕这丫头,是冲着寒月宗的另一件至宝而来。”见魏无伤不以为然,他便漠然道,“只怕寒月宗这几位,想要通过这人,找出当年是谁暗害了宝音。”
“刚才你还说叫玉音的。”魏无伤犀利地说道。
“忘了,”万古斐理直气壮地说道,“这年头儿辛织山修士这么多,我能全都记住么?”他正说得高兴,却见得对面,一名少年被自家的长辈轻声说了几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还是与众而出,与看过来的魏无伤颔首道,“天州王氏,见过道友。”
“无伤可是有伤在身。”万古斐没有什么下限的,便叫道,“你们这些家伙要伤害她么?”他霍然站起,昂然道,“先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此言一出,圣洁的青年在日光里更见神圣,下方一群女修被迷得晕头转向,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然而那云霞之上的修士却同时跳起,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么说,你要出头?!”
“师尊。”王姓少年对自家正在指着万古斐破口大骂的师尊无奈极了,一把抓住了这人的手轻声道,“你说过的,叫我来。”将师尊按了下去,他便对将万古斐抽到了一旁的魏无伤说道,“道友受了伤,我本该找一日与道友切磋,只是,”他脸上发红地说道,“我即将闭关,唯恐错过。”
“错过就错过好了。”魏无伤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真不行。”少年怯怯地笑了一声,目光便落在了万古斐的身上,礼貌地问道,“您还记得,对我师尊做过什么么?”见那挣扎在魏无伤爪子中的青年可劲儿地扑腾,他方才叹道,“在下王尧,道友,今日我二人不要武斗要文斗如何?”
“啊?”土包子魏无伤还真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话说不就是打架么,拎着拳头上呗,有什么文斗武斗的?穷讲究!
王尧不知道那纤细女修已经在心里默默骂娘了,便低声道,“想我天州王氏,虽不是大家族,可是却也是天州闻名。”
“说重点。”魏无伤头疼地说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的道友!”
“一时忘了。”王尧红着脸小声说道,“这样,魏道友,不如我二人,便比试炼丹如何?”炼丹可不怎么需要动用灵力,与魏无伤较量完,他就可以带着师尊回家了。
这年头,做人弟子很辛苦的。
“什么?”魏无伤与万古斐都虎躯一震,沉默了片刻,两个家伙对视了一眼,同时将目光落在了王尧的身上,魏无伤顿了顿,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少年道,“你要比什么?”
“炼丹。”王尧急忙说道。
“你是故意的吧?”魏无伤呵呵地笑了。
“我从来不故意。”少年茫然地说道,“我从道友的身上,嗅到了几种灵草的味道,想必道友也是我辈中人,你也知道,炼丹一途最是需要相互切磋探讨,”见魏无伤闭目不语,他急忙说道,“丹道一途没有胜负只说,我与道友只是切磋如何?”
他说得情真意切,竟给人不能反驳的感觉,魏无伤却只能无奈地说道,“我不会炼丹。”
“道友。”少年亮晶晶的目光执着极了。
这样的目光里,魏无伤犹豫了许久,只好颔首道,“好吧,炼丹就炼丹吧。只是……”她对着惊喜的少年恶狠狠地说道,“你可千万别后悔!”